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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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夜,跡部宅。

微涼的晚風從窗外掠過,吹得窗簾一陣翻飛搖曳。安倍靜靜地坐著,眼底不見一絲波瀾,平淡地伸手拂開擋住視線的幾縷發絲。

“欣欣。”這時,一個熟悉的女聲走了過來。

安倍轉頭,望著走到眼前的跡部繡子,柔順地道:“姐姐!”

“怎麽,睡不著?”跡部繡子仔細地打量著自家妹妹的神色,但沒有看出什麽來。

安倍聞言,略有些不自然地轉頭望向窗外:“不,不是……是今晚的夜色不錯。”

聽到安倍的回答,跡部繡子擡眼望了一下窗外黢黑的夜空,心裏原有的隱憂漸漸淡去,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弧度,“是吧,不過即使是再好的夜色,也不要坐多久,今晚的風足夠有可能使你明天爬不起來,那樣的話,明天可就……”

“我知道了,姐姐。”隱隱知道繡子接下去會說什麽的安倍及時出聲打斷了她。

“嗯,那就好,以後要自己學會照顧自己了,你已經長大了,可不能讓我們再擔心了。”看著自家妹妹躲閃的眼神,繡子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順著她轉移了意思。

“嗯。”安倍點點頭,順帶伸手拿下了繡子摸著她頭的那只手。

“欣欣,你自小以來聰明,很多事情都能自己拿主意處理好,但今天晚上,我還是有句話想要問你。”

聽到繡子這般嚴肅的話語,安倍不由得擡頭望著對方,“什麽?”

“欣欣,告訴我,明天的訂婚你是自願的嗎?”繡子定定地望著她的雙眸,使她絲毫不能逃避。

安倍望著繡子這雙極其認真的眸子,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另一雙銀灰色的眸子,回想起那眼中的堅定,她說:“是!”

“先別這麽說,”繡子打斷了她,“聽我說一件事然後再告訴我答案好嗎?”

“啊,好。”雖然有些驚訝繡子此刻的態度,但安倍並沒有直接問出來。要知道之前的繡子可是撮合她和岳人的一員,至於現在是什麽轉變了她的態度?

“欣欣,我已經決定和他離婚了,並且取得了爸爸的同意。”跡部繡子說著這話,語氣卻好像只是在談和某個公司的合約到期了一樣,完全聽不出正常人該有的激動或者神傷。

而安倍卻是被這出乎意料平靜的話語嚇了一跳,一時間瞠目結舌地沒了一絲反應。這是真的嗎?她不敢相信,她一直以為繡子是不會和跡部誠一離婚的,雖然她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認為,但繡子一直以來的表現使她從沒想過繡子會主動提出離婚。

那麽,現在……她沒聽錯的話,她一直以來的目標甚至她回到日本的目的竟然如此輕松地就可以達成了,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呢!“跡部爸爸,他……醒了麽?”她的腦袋裏炸成了一團漿,慶幸的是她還能聽道到自己的聲音。

對於安倍這突然間的轉移,繡子倒是沒有多大的驚訝,只是平靜地道:“爸爸很好,今天中午剛醒過來,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不用擔心。現在,你該回答我的是,明天的訂婚你還要繼續嗎?”

還要繼續嗎?安倍問著自己,她只是心頭微閃,岳人那一雙銀灰色的眸子就帶著堅定乞求的神色浮現在眼前,心頭有隱隱的痛,也柔軟得一塌糊塗,她知道自己不忍他傷心不忍他難受對他硬不起心腸來,那麽,還有什麽可說的,她點點頭,“嗯”了一聲。

看到安倍的反應,跡部繡子松了口氣,嚴肅的臉上也掛起了一個笑容,對於欣欣的這一選擇,她還是很欣慰的,向日家的那個小子也還是不錯的。

“那麽,姐姐,關於你離婚的事情,能跟我說一說嗎?”想明白了自己和岳人的關系,安倍也鎮定了下來。

面對著自家妹妹灼灼的目光,跡部繡子在心底輕輕地嘆了口氣,對於欣欣的某些想法,她又怎麽會不知道,然而之所以這麽多年以來她一直不曾提過離婚這一事情,一是因為她答應過跡部爸爸跡部媽媽,會給景吾一個完整的家,二則是她對跡部誠一沒有情,正因為沒有情,所以她可以忙於自己的工作,對於名義上的丈夫種種出格行為可以視而不見。

然而這一次,他卻傷到了她最寶貝的妹妹和兒子,即使那是間接的,也是他所縱容的,這是她絕不容許的。景吾,也已經長大了,所以她可以放心了。欣欣的性子既然是那樣自由,那麽她也不願意約束她,一定要她承擔起家族的事業,所以,總之,這一次她會離婚的。

“在你和岳人訂婚後,我會和跡部誠一離婚的,然後我回英國,去繼承安倍家,至於你,將來結婚的時候,我希望你和岳人的第一個孩子能夠繼承安倍家的姓氏。”跡部繡子拂了拂安倍的頭發,她知道她聽明白了。

“不,不可呢,要繼承也只能是你自己的孩子!”聽著繡子的承諾,安倍只覺得心裏滾燙滾燙的,眼睛裏止不住地有熱熱的液體湧出來,她的姐姐,竟為她犧牲至此。她再也忍不住撲到了她的懷裏。

“呵呵~”抱著瞬間低齡化的自家妹妹,跡部繡子輕輕地笑了起來,“景吾要繼承的是跡部家,他怎麽可能繼承兩家呢!”

“那就讓景吾改姓,或者姐姐你自己再生一個。”安倍悶悶的聲音中已經有了幾絲無賴的意味。

“我這年齡已經不可能再生了,如果景吾改姓的話,你讓跡部家怎麽辦?而且也來不及了,”跡部繡子頓了頓,接著道,“跡部爸爸可是說了,在你明天的訂婚宴上,他會宣布景吾的繼承人身份,等到他成年,就把跡部家交給景吾。”

安倍聞言,輕輕地“哼”了聲以表達不滿,但多少還是沈默了下來,半晌後才道:“那麽,這是你離婚換取來的麽?”

“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再給跡部家做白工了呢。”跡部繡子難得地幽默了一下。

只是她懷中的安倍卻是被冷到了,抽離了她的懷抱,“好吧,暫且聽你這樣的解釋,那麽,對於跡部誠一那混蛋,跡部爸爸有說什麽嗎?”

“欣欣,”跡部繡子略帶無奈地喚了一聲自家妹子,她總是那樣的敏感,不過,有些事情,不是她應該知道的。“他會消失的,在這之後,還有琳奈尾狐,我會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至於你,這件事就不要插手了。”說到這兒,繡子看著安倍的目光中帶上了點點責備。

安倍接收到這一目光,有些心虛地別過了頭去,她當然明白繡子是什麽意思,她是在責備自己這一次沒腦子地遭了別人的暗算。而她也不得不承認,這件事多少有一些自作自受,若不是想要利用琳奈尾狐,搞崩跡部誠一和繡子的婚姻,她怎麽可能會容忍那個女人這般愚蠢的存在。

繡子看著安倍的表現,輕輕地嘆了口氣,既然她已經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那麽她也不欲逼她太緊,“好了,這些事情就不要多想了,明天可不輕松,所以今天還是早點休息吧。”

“嗯。”安倍點點頭,只是望著繡子的目光還有點猶疑。

“怎麽,還有什麽問題嗎?”

“咳~那個,我是說,訂婚過後,我能……我能和你一起回英國麽?”安倍捏了捏抓在手心裏的扣子,有些緊張地道。

“什麽?!”繡子聞言有些驚異,她很有些搞不懂這個妹妹到底是在想什麽了,“能告訴我是為什麽嗎?”

“這個……”安倍猶豫了一下,盡可能順暢地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言論,然後道:“日本的空氣雖然很清新,可是我還是不能很好地適應呢!我……好吧,我承認,這只是其中最不主要的一個部分,我是想說,我和岳人之間……還有些問題需要解決,我也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雖然已經確定要跟他在一起了,但是,我和他之間……是不平等的,岳人對我的付出遠比我要多,我相信他對我是真心的,可是我對他更多的還是停留在朋友或者說姐弟之間的感情,這很不公平。所以,我想在訂婚後,能夠和他分開一段時間,我需要時間去理清轉變自己的感情,他也需要時間去想明白,也許,幾年後,他對我的感覺會改變,又或者仍然不變,那時候我和他或許能夠重新開始。但總之,不是現在,現在我對他的影響還是太大了,他看不見別人,我希望多少時間後,他能在經歷更多之後做出選擇,這樣,他才不會後悔。”

繡子靜靜地聽著安倍的話,直到她說完,她才輕嘆口氣,自己這個妹妹雖然在感情方面遲鈍了一些,但卻意外地看得明白,也少了年輕人該有的沖動,只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所以她壓根沒有資格去教育她呢,“好,”她說,“只要你到時候不要後悔。”

“是,我不會後悔的。”安倍擡頭,堅定地望著繡子,若是將來岳人依舊是同樣的選擇,那麽她會毫不猶豫地嫁給他,若是他找到了真正的另一半,那麽她也會祝福他們的,雖然想到這兒,她的心裏會有種微酸的感覺。

“不管如何,不會後悔就好,如果你後悔,我一定會讓向日家的小子知道欺騙我們安倍家女孩子的後果。”這一瞬間,繡子身上的女強人氣質體現無疑,安倍毫不懷疑,若是幾年後,岳人提出要解除婚約會有怎樣淒慘的下場,這些,只要去看看那些個和曾經和繡子作對,現在只能在她手底下做牛做馬的家夥的慘狀就可以明白了。

“是,姐姐,我會警告岳人的,天色不早了,還是早點歇息吧!”恭送姐姐大人出門,安倍虛抹了一下額頭不存在的汗水,看來若是將來岳人真的棄她而去,她還得為他打掩護了,或者,若是將來她真的愛上了岳人,可以考慮一下姐姐的威力,不管岳人怎麽選擇,她都能留下對方。

呼——長出一口氣,她非常不淑女地把自己丟到了床上,告誡著自己不要再多想了,明天還要早起,今晚一定要養足精神呢!

然而,事情總是不那麽盡如人意,就在這時,她的房門又被敲響了。“誰?”她問。

“是我。”門外傳來一聲異常沈悶沙啞的音調,但安倍聽得出來,那是景吾的聲音。

本能地,她感覺到了那聲音的不尋常,跳下床去開門。門打開,見到景吾的那一瞬間,她差點驚叫出來,這是怎樣一種情景,這個在她眼中從來都是神采飛揚的少年,此刻憔悴得就像是一只失血過多的僵屍一樣,直直地幾乎嵌在門框裏,紫黑的唇,蒼白的臉,還有那一雙滿布血絲冰涼的沒有生氣的眸子。

“景吾,你這是怎麽啦?發生了什麽?!”她急切地問他,伸手去拉他的手,卻反倒被他緊緊地一把拉住。

“跟我來!”他嘶啞著嗓音扯著她向外跑去,她毫無反抗之力,被他扯著踉蹌著向外跑去。

她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明顯地這件事情對景吾的打擊是如此之大,以至於他像這樣處在一種癲狂的狀態。她乖乖地任他拉著,跑著。

跡部拉著她跑到了地下車庫,然後將她往車子裏一塞,就發動油門瘋狂地向外飆去。車子在筆直的公路上不斷地加速,車窗兩邊的景色以線條的方式急速地向後拉去。她沒有去制止他,想著讓他發洩一下,直到他的車速超過他能駕駛的極限,她才劈手去奪方向盤,去踩剎車。

或許該慶幸這一路來都是直路,並且沒有其他車,所以即使在爭奪車子控制權的過程中,雖然一度差點失控,但好歹歪歪扭扭地有驚無險。

“景吾!你可以了!停下來!你想讓我陪著你去死麽!”安倍擡起腳狠狠地對著跡部的腿來了那麽一下才最終奪過了車子的控制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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