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關燈
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面對自家兒子因驚喜而閃閃發亮的眸子,向日先生嚴肅的臉上也不禁流露出一個微笑,對著向日微微頷首。

明白自家父親的意思,向日只覺得腦袋裏轟的一聲炸開來,彌漫的全是熱烘烘暈乎乎的幸福,他真不敢相信這就是事實,交握身前的雙手忍不住狠狠地互掐,手上傳來的刺痛沒有使他皺起眉頭,卻讓他的臉上露出來一個傻乎乎的笑容。然後再傻笑著期待地望向安倍。

而跡部繡子看著自家妹子那一副震驚還有抗拒的表情則是忍不住繃緊了一張臉,若不是現這場合不能隨意發飆,她一定不會吝嗇好好地教訓她一頓。給了安倍一個滿含威脅意義的眼神後,她轉頭對著身側的跡部不動聲色地使了個眼色。

跡部接收到自家母親大的眼神後,微微點了一下頭,表示他明白了。然後轉頭望向安倍,眼底流露出一點同情,一絲幸災樂禍。

至於安倍,灼灼的目光緊盯著自家姐姐半天,可惜收到的只有飽含威脅意義的警告。於是,她只好轉而望向自家小侄子,希望景吾能顧念著他們之間的情誼,透露點信息給她,可是繡子面前的景吾總是這樣一副乖乖小孩的模樣,這一刻除了裝著一副恭順溫良的形象,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這倒黴孩子!安倍忍不住腹誹一句,然後恨恨地瞪著跡部。

跡部繡子則將這一幕不動聲色地收入眼底,心裏更是下定了決心這一次回來後必要好好對安倍進行一番“再教育”,而對於自家兒子此刻的表現則是萬分滿意。

安倍焦急地望著對面的一票其樂融融地商量著她和岳的訂婚事宜,多次想要開口打斷,拒絕,或者至少讓她問一句為什麽,可是攝於繡子的氣場,還有景吾偶爾偷偷遞過來的眼色,她一直沒機會開口。

眼看著這事兒板上釘釘,就連日子都定了下來,訂婚的大致流程都商量妥當,安倍這心中的焦急是更甚了。

怎麽辦?怎麽辦?難道她真的要和岳訂婚然後結婚嗎?怎麽可能,怎麽可以!絕對不可以!和岳結婚,這種畫面只要想一想就能崩潰的,她更多的時候可完全沒有把岳當成異性來看待啊,即使當成異性來看待的時候,也是將他當成弟弟這樣的存,而現,她居然要和他訂婚?!這怎麽能讓接受?!

安倍腦子裏亂哄哄的一片反對聲,幾乎已經不能再理性地思考。

而坐她身側的向日,看著她臉上震驚猶疑拒絕的神色,只覺得一顆心被什麽狠狠地攥住,疼痛隨著血液蔓延到了全身,他止不住那種酸酸的疼痛,侵蝕著他全身的力氣,那沈重的感覺,將他從天堂瞬間扯入地獄。

雖然一直都知道欣欣的心意,她不想和他一起一輩子的,可是他喜歡她啊,喜歡到可以什麽都不顧,撒嬌耍賴,厚顏無恥,只是要能夠親近她,他什麽都願意做的。她的疏離他當做永遠也看不見的,因為見不到就不會心痛;她的歡笑她對他的親近他卻可以記清每一個細節,牢牢地刻印腦子裏,睡前回味著,笑著睡著。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她就是不能接受自己呢?他做了那麽多,還是不夠麽?還是說,她的心其實就是石頭做的!這到底是為什麽?告訴啊,到底要怎麽樣做才能和一起,告訴啊,欣欣!

他專註地望著她,臉上依舊帶著笑容,然而眼中早已帶上了淚花。他不想哭的,真的,尤其是她面前,可是,他實是忍不住,那種從心底最深處蔓延出來的痛幾乎使他窒息。他想,他現的笑容一定很醜很醜的。

這一刻,他其實好想告訴她,每一次她對他的疏離就是對他的折磨,他會很心痛很心痛,痛得一晚上都睡不著,腦子裏都是她冷漠的拒絕,他從來都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這樣讓疼痛到窒息般的感覺,他真的好怕這一輩子都將這樣痛苦。他願意跪下來乞求她,只要她不要拒絕。

想了那麽多,過了那麽久,可是此刻,他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他只能僵硬著,只能望著她,一動不動地等著,等著她對他最後的裁決,是上天堂還是永墮地獄。

房間內的空氣陷入了凝滯,眾的視線都投射到了那一對挨著的身上,他們各自沈浸自己的世界,一個煩惱著臉上滿是猶疑掙紮,另一個微笑著,卻像是哭泣,掩不住身上悲傷的氣息。

看著這樣的兩個,尤其是向日家小子的笑容,跡部繡子心中最後的那一絲不讚同都被徹底地抹消而去。那個小子確實是真心實意地對著欣欣的,原本她並不是非常同意他們兩個的婚事,然而那些照片和流言的壓制下,還有景吾信誓旦旦的保證下,她同意了這一次訂婚,只是她的心底未嘗沒有存著到時候可以取消訂婚這樣的心思。

但現,她不光讚同,而且還要壓著欣欣與向日家的小子訂婚,找一個自己愛的不如嫁一個愛自己的。況且,她看來,欣欣那臭丫頭,若是這種事情讓她自己來決定,怕是最後會弄到嫁不出去。

向日家小子雖然小了點,但只要對欣欣的心是真的,這樣的差距還是可以彌補的,幾年之後就不會像現這樣看上去不搭配了。

然而,和向日比起來,欣欣那一副抗拒的模樣就差太多了,絕對的丟跡部家的臉,這讓她以後怎麽向日家面前擡得起臉來,想到這兒,跡部繡子一個淩厲的眼神射向安倍,略提高了聲音重覆了一下剛才的問話:“欣欣,那麽這事兒就這麽定了,還有什麽意見嗎?!”

安倍聞言,心裏猛地一震,繡子言語裏威脅的意思甚濃,她的意思明擺著就是自己不能有一點異議,可是,她和岳真的,不行的……想到岳,她終於想起來要看一眼身邊的兒。然而,她一轉眼就對上了那一雙滿是乞求的銀灰色眸子,那雙眼睛一如既往地閃亮,只是現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眼底氤氳著恐懼害怕,那種痛苦的感覺使她不由得胸口一窒,喉嚨就像是被鎖住了一樣,那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岳,岳……她想開口喚一聲他,可是他眼裏的哀求卻讓她怎麽也開不了口拒絕,她心裏一軟,幾乎就差點一口答應下來。她望著他的雙眼,最終卻還是狠下心來,錯開他的目光,扭頭望向跡部繡子,她聽到她的聲音說“為什麽?”可是她的心卻那扭頭的一瞬間被他眼中的絕望所擊中,剎那間緊緊地收縮,劇烈地疼痛起來,這一刻漫無邊際的悔恨攫住了她。

她不想傷害岳,所以她一直拒絕著岳,覺得長痛不如短痛,一時的疼痛也許就會徹底地解脫,可是現,她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那樣離譜。這樣幹脆的斬斷,會將痛苦放大一千倍一萬倍,岳對她的感情早就已經不是她所認為的那種一時的迷戀,她的拒絕對他而言是怎樣的殘忍,也許就像是生生地將他的心剜去了。

她煞白著一張臉,微微顫抖的嘴唇開合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現就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瀕臨著死亡,只是茍延殘喘著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死去。

跡部繡子等等了半天不見安倍回答,卻眼看著安倍和向日兩突然一齊慘白了面色,失魂落魄而又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去的樣子,心下一驚,紛紛站了起來。

而跡部眼疾手快,幾步上前就來到了他們身邊,一手拉住一個,他們拇指根處狠狠一掐。然後怒瞪著向日:“向日岳,這是什麽不華麗的表情,忘記答應過本大爺什麽了嗎?!”

被跡部這麽一吼,向日失去了渙散的雙眼終於開始重新凝聚起光芒,那一點點的星光越來越璀璨,最後凝聚起能夠看透靈魂的光芒。

他望著安倍,手指著自己的心臟,一字一頓地告訴她:“因為喜歡!這裏愛!”他深深地望著她,眼裏的感情純凈而熾烈,“求,答應,給一個照顧一輩子的機會!”他說著,從脖子上扯下一條項鏈,遞到她的面前。

項鏈很普通,卻閃耀得讓不敢直視,只因為那兩個精致的鏈墜,那分明是兩個戒指。

他伸手抓起她的手,將猶帶著他體溫的戒指放到她手中,懇求道:“求,答應,欣欣,愛!”

她望著他的雙眸,幾乎溺斃那銀色的漩渦中,耳中是他充滿蠱惑的聲音,她仿佛聽到心底有個聲音不停地對她說“答應他!答應他……”那一聲“好”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然,手上的灼熱卻燙得她忍不住退縮。

她垂下眼,看著手心裏銀白色的兩枚戒指,看著那一雙抓著她不允許她退縮的手,終是說出了那一聲“好!”她堅持了那麽久,最終還是妥協了,陷落了。

……

窗外夜色低垂,月色如水,這樣寧靜的夏夜,只有微涼的風聲和著院子裏蟈蟈蛐蛐們歡樂的鳴叫。

安倍推開房門,赤著腳走到了屋前的檐廊上,席地而坐,仰望起天空。她原本以為能夠看到一夜的星空,那樣璀璨神秘,然而,微令她感到失望的是,今夜有月,遮擋了漫天的星鬥,唯一能見的就只有一顆離著月亮不遠的星星。

她曲起腿,把頭擱膝蓋上,轉而望著影影綽綽的庭院。白天的事還是像做夢一般不真實,就像現的月色微風,也是這樣溫柔得不真實。所以她到現都不能相信她竟然會答應,答應岳。

她一直以為她和岳之間最多也只會是朋友的身份,或者說類似於姐弟這樣的關系。即使岳表現得像是很喜歡她的樣子,可她卻一直將那當做是小孩子不成熟的撒嬌,然而,現想來,她知道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她的自以為是一直傷害著岳,她卻渾然不知,甚至以為那是對他的好。她還真是個混蛋呢,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她伸手,撫向領口,那裏掛著那條串著兩枚戒指的項鏈。她不知道這條項鏈是從什麽時候掛到岳脖子上的,然而卻明明白白地表明著岳的心跡,他對她是認真的,認真地想要和她過一輩子。

她以為接受這樣不對等的愛會讓她沈重得連呼吸都喘不過來,可是,事實卻並非如此,相反,自己那一聲“為什麽”出口,見到岳透著絕望的眼神時,那才是她窒息的時刻,那一刻會心痛,會害怕,愧疚幾乎淹沒了她,她從來沒想到,拒絕他會這樣難受。

她從領口摸出那兩枚戒指,就著月光來回地看著,銀色的光暈差點眩迷她的眼。答應岳之前,她甚至還不能想象自己和他一起會是怎樣一個荒謬的景象,然而,現,她的內心卻是一片寧靜。她想也許就這樣過下去吧,將來她和岳會有一所自己的房子,然後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樣,平和而溫馨地生活,為著每日吃什麽而商量,為著遙控器搶奪,又或許,以後的以後,他們可能還會有孩子,一個長得像她一個長得像他,前者要是一個哥哥,而後者最好是一個妹妹……

孩,孩子?!哦,天吶,她這是想什麽?!等安倍意識到自己腦子裏的東西時,她只覺得自己被五雷轟頂了,難道真的是白天的刺激太大以至於她現都開始胡思亂想了麽?!

被自己雷得無力了,她只能深深地吸一口氣,努力平息下跌宕起伏的心情,然後起身回去房間,從明天起她就要轉學到立海大讀書了,所以今晚還是早點睡吧。然,等到安倍趴到被窩裏,卻無意間摸到了一個u盤,這是景吾臨走前給她的,只是不知道他這做的是什麽文章,那句“做了就要負責”又是什麽意思?她捏著u盤走向了電腦。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由不接受到接受,這個心理過程寫得我差點吐血!

那個,最後,姑娘們要不要猜猜U盤裏面的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