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詛咒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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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死,霞並不知道。自上次分別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面。千百年間,她不斷地衰老,如同枯木殘枝,行走的骷髏。

她渴望死亡。

不吃不喝、自殺焚燒。即便是身體毀壞的不成樣子,她的靈魂卻一次也不曾離開。附在碎裂的屍塊上,附在焚燒斷裂的骨頭上。直到日積月累過後,她的軀體會再次修覆如初,然後繼續茍活於這個世界。

霞被困在了這具身體裏。

她帶著自己的孩子,輾轉於各處茍活。一直鍥而不舍的尋找解開詛咒的辦法,卻一無所得。直到五十年前,霞從一個東南亞的外來者身上得到了一本教人使用蠱毒的書籍。從中發現了用蠱毒控制人類,殺死靈魂,更換身體的辦法。

她看到了新的生機。

其實她並不厭惡長生不老,她討厭的是自己這副枯老的身軀。倘若給她和妹妹一樣永駐的青春,她會很欣然地接受。

現在她有機會更換這副身軀了。即便是不能永久使用,只要能用一段時間,也很劃算。年輕貌美又有活力的軀體,誰不愛呢?

經過潛心的研究,她終於換到了一個妙齡女子的身體,並成功嫁入了山本家。成了山本前任家主的小妾,並暗地裏害死了家主夫人,給前任家主下情蠱,上位成功。

只不過這具身體依舊會受到詛咒,慢慢衰老後長生不死。但是,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等這副身體老了不能用了,再換一具便是。

她得到了新的身體,自然也要給唯一的孩子一個“新生”。於是,霞也就是現在老主母開始著手給畸形兒準備軀體。可是一連準備了二十多個,都無法成功。這個在娘胎裏就被詛咒的胎兒,比她的靈魂受制於身體的程度還要強。

想要獲得合適的身軀,難上加難。

最後,經過挑選,倒黴的疤狗廣瀨小忠被選中了,帶回了府中成為了看門小廝。表面上,老主母對他很好,暗地裏在他身上下滿了蠱毒。將廣瀨小忠的身體改造成適合她孩子靈魂棲息的土壤。

與此同時,她也選好了替換的身體。預備母子兩個都換了個身體後,換個新的地方生活。她挑選的人便是身邊的侍女,順子。只不過現在還未開始,不久後就要動手了。

說完自己的故事,老主母好似輕松了許多,她陰鷙的雙眼瞪著信弘和傑森兩人,露出怪笑:“故事聽完了,你們也該上路了。下輩子長點心,不要隨隨便便闖進別人的地盤了!”

老主母輕輕地一揮手,一直焦躁不安地蠱物們全部沖了上去。稍微恢覆體力的信弘立馬使用呼吸技阻擋,而一旁的傑森在千鈞一發之際,動用了孽鏡的力量。

上次還說不用不用,可是現實不允許……

傑森靈魂力量再次充沛,但是他這次沒有凝聚成完整的大種姓之刃,而是凝聚成了一把左輪手/槍。傑森將手/槍對準遠處觀戰的老主母,槍口直指對方的腦門,冷笑道:“新武器,嘗嘗吧,You motherfuck!!”

在信弘讓鋪天蓋地的蠱物行動滯緩的一瞬間,從縫隙中,傑森射出一枚金色的,帶著晶點閃光的子彈。

“砰——”

“咻——”地一聲,濃縮了所有靈魂之力的金色的子彈沒入了老主母的頭顱,凈化之力瘋狂的摧毀他的身體。自槍洞開始,一股股黑煙冒出,融雪般融化她的身體。細長怪物見到哀嚎的老主母,立刻不再攻擊傑森和信弘,沖到了老主母的面前,哀哀的叫著。

細長怪物跑了,沒有指揮,剩下的蠱物如同無頭蒼蠅。信弘咬了咬牙,又使出一技,清風掃落葉般清理了這些害人的蠱物。

“噗——”透支的信弘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地站不穩,單膝跪倒在地,用刀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倒下。

而使出全力一擊的傑森也是強弩之末,虛汗流了全身。方才在老主母把兩人當樹洞傾訴的時候,傑森想到了將大種姓之刃改造成遠程攻擊的“手/槍”。飛鏢也能遠程攻擊的,但是不如手/槍動作幅度小,攻擊性強,還不易發現。

傑森希望可以一槍爆頭,解決老主母。只是苦於對方的不死能力,不知道這個有著斬殺一切邪惡力量的大種姓之刃化成的子彈,能不能結果了這個千年老妖怪。

如果可以,也算是了解了這家夥“死亡”的願望了。

若是不能……

傑森不希望不能,他期望能!

此時傑森和信弘都無法行動了,只能眼睜睜地等著結果出來,還要防備著細長怪物地攻擊。他倆都在暗自的催促著自己酸痛的肌肉動起來,催促著自己幹涸的體力回升,有一拼之力。

遇到汙穢之物,大種姓之刃就像是專業對口了。

子彈不斷地散發著純凈的力量,老主母的腦袋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洞,內裏也開始腐壞消亡。她身上附帶的人魚詛咒,根本不能以比凈化更快的速度回覆傷口。

老主母以前期待的死亡,真的要來臨了。

可是此時,老主母並不想死!她已經有了快樂生活下去的辦法,她不要就這麽死去!

老主母慘叫著,細長怪物,她的孩子在她身邊哀叫戚戚。隨著老主母最後一聲痛呼結束,她的身體迅速化為黑水。

而此時,細長怪物也慢慢像是軟化的面條般堆積在地上,化為黑水,與老主母化成的一灘混合在一起,最後升華不見。

信弘和傑森對此目瞪口呆。他們都準備好與為母報仇的細長怪物殊死決鬥了。可沒料到根本就沒有接觸到大種姓之刃的細長怪物,也如同起了連鎖反應一樣,化為黑水消失。

傑森和信弘互相攙扶著站起來,面面相覷。一直藏在傑森懷裏的迪克鳥冒出頭來,說道:“這,怎麽回事?小翅膀,你的攻擊這麽大威力嗎?”

信弘道:“……或許是母子連心?”

“不,這個細長怪物其實是人魚詛咒的實體化。”傑森道,他也不知道為何這麽猜想。直覺這麽告訴他的。就像是上次他恍惚間看到墮神兄妹倆的情景一樣。或許是孽鏡碎片的影響吧。

想到這裏,傑森暗道:要不是結界的阻擋,老主母本身換了身體,加上細長怪物作為詛咒本體待在結界裏。這使得傑森沒有得到大種姓之刃的警報。導致他失誤掉進了陷阱。

不能過於依賴大種姓之刃的預警了。以後要多自己收集情報判斷。須知這個世界與原世界截然不同!形勢要小心謹慎。他的命可不同於這個老妖怪,只有一條啊!

“這麽說確實說得通。據這個老妖怪說得,她前兩個畸形兒都順利的殺了,最後一個確實不死不離,一直跟著她,可不就是詛咒嗎。呵呵,她還要給自己的敵人,詛咒,換一個新的身體,一直帶著它,真是奇葩。期間害死了幾十人,喪心病狂!”

信弘憤怒地罵道。

“唉,反正都死了賠罪了。等下了地獄,有她好受的。可惜了,她也是吃了人魚肉的,然而並沒有經歷過生死,只是一直活,一直活,變成骷髏也照樣活著。這反倒是一種折磨,一種極刑了。”傑森嘆了口氣說。

他扭頭看了看山洞內部,振了振手臂,“趁現在趕緊找找蠱毒的解藥,還有廣瀨小忠以及松下一座的人要救呢!”

強忍著傷口的劇痛,傑森兩人按照書籍上的內容尋找洞裏能用上的物件。缺少的,就出去再買。

迪克鳥也在一旁幫忙。看著傑森受傷嚴重的腿,他焦急地想要立刻恢覆人身。他雖然沒有超能力也不會魔法,但是最起碼在看到義弟受傷時能夠伸出援手了。

粗略地尋找了可用物的同時,結界的陣眼也被找到了。傑森和信弘成功的回到了原先的房屋裏。

聽著聲音,外面的表演還在繼續。傑森和信弘趕緊從窗戶翻出,人不知鬼不覺地溜出了山本家。在街上采買,湊夠了解毒的東西後,兵分兩路。信弘去給癥狀輕的松下一座的人和那個倒黴的廚房幫工,而傑森則是去給病情覆雜的廣瀨小忠解毒。

根據古籍上的記載,廣瀨小忠總共中了八種蠱毒,已經成了蠱毒的溫床。好在中蠱時間不長,還有挽回的餘地,只是以後會落下病根,壽命也會縮短很多了。

擦了擦臉上的汗,傑森收拾為廣瀨小忠解蠱毒用的工具。花了近三個時辰,天都黑了,他才完全清除了廣瀨小忠身上的蠱毒。還有些餘毒,他還需要長時間調理,才能夠排出。

醫生帶來的葡萄糖也打上了吊針,為廣瀨小忠補充能量。傑森也少了點熱水,融了些葡萄糖晶用勺子餵給他喝了。

傑森也順帶讓醫生包紮了腿部的傷口。

目前廣瀨小忠已無大礙,命算是保住了,正在床鋪上安睡。看著廣瀨小忠穩定安靜的睡容,傑森長舒了一口氣,自己喝了三大杯葡萄糖水,靠在墻上休息。

看了窗外,月亮高懸,信弘還沒有回來。他已經累得眼皮睜不開了。迪克鳥勸他休息,還為他艱難地銜來床單保暖。隨後也縮在傑森的頭發裏安眠。

勞累的傑森一閉上眼睛,就陷入了夢香。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靈魂深處的大種姓之刃發出警報,驚醒了傑森。傑森剛起身,就聽到隔壁,也就是實彌家的方向傳來巨大的,門窗破裂的聲音。孩子們驚懼的慘叫聲連連。

“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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