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過後，邊生的學校舉行了一場運動會。葉暮修去接他時，邊生剛好從領獎臺上走了下來，穿著一套黑白的運動服，腕上帶著兩個白色的護腕，手裏捧著一束顏色鮮艷的花，周圍圍著不少人，懷裏的花瓣被擠掉了幾片。葉暮修隔著人群看著邊生被簇擁著，他的表情還是老樣子，一臉淡然，不過和之前比起來，少了幾分冷漠，少了幾分不耐煩。

邊生自然也看到了不遠處的葉暮修，朝著他揮了揮手。人群裏有不少人朝著葉暮修望了過來，邊生低頭說了幾句話，人群就散了開來，然後葉暮修就看到邊生朝著自己跑來。

在落日的光線下，邊生的肌肉特別漂亮，白色的皮膚暗了一些，上面還有未幹的汗水，一片蜜色。

“你來的好早。”邊生站定在葉暮修的面前，胸膛還在起伏。葉暮修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這麽濕，別感冒了。”

邊生點了點頭，把花塞在了葉暮修的懷裏，轉身去了自己班級的休息處，把校服穿在了身上。

他走到葉暮修的身邊，很自然地牽起了葉暮修的手：“走吧。”

這一次葉暮修沒有掙脫，任由邊生牽著走，上了車後，葉暮修在花束裏抽了一朵出來，遞給了邊生，眼神似乎拉出了絲：“很想你。”

邊生一楞，隨即也在花裏抽了一朵，遞給了葉暮修：“我也是。”

兩個人互相看著手裏的花，沒由來的笑了起來。

“好幼稚”葉暮修說道。

邊生把那朵花從葉暮修手裏抽了出來，又把自己手裏的那朵放到了葉暮修西裝的口袋裏：“但是我很喜歡。”接上了葉暮修的話。

葉暮修笑了笑，把花束放在了後車座上，他沒有馬上回家，帶著邊生在外面吃了晚飯，回去的時候，去了一趟公司，拿了點東西。

邊生坐在車裏等著葉暮修，低著頭和陳然聊著天，發完一條信息後，邊生擡了擡頭，看到一個人影在樓下鬼鬼祟祟的，距離有些遠，看不清樣子，但是從體型上看，有點熟悉，邊生覺得有些奇怪，就下車走了過去，靠近的時候才發現是姜楠。

“你還敢出現。”邊生冷不丁地出現在身後，把姜楠嚇了一大跳，轉頭看到邊生後，臉上更是白上了幾分。好在邊生現在足夠冷靜，他答應過葉暮修要控制住自己，所以他沒做任何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來找葉暮修的嗎？”邊生語氣沒什麽起伏，卻莫名其妙的瘆得慌。這讓姜楠想起了邊生面無表情拿刀刺向他的樣子，他沒有回答，退後了一步，想走，卻被邊生伸手攔住了去路：“姜楠叔，我想你應該知道分手是什麽意思吧。”

姜楠看著橫在他眼前的那只手臂，本能地遠離了幾分，依舊沒說話。

“我記得我說過，我會殺了你。上一次被葉暮修攔下了，那這一次呢？”原本沒有起伏的語氣，突然帶著笑意，姜楠被邊生的話定在了原地，他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渾身發涼。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和平常的孩子不一樣，他沒有什麽罪惡感，殺人這樣毛骨悚然的話，在他嘴裏好像是一件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姜楠也確信他會這麽做，畢竟他真的殺過他兩次，一次邊生手下留情了，另外一次葉暮修替他擋下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謝謝他幫我。”

邊生神色稍暗，按著墻壁的手用力幾分，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皮肉下的凸起來的骨骼：“道謝就不用了，我想我男朋友說得很清楚，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姜楠一楞，錯愕地看著邊生。

男朋友？

“你，你們在一起了？”姜楠的聲音有些小，像是不敢大聲地問。

邊生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怎麽，怎麽可能。我們分手才幾個月……你們……怎麽可能。”姜楠自言自語的樣子有些滑稽，神色在慌亂和不可置信之間來回轉換著，“你在說謊，你們兩個年齡相差那麽大，他的年紀，你都可以把他當做你的父親了。而……且你是邊顧南的孩子，他怎麽……”姜楠說到一半的話突然不說下去了，他出神地盯著地面看了幾秒，隨後擡頭看向邊生，眼神有些奇怪。

姜楠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麽，邊生就看到葉暮修從電梯裏走了出來，他微微皺了皺眉，立刻拽住姜楠的手往旁邊走去，他有些粗暴地把他甩到了墻上：“姜楠，五十萬是不是不夠？”

姜楠恐懼地看向他：“你，你調查我。”

邊生毫不避諱地承認：“是啊，所以你要記住，你的身邊一直都跟著一個人，如果你不想暴露自己在哪裏，就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否則下一次出現在你面前的人，一定是你的債主。”

姜楠聽完邊生的話，整個人沒了力氣，雙腳有些發軟。邊生的臉隱藏在黑暗裏，情不自禁地讓人想要顫栗。

“邊生。”葉暮修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邊生看了一眼姜楠，沒在說話，眼神裏全是不屑，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姜楠看著邊生離去的身影，哆哆嗦嗦地滑坐在了地上，他看著兩個人在車邊相吻了一下，像是故意做給他看的，然後他們一同上了車，很快就消失在了姜楠的視線裏。

姜楠在地上坐了很久，沒了反應，一直到天開始下起了雨，垃圾桶裏的垃圾被雨水泡出了味道，姜楠這才逐漸回過神來，他嘴角抽動了下，像是按到了什麽開關，毫無預兆的大笑起來，他看著早就沒了人影的路，眼眶通紅，帶著顫抖的聲音說道：“你也只不過是替身，不過是邊顧南的影子，和我半斤八兩，和我一樣可憐。”

葉暮的車開進了車庫，兩個人一起下了，一路上邊生沒有說話，他看出了邊生心情不怎麽好。他有些納悶自己只是上樓拿了一樣東西，怎麽邊生的情緒就差了那麽多。

葉暮修關上車門，問道：“你剛剛去哪裏了？”

邊生繞到後車座，往裏探進了一點身子，打算把葉暮修放後面的花拿出來，自言自語道：“處理了一下垃圾。”

葉暮修沒有聽清楚：“什麽？”

邊生的手已經拽住了花束的包裝，他停頓了一下，用了兩秒的時間在車裏調節好了情緒。從後車座出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剛剛去附近丟了一下垃圾。”

“丟個垃圾，把自己心情都丟差了。”葉暮修的語氣有些寵溺。

邊生抿了抿唇：“丟的時候，滑了一下，手撐到了垃圾桶裏。”

葉暮修笑了笑，心想，果然還是個孩子：“我還以為你怎麽了，回家的時候洗一下手就好了。”

邊生走到了葉暮修身邊，回答道：“嗯，就是碰到了不該碰到的東西，我嫌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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