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結束後的第一天，邊生就去參加了同學們組織的聚會，葉暮修也終於空出了一天，可以好好和姜楠道個歉。他是等邊生出門後，才出發的，先路過了一家花店，買了一大束姜楠喜歡的白玫瑰，隨即又去拿了早就預定好的耳機。

他想著，只要自己真誠的道歉，兩個人坐下好好的聊聊，可以把很多東西都說清楚，只是那時候的葉暮修不知道，他精心打扮自己，精心挑選的禮物和花束，會為那一天最好笑的笑話。

他是知道姜楠公寓的密碼的。畢竟房子就是他買給他的。

他一進門就看到玄關處一雙紅色的高跟鞋，沒有擺放得很整齊，和它挨著的是同沒有放整齊的男士皮鞋。葉暮修看了一眼，呼吸重了幾分，他在玄關處站了幾分鐘，才擡腳走了進去，繞過客廳，立在了一扇緊閉的門前。

其實通過聲音，葉暮修已經知道了大概，但是他還是不死心，手裏的白玫瑰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塑料包裝傳來的刺啦聲，響了幾下。葉暮修擡起手，轉了一下門鎖，門緩緩被打開，那張他熟悉不過的床上，如今有兩個赤/身/裸/體/的人交纏在一起，刺痛了葉暮修的眼睛。

床上的姜楠聽到了聲音，頓了一下，緩慢地轉過頭，看了過來。下一秒，臉色一變。女人也看了過來，看到門口立著一個人，立刻尖叫了起來，然後慌張的把被子扯了過來，蓋在了身上。

這個女人他見過，邊生曾經發過一次照片，原來這麽早之前他們就有了聯系。

葉暮修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不難過是假的。但是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難以接受。他擡了擡自己的眼皮，看著姜楠慌亂地朝著他跑了過來，葉暮修沒有半分停留，白色玫瑰和禮物被他隨意丟在了地上，花瓣都摔落了幾片，轉身打算離開。

可姜楠已經沖到了跟前，葉暮修只是剛轉身，一只手就被他牢牢地拽住。

“葉暮修，我，我.....”姜楠我了半天，卻不能組織出一句完整的話，葉暮修甩開了他的手，力氣很大，“砰”的一聲撞到了門框上，他看了一眼姜楠，笑了笑：“穿好衣服吧，既然喜歡女孩子何必和我在一起，真是為難你了。”

姜楠臉色更加差了，立刻回屋隨意在身上套好衣服，女生也被嚇到了沒有半點反應。

等姜楠穿上衣服，朝著門口望去，才發現葉暮修已經不在了。他懊惱地一拳砸在床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走到房門口撿起了掉在地上的花和禮物。

今天葉暮修過來是為了幹什麽的？

好像他穿的衣服，是我第一次買給他的那件。

他是來道歉的嗎？

葉暮修頭也不回地上了車，一直開到了家。

回到家，他坐在沙發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一想到姜楠和別人連接在一起，就惡心的想要吐，一想到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還和別人有所關系，葉暮修就惡心。

太臟了。

過了沒多久，家裏的門鈴響了起來。葉暮修沒有去開，想想也知道是誰。

結果，沒過多久姜楠就翻窗進來了。一落地就和葉暮修四目相對。

“葉暮修。”姜楠上前了一步。

葉暮修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滿是厭惡。

“滾出去。”他說道。

姜楠僵硬地站在原地：“葉暮修，你聽我說，我和她不是真的，我一點也不喜歡她。”

葉暮修厭惡的神情更加重了：“不喜歡能上床？你說這話的時候對得起那個喜歡你的女生嗎。你真的比我想的還要惡劣。”

姜楠抿了抿嘴，不說話，也不動。

葉暮修看著姜楠，剛剛在沙發上混亂的思維已經思考出了結果，他張了張嘴說道：“姜楠，我們分手吧。”

“什麽？”姜楠楞住了，努力地分析葉暮修話裏的意思，在幾秒之後終於明白了，“葉暮修，我本來就喜歡女人，你把我掰彎了，現在想和我分手，你什麽意思？”

葉暮修：“字面的意思。我身邊的人必須要幹幹凈凈，至少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一定要幹幹凈凈。”

姜楠瞪大了雙眼，似乎被幹凈兩個字後知後覺的刺激到了，隨後發出了怪異的笑聲：“葉暮修，你和我說幹凈？你看看你自己幹凈嗎。你身下躺過多少小0需要我說說嗎？”

葉暮修冷笑了一聲：“至少我每一次包養的時候只有一個，不會有別的人。”話裏諷刺的味道特別明顯。葉暮修沒看他一眼，只是走到門前，打開了門：“姜先生，話不要讓我說第二遍，請你從我家出去。”

“葉暮修！你不能把我掰彎了又不要我，你讓我怎麽辦？”

葉暮修看了一眼地面，眼神淡淡的，再次擡起來的時候看向了姜楠：“我看你和女人上床的時候，不像沒辦法的樣子。”

“葉……”

“姜楠！”葉暮修吼了一聲，握著門把手的手在很輕地顫抖了一下，“給自己留點面子吧，也給我留點念想吧。”

在姜楠的印象裏葉暮修很少生氣，至少從來不會那麽的生氣。看著葉暮修這副氣極了的模樣，他就明白了自己和葉暮修完了。

眼眶情不自禁地紅了起來，他是喜歡葉暮修的，這點毋庸置疑，可是自從知道邊顧南這個人的存在之後，心裏開始不平衡，開始扭曲，葉暮修每次對他好上一分，他就會多想，想著是不是邊顧南施舍給他的。於是他越來越大膽，把那個有錢的女人帶回了家，想要用這種方法報覆葉暮修。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所以知道葉暮修為何看上自己之後，很快的就放平了心態。

但是現在想來，葉暮修從來沒有要求過他，做任何事。他做的一直都是自己，葉暮修不會讓自己剪和邊顧南一樣的發型，不會讓他穿邊顧南風格的衣服，更加不會要求他做像邊顧南的任何事。

葉暮修的喜歡他看不懂，真的不懂。

姜楠努力的吸了一口氣，顫微微的問道：“葉暮修，我是因為邊顧南才這樣的，我想報覆你，我沒想過……”姜楠頓了頓，紅著眼眶問道，“葉暮修，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葉暮修松了把手，用最後一點耐心說道：“以前跟過我過的人，時間都很短，我也從來不會承認他們的身份，各有所需罷了，只是交易罷了。可你，姜楠，你是我男朋友。你是邊生唯一知道的存在，你說，我喜不喜歡你？”

姜楠聽著葉暮修說的話，呆呆地看著他，楞怔的想著：葉暮修的喜歡很大部分的原因，一定來自於邊顧南，可真的所有的喜歡都只是因為邊顧南嗎？

姜楠的眼淚掉了下來：“對，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他朝著葉暮修走了過去，伸出手想去抱他，親他 ，可姜楠剛碰到葉暮修的身體，就被葉暮修推開了。

在退無可退的墻邊，葉暮修硬生生後退到了極致，和墻壁緊貼在了一起。

“姜楠，不要讓我趕你出去。”

伸在半空中的手一顫，姜楠緩緩把手垂在了身側：“你要分手，我不會答應的，葉暮修。我不會答應的。”

“姜楠，我說分手，就是無論你怎麽想，我已經恢覆了單身，明白嗎？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和你從今天開始就沒有關系了，明白了嗎？你再不走我就叫警察了。”

姜楠站在玄關處，聽著葉暮修的話，像是最後的通牒，堙滅了他最後的希望，姜楠只覺得渾身發冷，他佇立良久，什麽也沒說，步伐艱難地離開了。

姜楠走後，葉暮修覺得渾身沒了力氣。他靠在墻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然後看著外面已經開始變黑的天，去了車庫，打算去一趟酒吧。

等到了目的地，裏面已經滿是人了。這個酒吧是當地小有名氣的gay吧，所以當葉暮修這種長得出挑，一身名牌，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1的gay一進去，就有不少小0看中了。

只是可惜，今天的葉暮修沒有一點心思，只想喝酒，所以各款小0過來搭訕都遭到了拒絕。

其實葉暮修的酒量挺好的，但是今天他是把自己往死裏喝了，目的就是喝醉，還給了酒保不少錢，保證自己可以順利回家。他在半醉的狀態，迷迷糊糊地好像給一個人打了個電話，他記不清是誰了，是劉秘書？還是別人，總之打完這通電話，他就立刻醉死了過去。

邊生這邊是最後一場，也不知道誰開始起哄的，一個紅著臉的女生就這樣被推到了邊生的面前。邊生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女生，微微皺了皺眉。

“表白啊。”

“你不是喜歡他好久了嗎，再不表白就來不及了。”

“……”

女生雖然紅著臉，膽子倒是挺大的，周圍的人一慫恿還真開始表白了。

“邊生，我……”話還沒開始說，邊生的手機就響了，他從衣袋裏拿了出來，一看到電話號碼，沒有半分猶豫地接了起來。

“餵……”

電話那頭很吵，一聽就知道是酒吧。

“葉暮修。”邊生看了一眼眼前的女生，微微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來接……我，我對你不好嗎？你他媽這樣對我，你住的，你的工作哪樣不是我安排的.....”

邊生聽得雲裏霧裏：“你在哪裏？”

“你管老子在哪裏？媽的，不知趣的東西。草！”隨後電話裏出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

邊生：“你在哪裏？”

葉暮修沒有回話，嘀嘀咕咕了好長一段邊生沒聽懂的話，然後電話那頭只剩下了嘈雜的音樂聲。

邊生眉宇皺得更深了，沒有掛電話，急匆匆地朝著外面走去。過了幾分鐘，電話那頭終於又有了聲音，那頭還沒說話，邊生就著急地問道：“葉暮修，你在哪？”

“餵，請問你是葉先生的朋友嗎？”

邊生開始警惕起來，問道：“是，你是誰？”

“我是‘偶遇’酒吧的酒保，葉先生喝醉了，麻煩你來接一下。”

邊生在路邊搭了一輛車：“地址。”

手機裏報了一串地名。

邊生立刻報給了司機聽，補充道：“麻煩開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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