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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競技場裏的奇怪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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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以後,楊穎近乎於貪婪的左顧右盼著,看著道路兩旁的那些高聳的建築物和酆都街上跟別的地方比起來算得上是稠密的人流。

即使是在這樣頹喪廢亂的年代裏,即使是在這樣朝不保夕的日子裏,卻還是有一些特權階級,在灰色的人群中,仿佛鶴立雞群,衣衫鮮亮,整齊簇新。

看著身畔姑娘左顧右盼,仿佛怎麼看也覺得不夠的樣子,丁斯微微彎了彎唇角,頰邊幾乎是有些可愛的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來,他輕聲在她耳邊笑道:“第一次來酆都嗎?”

這就是明知故問了,顯然只不過是一個談話的引子罷了。

楊穎點一點頭,卻遠遠望向灰蒙蒙的天際。

這個時代,再也沒有明亮的天空,偶爾的晴天,仿佛也籠罩著陰霾。

據說,那就是大動亂時期,漫長的核冬天留下的後遺癥。而她,怎樣也難以適應。

她腳下所站著的這片土地,也曾是華夏的地域,而如今,這樣碩大的城池裏,卻已經無分國界,無分膚色,各種人種交流匯集,人流熙熙攘攘。

不是不感慨的,也不是不嘆息的,看著這樣的一片摧毀過後的繁華,她不禁有些難過,一錯過,就已經是隔了兩百年的時光。

未曾潸然淚下,卻已心潮起伏。

丁斯看著她的眼圈略略一紅,有些驚愕,卻怎樣也想不到,身畔的姑娘只不過是陡然之間起了一點對故鄉的懷念罷了。

他還以為是自己簡單的問話有哪裏不妥,微微皺了皺眉頭,卻體貼的落後她身後半步,手虛虛圈著她免得被人流擠壓,輕聲問道:“怎麼了?”

女孩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眶,擡起頭來,又是一臉溫和柔軟的笑:“沙子進了眼睛。”

聲音還帶著一點沙啞,心知肚明她差一點掉了眼淚的身邊人卻沒有戳穿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啞聲的嚴厲說道:“這條街的盡頭,就是外城的競技場所在,你準備好了嗎?”

楊穎點了點頭,還殘留著一絲微紅的眼睛裏,只餘下了深沈的平靜,她輕輕按著自己的胸膛,聽著胸口那一顆心臟怦怦的跳動,想起自己曾經因為心臟病不能運動而在醫院裏度過的那些恐懼的日夜,笑著,點了點頭。

再不喜歡這裏也好,至少,自己不再是一個病人了。

至少,可以獨立的,自然的,行走在這一片天空之下。

即使已經隔了兩百年,可是我還是希望,在另一個時空的你們,一切都好。

她這樣默默禱告,眼神卻銳利起來:“我準備好了。”

人生當中並不會有太多的機會,站在這個男人身邊,該感謝的,是他並不曾將她當做純粹的禁臠。

這種訓練,或許是一種見血的殘忍,可是,或許卻也是這個世界赤裸裸的現實。

她忽然擡起頭,緊緊盯著丁斯的眼睛,輕笑,紅唇微微張合,溫柔纏綿的說道:“謝謝你啊,丁斯。”

“謝我?”丁斯啞然失笑,看著她的情緒鎮定下來,他的心裏也覺得放下了一塊大石頭,只是這男人並沒有顯示出太多自己的想法, 只淡淡說道,“競技場並不是你想象中那樣好混的地方,感謝我?呵,我倒是希望,一個月以後你還會留下這樣的想法。”

正午時分,競技場的工作人員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大廳門口,他的視線有些茫然。

這裏是人類最後基地,最大的城市─酆都。

而競技場,在這個年代,是作為富人們的一種娛樂----一種滿布血腥,滿布死亡的娛樂來展開的。

既然是娛樂,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一樣的---古代的青樓,現代的酒吧,KTV,哪一樣是白天開始營業的?

那些格鬥者們,無論品級高低,這個時候只要他們還在喘氣,必定是在自己的巢裏,像豬一樣的趴著,養精蓄銳,等著夜幕的降臨。

有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跑來競技場?

若是搗亂的倒是有可能,只是,這家酆都唯一的競技場,竟能壟斷整個都城的生意,其背後的勢力,又豈止是龐大可言?

除非是那幾個隱隱控制著整一個人類世界的龐然大物,否則的話,絕不會有人,敢來這裏挑釁的。而那幾個龐然大物,若要出手,也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工作人員能夠抵抗的了的了。

既然是這樣,這位工作人員打著呵欠滿臉倦怠的表情,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了。

只是他正放松下來微微垂了頭昏昏欲睡,身前卻忽然響起一道清朗的男聲:“這裏就是酆都競技場?”

這家競技場的名字很有意思,也很直白,就叫做酆都競技場。

隱隱然的,這家用著酆都的名字作為字號的競技場,竟然有著舍我其誰,唯我獨尊的意味。而這位有些倦怠的工作人員,無論他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曾經有誰,用這樣不含一絲感情,既不帶尊敬,也不帶激昂,更不顯向往聲音,只是純粹的仿佛疑問一般的道出酆都競技場的名號。

工作人員擡起頭來,他的瞳孔微微縮了縮,面前站著一個皮膚雪白,面容俊美如神祗的男子,他的個子高挑,膚色是那種隱隱的蒼白,渾身肌肉隱隱包裹在皮衣皮褲之下,既不顯得太誇張,也不顯得瘦弱,可是只是一個簡單的站姿,就已經讓這個閱人無數的工作人員堆起了笑容。

絕對的強者。

他幾乎不用細看,就能做出這樣的判斷。

這樣的男人,第一次出現在競技場,如果運作得力的話,恐怕能給他們的大老板帶來無比龐大的收入,而若是能夠親手籠絡到這樣的強者,恐怕他以後就不用再在這裏看門了。

一念及此,工作人員的臉上已經滿是諂媚的笑容:“對,這裏就是酆都競技場,先生你有什麼要求?”

“我來報名。”男人露齒微笑,見工作人員已經伸手去拿一旁的登記冊子,同時張嘴問道:“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那男人這才有些困惑的搖了搖頭,轉身從身側拉出一個渾身籠罩在披風裏的小個子來,張嘴說道:“不是我來報名,要來報名的人,是她。”

工作人員眨了眨眼睛,他審視了一下那個站在男子身邊的瘦小身體,他全身籠罩在披風之中,顯得更加瘦小纖弱,而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這個身體裏蘊含著怎樣的力量。

相比於他身邊的那個高壯的一看就是高手的男人,這瘦弱的小子,卻渾然顯不出任何的光芒來。

工作人員於是有些驚訝的張了張嘴:“先生您不是要給自己報名?是要給他?”

“恩。”男人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撓了撓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好吧,名字?”

男人捅了捅他身邊的小子,輕聲笑道:“名字?”

“鷹揚。”楊穎壓低了嗓子說道,她很簡單的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就變成了這樣的稱呼。

這兩人,就是剛入酆都的楊穎和丁斯。

一進酆都,丁斯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易容改裝,他換了一身衣服飾物,又用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弄白了渾身的肌膚,又嚴嚴實實的把幾乎渾身上下都遮在了衣料裏,竟是變了十之八九,雖然渾身的強者氣勢依舊凝而不散,可是渾身上下原本充斥的那種野性,卻散去了大半。

他又給楊穎挑了一件明顯不合乎她身材的大披風,只是這樣簡單的采購,楊穎就看見,花去了丁斯隨身袋子裏三分之二的錢幣。

再付掉了十天的住宿費,丁斯在旅店大廳裏笑瞇瞇的拍了拍楊穎的肩膀:“親愛的,以後都要你努力賺錢了,否則的話,恐怕我們就要被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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