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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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為什麽會有血紅色的月亮呢?

清風徐徐,漣漪點點。

羅裙墜著寶珠,隨著轉動一顆一顆地跌落在金色的地磚上,飛天的胡旋舞伎赤裸著雙足,踩著金色的地磚,擺出撩人的姿態。

她的眉目含情,眼角的媚態,比水中的精魅還要風情。

可惜,這般美好卻無法打動席上的青衣客人。

那青衣人抽出銀煙桿,慵懶地問著身邊比牡丹還要嬌艷的少年:“表弟啊,你知道為什麽會有血紅色的月亮嗎?”

牡丹少年擡起頭,玲瓏般的眸子望著頭頂的月亮:“因為要死人?”

青衣人一楞,擺擺手,讓嫵媚的舞伎退下。他可不想等會兒看見這美麗的舞伎死在臺上。

湖邊的精魅喜愛美麗的少年,可牡丹少年身上的煞氣,嚇得她們只敢漂浮在水面,偷偷觀察岸上牡丹般嬌艷的少年。

青衣人收起銀煙桿,苦口婆心地勸說:“漁哥兒,你這殺心太重,惡念叢生,若是以前也就罷了,可現在不同往日,你要為自己留條退路。”

他很是擔憂牡丹少年,瞧少年郎年輕氣盛,明明胸口疼得厲害,還要裝作無事的模樣,又繼續道:“你啊,真該跟魚娘換個性別,若是那樣,想來阿母也就放心了。哎,我送你去學道,也不知道是對是錯,總而言之,若你遇上這血紅色的月亮,一定要趕緊離開。

因為這是大妖現世的預兆,對於你這種缺魂漏魄的人來說,是燕巢飛幕。

所以趕緊逃吧。”

逃?

能逃去哪裏?

程漁擡起頭,面前的青衣人像香爐裏的青煙,被涼風吹拂,消散在他的面前。

無邊的大火燒毀了面前的富麗堂皇,血紅色的月亮掛在天邊,金色的地磚被血水染成褐色。

程漁伸出手想去抓青衣人的手,脆弱地喊出:“表哥!”

這一聲好像跨越了時間與空間,讓先醒來的崔安瀾聽了個正著。

他支起身子,聽見身邊正在夢囈的程漁,覺得有些趣味。平日裏,多是旁人聽他說夢話,現在聽別人說話,倒是理解了那些擔憂他的人。

那種無意識的呼喚,真得有些讓人心疼。

程漁的口中又喊了一聲“表哥。”

崔安瀾猜想這個人一定對程漁很重要。

也許就像程漁置於崔安瀾一樣重要。

天剛亮,崔安瀾一直側臥著身體,擋著外面血紅色的月光。他其實不太懂,明明有厚厚的窗簾遮蓋著月光,為何程漁還要他擋著。

難道是故意整他?

可這對於崔安瀾來說,更像是獎勵。

昨晚他就跟程漁躺在同一張床上。他一直側臥著,用眼睛細細觀察與比對現實中的程漁和睡夢中的程漁是否有些不同。

他看得很仔細,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唯一知道的是,昨晚他竟然沒有做夢。

崔安瀾的手與程漁的身體很近,他的手指微動,忍不住摸上程漁的衣角。

“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喃喃自語,指腹摸到衣服上的紋路,感到無比的空虛。

在他身邊,那個和睡夢中一摸一樣的人,擺著相同的睡姿,就睡在他身邊。

崔安瀾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麽程漁會出現在他的夢裏、又出現在他的現實世界裏。

這些問題一出現,崔安瀾的腦子就覺得很疼。昨晚他也喝了不少酒。

他坐起身,揉著太陽穴喃喃低語:“你究竟想要我做什麽?”

房間裏的空間不大,江南水鄉的潮氣帶著一絲悶熱,在房間裏發酵。

一句“我想讓你滾!”嚇得崔安瀾直接從床上摔到地上,疼得崔安瀾悶哼一聲。

他擡起頭看見床上已經醒來的程漁,臉上的睡痕未褪,正瞪著大眼睛怒氣沖沖地望著他:“誰讓你上的床?”

程漁的質問讓崔安瀾有些說不出話。崔安瀾其實昨晚也沒打算躺床上,可看到睡的有些香甜的程漁,他腦子裏的醉意攛掇他爬上床,就瞇一小會兒。

反正,正常情況下的崔安瀾都會因為夢境很快醒來,可他沒想到自己竟然一覺到天亮。

崔安瀾有口難言,眼神四處亂走,想不出一個好借口。

程漁本也沒想為難崔安瀾,只是想警告崔安瀾別以為睡在他旁邊,就能跟他套近乎。程漁不討厭有人睡在他旁邊,對他來說。床邊多一個人,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只要有人幫他擋住那血紅色的月光就好。

昨晚是他開口叫崔安瀾擋月光,崔安瀾也確實做的很好,最後睡在了一旁,也無妨了。

可他確實低估了崔安瀾的傻,只見崔安瀾站起身,一臉堅決地告訴他:“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

他把自己當女人了?

程漁頓時覺得,崔安瀾該死,現在就該死!

他的胸口又開始疼痛,喉嚨裏一口血差點噴射而出。

要不是門外急促的敲門聲,程漁今天就真的被崔安瀾氣死了。

崔安瀾見程漁臉色變白,以為他的病又發作了,準備扶程漁躺下,卻被程漁狠狠地拍了手。

程漁捂住心口,罵著:“混賬,別碰我,還不去開門!”

崔安瀾被罵了也不生氣,反而擔心程漁。他打開門,就看見慌張的岑媛和梅若,拽著他問著:“你看見他們了嗎?”

“他們?”崔安瀾不解。

岑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出事了,他們……他們都不見了!”

崔安瀾有些不明白岑媛的意思,但明白發生了大事。他對岑媛很了解,知道她不是一個輕易慌張的人。

他穩住她,引導她:“別急,先進來,慢慢說。”

他扶岑媛,引著梅若進屋,讓她們坐在椅子上,又拿出兩瓶礦泉水說著:“先喝點水,別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岑媛一進門就關註到兩張床,發現只有一張亂糟糟,剛從床上爬起來的程漁,因為胸口的疼痛,有些使不上力,吃力地走進盥洗室。

這一刻,她那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性瞬間崩盤,直接抱住崔安瀾哭了起來。

她哭得很委屈,讓崔安瀾有些手足無措。

崔安瀾無奈地抱住她,拍著她的背部,問著梅若:“到底怎麽回事?”

梅若沒開口還好,一開口眼淚就往下流。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哽咽著:“博彥不見了,珍珍也不見了,攝影社的大家都不見了。”

昨天許博彥定好早上6點集合,早一點去拜花神觀。岑媛她們起來的比較早,準備化妝整理一番。

她們兩個人給孫珍珍、王苑發了信息,半天沒得到回覆,以為她們還沒有起床,便準備喊她們起床。

可沒想到,岑媛和梅若去敲門,發現房門沒關。裏面根本沒有人。她們打了好幾通電話,都提示“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梅若覺得有些奇怪,趕緊去找了許博彥。可許博彥的房間裏也沒有人,她們再去昨晚開派對的房間,發現……

梅若說道這裏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好像自我懷疑一般望著崔安瀾,說著:“不見了,沒有那個房間。”

她們兩個人嚇傻了,一個一個房間去找,最後找到崔安瀾房間時,她們都快絕望了。

好在崔安瀾的房間門是鎖的,好在崔安瀾為她們打開了門。

岑媛松開手,問著崔安瀾:“怎麽辦?我們現在要怎麽辦?”

崔安瀾聞言心裏也是一驚,他很是擔憂於冬汶,問她們:“你們去前臺問過了嗎?”

岑媛搖搖頭,說著:“我們光顧著找人,還沒來得及去前臺。”

一旁梅若擦掉眼淚,拿起手機說著:“不能去前臺,我們報警吧!這酒店有問題,說不定酒店跟人販子是團夥,把他們……”

她拿出手機,按下110,卻聽見:“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梅若傻了眼,手機直接砸到地上,碎了屏。

一旁的岑媛和崔安瀾聽到這個,也很訝異。他們兩個人趕緊拿出手機,撥打了電話,也得到同樣的提示音。

岑媛絕望了,她坐在椅子上,不相信地又打了一個,依舊得到同樣的提示音。

絕望席卷了兩個女孩,無力讓她們連呼吸都不順暢。

她們現在連哭都哭不出來。

窒息感在不大的屋子裏,壓抑著氧氣的釋放。

兩個女孩低著頭,傻傻地看著手機,突然聽見崔安瀾的一句:“你們試過給在場沒失蹤的人打過電話嗎?”

女孩們擡起頭,看見崔安瀾依舊撥打著電話,理性地解釋著:“現在有兩種情況,一是他們失蹤了,二是……我們失蹤了!”

岑媛和梅若不解,看到崔安瀾撥打起岑媛的電話。

那通話界面上岑媛的頭像一亮,又暗了下去,聽筒裏傳來熟悉的:“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崔安瀾不久前才遇到過這種情況,明明是一樣的風景,卻不是真實的世界。

按照程漁的說法,這裏可能就是噩夢。

畢竟,岑媛的手機明明就在身邊,可他還是打通不了她的電話。

他坐在床上,不想氣氛更加凝重,便開口:“現在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聽哪一個?”

岑媛和梅若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道:“好消息!”

崔安瀾想了想措辭:“好消息就是於冬汶他們可能並沒有危險,至於為什麽失蹤了。這就是我將要說的壞消息。”

他見岑媛和梅若有些緊張,開玩笑道:“你們是無神主義者嗎?”

梅若舉起手,說著:“我是,怎麽了?”

崔安瀾沈吟片刻,笑著道:“那你可能要改變一下這個想法,因為我們可能是在鬼做的夢裏!我記得專業名詞叫噩夢!”

他這麽一解釋,岑媛和梅若腦子直接死機,完全變成漿糊。

她們明明聽得懂崔安瀾嘴裏的每一個字,但是組合起來,就不太了解句子的意思。

崔安瀾其實也是新手,只能照葫蘆畫瓢,將程漁跟他說過的內容,再跟岑媛和梅若說一遍。

可能是他的表情過於輕松,讓岑媛和梅若都有一種在聽玩笑話的錯覺。

岑媛本來就是文學系,對這種民俗文化還挺感興趣,她琢磨了下崔安瀾的話,道:“如果你不是在開玩笑的話,那麽我們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崔安瀾也沒打算讓她們完全相信,畢竟他也只是猜測:“嗯,如果我們是第二種的話,確實很危險。不過……”

他這麽一轉折,好像給了岑媛和梅若很大的希望。

“不過有程漁在,我們應該還挺安全!”

岑媛這時突然想起於冬汶平時喊程漁,都喊程大師。她原本以為只是綽號,沒想到是捉鬼大師啊!

他們三人聊完目前情況,程漁剛好洗漱完,從廁所裏出來。他一出來,就感覺到岑媛和梅若熾熱的眼神。

那眼神如果是火,估計能將程漁烤幹。

程漁覺得是崔安瀾幹的好事,又一肚子的氣撒在崔安瀾身上,罵著:“你又幹了什麽好事?”

崔安瀾無辜地搖搖頭,說著:“沒有,我怎麽敢。”

他站起身對著岑媛道:“我去梳洗,你們跟大師說說現在的情況!”

程漁一聽,就覺得有麻煩!他準備立刻溜走,可梅若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喊著:“大師,救救我們吧!”

五分鐘後,了解完情況的程漁和三個給他添麻煩的家夥都聚集在一起。

程漁聽到崔安瀾的猜測,心裏本來有點欣賞,可他很討厭崔安瀾把他身份暴露出去的事情。

他離他們三個人遠遠的,說著:“是不是噩夢,暫時還不能下定論。這裏的情況覆雜,先去外面看看好了!”

外面?

岑媛和梅若因為崔安瀾的話,如同驚弓之鳥,根本不想去任何地方,只想趕緊離開。她們坐在椅子上,梅若害怕地問:“外面會不會有……鬼啊?”

岑媛搖搖頭:“白天怎麽會有鬼呢?”

她也不能確定,只能望向崔安瀾。

崔安瀾明白她們的害怕,告訴她們:“你們就在這裏待著吧,我和大師出去轉轉。”

崔安瀾要走,岑媛就不太願意了。她站起身拉住崔安瀾的胳膊:“你也要走啊?那我……我和梅若怎麽辦?”

梅若也站起身,不太希望崔安瀾離開。她也上前說道:“你們都走了,要是你們也失蹤了,怎麽辦?”

可崔安瀾拍了拍岑媛的肩膀:“岑媛,你們剛剛在外面找了那麽久的人都沒有遇到鬼,我想白天應該還是很安全的。你們待在房間裏休息一會兒,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岑媛真的很喜歡溫柔的崔安瀾,他會用最簡單的語句告訴她,沒事,別怕,有我。

可現在不同往日,岑媛要緊緊盯著一旁在玩手機的程漁,說出:“既然白天很安全,那我也要去,讓我也出一份力吧!”

梅若一聽,雖然不情願,但是更不想一個人待在房裏,自然也要一同前往。

程漁不太懂他們三個人無畏的模樣,現在情況不明,他是什麽都不怕,可面前這三個人都是血肉之軀,如果真的在噩夢之中,很快就會魂魄離體。

死亡是遲早的事情。

兩個女孩到現在還不太相信崔安瀾的話,但是害怕和恐懼,程漁是看清楚了。

本來兩個女孩都快奔潰了,可在崔安瀾的鼓勵下,又煥發了鬥志。

程漁想: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都是傻子。

他給勿忘發了幾條信息,都石沈大海,一時之間,他還真不確定這裏是不是噩夢。

若是噩夢,他感覺不到鬼氣。

若不是噩夢,短信為什麽發不出去。

四個人各有心思地出了門,直接前往前臺。前臺那裏的生意很好,許多背包客在辦理入住。

他們幾個人一到,就有一個熱情的大叔圍了上來,說著:“各位有什麽需要幫忙嗎?”

那大叔穿著店服,長得很普通,露著迎客的笑容。

崔安瀾看著大叔身上的店服,想起了昨天的老板娘身上那套,便開口道:“難道你是這家店的老板?”

大叔點點頭:“小夥子認識我?”

崔安瀾搖搖頭,還想再套些話,旁邊緊張的梅若直接說:“你們這家店搞什麽鬼,我朋友全不見了!你把他們弄到哪裏去了!”

她這話一出,前臺的人全部都被嚇到。有一個正辦理入住的客人,聽了話,直接把身份證收了回去。

正在接待的服務員先反應過來,對著梅若就罵:“你這個女的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們店可是村裏最好的,一直做正經生意,你這是什麽意思,找事是吧!”

梅若被嚇得躲到岑媛身後,瑟瑟發抖。

崔安瀾也被梅若這一席話沖擊的焦頭爛額。他想去補救兩句,就聽見老板指著服務員罵道:“閉嘴,還不給客人道歉。”

那服務員不服氣,可在老板的指示下,不得不低頭說著:“對不起客人!”

老板也很抱歉:“對不起,我們家員工剛來不久。小姑娘剛剛說的事情……”

崔安瀾聽了話,立刻接上:“是這樣,我們昨天入住,今天早上起來,發現朋友不在房間。打電話也打不通。所以,想來問問……”

老板聽了這話,有是理解地表示:“啊,那確實挺讓人著急,不過早上我接班的時候,有不少人退了房,要不我讓前臺給你們查查,看看你們朋友是不是退房了。

如果是退了房,我們就不知道他們去哪裏了。”

他說的很在理,一時讓崔安瀾他們找不到一點錯。

老板問:“你們朋友住哪間房?”

岑媛趕緊報了一個號碼,正是許博彥的房間。老板聽了話,立刻在鍵盤上依次按下號碼,皺著眉頭問道:“你們沒報錯號碼吧!這房間昨天客人就沒來,現在還是空的!”

崔安瀾他們大驚,尤其是梅若。崔安瀾讓岑媛拉住她,自己對老板又報了一個號碼,同樣得到了:“這房間客人昨天也沒有來,現在是空的!”

崔安瀾:“可是昨天我們辦理了入住。”

老板覺得面前的人有點奇怪,抓了抓頭,尷尬地說著:“這個……你們稍等,我問下昨晚的值班的人。”

老板拿起電話,看崔安瀾他們奇怪的眼神,解釋道:“哦,剛剛忘記說了。你們用的是南明市的電話卡吧!我們這邊鄉村,南明市的電話卡在我們這兒有時候沒信號,打也打不出去。

你們要是想報警,可以用我這臺固定電話,派出所的人很快就會過來。”

他很快打通了電話,立刻按下免提鍵,那邊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

老板問:“那個昨天下午是你的班吧!有幾個客人辦理了入住,你是不是沒上系統?”

溫柔的女聲:“怎麽可能,昨天來的人很少啊,不就兩男三女,都安排入住了!”

老板聽了話,再次確認:“你確定?只有兩男三女?”

溫柔女聲:“對啊,早上我們接班的時候,有一個小姑娘還退房了,你不記得了?”

老板抓抓頭:“早上退房的人比較多,你說的哪一個?”

溫柔女聲:“就那個長得蠻好看,梳雙馬尾的那個。你還說人家長得像民國學生。”

老板被這麽一提醒,立刻想起來,臉有些臊,說著:“哎呀,你別多嘴。”

電話那頭聽老板這麽說,立刻掛掉了電話。

老板被掛電話有點沒面子,擡起頭說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她辦理了退房,我們就真的不知道她去哪裏了?”

崔安瀾幾人聽了剛剛的話,覺得全身都在發涼。尤其是岑媛和梅若,她們都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現了錯亂。

唯有崔安瀾問著老板:“能不能查到早上退房的姑娘叫什麽名字?”

老板很配合,立刻打開電腦,查了一小會兒說出:“叫孫珍珍,是不是你們的朋友?”

岑媛點點頭:“是,她就是我們的朋友。”

老板立刻叫員工調出監控,四個人看到監控上的孫珍珍什麽行李也沒有帶,面無表情地走到前臺,跟老板退了房。

退完房,孫珍珍就走出了大門,不知去向。

岑媛和梅若流著淚,哭得稀裏嘩啦。一旁的老板看不過去,建議:“你們要不要去花神觀拜拜,說不定那姑娘去花神觀了。最近觀主正好出關,說不定那姑娘去看熱鬧去了!

而且,花神觀很靈的,求桃花娘娘保佑,說不定你們的朋友就回來了!”

他好心安慰,還拿出電話說著:“不過這事情確實要先報個警。你們還有幾個朋友不見了?”

崔安瀾的腦子現在也有些亂,他有些無措,拿起電話,也不知道要不要報警。他看向一旁玩手機的程漁,問道:“程漁,我……我們報不報警?”

程漁聞聲瞪了崔安瀾一眼,一腳踩在崔安瀾幹凈的球鞋上,罵著:“不許叫我名字!”

崔安瀾給他踩,湊到程漁耳邊問著:“那咱們怎麽辦?”

他呼出的氣息全撲在程漁的耳邊,讓程漁的脖子感到一絲瘙癢,好像在程漁的心上抓了一下。

程漁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一把推開崔安瀾,搶過電話掛上,惡狠狠地問著老板:“再給我查兩個人!”

他是四個人中長得最漂亮的人,也是脾氣最差的人。

前臺的服務員們本來就對崔安瀾他們四個人不滿,要不是老板心好,他們早就準備出手,把崔安瀾等人打出去。

這會兒聽見程漁不客氣的命令,更加不滿,一群人圍到老板身邊,罵著:“嘿,你們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自己人退房走了,怪我們店。我們店是給你們看孩子的嘛!”

老板也有點生氣,他站在那裏說著:“客人。我們是不能隨便透露客人信息的!剛剛是因為你們心急,所以才特事特辦!”

這話要是對崔安瀾可能還有些用,在程漁耳朵裏就是蒼蠅在嗡嗡叫。

程漁的耐心有限,他指尖凝光,一指直接劈開了大門。大門上的玻璃嘩啦全部落到地上,像是告誡前臺的人,不要惹程漁。

前臺的人看到這一幕直接被嚇傻了,他們這些凡夫俗子還沒見過這等高人所為。

老板也不是一個軟骨頭,他立刻拍桌:“你想做什麽!我們也不是怕事的。”

他後面的員工們嚇得趕緊報警,可程漁卻掐住了老板的脖子,威脅:“查不查,不查殺光你們。”

他身上的殺氣是真的,連岑媛、梅若都覺得有些害怕,躲在崔安瀾的身後。

可老板卻是一個硬骨頭,吃軟不吃硬,他就是不查:“不行,我們按規矩辦事!”

他身後的服務員們已經打通了報警電話,崔安瀾害怕事情鬧大,程漁會受到傷害,立刻攔下程漁,說著:“抱歉老板,我朋友是有些著急,所以才會這樣。門錢我們賠,雙倍的賠。”

程漁本不想搭理崔安瀾,可被崔安瀾一碰,他胸口又開始疼,立刻松開了手。

崔安瀾擋在程漁面前,說著:“老板對不起,麻煩再幫我們查幾個朋友,我們真的很擔心他們!”

他對岑媛使了一個眼神,岑媛立刻拉起梅若就哭泣,那哭得撕心裂肺,又讓老板有些不忍。崔安瀾看出,老板比較心疼女孩子,繼續道:“抱歉,她們是在為朋友傷心。”

老板聽了這話,真的軟了下來,說著:“好吧,你們還要查誰?”

崔安瀾看向一臉不愉快的程漁,小聲說著:“誰啊?”

程漁不開心,沒好氣地說:“洛詩。洛水的洛,詩歌的詩。”

老板立刻查詢,故意半天回:“退房了。”

程漁又問了一個:“那溫弦韻呢?”

崔安瀾一楞,他腦子裏原本亂糟糟的一團,突然被溫弦韻這個名字牽連起來。

老板問:“哪幾個字?”

崔安瀾直接回:“溫柔的溫,琴弦的弦,韻味的韻!”

老板見崔安瀾回答,很快就查出:“啊,她也退房了。”

十分鐘後,崔安瀾繳納一筆賠款,四個人又回到房間。岑媛和梅若不懂崔安瀾和程漁為何變得沈默不語。

四個人回到房間,岑媛立刻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許博彥他們沒有入住,那昨晚我們難道是在做夢?”

崔安瀾不說話,他現在心裏有一個可怕的猜想,但是不敢說出口,怕嚇到岑媛和梅若。

他想了一會兒,對岑媛說:“你們先回自己的房間,收拾一下的東西,今晚就來我們房間睡吧!有些事我還沒想清楚。”

岑媛一聽,知道崔安瀾有事瞞著她,可也知道崔安瀾的安排很妥當,便帶著已經有些奔潰的梅若去收拾房間。

岑媛和梅若一走,崔安瀾就開口問程漁:“我們難道不在夢裏嗎?”

程漁站在窗戶旁望著樓下絡繹不絕的游客,回著:“在又怎麽樣?不在又怎麽樣?”

崔安瀾坐在椅子上:“在的話,於冬汶他們就安全了,如果不在的話,那他們就很危險。我想你應該是來這裏找洛詩的?”

程漁覺得崔安瀾還挺聰明,紆尊降貴地回了句:“嗯,對啊。可惜人應該已經死了。”

崔安瀾聽到溫弦韻時,就知道是程漁在試人的存活。溫弦韻是退房,那也就是說之前退房的人都已經死了。

他低著頭,問著:“如果退房就是死,那於冬汶他們說不定暫時沒有危險?”

程漁沒有肯定,他一直瞧著自己指尖的凝光,突然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說著:“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他們很快就會退房?”

崔安瀾看著程漁事不關己的模樣心一慌,雙手握拳念著:“於冬汶……”

而此時的於冬汶也在默念:崔安瀾,崔安瀾,快來救我啊!

在他面前,被血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桌子上,正擺著一疊懲罰牌。

在他的腳下,是無數屍體與殘肢,雜亂地堆積在一起。那些殘肢破碎,骨頭刺穿皮肉,插在血肉模糊的屍堆上,宛如迎風招展的旗幟,正在等待著勝利者拔下。

可惜,這裏沒有勝利者,也不會有勝利者。

唯有血紅色的月亮高高地掛在西邊的窗戶上,無情地看著一間間客房裏的人們自相殘殺。

血月亮是冰冷的,血月光是無情的。

在可憐的於冬汶的身後,一個巨型怪物從血月光中爬出,他拖著笨重的鐵錘,正一步一步地爬向於冬汶……

血紅色月亮:這個不是我編的,是真實存在的。大家可以去網上找資料,還挺好看的。

作者有話說:

本來今天可以早點發,但是我覺得這一章被拆開看的很不舒服,所以我把兩章和到一起,共有8000字。所以明天就沒有稿子了,大家後天來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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