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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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墩兒就這麽被自家祖父留了下來,沈伯文將吳掌櫃一行人送了出去,回來之後,就看見這小孩兒明顯有點慌亂了還強裝鎮定的樣子,心就軟了點,心道這還是個小孩兒呢。

隨即便替他安排了座位,例行囑咐了幾句,“這裏就是你的位置了,把《三字經》拿出來,看看第一頁的內容,自己先預習一番,回頭上課了我再給你講。”

而後就沒有再說別的什麽話,試圖拉近師生關系什麽的,就將他看做普通學生一般,囑咐完就回自己那邊兒去了。

自家祖父走後,吳和仁就安分了許多,聽沈伯文說話,也安靜的點了點頭,只是臉上還有點兒不情願。

沈伯文也不再多關註他,就坐在自己的桌前,一邊翻看著今日要給學生們上課的內容,備備課,一邊等著學生們陸續到來。

沒過多久,村裏的孩子們就都來了,其中也包括沈玨,私塾離沈家不遠,他就沒讓三叔送,自己走過來的,結果剛進來,就發現自己位子旁邊坐了個胖胖的生面孔,不由得有點兒遲疑,疑惑的目光當即就朝著自家父親飄了過去。

沈伯文自是瞧見了,放下手中的書,輕咳了一聲,便站起身朝這邊走過來。

見先生過來了,其他還在小聲說話的學生們也安靜下來。

石頭還朝沈玨擠眉弄眼的。

沈伯文走過來站定,這才開口道:“這是今日新來的學生,姓吳,名和仁,以後便是你們的同窗了,你們之間要好好相處。”

說罷便宣布上課。

沈秋生望著坐在自己前頭的吳和仁,抿了抿唇,不發一言的低下頭開始溫書,他身邊的石頭沒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小聲的問他:“哎秋生,你知不知道這個新來的,是哪兒來的啊,以前好像沒在村裏見過。”

沈秋生卻不說話。

石頭等了半天,只好沒趣兒的轉過去跟後面的沈小四八卦去了。

……

而至於沈伯文為什麽要把吳和仁的位子安排在自家兒子旁邊?

一來是讓自己兒子自己知道,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很懂事,能關照著點新同學,二來呢,也是怕如果給吳掌櫃的孫子安排的別的孩子,那孩子如果受了欺負可能不敢跟自己說,比如秋生這樣性格內向靦腆的孩子,但是如果是自己兒子就沒這個顧慮了。

當然了,這是最差的情況,如果吳和仁是個品性沒問題,只是單純有些頑皮的孩子,那就更好了。

沈玨也是個孩子,當然也很好奇自己這個新同窗兼同桌,眨巴著眼睛看了好幾次,不過迫於自家阿爹的眼神,最後還是定下心來,先專心上課。

不過吳和仁就沒這麽乖巧了。

吳掌櫃當然給自己的寶貝孫子帶了全套的筆墨紙硯和課本,他們家又不缺這些。吳和仁也粗略的學過一點,但是他現在心情不好,就不想聽話,幹脆在紙上畫起畫來,螞蚱,蛐蛐兒,青蛙,烏龜什麽的,想到什麽畫什麽。

沈玨自己溫了會兒書,一轉頭就瞧見了,欲言又止。

沈伯文在給其他學生上完課之後,走下來看了一圈,但是吳和仁畫的太專註了,完全沒發現,沈伯文卻發現這小子意外的畫的還不錯,似乎有點兒天分,就也沒有出聲打斷他,等他畫完一張,才出了聲,“過來吧,到你了。”

說罷就轉身回了前頭。

吳和仁被他突然出聲嚇得打了個顫兒,但是也絲毫沒對自己在上課的時候畫畫有什麽愧疚之心,拿著書就上去了,心想:反正我也不想聽,是爺爺硬要我來的,你要是不管我,我們倆倒也不是不能和睦相處,但是你要是想仗著先生的身份跟我擺譜,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可誰料眼前這位沈先生,提都沒提他方才在課上畫畫的事兒,直接就開始給他講課了。

他本來不想配合,可誰知聽著聽著,逐漸就聽了進去。

沈伯文也是在教他的時候,發現他好像學得很快,挺有靈性的,便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他上課不像別人那麽古板,盡可能講的讓學生感興趣,吳和仁也發現了,這個沈先生,好像跟他娘家那個給自己開蒙的窮秀才親戚不一樣,不是滿口都是之乎者也,用著他們家的錢還看不起他們商戶人家。

也就是因為那個人,他才不喜歡讀書人,尤其是秀才。

不過他才不承認自己現在已經對沈先生有點改觀了呢!

沈伯文見他聽進去了,自然也不吝嗇誇獎之詞,“你讀書很有靈性,畫兒呢,畫的也不錯,若是你對畫畫感興趣,我也可以教你,怎麽樣?不過前提是你得先認真讀書。”

其實聽到能教他畫畫,吳和仁瞬間就心動了,況且這也是第一次有人誇他在讀書上有靈性,祖母和阿娘誇自己總是說他乖巧聰明什麽的。

只是他還想再矜持一下,所以過了好半天,才故作深沈地開口道:“我……學生還要回去問問長輩的意見。”

沈伯文自然瞧出了他的真實想法,孩子還小,還不會掩飾真實情緒。

但他也不拆穿,配合的點了點頭。

散學時,吳家的管家按時來接人,客客氣氣地同沈伯文道別之後,就帶著自家小少爺回家了。

不過他瞧著小少爺相比早上剛來的時候,已經大不一樣了,沒那麽抗拒了,還知道跟沈先生道別,自己回去可得跟老爺子好好說說。

……

沈伯文父子倆回家的路上,沈玨還是沒忍住好奇心,走了一會兒,說起了這個新同學:“爹,今天這個新來的同學,看起來好像跟我們不太一樣。”

沈伯文當然知道玨哥兒想表達什麽意思,但他故意逗他:“怎麽不一樣了,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耳朵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沈玨急了,“就是他穿的,還有散學以後是管家來接的。”

沈伯文看他急成這樣,覺得挺有意思,哈哈大笑。

隨即才跟兒子簡單地說了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沈玨聽完,撓了撓頭,又問:“那他們家這麽有錢,為什麽還要過來跟我們一起上課啊?”

小小年紀想得到多,沈伯文笑了笑,玩笑說:“可能他祖父覺得阿爹是個好先生吧。”

沈玨立馬點頭表示讚同:“阿爹當然是好先生!還是最好的先生!”

“你見過幾個先生呀?”沈伯文聽了哭笑不得,又道:“就算你心裏是這麽想的,也不能在別人面前這麽說,顯得我們不謙虛。”

父子二人說說笑笑的回了家。

說起來,原主與自家兒子關系原本並不這麽親近,威嚴有餘,親近不足,當沈伯文穿越過來之後,孩子們跟他的關系才逐漸親近起來的。

……

回到家中,還沒進大門,就聽見裏頭熱鬧的緊,原來是裏頭正在幹活兒,熱火朝天的。

馬車棚已經改好了,馬車也停進去了,沈老太太還特意用油布把馬車蓋上了,火炕也開始盤了,做試驗點的就是老三家的屋子,因為他們兩口子不經常過來,在那間房動工也不影響生活。

沈伯文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想到,老三現在應該知道了吧,爹那天叫老二進去是說什麽的,畢竟現在要用他們二房的屋子,肯定要跟他說明白的。

正想著,沈叔常就擼著袖子過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把鏟子,額頭上都是汗。

沈伯文忙把他叫住了,問道:“三弟,爹跟你說了吧,借用你的屋子是用來幹嘛的。”

“說了啊。”沈叔常聞言就點了點頭,又道:“大哥你別擔心我有意見,弟弟不是那麽小心眼兒的人,這件事兒可是好事啊,要是咱們家裏真能掌握這麽一門手藝,那以後都不用愁了,這十裏八鄉的,咱們都是獨一份兒的。我明個兒就要去上工了,王氏在鎮上住著,我把屋子裏東西收拾放庫房裏了,你們放心用就是了。”

見他這麽明白,沈伯文也就不多說什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了幾句別的:“行,那你去徭役的時候,千萬註意自己的身體,別逞強,能幹多少幹多少,別把自己身體給累壞了。”

“行,大哥,你就放心吧。”

兄弟倆剛說完話,沈老爺子拿著沈伯文昨天給畫的圖紙過來了。

圖紙是老爺子看他畫了家裏的布局圖之後,見他還有這一手,就讓他畫了關於火炕的機構圖,沈伯文從善如流,把竈膛,煙道什麽的,都畫得清清楚楚的,老爺子一看就懂了。

這不這會兒面帶滿意地過來了,“你這圖畫的挺好,已經幹了大半了,要是順利的話,後天這火炕就盤起來了。”

沈伯文聞言便笑道:“那感情好,能幫上家裏的忙就好。”

他也是由衷的為家裏高興,南方的冬天雖然不像北方溫度那麽低,但卻是陰冷,骨頭縫裏都透著的濕冷,老爺子跟老太太都有風濕,一倒冬天和梅雨季節,就不舒坦,這火炕要是能早點盤起來,老爺子和老太太冬天就能過的舒服多了。

更不要說盤火炕這門手藝,還能給家裏帶來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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