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4)

關燈
,卻讓崔鈺第一次覺得自己太過於毛躁。

他擡起頭想說抱歉,可一迎上對面傳來的眼波,就淪陷在那人純凈的眼神之中。

夜色如墨,月華似水,潑灑在白茫茫的蘆葦蕩中。

崔鈺想出口的話,卻因眼前的美景而沒有說出口。

他感覺到鼻尖有些粘稠,用手一擦,有更多液體流出。他這時才從震驚中恢覆些神智,定睛一看,被手背上冰藍色的液體嚇得一跳。

周圍因為月光太亮而隱藏的瘴氣,終於在冰藍色液體的刺激下,暴露出本性,瞬間吞噬了崔鈺手背上的血液。

崔鈺一看,立刻捂住鼻子,轉身就向入口處跑去,沒跑幾步,想了想,似下定決心般地轉過身,沖向了那個眼裏似乎藏著金水晶青年,說著:“那個,就是,不對,嗯!總之,哎呀,我的鼻血。”

崔鈺的鼻血又滴落一滴,弄臟衣襟。他用手背擦掉鼻血,伸出手本想拽住金瞳青年,可一想到自己手上的血汙,縮了手臂,隔著自己的袖擺握住金瞳青年的手。

他擡起頭,望向青年清澈的眼底,燦爛一笑,想表示對方自己無害。

可是崔鈺完全高估了自己現在的顏值,鼻下的血汙沒擦幹凈,看上去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那模樣滑稽又可笑。

他開口就是:“來不及解釋了,快跟我走!”

崔鈺拉住少年就向入口處奔去,在他腳下的瘴氣因為血液而狂躁,全部顯形擋在他們面前。

崔鈺指尖凝光,一指劃開瘴氣,他拉著金瞳青年說著:“快走,這瘴氣有毒,等會又要擋住我們的路。”

他因為一手拉著青年、一手需要劃開瘴氣,鼻子裏流出的血液越來越多。

他拼著一口氣,在到達入口時,終於因為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不過求生的意志,崔鈺還是成功將自己的腦袋塞出了結界外。

他在昏迷前還讚嘆自己的聰慧,想著:腦袋出去了,就不會被瘴氣毒死了。

結界外,正在巡邏的守衛猛地看見一個血肉模糊的臉,大驚失色。不過,還沒等他們看清,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就被霧膜結界拖了進去。

這麽嚇人的一幕,後來成為望海閣恐怖傳說之一。傳聞禁地無盡之地裏養著一只巨獸,喜歡吃人頭。

而作為恐怖傳說的創始者崔鈺正陷入昏迷中,那張原本秀美的小臉全被鼻血染的面目全非。

金瞳青年擡手一揮,四周的瘴氣立刻煙消雲散,他沒有看地上的黑發少年,只是望著自己的手,有些好奇自己為何會將人拉回。

可能是他想知道黑發少年口中的意思,也可能是太久沒有人敢這麽大膽,敢拽他的手。

這種感覺,好像是幾萬年以前,還是幾百萬年以前,總之他可能有點懷戀了。

地上昏迷的黑發少年,骨齡很小,不過百歲。

金瞳青年渡了一些水,洗凈黑發少年臉上的血汙。

那冰冷的水瞬間就冷醒了崔鈺,可一睜眼,冰水就澆進崔鈺的眼瞳裏,疼得他在地上打起滾,喊著:“啊,好疼啊!要死了,要死了,救命啊!”

金瞳青年立刻收了水,微微皺眉,說著:“只是水,死不了。”

崔鈺的眼睛通紅,因為過度失血,頭部有些暈。他委屈地睜著大眼睛,就那麽一眨,眼淚就流寓家番了出來。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實在太蠢了。

崔鈺想:那個金瞳青年看樣子並不懼怕瘴氣,明明比自己來的早,可沒受一點傷,反而是自己六了那麽多的血,會不會死啊!

他現在終於明白那句名言:美色是刮骨刀,稍有不慎,就會一命嗚呼。

天知道,崔鈺是有多努力,拼著最後一口氣把頭伸出結界,現在卻被面前的金瞳青年拽回結界內。

這裏瘴氣這麽重,崔鈺心想:自己受了那麽重的傷,估計真的會死。

他一直捂著鼻子,坐在地上嘀咕著:“想不到我真的要客死他鄉。”

金瞳青年耳力很好,聽了這話,問一句:“你的家鄉在什麽地方?”

崔鈺的腦子還有點暈,沒經思考就回覆一句:“淺川顧城區48號啊!”

他一開口,就發覺自己說錯話,站起身離金瞳青年幾步遠,修改著:“不是,不是,我住在歸墟島崔家,很出名的!”

金瞳青年嘴裏念著“淺川”這兩個字,問著:“那是何處?鬼界、人間、三千界都沒有這個地方!”

崔鈺這時才發現面前的男人個子很高,要他擡起頭才能望到對方的臉。他知道自己暴露了身份,但是按照系統修正本領,只要他否認,這事就能蒙混過關。

他說:“你聽錯了!”

金瞳青年:“淺川顧城區,為何叫顧城區?”

崔鈺沒想到金瞳青年聽的這麽清楚,系統也沒有幫他修正,只好硬著頭皮說著:“哎呀,你聽錯了!你肯定肯定聽錯了!”

金瞳青年:“淺川顧城區48號!”

崔鈺這下子真慌張了,搖著頭說著:“你聽錯了,聽錯了,聽錯了!”

他捂住自己的鼻子撞到對方的胸口,感到自己的手臂疼,懷疑是不是撞到鋼板了。

崔鈺揉著自己的手臂,說著:“你的胸是什麽東西長得,怎麽這麽硬,疼死了!”

金瞳青年脫下白袍,一襲上仙宮特質的夜色錦服就展露在崔鈺面前。

崔鈺看見衣服,又看到對方的黑發、金瞳,終於想起紅、藍仆人們說出的話。

他指著金瞳青年,心裏道一句:“蒼離離?”

新年番外5

0.8

月夜無聲,照耀在碎星湖畔的下弦月之樓,點亮了樓層間懸浮的月飲石,將藍衣仆人忙碌的身影映在樓宇之間。

這些仆人手上端著各類美食、奇玩,全部都送到蒼離離所在的塵之間。藍衣仆人們戴著統一的黑高帽,眼角處紋著望海閣的水波紋絡,臉上戴著銀絲面紗。

他們十人一組,身後跟著兩排高舉蓮花燈的童男,就候在塵之間門外。

更漏滿,這些候在門外藍衣仆人們齊擡頭,瞧見從遠處奔來一位銀發小虎牙少年,那少年臉上洋溢著笑容,沒等藍衣仆人們請安,就略過他們,直接拉開塵之間的大門。

門內銀發的青年正將黑發青年抱在懷裏,耳鬢廝磨。那黑發青年從沈淪中睜開眼,一雙沁水的眸子將他眼角水波紋襯著妖艷無比。

黑發青年輕啟雙唇:“楊圖,你來了。”

拉開大門的楊圖原本燦爛的笑容收斂,生氣地說了句:“蒼離離!你這個沒骨氣的家夥,你不是說不回歸墟了嘛!”

蒼離離從寧昫的懷中坐正,他聽了楊圖的話也不生氣,只是指著楊圖身上守衛的衣服,調侃著:“你這孩子是怎麽了?怎麽穿了一身守衛的衣服?

寧昫,你不讓他當聖子了?”

寧昫向楊圖招手,解釋道:“你離哥是陪人來的,別幹站著呢!”

他歪過頭,對著蒼離離道一句:“我怎麽可能不讓他做聖子,還不是他自己鬧,鬧著要去上仙宮看你。

可歸墟那群老家夥怎麽可能會讓聖子離開?

所以他就提出要當守衛,這不馬上要到上仙誕辰日,他當了守衛,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以送禮的方式去上仙宮找你了。”

蒼離離聽了話,喝了桌子上的酒,沒有繼續調笑楊圖,反而也向楊圖招手說著:“想我怎麽不發訊蝶給我?”

楊圖臉頰有些紅,也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寧昫拆穿了他的事情,整個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瞧見蒼離離招手,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想念,坐到蒼離離身邊,說著:“我才沒有。你別信王上的話。”

蒼離離伸出手摸著楊圖的頭,說著:“嗯,我不信他的話,我聽你說?

你想不想我?”

楊圖立刻回:“才不想呢!我在歸墟不知道多快樂,你都不知道有多少羽人喜歡我!”

蒼離離與寧昫對視一眼,笑著道:“哦?真的?”

楊圖立刻說出與他關系不錯的幾個羽人,還提到了幾家貴女。他一直盯著蒼離離的臉,可惜沒有一個人的名字能讓蒼離離臉上的表情改變。

小虎牙少年的雙手一直緊緊捏著,嘴裏念出的名字越來越急切,好似童子跟大人匯報自己的成績,卻得不到應有的重視和獎勵。

蒼離離的臉一直望著窗外的月亮,聽到楊圖的話,偶爾會露出一絲淺笑。

楊圖受不了這樣忽視自己蒼離離,他的眼睛看到一旁喝酒的寧昫,腦海裏突然閃過崔鈺那張小臉,脫口而出:“崔鈺!”

這個名字念出的聲音特別大,甚至嚇到了蒼離離與寧昫,兩個人都楞了一下。

這反應讓楊圖很滿意,他說著:“怎麽,覺得熟悉?”

蒼離離搖搖頭:“崔字,看樣子是個貴族啊!我想定是個大美人兒,不然聖子大人怎麽會激動。

我們聖子大人真長大了。你若是真喜歡他,就讓王上幫你把他娶回來如何?”

楊圖得眉頭皺著,覺得蒼離離還是只把他當作一個孩子,怎麽也比不上王上在他心裏的地位。

小虎牙少年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還不知道這酸澀的心情名為嫉妒。他看向蒼離離的眼神太直白,表達心意的方式太直接,讓一切都看上去太幼稚。

蒼離離的話讓楊圖心裏有酸澀得快要窒息,楊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於報覆,還是希望蒼離離不要在透過看遠方的月亮,將眼神望向寧昫。

他說:“那可不行,崔鈺是今晚王上的侍寢人。”

蒼離離手中的酒杯一灑,望向月亮的眼睛終於望向楊圖。

楊圖終於看到蒼離離落在他身上的眼神,終於能從對方眼裏看出自己的倒影。他露出得意的小虎牙說著:“他現在就住在上弦月之樓,等著王上。王上不快點過去嗎?崔鈺還在等著您,他有非常重要的話要跟您說。”

寧昫的酒咽下喉,說著:“不急,月還未落,良宵尚早。何況今夜有貴客臨門。”

蒼離離的臉色終於變差,他丟掉酒杯中的酒,說著:“王上是越發不成樣了,連聖子殿下的人都不放過。”

寧昫與蒼離離的席位靠的很近,他拿起酒壺親自倒入蒼離離的酒杯中,暧昧地說著:“你吃醋?”

蒼離離臉色一黑:“胡說八道,既然王上有佳人,貴客還未來,那何不一起入宴?

來人,去把崔家公子從上弦月之樓請來入宴!”

門外的藍衣仆人望了一眼王上,得到寧昫同意的眼神,立刻拿起身後童男手上的蓮花燈,從欄桿處翻身躍下,隨著漂浮的蓮花燈化形為鷹飛往上弦月之樓。

門內的楊圖坐在一旁,心裏開始有些心虛,將崔鈺卷進來。隨後聽見蒼離離一句:“上仙怎麽還沒來?”

楊圖一聽,立刻將愧疚丟到天外,興致勃勃地問著:“真的嗎?真的嗎?霽月上仙來歸墟了?他等會要來宴上嗎?

那我去換衣服。”

寧煦瞧楊圖毛毛躁躁的樣子,笑道:“真是個孩子,去吧!”

楊圖被蒼離離如此說到,臉上一紅,他狡辯著:“這……這全部都是為了歸墟,一個聖子打扮如此不倫不類,實在太失禮了。”

他後退幾步,沒註意幾個匆匆趕來的仆人,一時沒註意撞到他們,回頭一看,殿上眉配著紅衣,是鐘千雪。

鐘千雪臉上有傷,嘴角還是破裂。她臉上神情慌張,看到楊圖,一把抓住:“聖子大人,出事了、出事了,崔鈺……”

她的聲音帶著恐懼,讓蒼離離也忍不住望向她,將“崔鈺”兩字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

這聲音與無盡之地的金瞳青年的聲音重合。

“崔鈺?”

金瞳青年念出這句,好奇地望著面前突然變得唯唯諾諾的黑發少年。

他覺得有些無趣了。

可面前的黑發少年自我介紹完後,又莫名其妙地問起:“您不記得我了嗎?”

金瞳青年搖搖頭,覺得剛剛不該救這個少年,他有點想離開這裏,去赴宴了。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那個名為崔鈺的黑發歸墟少年,大喊一聲:“蒼離離大人,我跟寧昫沒關系,不對,我不喜歡王上。所以請不要怪罪我!”

蒼離離?

金瞳青年腳步一楞,有點遲疑轉過身指著自己:“你叫我什麽?”

“蒼離離大人?啊,難道應該喚蒼離離殿下?”面前的名喚崔鈺的少年,臉上滿是討好,繼續道:“殿下,我是清白的!你可能不清楚,我這個人喜歡胸大腰細腿長的姑娘,不喜歡長的娘們唧唧,動手動腳的家夥。”

金瞳青年聽完了崔鈺的話,突然大笑了起來,那聲音很好聽,讓緊張了半天的崔鈺終於呼出一口氣。

他剛剛故意問出“您不記得我了嗎?”就是為了確認對方還會不會怪罪自己。

畢竟只有記憶深刻才有愛恨這種情感。

可金瞳青年的話,讓崔鈺終於安心,因此他趁熱打鐵,繼續向對方表明自己不喜歡寧昫,甚至很討厭寧昫這一類。

可是表達的情感太強烈,忘記註意措辭。

他看著金瞳青年道一句:“寧昫要是聽到這句評價,大概會欣慰吧。他可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適合這個詞的男人了。”

崔鈺尷尬地強行補救,解釋道:“我說的是外表,誰不知道王上是真男人,睡過的人可以繞歸墟島一百圈了。”

“一百圈,哈!”

崔鈺忍不住拍自己一耳光,又沒有註意措辭,正當他想繼續補救時,他聽見金瞳男人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蒼離離?”

崔鈺一聽,立刻翹起鼻子,驕傲地說著:“那還用說,整個三千界都知道您有一雙上仙霽月賜予的金瞳,而且身上穿著上仙宮的夜色錦服,還有那象征羽人的黑發。”

“欸,原來如此。原來三千界都知道了。”金瞳青年望著驕傲模樣的崔鈺,腹誹:我都不知道自己還幹過這件事。

他突然對面前的黑發的少年有點興趣,問著:“你來這裏做什麽?”

崔鈺聽了這話,想道一句一言難盡。可面前的金瞳青年一副很想知道的模樣。

他覺得自己還要在歸墟混下去,最好討好面前這個家夥,立刻添油加醋地將自己來此地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這裏面不由添加了很多自己勇鬥望海閣守衛、迷宮、陷阱的故事。

金瞳青年聽到最後忍不住鼓掌。

月光下,坐在地上的金瞳青年的掌聲讓一旁繪聲繪色表演的黑發青年行了一個閉幕禮。

崔鈺得意地說:“低調低調!”

金瞳青年聽了話,笑著說著:“所以你是打傷了女官,逃到了這裏,想躲避守衛。”

薄雲遮住月光,風聲停歇,得意的黑發少年苦笑地鼓掌:“厲害厲害,總結的很對!

所以,蒼離離大人,您能救救我嗎?”

新年番外6

0.9

明月清風,蘆葦與金瞳青年,這麽一副堪比國家級藝術品畫卷的場景,讓崔鈺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崔鈺其實很喜歡做夢。

系統君就是在崔鈺做夢時成功地“誘騙”了他。當時系統君在夢裏誇崔鈺這個人,說崔鈺其他本領忽略不計,就惜命與臉皮厚這兩點足夠他所向披靡。

當時,崔鈺覺得系統君在汙蔑他,等真的進入了快穿世界,他才發現這兩點才是通關的關鍵。

白色的蘆葦蕩裏,金瞳青年如鴉羽般的睫毛被月光渡上一層薄薄的光。風吹拂起他的長袖,夜色長袍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金線蝴蝶,那蝴蝶的翅膀上灑著金粉。

崔鈺低著頭,眼睛一直望著金瞳青年的的雙唇。他其實很少能看見男人有如此飽滿的唇,那種如同女人一樣的朱唇,很適合親吻和噬咬。

這個奇怪的想法一出,崔鈺忍不住直接打了自己一耳光,那耳光的聲音在靜謐的無盡之地顯得格外響。

“我……我沒說不願意幫你啊。”金瞳青年被崔鈺的耳光聲楞到。他其實很少會大笑、會驚訝,尤其是來了三千界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今晚這般情緒波動。

打完那一下,崔鈺也有些吃驚,覺得自己怎麽可能會對一個男人產生旖旎的想法。他現在反而覺得有些害怕,懷疑自己是不是身體跟女人一樣能生孩子,心態也跟某些女人一樣,看到一個過於俊美的男人也能想東想西。

他聽到金瞳青年的話,搖搖手說著:“不是,不是,我不是逼您救我,我是想起其他事情!”

“其他事情?”金瞳青年又露出好奇的神情,問著:“你還做了更嚴重的事情?”

崔鈺搖搖頭,他也顧不得規矩,一屁股坐在金瞳青年的面前,說著:“才沒有呢?我那麽乖,簡直就是歸墟新五好少年。”

金瞳青年淺錢一笑,說著:“五好少年,真是奇怪的詞。啊,對了,既然不需要,那我就不幫忙了哦!”

崔鈺一聽,立刻撲向金瞳青年,搖著對方的肩膀:“別啊,別啊,要幫忙,要幫忙,這裏是禁地,他們要是知道我打了人,還逃到過禁地,一定會被他們打死的。

我不想死,我還要回家!”

金瞳青年又一次成功地被黑發少年給弄懵了,他從來沒遇見過像黑發少年這麽怕死的人。他生平見過的人,沒有一個人會把死字掛在嘴邊。

死亡,好像已經變成一個很遙遠的東西。三千界追求的是得道成仙,修的就是長生。

在三千界沒有死亡,也沒有人會說死,這裏的人只會寂滅。

黑發少年使出的勁並不大,雖然搖得金瞳青年的衣服有些發皺,但是卻讓金瞳青年感到意外的有趣。

這麽親呢的動作,這麽大膽的人,金瞳青年已經幾萬年沒遇見過。他又一次忍不住愉快地發出笑聲。

雖然還是那麽好聽,可關系到自己小命問題,崔鈺已經不覺得悅耳。

他見對方見死不救,還嘲笑他,急得眼淚和鼻涕全部都湧了出來:“哇,你好過分哦,你無情、你殘忍,你……”

金瞳青年見到這一幕真的害怕了,他立刻捧起黑發的臉,深怕那眼淚和鼻涕流到他身上。

這麽無賴的人,讓金瞳青年好笑又有點生氣,這簡直就是在耍賴,他實在被黑發少年的行為嚇到,立刻答應:“好,好,好,你別哭了,我幫,我幫你,你把鼻子上的……”擦掉。

崔鈺沒明白金瞳青年的話,吸了鼻子,將鼻涕全部吸回鼻內。

金瞳青年真的忍不住,一腳踹開崔鈺,害得崔鈺直接臉墜地,屁股高翹地朝著月亮放了一個屁。

屁的聲音不是那麽響,可是還是嚇到了金瞳青年。在金瞳青年光明的一生中,能讓他上一秒笑出聲,下一秒臉黑成碳的,也就崔鈺一人。

他瞬間移動到遠處,離崔鈺百米遠。

崔鈺聽到金瞳青年答應幫自己,也不管自己被打的事情,開心地爬起,諂媚地喊著:“蒼離離大人!”

皎潔的月光下,想要表達感謝之情的黑發少年一邊喊著,一邊像動漫少女般一搖一擺地奔向金瞳青年。

他鼻子上藍色的鼻血夾雜著鼻涕一起流出,嬌羞又激動的擺手嚇得金瞳青年瞪大了雙眼,準備使出殺招。

不過好在,月亮也看不下去崔鈺飛奔糟蹋金瞳青年的模樣,躲到了薄雲後。

崔鈺眼前一黑,腳一崴,在距離金瞳青年還差幾步的路上摔倒了。這一次還是臉倒地,屁股朝天,外帶一句:“哎呦,老子的腳!啊!”

慘叫止,人落地。

金瞳青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剛剛崔鈺奔向他的場景,比他獨自面對鬼界雙聖四王還可怕。

他那幾萬年波瀾不驚的心臟,剛剛劇烈地跳動。

真是好危險啊!

另一邊,不知道第幾次倒地的崔鈺吐出嘴裏的土,揉揉自己的臉,又望向金瞳青年。他剛準備露出微笑,一顆球狀的大水珠就砸向他的臉。

那水珠緊緊地套住崔鈺的頭,裏面的水不停地翻滾,在崔鈺快要溺水時,終於消失,還帶走了崔鈺臉上的傷和汙漬,將他的臉洗得幹幹凈凈。不過由於剛剛水珠太過粗暴,揉得他臉頰疼。

金瞳青年見崔鈺洗幹凈的小臉,終於順眼了許多,道一句:“以後不要這麽沖過來。危險!”

崔鈺聽了話,沒理解金瞳青年的言外之意,以為對方在關心他。他笑瞇瞇地點頭:“謝謝蒼離離殿下,殿下真是善良!”

金瞳青年沒回應,而是緊張地盯著崔鈺,生怕他又沖過來。

崔鈺瞧他一直緊張地盯著自己,故意向前傾身體,嚇得金瞳青年身體後傾。

金瞳青年那副模樣,崔鈺想:看樣子蒼離離是一個害怕與人接觸的家夥。

他又故意坐正,看見金瞳青年也坐正。然後他又重覆剛剛的動作,這樣一前一後數十次後,崔鈺得出一個卑鄙的結論、那就是他掌握了“蒼離離”一個弱點,以後要是需要“蒼離離”,就可以用這威脅他。

崔鈺越想越覺得自己機智,得意到有些忘乎所以,還說:“蒼離離殿下,你怕?”

金瞳青年聽了崔鈺的話,又看到崔鈺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又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

他這副模樣哪是害怕,明明是嫌棄。

他開口回一句:“不怕!”

崔鈺以為他嘴硬,又前傾身子。這一次金瞳青年沒有後傾,甚至還露出淺淺的笑容。

這樣的笑容好像在囂張地說著:“我不怕!”

崔鈺還是覺得對方是在強撐,他威脅地語氣說著:“那我靠近了哦,靠近了哦!”

大約是洗幹凈的黑發少年還有些可愛之處,慢悠悠爬過來的模樣,像極了上仙宮後山養的白虎,金瞳青年身子一動,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將向前爬的黑發少年穩穩地抱入懷中。

黑發少年之前撲向金瞳青年時,一心只想著活下去,沒註意過那麽多細節。而現在那寬廣的胸膛,那淡淡的琥珀香,那令人沈醉的嗓音說著:“我不怕!”

微風吹拂金瞳青年的發帶,將更多的琥珀香送進黑發少年的鼻腔中,送進黑發少年的血脈,送進黑發少年的心臟。

砰!

砰砰!

砰砰砰!

黑發少年心鼓敲得越來越激烈,那種鼓點急促的節奏,加重了少年的呼吸,燙紅了少年的臉頰。

白色的蘆葦隨風飄動,趁著月光揚向天際。

先動手的是崔鈺,他幾乎是狼狽逃出金瞳青年的懷抱,爬起身就跑向遠處。

他跑得很快,沒註意方向,竟然跑了一個圈,又撞回到金瞳青年的懷裏。

金瞳青年本不知道崔鈺為什麽突然瘋狂奔跑,等他接住崔鈺,感受到對方過熱的體溫,與脖子上已經顯現出的冰藍色水波紋,便明白是羽人的發情。

他應該松開手,可懷裏喘著熱氣,淚眼婆娑的精致少年,讓他不得不感嘆歸墟一族的美貌,真得深的他心。

他感覺到懷裏的黑發少年的掙紮,可那點力道更像是欲拒還迎。

水珠洗過的臉,嫩滑細膩,青澀又朝氣的身體,他想:難怪會被寧煦叫來望海閣。

真是一個有趣的孩子。

金瞳青年松開手,讓出一步讓崔鈺繼續奔跑。

可越來越燙的身體,汲取了崔鈺全部的力氣。

崔鈺覺得自己現在這樣,都怪那個上仙霽月,非要創造什麽破羽人。

他慢慢向前,嘴裏嘀咕著:“豬頭霽月!”

這一聲其實很小聲,可偏偏進了金瞳青年的耳朵。他眉頭一皺,拉住已經因為發情而迷糊的崔鈺,問:“你叫我什麽!”

崔鈺心裏委屈、身體難受,根本聽不見金瞳青年的話,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和措辭,罵著:“豬頭霽月,創造什麽破羽人。難受死了!

我討厭霽月,討厭霽月,討厭……”

還是那個月亮,還是那個風。黑發少年的發帶因為揚起的頭,被風吹向遠方。

崔鈺嘴裏的埋怨都壓碎在相觸的唇齒間,過熱的體溫因為金瞳青年低頭的吻給激到最高點,直接燒暈了他。

金瞳青年單手將黑發少年攬在懷裏,右手擡起已經暈了的少年的下巴,溫柔地吻著對方的唇。

無盡之地的蘆葦蕩中,金瞳青年離開對方的唇,拇指擦掉少年嘴角流出的水漬,沙啞著嗓音說著:“小東西,沒有人警告過你,發情的時候不能罵男人的名字嗎?”

會走火哦!

新年番外(完)

1.0

羽人,羽化之人。傳聞他們若能跟擁有強大仙力的人結合就能生出女嬰。歸墟女嬰天生神力,出生即為聖女。第一位羽人之女便是鎮守深淵的女仙人百瓊。她是寧昫的女兒,歸墟第一任聖女。

霽月的唇離開崔鈺時,明月已上中天。他的手掌拖著崔鈺的頭,瞧著懷裏暈過去的小羽人覺得有趣。他不是寧昫,不喜歡露水情緣、風流一度。

他用仙力將小羽人的發情期壓制,還用仙術將他一頭烏黑的長發變成歸墟人常有的銀白色,也算是給這個小羽人的禮物。

霽月記得之前崔鈺罵出的那些話,說著你以為是紅綢魚嘛!男人怎麽能生孩子,討厭這頭黑發。

紅綢魚是什麽,歸墟的新妖怪?

他突然很是好奇,面前的這個孩子應該是個人族,還是個異世之人,不知道來自何處。可他覺得崔鈺待在這裏,又無比的合適。

霽月還不知道,這是系統bug自我修覆能力的滲入,讓這個世界的人不會因為崔鈺的出現或離開而感到奇怪。

無盡之地的螢火從兩人身邊飛起,如同星輝般的絢爛。這樣的美景是上仙宮看不到的景象,可這景象歸景象,終究不會在霽月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霽月不過是從大夢中醒來,覺得上仙宮無趣,才會來到歸墟。可見到這番美景後,又覺得自己該沈睡了。

不然這漫長的歲月,他不知該如何度過。

他放下手中的崔鈺,想著今夜的吻,手指凝光將一道意念攝入崔鈺的腦海深處:“吾賜你金瞳,賜你無罪,賜你此生自由,賜你如歸墟無盡之地的星輝一般永存。”

意念發的聲音還在崔鈺耳邊,那抹身影已消失在無盡之地,只剩下那句:“等你在長大些,就來上仙宮找我吧!”

此時的霽月,還不知道自己給高馬尾的少年造成了多大的麻煩,也不知道崔鈺會將這個誤會帶向另一個少年。

人生的每一次相遇,就像是推倒多米諾牌的推手,輕輕一推產生無數連鎖反應。這些連鎖反應又會產生更多的推手,直到將命運的圖案全部推開。

崔鈺番外篇完結,關於他的全部故事將在《失去快穿技能的我,選擇茍且偷生》中慢慢跟大家講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