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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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俊夫輕手輕腳的走上樓去推開佐為的房門,見他坐在棋盤邊仔細的研究著什麽。他知道兒子這種狀態下是最不樂意別人打擾的,就放棄了跟佐為打招呼,直接到對面房間休息去了。

對於佐為會突然喜歡上圍棋這種游戲,藤原俊夫也覺得挺不可思議的,從來沒有接觸圍棋的人,怎麽就能變得這麽喜歡呢。藤原俊夫其實有種感覺,也許在佐為的心裏,圍棋的地位說不定是超過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對於這件事,他是有一點吃醋的,甚至有點埋怨妻子口中教壞了佐為的大楠友之的。

但是總覺得接觸了圍棋後的佐為變得不一樣了,好像更有活力了。想到兒子在教他們圍棋時,那閃閃發光的眼神,好為人師的表現,還有為了圍棋二與他爺爺爭論時,面紅耳赤的樣子,其實這樣鮮活的樣子才適合佐為,他不想兒子又變成之前那樣那躺在病床上死氣沈沈,了無生趣的樣子。所以其實他心裏還是感謝大楠的,仿佛是他給了佐為存在的理由,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佐為喜歡的話,他們就給他創造盡量好的條件吧。

正在警察局接受審問的大楠友之接連打了兩個噴嚏,他揉揉鼻子,嘆道,果然這裏的房間太冷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回家啊?

而此刻佐為正陷入一陣欣喜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曾來過他的房間,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要與塔矢行洋對弈一局的念頭。

父親帶來的棋譜,不僅是讓他無聊時有譜可看,同時也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一個新的契機。

手中這本是塔矢行洋的棋譜,更重要的是這本棋譜他以前見過。那是在與小光一起參加葉瀨中學的校慶會上,他們第一次遇見筒井,當時筒井就是以這本棋譜作為最終獎勵,來吸引人解開棋局,目的是想招到團員成立圍棋社,參加校際圍棋比賽。本來小光已經有望拿到棋譜了,不過卻被之後到來的加賀搶了先,這本棋譜最終也被加賀撕得粉粹。

棋譜毀掉了,佐為自然沒有看到,也因此佐為第一眼就不太喜歡加賀,直到後來加賀指導小光下棋,佐為才改變了對他印象。對於加賀之前的圍棋經歷他雖然同情,但是他這種得不到就毀掉的逃避行為佐為是極其不讚同的。

前世雖然看過塔矢行洋不少其他棋譜,但是這本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無緣看到,對於這件事佐為相當的怨念。只是那時候他沒有身體,除了依賴小光,他不能有別的選擇。這本小光沒有的棋譜,他自然也是沒有見過的。沒想到重來一世,換了一個身份,他居然又見到了這本棋譜,不能不說是命運弄人。

看到這本棋譜,佐為想了挺多,不過總算是一個好消息,接觸到了一個重生前的熟悉的人物。一直待在這個消息閉塞的鄉下,佐為幾乎要以為自己根本不是重生在熟悉的時代,也不是自己以前待過的日本。現在終於知道了,塔矢行洋在這裏,那麽塔矢亮,進藤光應該也在的,他以後就不缺對手,也不缺朋友了。

既然了解了目前的處境,知道以後都不缺對手了,那麽他就要繼續努力了,不斷磨練自己的圍棋,讓自己成長到別人都仰望的高度。等到他有能力了,就去東京,然後,塔矢行洋,近藤光,塔矢亮,緒方精次等等的圍棋高手,他會一個個的去挑戰。從前因為沒有身體,他只能借助別人的手,站在別人的身後,靜靜地看著,無論他多麽想要自己拿到棋子,都是遙不可求。這次,他要光明正大地坐到他們的對面,公平的較量幾局。

佐為一邊想,一邊覺得熱血沸騰,仿佛自己下一秒就真的要與他們對弈一樣。這種緊迫感,讓他有種莫名的興奮,同時也覺得享受。這種久違的,有對手的感覺!

只是喜極轉悲,因為太過興奮,他那嬌貴的身體就開始抗議了。佐為感到自己有點呼吸困難,他大口喘氣,拼命想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在榻榻米上躺著休息了一會兒,感覺自己有點好轉,便輕輕的坐起來。

他看著棋譜,心裏有點慌亂,這樣的身體,真的能夠支撐著讓他下完一局棋嗎?要知道高手對決,對於腦力和體力的消耗都是極大的。他這副樣子,估計連半局都撐不下來吧。老天沒有讓他重生在東京,而是這樣一個連對手都沒有的小地方其實是有用以的吧?

他果然癡心妄想了。佐為嘆口氣,又閉了眼睛躺下了。

等藤原媽媽叫佐為下來吃晚飯時,佐為雖然已經調整好心態,但是大家還是感受到了他情緒的低落。家人都疑惑了,難道佐為已經不喜歡棋譜了嗎?剛才拿到的時候明明那麽開心,,怎麽一下就換了臉色,甚至比之前還要難看。

他們是難以理解佐為這種痛苦的,明明有無數對手,卻又不能對弈。還有比這更加殘忍的事情嗎?

“佐為喜歡東京嗎?想要去那邊玩嗎?”藤原俊夫首先打破了僵局,對佐為說道,同時也是想試探一下口風,看佐為對於去東京這件事的看法。畢竟,這次去東京很大程度是因為佐為,總要讓當事人滿意了,對吧。

這個問題如果放在兩個小時前,佐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答,他喜歡東京,想要去東京,他想去東京找人下棋。但是現在,佐為說不出口,去東京了又能怎樣,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就像是看見一塊蜜糖,但是自己卻吃不到嘴裏,這樣還不如沒看見呢,省的徒增煩惱。

佐為一時想到這些,更加傷心了,他埋頭扒了幾口白飯,才輕輕‘嗯’了一聲。

看佐為情緒不高,飯桌上一時變得有點尷尬,大家也都不說話了。藤原俊夫本來打算告訴佐為,他們馬上要搬家東京的好消息,卻被佐為冷淡的情緒一潑冷水,頓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他糾結了半天,擡頭看了看父親和妻子,征求他們的意見,但兩人都對他搖搖頭,他只得將要說的話咽下了。

“我吃完了,爺爺,爸爸,媽媽,我先上去休息了。”佐為吃完飯,就站起來打算回房間了。

幾人一時面面相覷,不知佐為的心情怎麽一下子惡化,也不知從何安慰,只得眼睜睜看著他上樓去了。

“佐為,等一下。”藤原正一突然叫住了欲走的孫子,道,“剛才你大楠叔叔打電話來說,他明天就回來了,這幾天他比較忙,不能過來。但他的棋癮又犯了,叫我有空送你過去,跟他下下棋。”

“真的!”佐為聽到了大楠的消息,自然停住了腳步,剛才陰郁的心情也有所好轉,“大楠叔叔這次離開好久了,我好就沒和他下棋了。”佐為小聲的抱怨道。

去不成東京了,對於自己在神戶唯一的棋友,佐為當然是倍加珍惜。但是這次大楠叔叔去外地做生意,一下子走了十幾天,之前跟爺爺打聽他的消息,也都是含糊不清的說不清具體歸期,佐為差點以為自己要失去這個唯一的同伴了。現在終於有消息了,佐為暗自慶幸。

“那爺爺,我可以明天就去嗎?”佐為期待的問道。

“明天不行,有頭母牛就快生了,估計就是這兩天,我不能離人。”藤原正一道。

“不過,等小牛生下來,爺爺就馬上送你過去,好不好?”看孫子聽到自己前面的話,馬上低下頭的樣子,藤原正一連忙補充道。

“嗯,謝謝爺爺。”佐為對著藤原正一甜甜的道謝。

“好了,上去休息吧。”藤原正一見安慰好了孫子,就揮手讓他上去了。

“爸爸,大楠那邊有消息了?”聽到佐為關上房門的聲音,美智子急忙問道。

“嗯,剛才早苗來電話說,那邊的審查已經結束了,他們允許大楠保釋。不過二宮就要受些懲罰了,畢竟是殺了人。”藤原正一道。

“呼,那就好,那就好!”美智子有點慶幸,又有點可惜,“大楠這次純粹是無妄之災,杉山那個人渣,死了也好,只是可惜了二宮,好好的一個小夥子,唉~”

“爸爸,大楠應該還沒有回家吧,你剛才那樣跟佐為說,不太好吧。萬一佐為自己找上門去,或是電話聯系一下,不就穿幫了。”藤原俊夫有點擔心。

“沒事,大楠出來就是這兩天的事,你明後天有空就過去一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你就幫一下。佐為的事,大楠也知道,等他那邊穩定下來了,我再帶佐為過去,佐為不會察覺的。”似乎是篤定了孫子在這方面的遲鈍,藤原正一說的相當肯定。

“好的,爸爸,我明天就去大楠那裏看下。說起來,我也好長時間沒見他了,正好過去敘敘舊。”

“啊,對了,爸爸,你剛才給跡部那邊電話,情況怎麽樣了?他們有說什麽嗎?”藤原俊夫突然想起這件事,便問道。

“已經談好了,你不要擔心,他們過幾天會派律師過來簽協議的。條件還是跟上次說好的一樣,而且我還提了幾個額外的條件,跡部也都答應了,你們做好準備去東京吧。” 藤原正一道。

“好的,爸爸。”夫妻二人見父親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便都應道,開始積極準備搬家的事情。

東京。

冰帝學園會長室。

跡部掐掉電話後,心情相當不錯的繼續審閱文件。

忍足在旁邊斜眼看了他一眼,道:“是神戶那邊的電話嗎?你就這麽高興?”

“事情辦好了,我當然高興了。是不是,燁地?”

“w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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