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還有這個，你幫我轉交給唐山海吧。”說話間，龍言從內側口袋裏拿出幾張白紙，然後從沙發上站起，走到陳深身邊，將其遞給他。

“這是什麽？”陳深擡起頭，下意識接過龍言遞過來的白紙。

“一個多月前，日本人抓了一名軍統，這是他的審訊記錄。”

陳深不解道：“所以，這東西有什麽用嗎？”

“你了解過歸零計劃嗎？”

“了解過，怎麽了嗎？”

“據我得到的消息，特高課秘密培養了一批間.諜，他們打算利用這名軍統供出來的情報，在抓捕上海剩餘軍統的同時，混入到軍統內部。”

聽到龍言的話，陳深沈默了一會，然後開口道：“這份審訊記錄，你為什麽不自己給唐山海？”

“比起我，他更信任你。”龍言攤開雙手：“我都說了歸零計劃是假的他還去撬保險櫃，我真的很無語。”

陳深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管怎麽說，我現在開始相信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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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半，華懋飯店，六號包間。

龍言和陳深並排坐在一起，桌子上擺著一瓶紅酒和一瓶格瓦斯。

包間很敞亮，只有他們兩個人。

龍言拿起桌上的紅酒，低著頭隨意的看著，開口道：“這是我的相親，你確定要待在這裏嗎？”

陳深聳聳肩：“我呢，主要是陪我嫂子，如果我嫂子讓你們單獨呆著，我二話不說立馬就走。”

“好吧。”

“你給我的照片我看過了。”陳深不動聲色的開口道：“沒想到啊，老畢居然聯合影佐搞這麽一出，就連蘇三省都知道內情，我就像只無頭蒼蠅，虧我還把他當兄弟。”

“你就口是心非吧。”龍言低著頭笑了笑：“我知道的，你是真的把畢忠良當兄弟。”

“話說，這些照片哪裏來的？”陳深轉過頭，轉移了話題：“別告訴我是你喬裝打扮潛入梅機關拍的。”

“不告訴你。”

“……”

“吱——”

兩人說話間，包間的大門開了。

陳深和龍言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同時站起了身。

最先進來的是劉蘭芝，她穿著一件黑色打底、梅花作為點綴的深色旗袍，就算化了妝淡妝，也掩蓋不了她身上的疲憊和憔悴。

跟在劉蘭芝身後的，是一名二十歲左右、頭發及腰的女孩子。

她五官精致，雙眼皮大眼睛，臉頰兩邊帶著點嬰兒肥，頭上戴著一個紫色的發卡，身上穿的，是一件藍白相間的長裙。

“嫂子。”陳深面對著劉蘭芝，身子微微躬著，臉上帶著一絲微笑。

“畢太太。”龍言緊隨其後，也跟著問好。

劉蘭芝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擡手往下壓了壓：“唉，都快坐吧，這裏沒有外人，隨便點就好。”

雖然劉蘭芝嘴上這麽說，但龍言和陳深還是等她入座之後，才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劉蘭芝將手包放好，目光轉向一旁的龍言，開口道：“龍言我給你介紹一下，她叫時秀婉，今年十九歲，是我小姨的女兒。”

她說完，又將目光轉向時秀婉，接著開口道：“秀婉，他叫龍言，在行動處工作，是李默群李主任的表弟。”

“你好，我叫時秀婉。”時秀婉站起身，雙手握緊放在身前，整個人大方得體，很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感覺。

“你好。”龍言站起身：“我不是上海人，我老家浙江的，我父母因為工作原因現在在香港，可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聞言，時秀婉笑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丈夫在哪裏我就在哪裏，這些都不是問題。”

……

菜品很快上齊，數量不是很多，但是味道著實不錯。

這期間劉蘭芝和陳深一直都在，龍言和時秀婉也聊了很多，大部分是聊家常。

讓龍言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從開始到結束，劉蘭芝對於畢忠良的事情只字未提。

只是她不說，龍言也不好主動提起這件事。

所以一頓飯下來，基本上是龍言在和時秀婉聊天，陳深偶爾插話，劉蘭芝被動回話。

中午一點半，桌子上的菜已經被四人掃空，紅酒和格瓦斯也沒了。

劉蘭芝率先起身，臉上的笑容依舊勉強：“秀婉，龍言下午還要上班，我們先回去吧。”

時秀婉看了龍言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站起身：“那就不打擾二位了，我和表姐就先回去了。”

“嫂子，表妹，我送你們。”陳深起身拉了拉皮衣，開口道。

劉蘭芝擺擺手：“不用了，你下午不是還要上班的嗎，趕緊回去吧，別耽擱了。”

龍言最後一個站起，開口道：“沒事的畢太太，陳深再怎麽說也是行動隊的隊長，下午晚去點，沒人敢說他。”

劉蘭芝轉頭看向陳深：“真的沒關系嗎？”

“嫂子，我向你保證，行動處沒人敢說我。”

“那……麻煩你了陳深。”

“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嫂子以後我可不想聽到類似的話啊。”

“恩，知道了。”直到這時，劉蘭芝臉上才有了一絲發自內心的微笑。

從畢忠良進梅機關的那一刻起，劉蘭芝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所有的親戚朋友看見她就像看見瘟神一樣，躲都來不及，只有陳深待她一如既往。

她這個阿弟，沒有認錯。

四人出了包間，一路往前，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大門口。

陳深在大門處站定，轉過頭看向龍言，開口道：“龍言你先回去，我把嫂子和表妹送回家就來。”

“好。”龍言點點頭，然後看向劉蘭芝和時秀婉，臉上帶著微笑：“畢太太，秀婉，那我們下次再聚吧。”

劉蘭芝點點頭：“唉好的，路上小心點。”

“恩。”

“和人。”就在龍言準備離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耳朵。

緊接著，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很年輕，最多不超過二十五歲，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格外明亮。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長裙，頭上戴著一頂淡黃色的花帽，手上提著的包包一看就價值不菲。

清泉純子！！

此時的她眼眶微紅，眼白布滿了血絲，臉上有幾道很明顯的淚痕。

龍言一下子楞住了。

陳深、劉蘭芝和時秀婉下意識的停下腳步，眼神在龍言和清泉純子之間來回流轉。

“和人，你救救沖哥！”清泉純子抹了抹臉上的眼淚，突然走上前，抓住龍言的胳膊：“我現在只有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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