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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實彌小聲地道，“你不是在別游女屋，怎麽會來這裏？”

義勇擺擺手，帶著實彌往外走。

“任務結束了，我接到離開的消息，特地過來找你的。剛才你在幹什麽？我聽到屋內……”

“咳咳，沒什麽。一點小事而已，我們快走吧。”實彌打完那群客人之後，一瞬間有些後悔來著。

畢竟當時在他看來，任務還沒有完成，自己因為憋不住氣，打了人。往後怕是不能在游女屋裏安靜地當臥底了。

可沒想到“天助我也”，正好在他打完人準備溜走的時候，義勇過來告訴他任務結束。

雖然他自己沒有在這次任務裏有什麽貢獻，有些遺憾，但是這種憋屈又令人惡心的臥底任務能早點結束，也算是上天保佑了。

回到鬼殺隊的臨時地點，實彌和義勇見到了腰腹受傷，正在吃飯的傑森。

“你怎麽傷成這樣了？”實彌關心地問，“本來聽到消息，任務都被你一個人給解決了，我還挺遺憾的。現在……”

“你幸災樂禍了？”傑森沒好氣地說，嘴裏的天婦羅都不香了。

“那倒不是。”實彌也盤腿坐下。

隱部隊的人為他和義勇也同樣端上了飯菜和茶水。

三人邊吃邊聊，任務結束，身上的擔子輕了不少。不過他們依然擔憂前往賓月山的音柱宇髄天元和鬼殺隊成員。

“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找到藏匿的教址。”

傑森喝了一口味增湯，熱乎乎的湯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裏，讓疲乏的身體舒服許多。“要不是我受傷了，絕對要跟過去看看的。”

“相信音柱的實力吧。”義勇說。

吃飽喝足，勞累的三人在暖和柔軟的床鋪上休息，緩緩地進入夢想。

“扣扣扣。”

睡得迷迷糊糊的傑森聽到了敲門的聲音。這熟悉的聲音，一直深藏在他的記憶深處，此時卻像是被重新翻開的相冊，來到了現實之中。

“……少爺，傑森少爺，該起床了。”

溫柔的呼喚聲在門外響起，傑森下意識地答道：“知道了，阿福。”

他從柔軟又暖和的被窩裏鉆出來，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傑森瞪大了雙眼。

我這是在……

韋恩莊園嗎？！

傑森一個激靈，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他赤腳下了床，快步走到門邊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人如他所料，正是韋恩莊園的管家阿爾弗雷德。

因為受到莊園裏的人尊敬，大家都親切的喊他阿福。

“阿福？”看著眼前這位慈祥老人的臉，傑森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是的，傑森少爺？”阿福將手中的熱牛奶遞給傑森，“怎麽了，睡了一覺就不認識我這個老人家了嗎？”

“不是……”傑森接過牛奶，溫熱的牛奶散發著怡人的香氣。“我只是，只是睡得太沈……”

“好吧，傑森少爺。快點收拾吧，你的傷都已經養好了，該返校了。”阿福觀察著傑森的表情，沒有深究他先前奇怪的反應。

“上學？”

“是啊，昨天你和老爺在客廳裏不都說好了嗎？”阿福進了房間，開始為傑森整理床鋪，“自從你被小醜綁架，受了重傷後，在醫院療養了將近一年多呢。

現在終於好得差不多了，老爺說是讓你在休息一段時間，鑒於你的精神穩定方面。”

阿福嫻熟地疊好被子，轉身看著依舊呆立站在原地的傑森，“昨晚你還因為老爺這個決定，和他吵了一架。不過，結果很好，你們和好了，兩人各退一步。

延長休息的時間由半年變成三個月。所以，今天你要返校了。傑森少爺。”

像是在逐一解答傑森的疑惑，阿福條理清晰地覆述了昨晚的一切。

傑森聽後，捏緊了手中的被子，心中仿佛海嘯席卷，震驚不已。

自小醜綁架我之後？我沒有死？

這不對啊……

傑森清晰地記得，那一次自己誤中了小醜的陷阱，被他當做要挾蝙蝠俠的籌碼，最終被炸彈炸死。

後來被埋進墳墓的他，也沒有得到安寧，被刺客聯盟的人帶進撒拉路池水裏浸泡，蘇醒後變得偏激。他的心中充滿了怒火，憎恨蝙蝠俠，幾乎嫉妒他身邊所有人。

尤其是代替了他身份的羅賓三號。

可現在呢？

傑森難以置信，在這個阿福的口中，那次危機裏，他居然沒有被炸死，而是留了一條命回到了哥譚，並且養好了傷，今天就要去返校了。

這麽說，後來的事情都不會再發生嗎？

自己從墳墓中醒來，承受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恐懼。

被泡進撒拉路池水裏，被侵蝕意識和身體的痛苦折磨。

被憤怒充斥頭腦，去抓到小醜，讓蝙蝠俠在自己和原則之間做出選擇。

這些事情……

都不存在嗎？

不，這些事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裏都是幻覺。

傑森感覺自己的頭有些痛。

“傑森少爺，不要發呆了。”阿福走到傑森的面前，看了看手表，“再不快點，返校的第一天，你就要遲到了。”

在阿福的催促下，傑森將手中的牛奶一飲而盡，洗漱穿衣。

直到坐上轎車，他沒有見到布魯斯韋恩，也就是蝙蝠俠。阿福說他還在睡覺，昨晚的夜巡讓他很疲累。

一路上，傑森沈默著，被阿福送到了學校。打開車門，望著熱鬧的校門口，傑森覺得恍如隔世。

然而他並沒有因為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得到了想要的命運發展而快活。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充滿焦慮。

藍中泛綠的眼眸，帶著茫然和驚疑註視著這個世界。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平靜的返校日，時間恬淡流淌。

在放學後，傑森背著書包，隨著學生們的人流走出了校門。他在路邊看到了一個背靠著高檔轎車的，帥氣英俊的高大身影。

是布魯斯。

他來接我放學？

布魯斯作為哥譚市的知名花花公子，有錢人。忽然蒞臨這個學校，周圍的人都帶著好奇心和巴結的心態，圍了過去。

要簽名的，要聯系方式的，男的女的，一個個趨之若鶩。

“傑森——”

盡管被圍得水洩不通，布魯斯還是註意到了站在校門口看向他這邊的傑森，高聲呼喊道，並朝著傑森揮手。

“快上車吧！”

驅散自己的追捧者，布魯斯為副駕駛的傑森系上安全帶。

“你今天很閑嗎？”

鼻尖聞到了布魯斯身上昂貴的香水味，皮膚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溫度，傑森輕聲問道。“為什麽不是阿福過來接我？”

“特地抽出時間來接你。”布魯斯迷人的臉上笑了笑，“今晚迪克也會回莊園。他聽說你傷全都好了，已經返校了，就想要在莊園裏辦一個家庭聚會。”

“……哦。”

傑森聽著布魯斯溫柔的聲音，悶聲應道。

啊，又是一件很就都不曾感受到的溫□□物。

與現實截然相反。

傑森覺得自己的腦袋裏的痛苦更甚，內力好似有邪惡的植物在紮根成長。

看著莊園客廳內，桌子上擺著的美味食物，站在他身邊和自己說笑迪克，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看著新聞的布魯斯，廚房裏傳出阿福正在烘培的小甜餅的香氣……

傑森的眼眸中冷意卻越來越深。

默默地觀察了這個世界一天，傑森越發感到離譜。

假的。

怎麽可能。

我不會在那次炸彈中活著，也沒有參加過什麽家庭聚會。

我深刻記得自己被小醜敲碎全身骨頭，被火焰灼燒的劇痛。我深刻記得棺木中的黑暗和沈悶，墓地泥土潮濕和爬來爬去的蟲豸。

我深刻的記得，不願選擇我的蝙蝠俠，還有在死亡前那個為我流淚的布魯斯……

疼痛自傑森的頭蔓延到了全身，他的筋脈在顫抖，他的血液在倒流。

不對勁，我需要離開這裏。

但是，怎樣才能離開呢？

什麽才是這個幻境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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