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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游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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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游湖(二)

“春日時登橋遠望,可見湖水如帶,柳綠桃紅,名家才子紛紛登橋吟詩作曲,十分熱鬧。”文英殊為兮婼做著想到,兮婼點點頭,認真地欣賞著兩岸風景。

曹依雲款款行至兮婼身邊,隨她一同欣賞:“記得那年我父親出來江州任職,當時也是文四哥陪我游湖的。”文英殊也被勾起了回憶:“是啊!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

曹依雲拉著兮婼道:“當時文四哥還給我講了東湖傳說!”

兮婼倒是來了興致:“什麽傳說?”

“相傳曾有一位樂師極擅撫琴,一生都在追求傳說中的天音,他愛這東湖景色,便常年在南岸撫琴,一日對岸忽有簫聲相和,雖見不到那樂師之面,兩人卻合作得天衣無縫!樂聲響起時,沿湖百裏只聞琴簫相鳴,待一曲奏畢,湖中群魚出水,林中百鳥齊飛,橋上驀地升起一道飛虹!當真是神跡啊!”曹言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接著兮婼的問話。

兮婼聽得興起:“然後呢?”

曹言笑笑:“一曲奏畢,那琴者大笑三聲,竟摔斷愛琴,飄然而去,一生再不撫琴。”說罷望著兮婼:“章小姐可知為何?”

兮婼望向江面:“教導我琴藝的先生常說,奏曲時最重心境,技巧可以磨練,心境卻是不可覆現。想來那樂師明白,此情此景只在當日,此後終其一生,恐怕再也彈不出這樣的樂曲。”

“傾畢生之力追求,達到後瀟灑放手,果然不愧名士風範。”文英殊心生感嘆。

久未出聲的祁風輕笑一聲:“這樂師終究也只能到得此地了。”

文英殊一早便看祁風不爽,如今聽了這話,心頭惱怒,說話語氣也沖了寫:“遙郡王瞧不起這位樂師,可是有何高見?”

祁風看也沒看文英殊一眼,只同兮婼道:“若被眼前的高山嚇住,如何攀上更高峰。”兮婼笑笑:“險峰之下卻步者眾,激流之前勇進者稀。郡王勇氣實在讓人欽佩。”

文英殊氣憤祁風對自己的無視,想要發作,卻被曹言拉住。曹言笑道:“這只是個傳說。只是自此之後,便常有人在橋邊奏唱,有為尋知音的,有為求伯樂的,也有應景的。”

曹依雲接口:“是了!記得當時我同文四哥也曾合奏一曲,實在令人懷念。”轉向文英殊:“不知文四哥今日能否再與小妹同奏一曲?”文英殊笑著應了。

“她又在炫耀自己琴技了!”一位千金小聲地同文秀瑛嘀咕,文秀瑛望了望那邊,沒有吱聲。

兩人便合奏了一曲,技巧華麗,配合默契。

兮婼誇讚道:“曹小姐琴藝出眾!”

曹依雲自謙道:“章小姐過獎了。”曹依雲謝過之後,又對兮婼道:“依雲聽小姐論琴,想也是同道中人,不如今日也奏上一曲如何?”

兮婼婉拒:“我琴藝不佳,不好在眾位面前獻醜。”

曹依雲卻似很堅持:“章小姐切莫自謙!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奏一曲的。”又指著曹言:“我哥哥擅簫,不如讓他與你合奏一曲。”

兮婼待要拒絕,曹依雲卻搶先一步大聲招呼丫頭:“去取了琴簫來給少爺和章小姐合奏。”這一聲將眾人目光吸引到了兮婼身上,男子臉上都是期待之色,女子看兮婼大多是不滿,曹言畢竟是很有人氣的!

兮婼臉已經沈了下去,這不是逼我嘛!既然如此,別怪我不給你臉面!

兮婼巧笑倩兮:“既是曹小姐執意相請,兮婼怎敢不從。只是琴藝實在不佳,拿得出手的不過一曲而已。”

曹依雲笑說無妨,兮婼又道:“這曲子生僻,不知曹公子……”

曹言雖不知妹妹為何這般作為,卻並不反感,他對自己很是自信,微微彎腰:“但憑小姐喜好。”

兮婼嘴上答著好,心中長犄角的小惡魔在那兒哈哈大笑!

祁風看見兮婼眼中一閃而過的得逞眼神,嘴角不知不覺地翹了起來。

兮婼端坐琴前:“這曲子生僻,兮婼便先彈一段,曹公子再接入可好?”

曹言做了個請的姿勢,兮婼深吸一口氣。琴簫合奏嘛!咱現代人說起琴簫合奏曲,能想到啥?當然是笑傲江湖啦!

兮婼起手,先彈了一段主旋律,之後略停,朝曹言一點頭,便彈奏起來。

胡偉立大師的這首笑傲江湖,初時平進,而後婉轉悠揚,忽而激揚奔放盡顯殺伐之氣,一現即收之後,又峰回路轉,平和淡出,實乃佳作。

祁風在兮婼起手後,眼神就深邃起來,而曹言,雖一向自視甚高,此時卻不知該從何處入手。兮婼彈了兩段,見曹言並無加入之意,便停了彈奏:“此曲實在生僻,小女向曹公子賠禮了。”說罷起身一禮。曹言趕緊還禮:“是曹某學藝不精。”

文玉瑛卻為曹言抱不平,出聲道:“表妹所彈曲名為何?怎的我等習琴多年竟從未聽過?況且這韻律也不似之前習過的琴曲。不是表妹信手彈來的吧!”

她這一說,眾女紛紛附和,一是為曹言抱不平,二是兮婼所彈確實超出了眾人認知。

“世混濁而嫉賢兮,好蔽美而稱惡!”祁風驀地站起,接過曹言手中洞簫,對兮婼道:“你且彈來!”

兮婼看著祁風自信的神情,忽然很想知道若他真的和上此曲,眾人會是什麽表情。想到此節,兮婼也是自信一笑:“好!郡王請了!”

說罷重新端坐,彈將起來。

琴聲一起,甚是優雅,過得片刻,簫聲加入,柔和婉轉,和平中正的琴聲配上幽幽簫聲,似是一問一答,說不出的動人。忽地,琴聲發出鏘鏘之聲,殺伐之意漸起,簫聲依舊婉轉,琴聲竟也漸漸平緩下來,仿佛剛松了一口氣,忽地風雲乍起,琴韻簫聲陡變,極盡抑揚頓挫,卻又悅耳動心,隨後曲風漸漸開闊,轉回淡出,猛地放手拂弦,琴簫同止。

寂靜無聲!

兮婼心中澎湃,他竟真的和上了!而且雖不能說分毫不差,時機卻抓的恰到好處,對樂曲的起承轉合把握到位,絕對不是第一次聽的人能夠做到的!自己是穿越過來的,他也是嗎?

“好!”曹言第一個清醒過來,拍手叫好:“此曲豪邁奔放,加入簫聲之後,竟與古琴獨奏有如此大的差別!真真是名曲!章姑娘,不知此曲名為……”

兮婼看向祁風:“郡王可知此曲之名?”

祁風搖搖頭:“不知!”

裝吧!你就裝吧!兮婼心中恨恨!

“此曲乃是我無意中自一古籍中尋得,上面並未記載其名。”又對祁風笑笑:“我見遙郡王好似聽過此曲,還以為您知道的。”

祁風思索一會兒道:“我仿佛聽過此曲,卻不記得是在哪裏聽誰彈奏的,只這韻律似曾相識。”祁風神情不似作偽,那祁風是從哪裏聽到的這首曲子?那個人也同自己一般是穿越而來嗎?如今那人仍在這個時代,還是已經找到了回去的方法?隨著一首曲子,一個個問題撲面而來,而所有的線索,卻都系在祁風一人身上!

旁人卻不知兮婼心中忐忑,仍沈浸在剛才激揚奔放的樂聲中,看待兮婼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敬佩,那些平日裏被曹依雲琴技壓得無處施展的千金們,更是在心中偷笑:枉那曹依雲平日裏自詡琴技高超,今日可被比下去了吧!

被兮婼奪去了光彩,曹依雲卻似並不在意,大方地誇讚兮婼:“章小姐才藝超群,依雲自愧不如。”兮婼不喜曹依雲為人,雖知道自己技巧上不一定能勝過她,卻仍是坦然受了:“哪裏,曹小姐也是琴技過人。”

兩人就這樣互相吹捧著,仿佛是最好的姐妹一般。

隨著游舫深入,兩岸景色更加優美,兮婼也忘掉了剛才的小插曲,專心地欣賞起美景來。祁風仍舊坐在她身邊,不與他人為伍。兮婼倒是見怪不怪了,反正這家夥從來都是獨來獨往,就由著他坐在自己身邊。

“遙郡王不去和旁人聊聊?”兮婼問他。

祁風看也不看那群人一眼,只同兮婼一般賞景:“沒什麽好聊。”

那你來這兒幹什麽!卻不敢說出口,又問道:“不是有公務在身?”

祁風嗯了一聲,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夏總兵收到消息,有一夥流匪在江州附近出沒,所以派我前來查探。”

兮婼一驚,也放低了聲音問:“可有危險?”

祁風笑著搖頭:“消息不確實,他們已經往北去了。你同你母親也早些啟程,走水路總要安全些。”又想到什麽似的:“你們可帶了兵士?若沒有,我便調一隊人過去。”

兮婼擺手:“我舅舅們要調兵保護我們回去,多謝你的好意。”

祁風點點頭,便不再說話。

兮婼本想問問祁風那首曲子的事,可是此間人多,實在不是談事情的地方,這件事尚不知是喜是憂,且也不在這一時,便暫且放下不提。

兩人就這樣坐著,時不時聊上兩句,倒也愜意。

文玉瑛如今對兮婼很是不滿,再加上她發現曹言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那邊,更是嫉妒的快要失去理智了。

“玉瑛,你這表妹的面目,你可看清了?”曹依雲的聲音在文玉瑛耳邊響起。

文玉瑛咬著嘴唇:“還以為她真同表面那般與世無爭,沒想到……”

“沒想到的事情多了!”曹依雲蠱惑般地在文玉瑛耳邊說道:“若是由著她這般下去,你我兄長都要被她勾去了魂,咱們之前做的可是白花心思了。”

那邊,文英殊終於看不下去兮婼和祁風間的默契,起身往那邊去了,曹言見了,也跟了上去。

文玉瑛望了一會兒,仿佛下定決心般:“依雲,你說咱們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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