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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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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白遙聽了心下一片疑惑,眉頭皺起,往白湫的寢殿看去。

殿內已經熄了燈,一片祥和靜謐,瞧著並無任何不妥。

但鳳溪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定不會是空穴來風。

所以,是不是有歹人藏在白湫寢殿中,脅迫她,不準她發出求救的信號?

白遙與鳳溪對視一眼,二人想到了一塊去,隨即讓小蓮守在外頭,他們不動聲色地朝著白湫的寢殿移動。

此時,在殿內的白湫並未察覺到任何不妥,她與往常一樣,將四周的床帳放下,與游封並肩躺著,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她平日裏倦得很厲害,在夜間往往睡得都比較早,所以漫長的黑夜裏,大多數時間都是游封在一側盯著她的睡顏。

只是今日,不知是何原因,從開始躺下的時候,白湫便覺得肚子有一點兒不舒服。

這點不舒服很不明顯,就像是有點兒吃多了脹脹的,她就沒大在意,因而方才當著白遙的面,就沒有多提。

可是這會兒躺下來本應覺得有所好轉才是,誰想這股子難受勁居然愈演愈烈。

白湫翻了個身,小臉皺在了一起,她正想開口與游封說話,不曾想床帳忽然被一只手從外面給掀了起來,白遙看見床上多出來的男人,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當真是有歹人,還膽子大到睡在了自家女兒身邊。

白遙厲喝道:“你是誰!”

她說完,沒有細看,便想立馬動手將眼前這人給解決了。

游封沈默不語,在看見白遙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瞬的異色,而後便恢覆了從容,一下一下地拆解白遙的招數。

白遙來到神界後,修為突飛猛進,更是已經修煉出了九尾,狀態達到了巔峰,然而在與游封對招時,她很快便感受到了一絲吃力。

這個男人不好對付,且一看就沒有用盡全力。

她這般想著,身後的鳳溪已經加入進來,主動與游封過招,兩人的速度太快了,白遙停在一邊,目光盯著黑夜中的身影,忽而覺得有些眼熟。

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床榻的帳中傳來幾聲細小的呼喚,“阿娘……”

白遙只當是那歹人對白湫做了什麽,疾步走過去,將床榻上的紗帳掛到銀鉤當中,順帶點上了燭火。

“小湫,阿娘在呢。”白遙說著,看見白湫的臉色,心中瞬間一緊。

就在這短短一小會兒的功夫,白湫臉上已是布滿了汗水,黑色的頭發黏在臉頰上,一縷一縷的,襯得她小臉愈發蒼白。

白湫雙手死死攥著被褥,氣息不穩,似是疼痛難當。

經歷過的白遙一下子便看出白湫的不對來,連忙俯身上前,手中幻化出一塊帕子來,輕輕為她擦拭這臉上的汗水,“小湫不怕,阿娘在這兒呢。”

白湫眼中已然痛出了淚來,“阿娘,肚子好疼。”

白遙知道,她這是快要生了,不論是人還是仙,亦或是神,在生產的時候都須經歷一番痛楚,可是身為人母,看見白湫疼得連連吸氣的模樣,心中也不好受。

“阿娘知道,小湫快要生寶寶了,不怕啊,阿娘這就去叫人。”

白遙說著,也不管在屋內打架的二人,手中直接施法,將在府上安排了很久的產婆給叫了過來,順帶把寢殿內的所有燈火都給點亮。

白湫拉著白遙的手,帶著哭腔道:“阿娘,我想要夫君過來陪我。”

白遙當下只要是能滿足白湫的,都會竭力滿足,但當她聽到“夫君”二字的時候,也還是楞了楞。

這會兒她才想起為什麽覺得方才那人看著有些眼熟了,那不就是女兒在凡間的夫君麽?

很顯然,她想到了,殿內燈火通明後,看見游封那張極有辨識度的臉的鳳溪也想到了。

鳳溪對著游封敵意不減,他正冷笑著想把這小子拿下的時候,猝不及防寢殿大門被小蓮推開,一群婦人手中端著銅盆急急忙慌地跑了進來。

這些人壓根沒向劍拔弩張的鳳溪與游封看,而是直奔屏風後的床榻。

兩個男人靜下來,才聽見從內殿傳出來的陣陣呻、吟之聲,游封波瀾不驚的臉上一下子布滿了慌張。

他顧不上再和鳳溪纏鬥,轉而闊步朝著床榻走去,但還沒靠近,便被一道白色的屏障給擋住,他不光進不去,連白湫如今是何模樣都看不清。

聽著一聲又一聲痛苦的低吟,游封急得鬢邊滲出汗來,“她怎麽了!讓我看她一眼!湫湫!”

白遙的聲音傳來,“她要生了,你們兩個男人給我出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

鳳溪原打算進去看看的雙腳也被釘在原地,他著實花了一番時間來消化,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又是擔心又是欣喜。

聽著裏頭的聲響,鳳溪覺得自己在這裏的確不太妥當,於是打算退出殿外,他看見還站在屏風旁不動的游封,正想上前將人揪出來,便瞧見他直接碎開白遙設下的屏障走了進去。

鳳溪手擡了擡,聽得裏頭白遙無奈道:“罷了,你在這兒陪著小湫也好。”

有了白遙的許可,鳳溪這才“哼”了一聲,去殿外候著。

生產不易,當初白遙生孩子的時候鳳溪沒有陪在身邊,所以對她心存了許多的愧疚與遺憾,這會兒在殿外等待白湫的孩子出生,才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煎熬。

守在白湫床榻旁的游封也沒好到哪兒去,甚至於他的臉色比白湫更為蒼白。

在這種時候,他整個人被一種急切與無力感包裹在一起,看著白湫痛苦地咬著下唇,手抓著他用力到指節泛白,足以證明疼成了什麽樣。

可游封偏偏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重覆她的名字,告訴她自己陪在她的身邊。

從天空漆黑一片,一直到泛起了魚肚白,鳳溪在院中不知來來回回踱了多少圈,雙腳站得都有些發麻了,這才聽到殿內響起嬰兒的啼哭之聲。

他緊繃的身體忽然松懈下來,雙肩以及雙腳都有不同程度的酸麻,一顆高高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了。

孩子嘹亮的哭聲響起後不久,白湫寢殿的大門便敞開了,那群來接生的婦人們依舊是在小蓮的帶領下離開了此處。

小蓮走在最前方,笑得別提多開心,鳳溪看見後,忙問:“男孩女孩?”

小蓮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麽稱呼了,道:“是個可愛的女娃娃。”

鳳溪連道三聲“好”,命小蓮將那些幫著接生的婦人帶去領賞,自己則按耐不住一顆想要去看孩子的心,在門口徘徊。

等了片刻,白遙出來了,她兩手空空,沒將那軟乎乎剛出生的嬰兒抱出來,反而是將大殿的門給關上了。

鳳溪有些失望,“孩子呢?我想看看。”

白遙壓低聲音,“等等吧,小湫剛睡著,一會兒再看。”

鳳溪面露遺憾,但還是點了點頭,他轉身隨著白遙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你們都出來了,那小子呢?”

白遙道:“他在裏面陪著。”

鳳溪的臉一下子就落了下來,“怎麽讓他留在裏頭啊!”

白遙微微嘆了口氣,面容冷冷道:“女兒從前的事都想起來了,拉著人家的手不肯松,我勸你不該管的事情少管。”

聽了白遙的話,鳳溪的怒火一下子無處可發,他知道女兒大了不中留,可也沒想到,這才沒過多久呢,游封那小子居然能這麽快飛升,速度讓他都覺得有些恐怖了。

白遙哪能不明白鳳溪心裏在想什麽,拉了拉他的手,說:“行了,你也別對他有這麽大的偏見,到底是一家人,以後還要時常見面的,再者,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沒和你算賬呢,他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咱們還是少幹涉為好。”

提到這,鳳溪就像是癟下去的氣球,沒什麽話好說了。

說來說去,都是他對不起白遙與白湫,即便給自己找到一萬個理由,那也還是他的錯,而白遙如今肯待在他身邊,他該知足了。

而今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彌補二人。

**********

白湫生產完,寢殿內已經被整理得幹幹凈凈,就連空氣中都漂浮這淺淺淡淡的花香,她睡在幹爽的床榻上,呼吸已經均勻。

在她的身邊,一個小小的孩子被包裹在繈褓中,小嘴巴一撅一撅的,手腳不安分地踢動著,渾身都紅撲撲的,一雙眼睛才剛睜開了一條縫,嘴巴裏發出小貓兒一樣的哼哼唧唧來。

游封盯著剛出生的孩子,心都化成了一團,他小心地用手在女兒的臉上點了點,女兒頭動了動,一只從繈褓中伸出來的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游封的手指。

軟軟糯糯的觸感讓游封呼吸都變輕了幾分,他看著女兒緩緩睜開眼睛,嘴角上揚像是在朝他笑,心裏愛到不知怎麽說好,只能輕輕用指腹摩挲著她的小手。

很快,女兒便玩累了睡著,游封不是很敢抱這麽小的孩子,生怕出一點點兒的錯,於是越過女兒,將白湫抱在懷裏。

白湫這一覺睡得不是很久,到底惦念著剛出生的奶娃娃,在被游封抱了會兒之後,她便醒了。

游封在她額頭印了個吻,輕聲問:“湫湫,你辛苦了,餓不餓?”

白湫搖搖頭,“想喝水。”

她嗓子還啞著,只覺得幹渴,等游封用法術給她餵了杯水後,白湫才把全部的註意力放到身邊的奶娃娃身上。

小娃娃也醒了,或許是餓了的緣故,小嘴巴癟著要哭不哭的,看上去軟乎乎的,很是可愛。

白遙是為孩子準備了乳娘的,但白湫還是想親自餵養,這會兒她醒了,孩子瞧著也像是餓了的樣子,外間的乳娘聽到動靜,便想過來將孩子抱去,卻被白湫拒絕了。

她也是第一次抱這麽小這麽軟的孩子,有些無所適從,在乳娘的指點下,這才將寶寶抱在了臂彎當中。

寶寶比想象中還要聽話,一雙黑葡萄樣的大眼睛此時已經完全睜開了,她那一點點大的小手握成拳頭,嘴裏發出小聲的哼唧。

白湫將她餵飽,本想著小孩子吃完很快就得睡覺,但懷裏這個吃飽了還是精神的不得了,一雙眼睛滑來滑去,還會時不時的咧開小嘴,露出個沒有牙的單純笑容,簡直叫人心都軟成了一片。

白湫見游封一直坐在床沿看著孩子,一副很想抱一抱卻又不敢的模樣,便主動將寶寶送到他的懷裏,“你抱抱她。”

方才乳娘在教白湫的時候,游封也在旁邊聽著,乳娘說得是很簡單,但真正上手時他整個人都是僵硬的,孩子抱在懷裏後動都不太敢動,生怕手一抖將奶娃娃摔著。

奶娃娃盯著游封看了會兒,突然扯起嘴角笑了起來,游封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驚訝地對白湫道:“她朝我笑了。”

白湫靠在引枕上,“她喜歡你呢。”

游封聽了,不由露出一個笑來,然後本能地抱著臂彎中的孩子左右晃動起來,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睡了?”白湫將頭湊過去看了眼,沒忍住在女兒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太可愛,太軟萌了!

“將她放到小床上去吧。”白遙早在幾個月之前便將孩子的小床給打造好了,這會兒就放在離白湫床榻不遠的地方,一眼就能夠看到,孩子若是醒了,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游封此時對懷裏的奶娃娃頗有些愛不釋手,甚至不想放下,“我抱著她睡吧。”

白湫露出個無奈的表情,“長期這樣,她以後會鬧騰得厲害。”

游封想想還要照顧白湫,便依言將孩子放進了小床裏面,見她依舊沈沈的睡著,小嘴巴還時不時吐泡泡,這才放輕腳步走到白湫身邊。

白湫費了不少體力,也著實叫生產的疼痛給折磨了很久,但這一胎沒叫她受太大的罪,聽白遙說,她這已經算是順暢的,若是遇上生產不順的,疼上個幾天幾夜都是常有的事兒。

游封給白湫端了點兒清淡的吃食來,一點一點的餵她,二人想起之前為孩子取的名兒,正商量著該叫哪個呢,便聽見屋門被人輕輕推開,鳳溪與白遙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遙率先一步走了進來,見白湫靠在床上,臉色雖還有點兒不好,但精氣神已經逐漸回來了,她這才將目光落到那個在給女兒餵東西的男人身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但到底沒在這個時候讓女兒為難,出言將人趕走。

“你阿爹他想來看看孩子,鬧了許久了。”

白湫笑了一下,道:“還在在小床上,已經吃過睡著了。”

白遙一聽放低了聲音,“好,我也過去看看。”

夫妻二人放輕了腳步朝著小床走去,等看見床上睡得香香的寶寶時,鳳溪傻傻地看著她,一副被萌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孩子在睡覺,二人不好打擾,看了會兒便還是走到白湫身邊。

面對游封,鳳溪言語之中還是有些別扭,大約不知如何拉下臉來,“你何時離開,我們這兒可沒多餘的房間了。”

游封不說話,將手裏差不多快空了的小碗放到一旁,繼而撩袍跪下,道:“我可以走,但走的話,我需將妻女一起帶走。”

鳳溪一下子變了臉,“你想得美!”

游封態度很堅決,一副要麽他把白湫和孩子都帶走,要麽就把他留在這兒的架勢。

二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就變得奇怪了,於是白遙出來打圓場,“先讓他在此處住下吧,小湫剛生產完,你們倆要吵出去吵,別在這兒打擾孩子休息。”

一聽打擾到白湫了,兩個大男人都不說話了,但鳳溪的態度明顯軟了些許,向外吩咐小蓮收拾了一個房間出來,算是暫且允了游封住下。

白湫也為此事松了口氣,他知道鳳溪和游封的關系不是很好,這個時候也不好多說什麽,一身疲倦襲來,顧不得太多,她吃完東西後便也沈沈地又睡了一覺。

她睡著後,幾人小聲地從寢殿內退了出去。

鳳溪喊住游封,“你究竟是何打算?”

有些話也是時候說清楚了。

游封不卑不亢,他看著鳳溪,面無表情道:“等過段時間我便將湫湫和孩子帶走。”

房子他已經定了一處,等白湫恢覆好就能住進去。

鳳溪咬牙,“他們不會跟你走的!”

游封臉上的表情更為冷硬,“湫湫是我夫人,我為何沒資格帶她走?”

白遙眼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忙打斷他們的對話,“好了,你們都少說兩句。游封你先住下吧,有什麽事等之後再坐下來好好商量。”

說著,白遙將鳳溪拉著往院外走。

鳳溪心中不快,在白遙將他從院中拉出去後,他便一直臭著一張臉。

白遙哪裏能不知道鳳溪在想什麽,無非是因為在秘境中游封不肯讓他將女兒帶走,所以每次一看到游封,他總是很容易被點燃怒火。

“唉……”白遙嘆口氣道:“難道你沒看出來,你再與那游封吵下去,難受的是小湫嗎?”

鳳溪原本還想說什麽來宣洩一番自己的怒火,聞言他忽而沒了聲響,“是這樣嗎?”

白遙與他並肩前行,“依我看吶,小湫的記憶應當恢覆了有段時間了,你看她這段時日氣色多好,我估計都是因為有游封陪著呢。”

白湫生產的時候鳳溪沒進去,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自家女兒對游封有多麽依賴。

“我們本就沒參與小湫的成長,現在又要棒打鴛鴦?鳳溪,你做得出來,我可做不出來。你就沒想想我們那時候,如果不是你的族裏不允,我們會錯過那麽多年嗎?”

白遙說到後面,聲線有些顫抖,從前的那些事情她都刻意放在了一邊,選擇將不好的遺忘,選擇珍惜當下。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能夠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發生在他們身上不好的經歷,難道還想在孩子身上再重新演繹一次嗎?

白遙對游封的為人並不清楚,他們連話都只說過幾句,但她看得出來,游封對白湫的關心與愛意不似作偽。

如果這個人能愛著白湫,護著白湫,一心一意對她,何須奢求太多?再換個男人就一定有眼前這人做得好嗎?

誠然,當初在秘境之中游封的舉動是有些過了,但以白遙的視角來看,並不是游封舍得白湫沒了性命,而是不想與白湫分開。

“不管怎樣,選擇權還是交到女兒的手中吧。”

鳳溪聽了白遙的話,忽而陷入了沈默當中,他好一會兒才低聲嘆道:“你說得沒錯,我無權幹涉過多,若是小湫喜歡,此人又信得過,那便如此吧。”

見他想通了,白遙輕輕道:“反正家中宅子大,還是讓游封暫且住在此處吧,若是小湫真和他搬走了,我們來來回回的跑也麻煩。”

鳳溪點點頭,同意了此事。

那剛出生的奶娃娃他還沒看夠呢,可不能就這麽被帶走,想到睡在小床裏的孩子,鳳溪的表情柔和了不少。

***********

白湫到底年輕,身體恢覆得很快,而這剛出生的孩子更是長得飛快,一天一個樣子。

原本皮膚紅彤彤的娃娃,沒多久就變得白白嫩嫩,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逢人就笑,別提多招人喜歡了。

鳳溪和白遙都被這剛出生的奶娃娃給迷得不行,白天抱在懷裏不肯撒手,到了晚上,白湫才有空和女兒玩一會兒。

“小景洗好澡了?過來給我抱抱。”

游景這個名字,是那日幾人一起商定下來的,天天叫著,孩子聰明,已經知道小景這兩個字是在叫她了。

聽見阿娘的聲音,小景的小胳膊小腿撲騰得更厲害了,嘴巴裏也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一副興奮得不行的模樣,看來今兒個洗澡的時候又玩開心了。

為小景洗澡的侍女將孩子抱給白湫後便退了下去,屋內就剩下母女二人在一起玩鬧著,時不時傳來清脆的笑聲。

游封今日有事出去了,等回來的時候,小景已經和白湫玩了有一會兒,看見阿爹,小景原本顯出些困倦的臉上一下又有了精神,對於這些整日抱著她的人,小景現在基本都能認出來了。

游封彎腰上前,將奶呼呼的小丫頭抱起來,在她的臉頰上左右親了一口,然後順勢在白湫的唇上淺啄了一下。

與小景玩鬧了一會兒,到底是小孩子,說睡便睡了過去,游封熟稔地將她放到小床上,蓋好被子後,這才將殿內的燈熄了大半,和白湫一道兒躺下。

“我今日去將宅子收拾妥當了,隨時都能住過去。”游封今日白天就在忙這個事兒,這種事情他本不需要親自去的,但是為了能讓白湫住得舒坦一些,他還是選擇親力親為。

白湫側過身,面露猶豫,“你知道,我阿娘她日日都要來看小景,若是我們搬走的話,他們會不會很傷心啊?”

游封倒並不是想逼她或者怎樣,於是說:“我只怕我長久住在此處,會惹得你父親不快,湫湫,難道你不願意隨我一起嗎?”

白湫搖頭,“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秘境中的事情白湫雖沒有聽人細說,但多少也知道些,對於鳳溪將游封打傷的行為頗為憎惡,她唯一舍不得的是白遙,至於鳳溪這個爹,對她來說著實可有可無。

游封把她往懷中摟了摟,“你是我夫人,長期在這兒,外界還當你是待嫁閨中呢,我這次買的宅子不遠,從這兒過去走幾步路便到了,耽擱不了什麽功夫。”

白湫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當真麽?”

游封笑,“我還會騙你不成,上次與你講的那一間,我想想的確太遠了,這次看的就在旁邊,近得很。”

白湫這樣一想,“那再好不過了。”

她明白,這其實也是游封宣誓主權的一種方式,只要她搬過去,神界的人便都會知曉他們是夫妻了,也不會鬧出上回有人來鳳族提親的烏龍事件。

見白湫同意了,游封眉眼柔和下來,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一吻,“那擇個好日我們便住進去。”

他說著又在白湫唇上吻了一下,這次吻的時間有點兒長,白湫許久沒和他有過親昵了,臉蛋瞬間紅了,整個皮膚都泛著粉嫩的顏色。

這晚的帳中傳出了不小的動靜,雖則二人有意克制,卻還是沒有辦法避免,多虧一旁的小景睡得沈,到了天快要亮的時候才開始鬧騰。

那會兒白湫才剛睡沒多久,渾身都沒什麽力氣,更別提去抱小景了,但小景的哭聲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很快就被哄得沒了聲響,想必是游封起身去抱的。

第二日,白湫與游封將此事同白遙二人商量後,原以為鳳溪會好好為難一番游封,卻不想,他沈思了片刻後竟答應了下來,還說下午要選時間與游封一起去看看那間宅子。

看得出來鳳溪是有意在與他緩和關系,游封自然沒有拒絕。

下午去看過後,鳳溪回來時便商定了他們搬過去的時間,正巧再過幾日便是小景滿月的日子,正好兩件事一起辦了,也好多請些人去熱鬧熱鬧。

於是,在小景滿月的這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幾乎將神界大半的人都請到了此處。

游封買的宅子遠比白湫想象的要更大,面積和隔壁鳳族住的地方差不了多少,若是不會法術的話,在此處生活靠一雙腳走下來,也並非易事。

白湫先前一直都沒到宅子來過,游封說是想給她保留點神秘感,今日抱著小景來一看,當真是奢華異常,就連來往的神界賓客們,有的都楞在原地看了片刻才走進去。

門口鋪了長長的紅色地毯,一路延伸到宅子的正廳,在白湫走進去的時候,左右還有童男童女拿挎著籃子往空中扔著五彩的花瓣,一點兒沒有依仗法術。

紅毯的盡頭,游封正眼中含笑地看著他。

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他眼睛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又變成了之前的模樣,即便與他相識了這麽久,再度對視的時候,白湫還是會覺得心跳得有些快。

她一步步朝著游封走去,也朝著自己嶄新的人生走去。

道路盡頭,有愛她的人,同時也是她愛的人在等待著,她輕輕將手放進游封的掌中,感受到他將自己握緊。

他們會執手,走過未來的每一個白天與黑夜。

白湫看著無名指上重新被戴上的雙生戒,心緒萬千,忽而感覺到身旁的人微微彎腰湊到了她的耳邊,輕聲說了句,“湫湫,我愛你。”

他的鄭重其事讓白湫有種想哭的沖動,她同樣側頭,看著游封的雙眼,道:“我也愛你。”

她好幸運好幸運,遇到了一個叫游封的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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