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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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情悠悠,思悠悠。

恨啊!

黑暗之中,一只蒼白有力的斷手從黑暗中伸出,順著軟榻落下的流蘇,爬上軟綿綿的床塌。

床塌之上,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啊,一個還沈浸在情欲之中,不知道該怎麽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去;一個目光深邃,眼角的餘光,正瞧著那只意圖不軌的斷手。

暖和和的房間裏,茶香和爐香混合在一起,讓人分不清香味,只能依靠身邊人的淡淡清香,讓人瞬間清醒。

崔安瀾抱著程漁,聞著程漁發間淡淡的桃香,忍不住道:“你的頭發有桃子香。”

這話說完,他也不知道為何就臉紅起來,有些害羞地說出:“真好聞。”

可不是嘛?

這香波就是崔安瀾按照自己的心意買的,怎麽可能不喜歡呢?

程漁沒有開口,他一直盯著那只斷手,想看看這玩意到底要做什麽?

按照之前調查的線索,是說飄香院裏有問題?

具體什麽問題,沒有一個人能睡出清楚。這裏面的客人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

亂七八糟的地方,容易聚集這些奇怪的東西。

何況,這裏還是噩夢之中。

程漁來這裏一是要救崔安瀾,帶他離開這裏;二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誰惡意創造噩夢。

表哥趙瑟跟他說過,崔榆林不是這一切的幕後推手。

他說還有一個隱藏更深的人,一直躲在深處,想著找我們的麻煩。

如果我們想過上普通的生活,首先就是要幹掉那個幕後推手。

程漁雖然不滿意趙瑟,但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會聽從趙瑟的話。

他躺在榻上,任由崔安瀾摸著他臉,聽到崔安瀾道:“等離開這裏,你跟我回家一趟好不好?我想讓家裏人見見你。”

崔安瀾說完這個,又想到自己也應該去看看程漁的家人。可是聽於冬汶說過,程漁的家人都已經逝世。

目前只剩下妹妹和表哥,一個躺在夢籠裏修養,一個則有些不著調?

他想到於冬汶的話,覺得不能全信,又道:“程漁,那個,我也想去拜訪下你的表哥……”

拜訪他的表哥?

程漁的腦子裏閃過趙瑟那張不著調的混賬臉,眼睛沒有移開那只斷手,嘴巴裏卻明確表示:“不用。”

崔安瀾覺得程漁是不是怕自己打擾了趙瑟,立刻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太叨擾。

他還想表達自己的意願,突然床塌上正和他你儂我儂的程漁,臉色一改,一腳將崔安瀾踹下床。

崔安瀾下了床,腦子裏還有些亂,本想問問程漁為何如此。

可床塌上一只蒼白有力的斷手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驚呼:“小心。”

程漁已經不客氣地踩在斷手上,開口:“找死。”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罵斷手還是在罵崔安瀾。

一時間,崔安瀾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上前。

只能看向那只斷手,見斷手瘋狂地掙紮,大有掙脫之意。

可程漁的腳可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狠狠地踩在手背上。

腳對上斷手,最終是腳完全的勝利。

程漁對著崔安瀾道一句:“把這只手抓好,我們該去抓它的主人了。”

崔安瀾立刻聽從程漁的吩咐,上前抓住那只已經沒有了活力的斷手,猜想:“這手不會就是……”

三娘的吧?

程漁見崔安瀾猜出,難得心情愉悅地道一句:“嗯,猜的沒錯,這只手正是那位傳聞中三娘的右手。”

崔安瀾看著斷手的傷口處,刀口痕跡明顯,還有一些細小的傷痕,完全不像一位花魁娘子的手。

程漁也看出了崔安瀾的疑惑,解釋道:“很正常,她是被人砍掉了雙手,又被丟進了枯井中,最終只有那雙斷手爬出了枯井。”

斷手是噩夢的引子,三娘是噩夢的根源。

崔安瀾有點詫異,沒想到程漁這段時間調查出了這麽多的線索。他有些挫敗,覺得自己很沒用,都沒有幫上程漁。

他道:“你真厲害,竟然查出這麽多。”

程漁的臉上表情未變,反而道:“那要多謝你啊!”

崔安瀾此時有些不解,他指著自己的臉:“我?”

程漁點點頭,從懷中抽出一把折扇敲在那只企圖逃脫的斷手上,回:“嗯,對,是你。你當初不是放了這部電視劇給我看嗎?”

電視劇?

崔安瀾搜索腦海裏的記憶,可沒有電視劇這一項。他平日裏可不會看這種東西。

程漁說到電視劇,又想起崔安瀾失憶的事情,只能改為:“罷了,你不記得了。當初你買了電視,放了這部電視劇。”

“哪部?”

程漁拉開大門,任由夜風吹拂起他的的長發。他轉過頭望向崔安瀾,道一句:“《大昭紅顏夢》。”

這是一部家喻戶曉的國民電視劇,裏面錯綜覆雜的感情線以及雲譎波詭的政治鬥爭,被大家所喜愛。

崔安瀾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道一句:“你的意思是,我被拉入電視劇的噩夢之中了。有這樣的噩夢?”

程漁搖搖頭:“自然沒有,所以這個噩夢是人為創造的。”

崔安瀾越聽越糊塗,他記得於冬汶跟他說過,噩夢是鬼怪做的夢,那這個電視劇噩夢是怎麽一回事……

程漁也不太了解這內裏的原因,他也在調查,只能告訴崔安瀾:“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是噩夢,那就逃不了,也變不了。我們只需要殺掉他即可。”

可不是嗎?

殺掉他即可。

可問題是?

有這麽簡單嗎?

兩個人穿過一群喝暈了頭的醉漢,在一群美妙娘子的再三挽留下,離開了飄香院的主廳,他們一直在找三娘被困的井。

兩個人找了許久,最終在崔安瀾當初要住的破房子門口,找到了一口被巨石壓住井口的枯井。

幾乎是同時,那只被困在崔安瀾懷裏的斷手忽然有了生機,活蹦亂跳地企圖掙脫崔安瀾的懷抱。

程漁見崔安瀾將斷手壓制得很好,不免有些讚賞,一個人上前去擡巨石。

崔安瀾見程漁一個人上前,恐有危險,道了一句:“小心。”

若是以前的程漁定不會回應,可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態,程漁這次回應了一句:“無妨。”

這一句,瞬間讓崔安瀾甜到了心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程漁一句簡單的回應,都能讓他欣喜若狂。

那種從心底裏發出的歡喜,那種骨子裏溢出的渴望,都在不斷地告訴崔安瀾。

程漁,你喜歡他。

你喜歡他!

喜歡他說的話,喜歡他做的事,喜歡他這個人,喜歡他的一切。

崔安瀾想起當初在醫院時,於冬汶對他忘記程漁時的不解。

“你失憶了?忘記了程漁?怎麽可能!那可是程漁啊!你怎麽能忘記他?”

是啊!

他怎麽會忘記程漁呢?

明明那麽喜歡,那麽的愛……

若是這般的喜愛,那一定是有人害他失了憶。

那個人……

崔安瀾咽下恨意,收斂了身上的戾氣,只看著程漁的手輕輕推開巨石。

巨石離開井口,立刻釋放著一股濃濃的惡臭味。

“這味道……”

程漁:“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也就是說,他們找到了三娘死掉的地方。

崔安瀾趕緊上前,將斷手遞給程漁,道:“電視劇的劇情裏,她是自己跳入井中,還是被夏媽媽扔進井中?”

程漁接過斷手,望著黑漆漆的井口,開口道:“都不是。在電視劇裏,她啊,是被自己的情郎逼死在這裏的。”

話音落,斷手入井。

黑漆漆的井口裏發出指甲刮著石壁的聲音,好像在傾訴著那無法見天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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