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無慘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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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年前的平安時代變成鬼後,鬼舞辻無慘就一直在尋找藍色彼岸花的存在。

他創造出那麽多與他相同體質的鬼,其目的就是為了指使這些鬼去尋找虛無縹緲的藍色彼岸花。

以前鬼舞辻無慘時不時的就會召集所有鬼,催促他們尋找藍色彼岸花。

這些鬼無功而返,鬼舞辻無慘就會生氣,還會殺死幾個鬼來洩憤,以此敲打其他“懶惰”的,不拼盡全力的鬼。

然而,再多的鬼,再如何敲打也沒有用。

一千多年過去了,藍色彼岸花依然沒有蹤跡。連一片花瓣也不曾見到。

即使作為鬼王,鬼舞辻無慘也有過懷疑和忐忑的時候。他曾不止一次懷疑過,這個所謂能讓鬼重新站在陽光下的藍色彼岸花,到底存不存在。

難道不是虛構的嗎?

那個醫生,是不是在欺騙他?

所謂的藍色彼岸花,不過是一個安慰劑罷了?

即便如此,他從未放棄過尋找。一年又一年,派出去一個又一個鬼,可依舊一無所獲。

直到在一年前,鬼舞辻無慘是遇了這個陰陽師。

當時不需要睡眠的鬼舞辻無慘忽然睡著了,並做了一個奇特的夢。他夢到一個黑色的,近乎毫無光亮的通道。在通道的盡頭,有一點豆粒般的光點。

朝著光點往前走,無慘看到一個人走在他前面。

看樣子是個少年,一頭黑發,穿著整潔的黑色西服,步履緩慢地向前走著。

無慘出聲喊了他一下,少年似乎沒有聽到,一點回應也沒有。

無慘想追上他,但是始終追不上。不論他怎樣快速地奔跑,也無法趕上少年。兩人之間始終保持固定的距離。

無奈只能跟在此人身後,無慘逐漸離開了這昏暗的通道。

豁然開朗後,無慘來到了一處空曠之地。

光芒進入他的眼睛,無慘震驚地望著這片區域。

一片無邊無垠的大海的藍色彼岸花。

這裏居然長滿了,他苦苦尋找了一千年無果的,藍色彼岸花!

如此多的藍色彼岸花,連綿成了一片藍色的海洋。

鬼舞辻無慘見狀,喜出望外,興奮地想要撲進花海裏,摘取藍色彼岸花。

但是無慘驚訝地發現,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腿離開腳下彎彎曲曲的小路。明明道路兩邊什麽阻礙都沒有,卻無法邁過。仿佛有無形的空氣墻壁,擋住了他的身體。

在他懊惱煩躁之際,前方一直前進的少年停下了腳步。他也註意到了這片美麗又詭譎的花海,很好奇地左右張望。

然後,在無慘震驚的眼光下,少年邁開步子輕松地走到了花海邊,彎下腰低頭聞了聞嬌艷盛開的藍色彼岸花。

他似乎在好奇,這般美麗的花,是否芬芳。

無慘清晰地看到,少年的鼻尖碰到了藍色彼岸花。藍色彼岸花隨著他的動作,花瓣輕微的晃動,像是在因為他的接近而害羞。

為什麽這人能夠碰到花呢?

為什麽自己連邁出這條小路都做不到呢?!

“餵——”

無慘大聲呼喊,他想讓這個少年幫一個小忙。

然而少年依舊沒有回應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用無慘聽不懂的話嘀咕了一句後,就起身繼續往前走。

無慘連忙追趕。

可這次一次不僅沒有追上,前面的少年竟然還走著走著,身體就漸漸開始變得如泡沫般通明,最後完全消失了。

之後,無慘就醒了。

醒來後他渾身不適,腦袋混沌。

他的精神萎靡,一直沈浸在這個夢裏,思緒不寧。

看向窗外,已經天黑了,於是他起身離開了暫時棲身的房子,來到了郊外的一處楓葉林。

那時正值秋季,氣溫降低,空氣幹燥。夜幕籠罩下,皓月當空。銀色的月光下,通紅的楓葉像是燃燒的火焰,在黑夜中盛開。

無慘身處其中,仿佛能感受到溫暖,以至於讓他久久不願離去。

就在他沈浸在空氣中的“暖意”,撫平奇特的夢給他帶來煩躁時,忽然,一個華麗優美,低沈又有磁性的男音在他身後響起。

“真是好雅興啊。”

無慘驚愕地轉身,同時集防禦和攻擊於一體的肉荊棘向男子鞭打而去。

男子紋絲不動,肉荊棘打在了他的上方就被無形的東西給擋住了,迸發出藍色的光芒。

“你是何人?!”

方才無慘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此人的接近,對自身氣息控制得如此好,其實力絕對深不可測,這讓無慘十分沒有安全感。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人了……”男子嘆息道,毫不懼怕無慘背後長出肉荊棘的非人模樣,緩步向他走來。

無慘仔細地看著這個陌生的英俊男子的打扮,發現他的穿著十分古樸,竟然有些像他熟悉的平安時代的人。

肉荊棘插進男子前進的道路前,止住他想要繼續靠近的步伐,無慘厲聲道:“別過來!”

“呵呵呵呵,不必如此緊張。”男子閃著精光的眼睛笑著,“我叫源賴光。”

源賴光?!

這不是平安時代的名人嗎?

鬼舞辻無慘在變成鬼後,並不接觸人類的貴族。

因為他認為人類低劣,並且善變又奸猾。曾有利用貴族來尋找藍色彼岸花的念頭,最終因為自己的小心謹慎而放棄了。

畢竟人類比他來說,要無能很多。但是人類很多,又日夜都可以行動。一旦被人類貴族發現,他就無法安心尋找藍色彼岸花了。

在他沒有得到完美身體,還懼怕陽光的情況下,他是不願意明面上與人類為敵的。

他四處作惡,都是目標分散,地區分散,有時候還各種遮掩耳目,混淆視聽。讓人類要麽發現不了,察覺不到。要麽以為是妖魔作祟,變成真真假假的故事流傳,掀不起大的風浪。

不過,他雖然一心潛伏在暗處,尋找藍色彼岸花,少與人類貴族接觸,但是這千年來朝代更替,那些在歷史上留名的人類,多多少少也耳聞。

源賴光此人,正巧他知道。

那時他還變作鬼沒有太長時間,吃了些人後,力量逐漸增長。為了尋找藍色彼岸花,而四處奔走。不斷地增加新的鬼,以作助力。

他裝作怕光的病人,潛伏在人類之中。

一次聽聞,一位名為源賴光的貴族,剿殺了擄走貴族女子的大江山賊匪。將被強擄來的少女們解救了出來,受到天皇的重賞,名震京都。

此後還有斬殺前來覆仇的大江山餘孽茨木童子等事跡,都流傳甚廣。

在室町時代,他的刀童子切安綱這柄刀在將軍家流傳,豐臣秀吉、德川家康和家忠相繼使用過,後來被譽為“天下五劍之一”,作為國之重寶。

所以,這本該在歷史長河中化為朽土的人類,為何會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瞎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鬼舞辻無慘完全不相信此人的話,認為對方是在胡言亂語。歷史上的源賴光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貴族,即便是有著不俗的經歷,那也只是個人類而已。

眼前這個人卻有著奇異的能力,比如方才擋住自己攻擊的屏障。

“我未有一句謊話。”自稱源賴光的男子說道,“我確實是源賴光,只不過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源賴光罷了。”

男子誠如他所說,沒有一句假話。

他確確實實是源賴光,只是他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有妖魔鬼怪,狐妖雪女,光怪陸離。刀能化為式神,符紙能召喚精靈。而他作為平安時代與安倍晴明,蘆屋道滿外,名譽天下的斬除妖魔的大將。

三天前,他清理了大江山的妖魔。帶著部隊下山時,忽然被濃霧擋住了前進的路。被他帶在身邊的童子切感應此景,察覺到危險,立刻警惕起來,化為式神保護他的安全。

濃郁的霧氣越來越濃,身邊的人驚慌的聲音逐漸消失,護在身邊的式神也回到了刀身中,無法出現。

霧氣濃郁到即使人面對面都看不清,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一人,源賴光以為會被襲擊的時候,霧氣又像是被陽光照耀一般,開始漸漸散去了。

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光明,源賴光赫然發現自己身處之地,不是從大江山下山的路上,而是在一片生滿荒草的荒郊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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