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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少年不死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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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一處窮苦人家的居民區,名叫順子的年輕姑娘帶著傑森和信弘進了一戶人家裏。一打開門,就聞到了沈悶味和藥味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房子很小,一眼就望到了頭。墻邊擺著幾個簡單的陳設,地上鋪著褥子,睡著一個人。面朝內,看不到面容。

地鋪邊放著茶水和兩塊涼了的餅。

“小忠,我來了。你有兩個親戚來找你哦~”順子對著躺在地鋪上的人說道,卻沒有得到回應。她扭頭對跟在後面的傑森等人說:“可能還睡著呢,或許是不開心,不願理人。”

她坐在地上,將籃子裏的食物拿出來,放在枕邊。“這屋子是老主母給小忠住的,不收租金的。現在他生病了,老主母還讓我來照顧他呢。老主母可真是好人。你看這粥,是和老主母早上喝的一樣的。很好喝,我都沒有。”

“是嗎,看來這位女士很有善心。”傑森一邊打量著屋子,一邊回道。

走到廣瀨面朝著的方向,傑森看到了這人的長相。是個面頰消瘦,臉色蠟黃的臉上橫著一道可怖疤痕年輕男子。看著像是久病在床許久了,嘴唇都起了死皮。五官倒是還能看得出清秀,若不是生了大病,會是個幹凈清爽的男兒吧。

順子輕輕地想要喚醒廣瀨小忠,餵他吃粥。可是廣瀨側著身子,一直緊閉著眼睛。要不是還有呼吸,在場的人都要以為他死了。

“小忠,起來吃粥啦。一點都不吃,可好不了哦~”順子勸導,以她平時對廣瀨小忠的了解,此時小忠或許是在鬧脾氣。

廣瀨小忠經常鬧脾氣,原因可能是以前在監牢裏的經歷有關,情緒方面有問題,改不了了的。不過順子倒是不會因此惱怒。她崇拜善良的老主母,一切行為準則都是學習老主母的,立志要做個善良的人。所以,她不會對一個病人生氣的。

順子耐心地又喊了幾聲,依舊沒有回應。傷心地道:“不知道是不是昏過去了。我去找醫生來看看。嗚嗚嗚,小忠還年輕呢,不要死啊。”她站起身,對傑森道:“你們先待在這裏吧,我出去找醫生,很快就回來。”

“好的。”

順子離開了。傑森和信弘放下包裹,坐在地上。這地上的榻榻米有許多道破損粗糙的痕跡,看著像是貓磨爪子留下的。

順子的腳步聲遠去了,一直躺在床上昏迷的廣瀨小忠睜開了眼睛。眼睛睜得不大,和閉著幾乎沒有區別。

他有氣無力地開口說了話,沙啞的聲音又小又輕,像是軟綿綿的棉花發出來的。

“嗬……嗬……jiu……”

廣瀨小忠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傑森和信弘湊近了,也聽不清楚。

迪克跳到床鋪上,貼在廣瀨小忠嘴邊聽了會兒,猜測道:“他好像在說救救我。”

“救他?”信弘給廣瀨小忠順了順氣,安撫道:“順子去給你找醫生了,一會兒就來。你要不要先喝點粥?”

“不……我……”廣瀨小忠猛地抓住信弘的手,激動的想說些什麽,但是卻突然顫抖起來,抽搐著吐不出一個字兒。

“刷拉——”門被打開了。廣瀨小忠一聽,僵硬地倒了下去,松開了緊握著的手。

傑森以為是順子回來了,還在疑惑怎麽這麽快,扭頭一看,不是順子,而是一個手裏抱著著熱水壺,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少年看到屋裏的陌生人,警惕地質問道:“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小忠的遠房親戚,不是什麽壞人。”

“啾啾!”

“順子小姐剛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可以問她。”

聽到順子的名字,少年收了兇惡的表情,放松下來。但是並沒有關上門,只虛掩著。他走到床鋪邊,將熱水壺塞進了廣瀨小忠的被褥裏,給他蓋好被子。

“原來是小忠哥的親戚。我還以為你和前幾天那些個潑皮是一夥兒的呢。趁著小忠哥身生病來報覆的。”少年觀察著兩人道,“這粥是順子姐姐帶來的嗎?她出去幹嘛了?”

“找醫生去了,小忠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好。”傑森說,“你叫什麽名字?住在附近嗎?謝謝你照顧小忠。我們住得遠,許久沒有和小忠見面,不知道他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從松下夫婦贈送的東西裏拿出一兩件交給少年,“這個算是我感謝你幫助小忠的禮物,請收下吧。”

見傑森這做派,少年才算是真的卸去了戒心。他退回禮物,“不用了。我照顧小忠哥,是因為他以前幫助過我。這些東西留給小忠哥好了用吧。”

少年的父親是個慣賭的家暴男,曾經大庭廣眾地在家門口暴打少年和他的母親。其他人都假裝看不到,不管不顧。只有後住進來的廣瀨小忠在這裏落戶後,看到這事,出手阻止了他父親。所以,少年很感激,認為廣瀨小忠是他的恩人。

少年朝著傑森和信弘微笑,臉上表情柔和了許多,看得出他是個本質溫柔的人。“我叫不死川實彌,你們叫我名字就好。你們呢?”

互相自我介紹,和諧地閑聊了一會兒,順子帶著醫生回來了。

醫生給廣瀨小忠把脈,面色沈重地搖了搖頭,“身體很虛弱,氣血有問題。我之前給了你補血的藥,要按時按量吃。慢慢調養才行。”

“可是他一直昏睡,根本吃不了東西。”順子擔憂地道。“前些天還能一打五呢,突然就這樣了,唉,看著就跟被妖怪吸了精/氣似的。”

醫生道:“體弱多眠啊。你餵不進去也要灌進去,不然就救不回來了了。”

“除了餵食,就沒有其他法子了嗎?”順子傷心地說,“我之前嘗試餵進去的,都吐出來了。”

“也不是沒有,最近我們藥鋪買了醫用的葡萄糖,舶來的東西,倒是可以救他。不過,很貴的。他啊,哪有錢呢。”這家徒四壁的房子,就不像是能買得起的。“你的老主母願意給錢救他嗎?要是可以,我就回去拿葡萄糖來給他打吊針。”

“我們有錢,你可以放心給他治病。”傑森說,看到醫生懷疑的表情,拿出幾張大幣揚了揚。“夠了嗎?”

“差不多吧,吊上兩三瓶先續命。等後面好些了,能吞咽食物就不用這個了。”這個醫生大抵還是善良的,免費了出診的錢,回去準備打吊針的工具了。

“太好了,有小忠哥的親戚在,他能快點好起來了。”順子開心地說。“這房子裏也太冷了,我再去找老主母,看看能不能給小忠添床被子。還有,醫生說得葡萄糖,兩三瓶怕是不夠用的。我會再問問老主母,希望可以出一點錢幫幫小忠。”

將粥碗收了回去,順子站起身對其他人道別。她要回去請示老主母。如果老主母不願意再救了,就她自己出錢。她這些年還是有一些積蓄的。

不過老主母是個有善心的,常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句話掛在嘴邊,想來是會幫人幫到底吧。

沒一會兒,實彌也離開了。他的弟弟在外面喊他去賣烤紅薯,說是看天氣是要下雪了,要早點出發。而傑森和信弘作為“遠方親戚”,自然是留下來照顧廣瀨小忠。

房間恢覆了安靜。這回,廣瀨小忠沒有像先前那樣突然醒來說話了,靜靜地好似一座冰雕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剩下淺淺的呼吸。

“他不醒來,我們也沒辦法把那個女人的遺言告訴他啊。”信弘沮喪地說道。

傑森拿出女人的遺物,一個樸素的簪子。“我們連那個女人叫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姓村上。哦,對了。之前那個賣糕的大叔說廣瀨因為卷入一個滅門案件,進了牢房,落得這步田地。你說,那個滅門慘案,是不是就是村上家?”

“估計就是了。”信弘點頭,憎惡地道:“村上家是被鬼殺了的,廣瀨這家夥是被冤枉了。”信弘拉開廣瀨小忠的被子,掀開衣袖,看到胳膊上橫七豎八,滿是傷疤的胳膊。“還遭受了酷刑逼供。”

房間氣溫低,信弘看了下就準備把廣瀨小忠的胳膊放回去,卻突然發現對方的皮膚下面有什麽東西在動。

是摸到動脈了嗎?

信弘疑惑地想,他眼睛湊近了看,看清皮下的東西,立馬頭皮發麻,被火灼燒了一般,松開了廣瀨小忠的胳膊。

見他這副樣子,傑森問道:“怎麽了?”

信弘咽了咽口水,不確定地道:“這,他的皮膚下面有東西在動。看著,就像是有許多……蟲子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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