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綜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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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隨心裏油然而生一種不祥預感。

拿手電找人的高個正把光照過來,景隨背後拿著個球棍,將燈按亮,好似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冷冷道:“你誰?”

高個嚇得倒退一步,堯嘉希等人沖進來,看見是景隨就擡手止住後邊的人,冷峻的眸子下掛著燦爛的微笑:“大嫂好。”

“呵,”景隨很客氣,“不怎麽樣。”

心裏緊張:這很可能就是堯逸呈的敵人,傳說中的極品親戚!

堯嘉希看他誤會,便拿捏著尺度,疏離又玩味道 :“大哥讓我來接你的。”

“他人呢?”

“校門口等你呢,”說完還不忘添一句諷意十足的感慨,“你也知道他那樣子,不方便。”

旁邊陳旻已經傻了。

什麽嫂子大哥不方便??

“哦?”景隨亮出球棍在手裏挽了兩下。

堯嘉希挑眉。

景隨卻甩手將球棍一丟率先邁步道:“那走吧。”

堯嘉希帶的人壓著鄒青和他們一起出了學校,到門口他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去一邊說話了,景隨沒管他,看了圈在路邊發現了堯逸呈那輛黑車,於是上前拉開門,手剛放上把手,門自己開了,裏面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提溜著領子將他拽了進去。

陳旻原本亦趨亦步跟著景隨,卻見眼前車門砰地擦過自己鼻子關上了。

“……”

堯逸呈把景隨松開,後撤稍許,審視一般上下掃他幾眼:“傷哪沒?”

景隨整整衣服坐正:“沒有。”

堯逸呈嗯了聲,沒再做什麽,有那麽片刻只靜靜地看著他。

景隨瞥見堯逸呈的眼神沒來由感到心慌,忙找了個話題問:“你為什麽找他來?”他指的是堯嘉希。

“他高中在這片上學,比較熟,”堯逸呈頓了頓,“跟你一個學校。畢業還在這當了兩年老師,我這麽大張旗鼓找人校方可能會鬧,招來警察就不好了,這都他一句話的事。”

景隨蹙眉:“他會願意幫忙?你……是不是吃虧了?”極品親戚怎麽會放過壓榨大可憐的機會!

堯逸呈默了默,實際上堯嘉希確實要了點好處,他沒有隱瞞道:“你經紀人給你接了個綜藝,四天後錄制,是個棚綜,堯嘉希要把他小情人之一安進去。”

小情人,之一。

景隨眨眨眼。

堯逸呈繼續道:“見勝被銀行賣了,他小情人現在歸華烽管。你不用擔心,他情人多得很,不會計較什麽,錄制時正常表現就行。”

景隨緩緩點頭。

堯逸呈對司機道:“走吧。”

“等下。”景隨指指在風中獨自蕭瑟的陳旻,“捎上吧。”太慘了。

堯逸呈嗯一聲:“讓他坐前面。”

景隨降下車窗叫陳旻,陳旻感動的直想跟他握手。

上了車,他轉頭想跟景隨說話,看見堯逸呈,楞了下,回過身坐好,過了會又轉過來——

大哥?大嫂?不方便??  ???

下車時他終於如願問了出來:“所以你說要生是真的?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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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點,堯嘉希打來電話,說那夥人招認了是有人付錢讓他們在這天綁走景隨,找個地方關一天。找上鄒青不過是掩人耳目,想嫁禍給兩個學校學生間的矛盾,但問題出在聽鄒青提起堯逸呈有錢,就起了別的心思,拿了雇主的錢還想利用景隨再賺一波,結果翻車。

聽堯逸呈說給二十萬,就都想得到多出來的五萬,進一步想幹脆自己卷全款跑得了,所以一個賽一個積極地去拿錢,器材室就沒人守了。

堯逸呈把這些告訴景隨,雇主是用的微信跟那兩人聯系,所以他們也說不出來對面倒底誰。

堯逸呈問景隨有沒有想法。

景隨思索,找人綁他花了一萬,很難有人討厭他到動用這麽大手筆的,好像並不難猜。

這次期末考試完全按照高考模式,早上不上課到點直接去考試就行。

景隨的文科一直比理科稍差些,以前拿不到第一也基本是因為文科拉分,但這次他卻有史以來地在語文考試時提前了十五分鐘交卷,背著書包慢悠悠走過隔壁考場的門窗,一邊清清嗓子,在戴口罩的同時視線從蔣飛白眼上劃過。

蔣飛白也正擡頭看他,發現他背後的包,倏地瞪大眼睛。

景隨卻像只是不經意一瞥,很快就收回視線走了過去。

然而他當然是故意的。

接下來的數學、理綜景隨如法炮制,每次都從隔壁教室晃過去,即使蔣飛白打定主意不分神不去看他,但如果沒看清,之後餘光稍微捕捉到個身影,他就覺得那是景隨,心裏隨之冒出種種猜測:幾點了?走的這麽早嗎?全寫完了?全檢查了?

反而比之前更加在意。

英語考試快結束時,蔣飛白已經又氣又急差點把筆給捏斷,卻還要勉強靜下心來檢查試卷,他心裏窩火極了,覺得景隨一定是有意在整他!

考完英語,蔣飛白包都沒拿怒氣沖沖地追出教室,遠遠看見景隨正站閑閑在實驗中學門口的綠化帶旁,身形挺拔賞心悅目,戴著口罩望向他這邊,身邊路過的姑娘都暗暗瞅他,掩著嘴小聲議論。

真帥,像哪個明星。

蔣飛白咬牙切齒,疾步沖上去就要破口大罵,伸手想抓他衣服,眼前景隨卻忽然矮身鉆進一輛車,一秒沒停地揚長而去,嗆了他一口尾氣。

蔣飛白怒吼剛剛祭出口,罵的對象就消失了,他十分突兀地消聲,周圍人奇怪地看著他,氣氛有點尷尬,他憋著一口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搞得自己面容扭曲,路人就趕緊離他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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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隨沒空跟他周旋,稍微懲治一番就丟一邊去。

反正等成績出來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弄得難受的一匹。

經紀人也給景隨說了綜藝的事,目的是在網劇拍攝期間保持他的曝光度,不然拍戲周期太長,等他下次露面都不知道過了幾個月,人以為景隨徹底糊了呢。

工作方面景隨一向聽從安排,不過聽謝奇致說了他才知道堯逸呈嘴裏一個簡單的“棚綜”指的倒底是什麽。

怪不得堯嘉希想把小情人安進去,謝奇致接的這個綜藝雖然比較老牌,但熱度卻是數十年如一日的高,可說是國內綜藝鼻祖級、現象級的前輩,名叫《和我們一起》。

內容如其名,是邀請嘉賓們和主持人們一起玩游戲或進行一些簡單的小挑戰,穿插部分歌舞表演等,形式比較豐富,能逗得觀眾捧腹大笑,可謂老少皆宜,裏面的名場面基本都會上當晚的熱搜。

想去的藝人海一樣多,甚至很多以登上這個節目為榮,但當然不是那麽容易人人都能拿到邀約的。

所以景隨更加意外了,他壓根沒上過任何綜藝,也不是諧星、綜藝咖那掛的,“一起”看上什麽了怎麽會找他?

謝奇致也說不上具體原因,但他知道只有傻子才會拒絕。

空閑時他帶著綜藝小白景隨仔細研究臺本,這期嘉賓一共五人,除了景隨還有同是《巡夜人》劇組的路琦夢,一個男團舞擔餘陶,影後宋珠佩和一貫以硬漢形象示人的肌肉男周靖。

後兩者在參加一個同臺的戀愛綜藝,在裏面是一對,就組團過來宣傳,而景隨和路琦夢算是給《巡夜人》再次官宣預熱,另一位餘陶則完全只是來露露臉。

一期節目錄制約三小時最後剪成一個半小時左右的成片,節目上嘉賓會和主持人一起玩三、四個游戲,穿插一個開場,兩段嘉賓表演。

謝奇致找人對景隨略作指導後,臨行前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臺上被誰惹了都不準甩臉子!

這爺咖位不怎麽樣,脾氣可是大得很。

景隨照舊笑著頷首。

實則依然有仇必報。

周末忙工作,周一又該去上學了。

經過一個雙休的醞釀,學校裏已經隱隱傳出了第一名成績的風聲,說什麽語文考了多高,理綜將近滿分,英語也是第一等等,神乎其神。

早讀一下,眾人立馬湊一堆嘰嘰喳喳討論究竟誰是第一,人選當然都是前幾名的常客。說景隨雖然理科好但是蔣飛白和某女生的卻文科更勝一籌,於是就有人跑到景隨桌前打探。

景隨瞇起眼睛,看同學的眼神像看狗仔。

大夥正講話,教室門口忽然鬧哄哄烏壓壓來了一片人,景隨擡頭,門口,三班幾個男生簇擁著蔣飛白站在那,神色兇惡挑釁,架勢頗不友好。

一班教室驟然安靜下來。

何宙正在講臺上擦黑板,捂著鼻子喊:“嘛呢?”

又有人笑道:“這是一班,看看牌子哦,年紀輕輕眼睛可別花了。”

蔣飛白從何宙身上收回視線,再次盯住淡定靠住椅子景隨,然後只見他慢慢擡起手用大拇指自認非常slay地在脖子處畫了個一。

景隨:“……”

蔣飛白耍了威風就走了,景隨垂眸看著自己桌面,努力遏制擡手捂臉並就地打滾的沖動,尷尬的心裏一座布達拉宮開始籌建。

一班全體靜默幾秒,看上去神色都有點扭曲,何宙丟下板擦打破了沈寂:“靠他幹啥?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艹。”

景隨連冷笑都沒顧得,專心安慰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替別人尷尬的毛病還有的治。

之後的課時都在重覆發試卷、講題這個過程,一般情況下這都是景隨的主場,成績作為學校硬通貨,每次除了第一名可能就沒人比他更風光了。

只不過以前文科的老師雖也誇他但總要帶一句,可以更好,但這次,景隨既然敢提前交卷就有一定的把握。

結果也和他預料的出入不大。

算算成績,他的理科高分拿到每個單科的全校第一,以及此次聯考的第一,文科突飛猛進,居然每科都考過了蔣飛白,文理總分位列六中榜首。

只是語文成績比自己學校和實驗中學的一個姑娘低一些,英語比實驗中學一男生低四分,但總分算下來仍然是聯考狀元。

一天下來道賀聲就沒停過,不僅一班各科老師長了臉,整個年級都喜氣洋洋,尤其是一班班主任方老師,課間專門拉著景隨暢聊未來,拍著他的肩膀連說不錯。

景隨即酷又乖巧地應著,分寸拿捏死死的。

突然聽方老師提到到蔣飛白,才知道原來有人跟他說了蔣飛白課間的挑釁行為,這在學校裏還蠻嚴重的,學校都很忌諱傳出打架鬥毆、尤其是校園暴力等醜聞,有一點苗頭就要趕緊掐滅。

所以方老師語氣間明顯對蔣飛白不太滿意:“那孩子一直挺沖,雖然成績還可以,但在他們班就跟個混混頭子似的,整天拉幫結派,心思不知道放在哪裏。不過你別怕,我已經跟他們班主任打過招呼了,你是個好孩子,學校肯定會維護你的……”

景隨於是知道蔣飛白暫時沒時間找他麻煩了。

而且大概率這幾天乃至暑假都會過得很不愉快。

考完試講完題學校大發慈悲放了個小假,景隨就趁這機會去錄綜藝了。

錄制當天早上,五個嘉賓和節目組在錄音棚見面,這算是私下的交流,大家稍微認識了下就開始按照臺本彩排。

流程主要是主持人盯,嘉賓只要做到別破梗就行。

猛然同時看到另外四人,景隨不自覺開始思考,在眼前的禦姐,仙女,猛男,美男中,倒底哪個是堯嘉希的小情人?

接著又出神般的聯想,既然是“小”情人,那大約可以排除宋珠佩和周靖,因為周靖怎麽看也不能擔上小字,而宋珠佩比堯嘉希整整大了十歲。

眼神在路琦夢和餘陶之間流轉,最終落在餘陶身上。

餘陶是個很漂亮的男生,剛剛滿20歲,唇紅齒白身材纖瘦,眼尾稍微有點上挑,斜斜看過來時,簡直像山海經裏什麽精怪幻化的美人。他還化了妝眼皮塗著眼影,是握手的時候景隨看見的,說不出來什麽顏色,就反正是粉色系。

景隨還沒說自己名字,餘陶就先叫出來了,微笑著說知道他,景隨哦了一聲點點頭。

見他沒有追問,餘陶也就沒多說,只是之後沒事總往景隨那瞟,景隨只要發現就會直視回去,這時餘陶會端起飲料隔空沖他舉一舉,要不就是微笑一下移開眼神。

但後來景隨就懶得管,直接忽略了,反正再怎麽被看也不會少塊肉不是?

《和我們一起》主持人有四個,三男一女。

景隨毫不誇張是真的從小看這個節目長大的,就算後來忙關註的少了,節目裏又新添了一位男主持,但他每個人都是認得的,基本性格也從熒幕上有所了解,當然,他也明白剪輯出來什麽樣並不代表這個人就是什麽樣。

所以彩排時他保持著酷,只偶爾表現出對節目的熟悉和關註,不過分套近乎,也不會破壞氣氛,反而讓四個主持心生好感。

彩排下來不說出彩但也全無錯處,在場內維持了良好的印象。

那個餘陶倒是挺愛笑的但也不怎麽說話,只是笑的很頻繁,還經常捂嘴,在歡樂效果上非常給面子。

節目安排的站位是以宋珠佩為C位,她的左手依次是周靖、餘陶和男女兩個主持人,她的右手是景隨、路琦以及兩個男主持。

彩排結束,眾人散了等晚上搞好服化道正式錄制,路琦夢跟在景隨後面退場,擡手戳戳他的肩膀,悄悄道:“兄弟,那個餘陶跟你有仇麽?”

景隨閑散的看她:“此話怎講?”

路琦夢於是也換了語氣:“方才,本姑娘瞧他一直瞄你,還以為他喜歡你呢。”

“那為何又有仇呢?”

“唔,”路琦夢忖了忖,“本姑娘站你倆中間看的更清楚一些,發現他哪是在含情脈脈地望著心上人,明明是一條毒蛇陰惻惻地盯著敵人。”

“我不認識他。”景隨挑眉道,“第一次見。”

路琦夢:“是不是負心漢忘記人家了?”

“不是,為什麽我們非得是那種關系?”

“你理解那種眼神嗎?那種……”路琦夢努力搜索,“叫……哀怨,嫉妒。”

景隨雞皮疙瘩差點又立起來:“沒有的事。”

“不承認了。”

“別胡說。”

“看還不讓說。”

景隨笑:“誰不讓說了。”

路琦夢:“承認了吧!”

兩人相視一笑,確定對方都看過同樣的相聲。

晚上七點《和我們一起》正式開始錄制,開場時錄音棚已經坐滿觀眾了,但最靠近舞臺的還是攝影。導演和副道、現場指揮等聚集在一側或後臺負責監控全場。

開場比較簡單,舞蹈都是舞團跳的,景隨只需要和路琦夢、餘陶一起走出來就好,邁著長腿走到舞臺最前面時景隨不經意往觀眾席瞟了眼,心猛的一頓,然後自我毫無察覺地跳得厲害——

堯逸呈在臺下,就坐在第三排。

雖然戴著口罩和帽子,但景隨還是認出來了,因為堯逸呈的右眼下有顆小痣,可是他以前很少註意到,但今天卻覺得那顆痣那麽顯眼,甚至刺眼,猛地撞進他的瞳孔,好似瞳仁都為之顫栗地縮了縮。

讓他倏地明白過來那是堯逸呈。

堯逸呈靠著椅背,懷裏抱著可樂爆米花,像是來看電影的,他註視著景隨,後者的嘴角就不自覺揚了起來。

其實堯嘉希也坐在堯逸呈旁邊,而且還沒戴口罩,但景隨完全忽略了。

但和他一起走臺的餘陶卻註意到了,他有點驚喜,走到最前面後對堯嘉希揮了下手,堯嘉希回了個笑。

等周靖扶著宋珠佩過完開場,大家重新登臺,主持人活躍氣氛地胡鬧一通,等觀眾笑開心了,女主持忽然cue到餘陶,笑著嗔怪他走到臺前定點揮了下手,但不是只有那邊有觀眾啊!

餘陶後知後覺地表現出驚詫,緊跟著不好意思地捂嘴笑了笑,主持團的主心骨廖玉宇解圍道:“肯定是太緊張了!”

但轉眼卻追問:“所以小陶到底是看到了什麽?”

眾人善意地笑了,話筒遞給餘陶,他表現的更窘迫了,像是被人戳穿了心事的小姑娘一般,抿抿唇扭捏到:“嗯……看到個朋友。”

這動作這語氣,誰信什麽朋友啊?

景隨再往那邊瞟時也發現了堯嘉希,便料定主持人知道堯嘉希來了,而且還很可能清楚他和餘陶的關系,不過播的時候這一段可能不會剪進片子,主要還是看堯嘉希的意思,畢竟反正從觀眾的角度並找不出餘陶在看誰。

觀眾左瞅右瞅地起哄,廖玉宇連連笑道:“好了好了放過他啦!”

景隨沒太去關註他們開的玩笑,餘光瞄到堯逸呈側頭跟堯嘉希說話,就有點擔心,這大可憐不是給堯嘉希綁架來的吧?

原本不是說今天待在家麽?

等兩人面色平和地分開,他忖著堯嘉希和堯逸呈目前也算交易合作關系,大約勉強和諧相處還是可以做到的,就定定神,按下擔憂專註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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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朋友圈:

堯逸呈:舞臺上的景哥光芒萬丈!喜歡喜歡喜歡……

評論區——

王總:你沒事吧?

堯嘉希:你沒事吧?

游逍:……

裴總:游總不要打破隊形,你沒事吧!

容盛:很好,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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