凡煙小說

第49章 chapter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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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大虛之森?”青木看看周圍白色的樹木,再擡頭看一眼頭頂——漆黑一片,流沙不見蹤影,完全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裏掉下來的。

“沒錯。只有運氣足夠好的人才能進來喲。”市丸銀抖著衣服,沙子源源不斷地從寬大的死霸裝裏瀉出來,白沙隨著少年的動作騰起來,落下的動作緩慢優雅,像是融化在水中的墨。

然而,現在看似輕飄飄的流沙聚集起足夠的數量後擁有誰都無法抗衡的萬鈞之力,如果下落的時候市丸沒有死死拉住青木,他們兩個絕對會被螺旋狀的流沙沖散。

“哪裏有大虛?”黑色天幕白色樹林,被不知源於何處的光芒照亮的這片空間安靜地不像話。

“看運氣。”市丸銀道,“有時候一掉下來就落在大虛堆裏,有時候要走好遠才能遇到。”

“不過,既然叫做大虛之森,一旦遇到可不是一只兩只喲。”市丸銀好心情地揚著嘴角。幾句話的時間,遠處傳來了動靜,市丸銀迎著那裏走去。青木緊了緊手裏握著的刀,跟著走去,她沒有見過大虛,多少有些緊張。

在流魂街八十區青木見到過虛化後的,有靈力的人類,在三十區她遇到了觸手滿天飛,小山般巨大的虛,按理說她應對虛已經有了足夠的經驗,在自身強大靈壓的支撐下,大虛不足以讓她緊張。

但是,無論是八十區還是三十區,面對虛的時候她都不是獨自一人,甚至可以說,她只是個旁觀者。可現在,青木看著市丸的背影,他大概會插著手站在一旁看著吧。

市丸銀說他在必要的時候會出手。

這話沒有給青木絲毫安慰。她一點都不想讓少年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雖然他已經看得夠多了。

想象自己在大虛的圍攻下節節敗退,少年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臉上笑容不變——這種畫面無由地讓人煩躁。

青木青桐不是輸不起的人,但這一次——

走在前面的的少年回過頭來,隔著幾叢白色的樹木,已經可以看見大虛移動緩慢的身影。市丸銀臉上的笑容像是邀請一般。

青木深吸一口氣,握緊刀瞬步越過市丸沖向大虛群。

斬魄刀下砍時感覺非常滯澀,大虛黑色鬥篷般的身體意外的有韌性,刀刃有種陷進去拔不出來的感覺。大虛,顧名思義非常龐大,青木很難夠到它的後腦,只能盡量在它身上制造傷口,以消磨它的力量。

和大虛比起來,斬魄刀就像根小牙簽。

青木在心裏吐槽。手上的動作不敢停,大虛的動作確實慢,但她對虛的殺傷力更可憐。

受靈壓波動影響,大虛們都向青木圍攏,呆滯的生物們對被青木死命砍殺的同類視而不見,只是伸出白骨森森的巨大手掌,緩緩向青木拍去。

大虛動作緩慢,但架不住它們數量多,手掌密密麻麻地壓下來,青木不得不躲避。之前她試過了,她舍棄詠唱的鬼道幾乎無法對大虛造成傷害。鬼道詠唱拖拖拉拉時間長,還會引發虛閃,還是斬魄刀最直接有效。

可她不會始解,殺傷力大打折扣。

好羨慕市丸銀的神槍,一伸一縮撂倒一大片。

還是這句話,她不會始解,只覺得市丸打起架來好輕松。青木始終不認同戰鬥這個詞,戰鬥太偉大,死神和虛之間的打打鬧鬧當不得戰鬥。

戰鬥,輝煌又悲涼,不僅要有刀光劍影的支撐,在背後還應當有一份大義充當靈魂。

什麽是大義?

想到這裏的女孩緩緩地挑了唇角,眼睛微微下拉,表情裏牽扯出兩分歇斯底裏,她才不知道什麽大義,能成就小我就不錯了。她又不是什麽高尚的人,不需要去懂什麽大義,什麽野心。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對錯,這一方不可饒恕的野心,在另一方的立場上就成了振奮人心的大義。

就像靜靈庭和藍染,屍魂界和虛圈。

青木斂去笑意,總覺得自己想到了些不得了的東西呢。不過自己好像把虛想得太覆雜了些。她踩著一只虛的手臂靈活地跳上另一只虛的腦袋,雙手握刀向下刺去,仿佛用木刀劈石頭,大虛的腦袋堅硬無比,虎口劇震,青木幾乎是把全身的靈壓都灌在了刀上,才讓刀鋒順利下行。

“啪、啪、啪。”

單薄的鼓掌聲在地下森林裏回蕩。

“恭喜,打到第一只大虛,質的飛躍。”少年的聲音輕飄飄地從風裏傳來。

青木喘了口氣,迎向第二只。

第一只虛在她眼前消散時,青木想到了朽木白哉。

外表嚴肅冰冷,內裏細致溫柔,行事完全遵循貴族守則的這個少年,在多年以後,恐怕會成為靜靈庭大義的代表吧。

那時候,她青木青桐會在哪裏呢?

青木高高躍起,單手拿刀,手腕一抖,刀刃劃過半個圓弧,借著慣性下劈,大虛的面具破開,沒有血,巨大的軀體一點點化成黑色的靈子消失。

會在哪裏呢?

紅色的虛閃在大虛的面具前成型,被火光映紅臉頰的女孩沒有絲毫畏懼,揚手送去鬼道,兩者相撞爆炸,氣流將女孩和虛向兩邊推開。沈積在地面的薄薄一層白沙揚起來,整個空間都變得模糊。

處於明顯的優勢,可他心裏有不祥的預感。

煙塵漸漸落下,市丸銀看見青木依然靈活地跳躍在大虛之間,一回生兩回熟,她砍殺大虛的動作越來越熟練,效率越來越高。

然後,就像突破了某個臨界點,她斬魄刀上包裹著的青色靈壓燃燒了起來。青木的動作因為這一突變頓了頓,然後她把刀自左上向右下一揮,藍色的火焰自刀刃躥出,附著在遇到的虛身上,轟然燃燒!

火焰中的虛越縮越小,直至化為灰燼。盛放的火焰中心,青木青桐轉過身來,表情茫然無辜:“這就是我的始解?”

疑問句,市丸銀楞了一下:“哎呀,這我可不知道,是小青木你的始解喲。”

青木反應遲鈍,看上去有些迷迷糊糊:“所以說,這是我的始解?”她擡起仍在燃燒的斬魄刀,碧眸映著青色的火焰:“感覺意外地溫暖呢。”

市丸銀不記得自己聽見過青木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回想起來虛圈前的情景,銀發少年試探地問:“小青木,你是不是醉了?”

青木楞了半晌:“……是有點迷糊。”

……真不知該做什麽表情才好。

市丸銀向一臉迷茫的青木走去:“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喲。”

如果是平時的話,青木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吐糟,可現在她乖乖地垂下視線看了看市丸銀的肩膀,然後向市丸走近一步。

再然後,她腿一軟,倒了下去。

市丸銀在青木倒地前接住了她,懷裏的女孩平緩地呼吸著,竟是睡著了。

“真的醉了?”市丸銀騰出一只手戳了戳青木的臉,女孩沒有反應。

似乎覺得有趣,市丸嘴角的弧度拉高兩分。

細微的脆響聲引起了他的註意——

“哢擦——”

青木的刀,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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