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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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老母雞湯麽?”因為在大外甥身邊而變得一場虛弱的年輕兔子小輝已經吃了一個月的坐月子食補,什麽補吃什麽,什麽難得的藥材一起燉出的黑乎乎的湯啦,用千年蟲草跟蜜蜂幼蟲蛇皮虎膽泡的酒啦,有些看著就像一坨濕泥巴。

小輝愁眉苦臉:“不吃不行麽?我這幾天吃的都燒得慌,夜裏熱的睡不著覺。”

少年舉著勺子送到他嘴邊:“啊——”

黑兔子生無可戀張開嘴。

每一口都很想吐。

不是,以你對我的愛,難道不能把這些鬼東西做的好吃一點麽?

是不是你不愛我?

少年捏了捏他的鼻子:“說什麽胡話,你知道我殺這只雞精廢了多少工夫麽。”

這居然還是用一只妖精燉的湯。

木門吱呀一聲。

小輝淚牛滿面回頭。

邵群端著一只碗站在門口。

“你過來幹什麽?蹭飯的麽?好好好快坐快坐。”黑兔子趕緊拉開一張凳子,實在不行你把我的頭麻辣了吧,只要給我留一口。

邵群根本不理他,也不動。

木碗裏噌一下冒出一個白絨絨的腦袋,豎起耳朵,睜著黑乎乎的大眼睛,兩只粉嫩的小爪子扒住碗沿:“你們在吃什麽啊?我在屋裏都聞到味道了。”

一碗兔子!

天吶!

黑兔子忽然撂下碗沖到床下翻出私藏,確認過並沒有哪一本裏面寫過這個情節,差點心都要化了。

洛羿我也要坐碗裏!那樣超級可愛!

小兔子回頭看了一眼邵群。

他怎麽了?

“發春。”邵群問道,“有想吃的麽?”

“這些都可難吃了我跟你說。”黑兔子一邊擦去眼角激動的淚一邊在紙上記下這個情節,素材收集多了我完全可以自己寫一本,“全都是一些亂七八糟妖怪的屍體做的,他說大補。”

邵群鼻子聞了聞,便把碗擱在了八仙桌上:“雞湯可以喝,那只雞精一直在深山裏長大,活了七百多年,為了躲避天敵還學會了飛,是難得的大補野味,好多野狼想要吃他都抓不住他。”

人家掙紮了活了七百多年,現在就剩這麽一碗湯了麽?

黑兔子頓時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你怎麽抓住他的?”

少年道:“很簡單,我說我是個過路道士,看他一直在山林中被欺負,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他就跟我走了。”

黑兔子:……

小兔子擔心道:“你這麽做會不會影響修仙啊?”聽上去很不道德。

“無所謂。”少年淡道,並給黑兔子多加了一碗,“你不吃光,他可就白死了,你確定麽?”

黑兔子:……好吧。

小公子只是好奇他們在吃什麽弄出這麽奇怪的味道,他本兔對肉並沒有什麽興趣,身體也不虛弱,不需要大補,因此不論邵群如何勸,他也不肯吃一口。

“那喝點水吧。”邵群給他倒了杯茶。

小兔子伸出爪子蘸濕,先瘋狂搓了把臉,才探長脖子伸出小舌頭吧嗒吧嗒舔水喝。

吃完黑暗料理,大外甥在桌上擱下了一堆這次出門打獵順便買回來的書冊,還有小公子最近比較喜歡嚼的某州縣特產菜葉子:“過段日子,我還要下山一趟。”

他說這話時看著一臉無所謂,還在專心致志看媳婦兒喝水的邵群:“你能幫我照顧他麽?”

小兔子一頓,擡頭,嘴邊的毛還濕漉漉的。

你為什麽不問我?

這裏是我的地盤啊,你們是不是都忘記了?

邵群伸手捏了捏媳婦兒嘴邊的白胡子:“你人不在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顧好。”

黑兔子點頭,確實。

又問:“你不是前兩天剛回來麽?這回又要去哪兒?”

其實是因為少年這回下山,打探到了父親的消息。

“你爹?”黑兔子嚇得爪子一顫,竹筷啪嗒摔在地上,“你爹、爹他老人家怎麽又找上門來了?”

“沒找到我娘的遺物,他也不會放過我。”少年臉上難得露出嫌惡的神情,“自然也不會放過你,其實這次來找你,本來就只是打算看看你是否安全,沒有想要呆這麽久的。”

也就是說他們馬上就要分離。

“那你走吧。”黑兔子擦嘴,“我跟你一起去。”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你跟我在一起,根本什麽忙都幫不上。”

小兔子豎起耳朵聽,默不作聲。

黑兔子擱下筷子,悶悶說了一句:“我知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便化成原形跳到屋外頭去了。

小兔子回頭。

邵群:“怎麽了?”

“我是不是也幫不上你的忙?”

“胡說八道,你不是還能給我生兔子麽。”邵群把年糕團子一樣的他捏回碗裏,食指摸了摸腦袋,小兔子舒服得瞇起眼睛。

邵群端起碗就走。

黑兔子還沒有走遠:是!我就是沒有什麽法力還不孕不育的兔子!怎麽了!他不讓我去,我還不能偷偷去麽!

“勸你不要。”夜裏黑兔子找白兔子商量心事又忘記了讓好朋友屏蔽,被那只長耳朵的大妖怪聽到了,“萬一你出了什麽事他跑回來跟我發飆,我怕我一不小心把他捏死。”

小公子:“餵!”你好沒禮貌!

嘭的一聲。

一個大包在黑兔子頭頂鼓起。

“簡直莫名其妙,你打我幹什麽,你打你媳婦兒啊!”黑兔子抱著腦袋。

邵群哼道:“我怎麽舍得打他,你做夢呢。”

黑兔子眼神麻木地盯著小兔子。

啊。

小兔子羞澀拽下耳朵擋住臉。

看我做什麽。

話又不是我說的。

“算了,不跟你們計較。”黑兔子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坑躺進去,跟旁邊的白兔子一起曬月光,只是人家可以趴在相公胸口癱兔餅,而自己家的還在屋裏研究陣法。

黑兔子委婉地傾訴了一下自己可以留在山上陪你的小兔子,這樣你就可以下山去幫助我的男人這種兩全其美的願望。

“我沒空。”邵群想也不想。

“為什麽?”

“我媳婦兒忙著要孩子,我走不開。”

本來快要睡著的小兔子騰一下就變紅了!擡起腦袋眼睛一瞇下巴一沈貼住他胸口。

你說什麽呢!

“那你問他?”邵群單手揉著胸前小兔子的腦袋。

小兔子對下邊兒坑裏投去一個為難的眼神。

因為我的男人身上有治不好的傷,如果下山,他很快就會被仇家找上門的。

“我怕他出事。”小兔子神色黯然,心疼道,“他永遠都治不好了,你知道麽……”

只有在這裏,我才可以保護他。

“居然還有這種事?”黑兔子吃驚,因為這個惡劣的家夥完全看不出來身受重傷,反而打人是真的痛,一拳給你打回原形。

“你上次不是都看到了麽?”

看到什麽?觀音坐蓮麽?不沒有我什麽都沒看到啊!

李程秀這裏說不太通,黑兔子有點灰心喪氣,但也不能強人所難,只能深深嘆氣。

“可是常行那個妖道,真的很厲害,讓他一個人去我真的……”

“你說誰!”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爆喝,黑兔子睡得好好地忽然被人抓著耳朵拎起來,面前一張扭曲的,雙目充血的臉,嚇了一跳:“你今晚中邪啦!”

一旁的小兔子又被嚇到變形,整個人翻滾下去,滿頭滿臉的土。

“你再說一遍。”邵群揪緊了他脖子上的毛,“他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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