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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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說的是一個月後再回來, 直接辦理離婚,但還沒到一個月的時候,一場頒獎典禮就把景隨從課本中從S市給召喚回來了。

謝奇致帶著任書親自去S市接的人。

下了飛機, 景隨有些恍然, 原來自己已經離開這裏二十多天了,眼前的景色竟然有點陌生。

頒獎典禮就在後天舉行, 那是一場劇界盛會, 如果景隨能拿到最佳男演員,以後就被稱為視帝了,身上又鍍了一層金。

而他被選送的作品正是《巡夜人》, 他雖是個男三號,但挑起了劇組大梁, 是戲份最多最出眾的角色,拿個男主角也沒什麽問題。

坐上保姆車, 任書有些感慨:“景隨你居然報大學報的那麽遠, 想死我了!”他給了景隨一個熊抱,“你的事業正在上升期, 滕總怎麽舍得讓你跑S市去啊!”

謝奇致一聽這話, 插嘴道:“滕總對員工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景隨靠著車座養神,沒理會兩人,但他心裏也不禁想到星線的老板滕星輝,他因為學業忙, 最開始一切也都是石雋巧在打理,所以一直沒見過這人, 但這兩人說的沒錯, 星線確實對旗下藝人和員工很好, 這在業界都是出了名的。

腦中忽然閃過堯逸呈的臉, 景隨蹙眉,揮揮手將人趕走。

不對,不是他,在堯逸呈出現之前,滕星輝就很照顧員工了,又不是只針對他一個。

正想著就聽任書還在那嚎:“就沒見過待遇比景隨還好的!”

景隨:“……”

休養了一天後,第三天,景隨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西裝去往頒獎典禮會場走紅毯。

謝奇致說這次得獎概率很高,所以痛下決定花錢把景隨一身上下弄得大牌雲集、花裏胡哨,就怕被別人比下去,通稿再來個艷壓。

景隨差不多已經習慣這種場合,雖然面上依舊冷酷,但應付記者和搭訕卻是游刃有餘。

正和某媒體的記者說話,景隨餘光中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扭頭看去,是游逍。

看見景隨他招呼一聲走過來,周圍記者看見兩人在一起紛紛放下手頭的事,全部圍過來問這問那。

景隨和游逍儼然成了5A級景區,人人都要來觀賞一番。

“請問,兩人真如傳聞所說已經在交往了麽?”

一個問題還沒回答,下一個就又來了:“景隨你是和堯逸呈離婚了麽?”

“兩位是在什麽時候開始交往的?”

“景隨和堯逸呈離婚的原因,是因為對方不忠還是傳聞中的欺騙?”

景隨聽的腦袋快炸了,他皺著眉頭,不想回答任何一個問題,禮貌致歉後,和游逍一起擠出人群離開了采訪臺,進入會場內部。

景隨是本次頒獎典禮的熱門獲獎人,原本應該圍繞得獎提的問題,現在全部變成了她的感情問題,景隨煩得要命,一進會場就開了瓶水咕嘟咕嘟喝了。

這會兒任書已經找到他走上前來,看見游逍滿眼都是慈祥。

這人跟路琦夢是一掛的,最先對堯逸呈疑神疑鬼,換成游逍後仿佛就一萬個放心,看見人就開始慈母笑。

其中以路琦夢最為誇張,景隨私下問過,她居然不為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要好而傷心。

屬實乃奇人。

景隨問游逍:“你怎麽會來這裏?”

游逍都公開退圈了,按理說不會出現在這種場合,景隨有些疑惑。

還是做好了功課的任書搶先回答道:“人現在不是明星了,今天坐的是資方席位。”

景隨微微驚訝:“你種葡萄這麽掙錢?”

游逍微微靠近一些,景隨是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笑,怎麽說呢,帶著一貫的溫柔和一分戲謔,沖自己低語道:“是啊。”

咬字似乎都帶著一絲繾綣。

景隨渾身一凜,迅速扭過頭起身,匆匆丟下一句:“我去坐了。”就迅速消失。

頒獎典禮之中穿插著一些明星的歌舞表演,景隨心不在焉地看著,一直到四十分鐘後,頒過了最佳配角,最佳男女主角的重頭戲就要開始。

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景隨非常平靜,他可以說是十分淡定地上了領獎臺,致辭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在說道感謝星線的時候,大屏幕上畫面一轉,捕捉到了星線老板滕星輝的臉,那個中年男子沖鏡頭笑了笑。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但景隨的耳朵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嘴巴一動不動的倒底有沒有在說話。

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慢放,他雙眼怔怔地望著屏幕上的滕星輝,連主持人問他問題都沒有聽到。

他腦子已經一片空白,噪白的雪花點在耳邊嗡嗡嗡,不停地響……

等主持人第三次叫他,他才慢慢轉身,但眼神確是空洞的——

“你說什麽?”

主持人:“我聽說你和游逍關系不錯,他出國後居然搖身一變成了富翁,你幫我們問問有沒有什麽訣竅?”主持人搓搓手,表現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很快大屏幕上投出了游逍俊朗的面容,他坐在資方席位,面上帶著淺淺的微笑。

景隨掃一眼屏幕,卻沒有去註意游逍的臉,而是在那局巨大屏幕的不起眼的惡小角落裏,看到了一個名牌,粉色的紙張上面用宋體,清清楚楚地寫著三個字“堯逸呈。”

那個座位就在游逍的左下角,那裏此刻沒有人。

堯逸呈,沒有來。

景隨一瞬間心臟撞向胸腔,呼吸像是被一只手攫住滿滿當當地塞在胸口出不來。

在成千上萬人的註視下,在輝煌的鎂光燈中,景隨緩慢後退一步離開話筒,在主持人的懵逼之中突然轉身離開了舞臺。

鏡頭只追逐到他的背影,他很快進入後臺,然後消失。

現場一片寂靜,大屏幕上的游逍也逐漸收起笑容,跟著起身往後臺趕去。

至於主持人該以什麽說辭收場,此時的兩個人都顧不得了……

景隨是在路邊攔車的時候被游逍找到的。

游逍沒有去拉他,只是走到面前靜靜地問:“你去哪裏?景隨。”

景隨沒有說話,他努力擡起手招呼駛過的每一輛出租車。

“去找堯逸呈麽?”

景隨像是這會兒才回過神,他擡眼看向游逍道,定定道:“嗯。”

“為什麽?”

景隨低沈的嗓音有些氣喘:“我錯了,是我搞錯了……你知道嗎?”

正說著一輛車停下,景隨埋頭要上車,身後游逍終於伸手將他拉住。

“景隨。”

景隨回頭看他一眼,不多言語,只安靜地一句:“我要去找他。”就讓游逍,慢慢放下了手臂。

秋末冬初,車子碾過楓葉,掀起一片金黃的旋轉,游逍在原地直看到車子消失,才慢慢地慢慢地轉身,往一個相反的方向走去。

隱入人流,到再也看不見。

景隨上車後報了六中的地址,然後拿出手機給堯逸呈打電話,可恨他居然幾次按錯了號碼,只能從通訊錄翻找。

撥過去後,心跳隨著那邊嘟嘟嘟的聲音一起一伏,沒個著落。

第一次,堯逸呈沒有接電話。

景隨不放棄,繼續打。

在第三次時,那邊終於接通,然而傳來的確實堯逸呈不平穩的喘氣聲,他像是在開車,耳邊風呼呼地全都被景隨聽見。

“景哥。”

聽見堯逸呈聲音的瞬間,景隨閉了閉眼睛,只需一瞬,心臟落回了胸膛。

“堯逸呈,你在……”

哐!

耳邊一陣嘈雜。

有機械碰撞的聲音,也有人的呼喊聲。

“堯逸呈!堯逸呈??”景隨覺得這聲音不太妙,但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跟著大聲道,“餵?餵餵?”

前面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眼,發現這人皺著眉頭、聲音顫抖、滿臉嚴肅,有些擔心到了地方他給不給錢。

不過幾十秒,卻猶如一個世紀那麽長,景隨終於再次聽到了堯逸呈的聲音——

“沒事,出了點車禍。”

“艹,你沒事吧?”這句話有兩個意思,一是問身體,一是問腦子。

景隨著急的都要笑了,出了車禍還沒事,是不是腦子壞了。

堯逸呈安慰道:“是自行車車禍。”

“自行車和什麽?”

“大奔。”

“誰大奔?”

“他。”

“你沒事吧!?”

堯逸呈還有些奇怪:“不是說了沒事嘛。”

景隨:“……”他沈默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邊堯逸呈微微喘著氣,像在走路,景隨趕緊道:“你去醫院,別自己亂跑。”

他都要急瘋了,這人還亂跑。

堯逸呈卻沒答話,他頓了頓,平淡下掩飾著小心地問:“景哥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景隨沒察覺,自己的眼睛瞬間紅了,薄薄的眼淚模糊了視線,讓一切都灰蒙蒙的。

景隨又“艹”了一聲,藏起哽咽,盡量平靜道:“我想見你。”

堯逸呈那邊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後飛快說道:“好,我在老地方等你,我們第一次見的地方……我會一直等你的。”

堯逸呈剛剛說完,就聽那邊嘟嘟嘟幾聲,徹底沒了動靜。

他掛了電話,或遇到了什麽危險。

景隨又叫了幾聲,再次撥回去時,卻只能聽到對方已關機。

他嘖一聲,心想第一次見面?

靠,我哪記得是哪。

他現在已經知道,總之不在悅來君臨閣就對了。

酒席那天,他一直想不起來的,最後一個人是滕星輝,不是堯逸呈。

景隨腦仁有些麻了。

這會兒出租車已經到了六中,景隨給了錢,下車時看見對面小區樓下停著幾倆黑車,他剛要走過去,就見最前面一輛車打開了車門,從裏面下來的赫然是堯竣。

景隨腳下頓了頓,然後大步走過去,堯竣也是看到他才下的車。

兩人在路邊會和,很快,堯嘉希也從車子另一邊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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