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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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馬房。

“侑士,你別想偷懶,給我好好地刷!”馬房內傳來一個清脆卻帶著略微得意與威脅的聲音,讓圍觀在窗外的三人露出了相當覆雜的神色。然後,他們中一個有著一頭銀白色微帶小卷短發身著銀灰運動服的少年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十分自覺地轉身仗著身高的優勢透過窗子,向馬房內張望半晌,接著少年回頭望著自己的同伴,原本面上有些狐疑的神情換上了一種十分奇特的表情,同情有之,驚異有之,但更多的是吞吞吐吐的為難,似乎不知道該怎麽來表述自己親眼所見的場景,“真的是向日前輩和忍足前輩,但是——”

“長太郎,你說,他們到底在幹什麽!”一個有著一頭秀美長發還非常齊整地束成一束馬尾的少年略有不耐煩地問道,面上是一副桀驁與不屑的神色。

銀白色小卷發的純良少年又遲疑地轉頭看看另一邊一頭棕黃色碎發雙目狹長且眼神犀利的另一個同伴,最終遲疑地開了口:“那個,向日前輩在監督忍足學長——”說到一半又停下來的少年收到長發男生一記輕蔑的斜眼,似乎在嫌棄他說的是廢話,剛才三人明明都聽到了,咽咽口水,接著道,“忍足前輩在刷馬!”

聞言,那兩個看上去神色冰冷明顯心志堅定不會輕易改色的人均是微微一震,臉上滑過幾絲驚詫,然後,長發少年迅速回神,露出一種不屑一顧的傲慢神色,把頭發瀟灑一甩,說道:“真是遜斃了!”另一個則是雙手環胸,狹長犀利的眸中明明白白地現出譏誚的色彩。

銀白小卷發的鳳長太郎少年望著這兩人的反應,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打從這星期開始,忍足前輩就經常在部活後跑得無影無蹤,連帶著向日前輩也消失不見,這著實引起了其他很多人的註意,確切的說是宍戶前輩日吉還有自己的註意,當然網球場外的那些女生可以暫時忽略,對於忍足前輩他們奇怪的舉動,本來自己是想問問跡部前輩的,但當看到跡部前輩也是一副不理不睬甚至有些愉悅的神色後,就打消了向跡部前輩詢問的念頭,顯然他是知道內情的。於是,自己三人才會在今天部活後尾隨忍足前輩和向日前輩,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他們一次又一次的不和,還有現在校內瘋傳的一些~呃~關於他們的緋聞到底是不是真的。唉,也不知道向日前輩和忍足前輩究竟知不知道那些女生是怎麽說他們的,而且接連著幾天下來,忍足前輩和向日前輩都是一忙完部活後就一起消失,這更是助長了謠言的傳播。不過,幸好,事實不像謠言說的那樣,忍足前輩和向日前輩沒有在約會,那也就是說,他們並沒有~呃~在交往,這也算是一個好消息了!

沈浸在自我思考中的鳳少年並未註意到和他一起的兩個人影已經走開,繞著墻根向馬房正門走去。直到一聲淒厲的馬嘶聲響起,少年才猛然被驚醒,環視一周未見到同伴,卻在不經意間看到馬房內驚心動魄的一幕,剛才忍足前輩正在刷著的白馬竟然已人立而起,並且將忍足前輩踹翻在地,而另外三個身影俱是震驚地望著這一幕,僵立不動。這是怎麽回事,宍戶前輩和日吉什麽時候進去的,還有忍足前輩又做了什麽?!他沒事吧?見到事情不對的鳳少年立即邁開長腿向著馬房內奔去。

讓我們回到前一刻來看一下,事情是這樣發生的:被向日工頭監督著的忍足少年十分十分哀怨地為白色駿馬盡心盡力地刷著馬背,內心卻在不斷地咆哮,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得罪跡部!原本那天見到自己的夢中女神會是一件多麽令人欣喜的事啊,可是由於後來出了驚馬這一變故,自己不得不先安撫岳人,然後想到夢中女神是到冰帝來騎馬的,想要碰碰運氣的自己就來到馬房,果真讓自己見到了那匹當時她騎著的白馬,於是出於對女神的擔心和自小在醫學方面受到的影響,就想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馬兒受驚。可是就在自己剛找到原因,也就是馬兒受傷的眼睛,正待研究之際,跡部帶著樺地還有岳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然後,非常可憐地就背上了傷害冰帝網球部部長愛馬的罪名,可是,這不是自己那個夢中女神的馬嗎?!怎麽就變成了跡部的愛馬啊!再接著,為了今後的安穩日子,為了不被跡部總是破滅,(實際上是為了面子)背上黑鍋的忍足不得不簽訂下不平等條約,連著一個禮拜需要伺候跡部的愛馬,順帶還賜予一個監工——向日岳人。

唉,說到岳人,自己更是想要仰天大哭,原本自己和岳人是最好的搭檔,可是不知道究竟是撞了什麽邪,近段時間以來總是和他鬧別扭,唉,想起岳人對自己的指責,忍足的心裏就覺得不是滋味,上次小樹林中的誤會發生後,學校裏是真的將自己和岳人的純潔關系傳得扭曲得不行,而且這幾天由於跡部的懲罰一事更是被那些可惡的腐女們說成了鐵證,不過也幸虧岳人還不知道,在自己嚴密的防守下還沒有哪一個不長眼的女生敢把這事捅到岳人面前。忍足的眼中閃過一抹厲芒,接著眼神若有似無地朝著一邊虛張聲勢的紅色妹妹頭少年望去,啊,我們家岳人果然還是個孩子呢!只不過是被有心人帶壞了而已。

然後,想著事兒的忍足少年不知不覺地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結果招來向日岳人的一句嬌嗔(忍足眼中):“侑士,你別想偷懶,給我好好地刷!”不知道為什麽得到監工大人的鞭策後,忍足少年反倒覺得心裏舒坦了,接著回頭任勞任怨地刷馬臉。

就在這十分好氛圍的狀況下,突然令忍足萬分熟悉的一句“遜斃了!”響徹了馬房,更是如一道驚雷劈向了他脆弱的玻璃心,然後瞬間化為齏粉,隨風而逝。怎麽竟然被他們找到了,這下什麽面子都丟光了,蒼天吶!內心哀嚎著,忍足少年拿著刷子的手也忍不住一抖,好巧不巧地刷進了馬眼,然後非常悲催地被一蹄子踹翻在地上,當時仰面躺在地上望著高高揚起的馬蹄,忍足少年心裏閃過的念頭是——伊麗莎白,你幹脆把我踹暈過去算了吧!但是世事總是不盡如人意的,伊麗莎白的蹄子並沒有早早地落下,而是在忍足見到馬房門口那個最聽話最純良的學弟後才重重地踏在自己身體兩側,形象都毀了!!

但是,對於忍足少年來說,餐具總是緊跟著杯具接踵而至的,就在鳳少年擔心地驚呼著“忍足前輩!”時,另一個熟悉的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咦,忍足,你在玩什麽?”然後,一顆蓬松柔軟的棕色卷毛頭眨著兩只惺忪朦朧的睡眼出現在自己臉上方,明顯的頭發上還掛著稻草,估計是睡在馬房裏了,難怪最近在小樹林中找不到他的身影了,芥川慈郎你還真是能躲啊!忍足痛苦地閉上了雙眼,這下好了,都來齊了,只除了跡部和樺地了!

“啊恩!你們這是一副什麽不華麗的樣子!”老天似乎正在滿足忍足少年的怨望,跡部少年華麗的詠嘆調也隨即響起,“忍足,你還要躺到什麽時候?!”

聽到跡部少年的話,忍足真的很想很想裝死,跡部,我暈了還不行嗎?!你們就是這麽欺負我的嗎?!悲傷和痛苦交織在胃裏掀起陣陣翻江倒海似的巨浪,忍足忽然覺得喉頭一腥,火灼般的疼痛和酸意,終於沖得腦袋一陣發昏,微笑著撒手,終於昏過去了。

昏迷後人事不知的忍足不知道醒著的人對他做了什麽,如果知道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選擇暈厥呢!只道當時懸在忍足少年臉上方的那一顆蓬松柔軟的棕色卷毛頭在見到忍足少年雙眼一翻白徹底閉上之後,驀地睜大了兩眼,口裏焦急地呼著“忍足,忍足,你怎麽啦?!”手上無比迅疾地一下又一下可勁兒“啪啪”地拍著他泛著黑氣的臉頰。然後終於反應過來的一幹人急急忙忙地圍了上去,直到現在他們也不敢相信他們的軍師大人竟然真被折騰昏了,原本抱著看好戲心情的幾人也偷偷地在心裏為他掬了把同情淚。

而正在這時,跡部的手機響了起來,聽到鈴聲的跡部少年先是一激動,後又迅速地拉長了臉,卻仍然立馬接起了電話。

“景吾~是我,小姨。”果不其然,電話那頭是那個又玩起了失蹤游戲的讓人頭痛無比的女人,自己這幾天來可是天天守著這部專門為她設的電話,這個女人從出生到現在也只記住了這一個號碼,既然她現在打這個號碼來了,就一定是如自己預想地那樣,又在外面惹事兒了,而且十之□是迷路,忘了帶手機,不過這個號碼怎麽這麽熟悉?

“本大爺在聽!”

“景吾,我迷路了,而且被搶劫了,現在好餓!快來拯救我吧~”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可憐兮兮的聲音,跡部少年雖然面上依舊是一副毫不妥協的強硬態度,心裏卻早已悄悄軟化,這個笨女人,居然又把自己搞得這麽慘,哼哼,本大爺倒要看看這次之後你又要怎麽折騰。

“說,你現在在哪裏,本大爺去接你!”一說出這話後,原本圍著忍足的一幹人等又全部轉向跡部少年,以各種眼神表示著自己的好奇。不顧部員們灼灼的眼神,跡部在聽到自己要的答案後果斷地掛斷電話,非常有氣勢地沖他們掃了一眼,“本大爺現在有急事,你們先把忍足送到他們家醫院去,樺地,跟本大爺走!”

“Wushi!”高大的身影隨即跟上快步向外走的少年。

於是剩下的一幹少年們神色覆雜地目送著紫灰色發的華麗少年帶著身材魁梧的樺地少年走出馬房,消失在他們的視野。

而跡部少年絕對想不到的是電話另一頭的安倍欣少女那時卻是戰戰兢兢地處在青學帝王手冢少年極度冰凍的射線之下,握著他的手機,哭喪著一張俏臉向著電話另一頭哭訴,聽到自家小侄子雖帶怒氣卻依舊關心的詢問後,偷偷松了口氣,然後又可憐兮兮地問了周圍三人中看上去最老實的大石少年,告訴景吾是在“春之野大學的網球場”。

掛完電話,安倍欣少女低著頭,將手中的電話萬分恭敬地捧到手冢少年面前,細若蚊蚋地說了句:“謝謝!”然後,接著裝木頭人,杵在原地不動不響,接受那一波又一波寒氣的侵襲。沈默的手冢少年是十分可怕的。安倍欣少女很想轉身就跑,想到之前大石少年因為自己的兩句話而把自己當成不良人士去找手冢少年庇護的行為,非常悲劇地想要捂臉,原本自己真的以為只是找大石少年幫忙而已,不會驚動網球場內的兩位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還沒有做好怎麽面對手冢少年準備的安倍欣少女就這麽因為一個小小的誤會暴露在了手冢少年的眼皮子底下,並且不得不以這個形象向他借手機,向自家小侄子求救,現在只能祈禱手冢少年記性不好把小時候的事忘記了,最起碼也千萬不要記得他們今天碰到了自己這麽一號人物,否則,自己長輩的面子要往哪兒擱啊!還有,千萬要把他們在景吾趕到之前打發走。

大石少年看著沈默的眾人,撓撓後腦勺,想要打破這尷尬的局面:“啊,真是對不起啊,我居然誤會你了,原來你是被打劫了啊,真是可憐,哎,你剛才是在打電話給你的家人嗎?他們大概什麽時候會過來啊?要不要……”

聽到大石的念叨,安倍欣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瘋狂,老好人居然是個話嘮,真是令人黑線,咱不可能在沈默中爆發,所以只有在沈默中滅亡了!下定決心滅亡的安倍欣少女卻繼續低頭不做聲響,卻突然又被一聲驚雷炸醒,只聽得頭頂上方傳來威嚴清冷的一聲“真是太大意了!”

安倍欣少女很想問,手冢,你是在說誰啊?!

16什麽?!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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