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言看著顧小魚，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十幾名學生中，他對顧小魚基本上沒有印象，但是那天他已經把話說到那份兒上，其他學生都那麽配合，怎麽唯獨他掉鏈子？

顧小魚衣袖下的拳頭捏緊：“我對周重林的印象非常深，因為那天放學之後，他是和餘仲平教授一起離開的。”

“你可要對你說的話負責。”龍言看著顧小魚，話語中有著些許威脅的意思。

“我說的都是真的。”顧小魚對上龍言的雙眼，拳頭捏的更緊了些：“我會對我說的話負責的。”

龍言看著顧小魚，沒有再說話。

如果可以的話，他現在真的想一槍崩了顧小魚。

“好，我知道了。”夏目賢人點頭道，臉上帶著微笑：“謝謝你的證言，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宮本蒼野往前靠了靠，用日語說道：“將軍，那我們接下來……”

“先回去。”夏目賢人說著，將手中的照片放到顧小魚胸前的口袋裏，然後轉頭向著大門口走去。

宮本蒼野頓了頓，接著問道：“這些學生呢？”

“不用管了。”

“……”

宮本蒼野看著夏目賢人的背影，心中滿是不解。

重要人證不帶回去，如何能定葉沖的罪？

不過只要夏目家和清泉家不偏袒葉沖，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畢竟最終決定權在夏目賢人手中，具體到底該怎麽做，還是由夏目賢人說了算。

“還站在那裏幹什麽？”

不遠處傳來夏目賢人的聲音，正在思考的龍言回過神來，轉頭對上了他的雙眼。

“沒什麽。”龍言搖搖頭，擡腳上前，跟上了夏目賢人的腳步。

顧小魚站在原地，看著龍言、夏目賢人和宮本蒼野遠去的背影，牙關不自覺的咬緊。

“小魚你幹什麽？”待三人完全離開後，人群中站出來一名男生：“那個日本人不是說只要按照他說的做，我們就可以留在香港嗎？”

顧小魚低著頭：“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們無關，就算出了事，也由我一個人扛。”

“到底怎麽了，要是真出了事，你覺得你一個人扛得住嗎？”

“是不是因為桂蘭？”梅芳走到顧小魚身旁，眼中帶著悲傷：“你是不是喜歡她？”

“好了，小小年紀扛什麽扛？”池誠走到顧小魚身前，右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在心裏嘆了口氣：“那個什麽桂蘭的事情我會去幫你問清楚，但是在此之前，你不可以再有任何出格的舉動，明白嗎？”

“桂蘭已經死了。”顧小魚還是低著頭，語氣中已經沒有了波瀾。

池誠低眉道：“我了解夏目和人，他不會無緣無故殺人，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

“你都已經在幫日本人做事了，還能問出什麽來？！！”顧小魚突然擡起頭，不管不顧的大聲吼道：“桂蘭絕對不會白死，她的仇，我來報！”

“等等！”見顧小魚要走，池誠急忙用力抓住他，順勢從他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了那張照片。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池誠的瞳孔劇烈收縮。

照片上的人，是葉沖！

他好像明白了。

龍言把這些學生帶到他這裏，是為了保護葉沖！

……

從池公館回到軍政廳後，夏目賢人隨意收拾了一下，便和龍言一起回到了家裏。

……

晚上十一點半，夏目家。

“你能不能回你的房間睡？”龍言平躺在床上，兩只眼睛盯著天花板，雙手無處安放。

黑暗中，夏目賢人雙手枕在腦後，一臉無所謂：“小的時候我經常看著你睡，怎麽長大了反而嫌棄了？”

龍言嘴角抽搐著：“那個時候我還不到十歲，現在我已經快二十三了。”

“葉沖和高木正雄的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沒有。”

夏目賢人轉過頭，透過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著龍言的側臉：“既然沒有，那就不要再插手這件事情。”

“一個學生說的話你也信？”龍言反駁道：“萬一是偽證呢？”

“萬一是真的呢？你別忘了，在鑒別真偽方面，我一向很擅長。”夏目賢人反問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姓夏目他姓葉，他是中國人。”

夏目賢人將目光收回，和龍言一起看著天花板，接著開口道：“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成語叫‘身在曹營心在漢’，意思是身處對立的一方，但心裏想著自己原來所在的一方。”

“睡覺！”龍言越聽越氣，幹脆翻了個身背對著夏目賢人，絲毫不顧及他的感受，把大半床被子拉到自己這邊。

夏目賢人怔了怔，感受著身上傳來的陣陣涼意，再低頭看著裸.露在外的大半個身子，忍不住想笑。

他們兄弟倆……好久沒這樣了。

夏目賢人右腳擡起搭在龍言身上，開口道：“時間還早，我們聊聊？”

“把你的腳拿下去。”龍言側著身子往邊上縮了縮，不滿道：“已經快十二點了，不早了。”

“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那你去夜總會過夜去。”

“那裏太吵了，我不喜歡。”

“那就閉嘴睡覺！！！”龍言一把將被子全部抓過來，把自己裹成一團，一點兒也沒有給夏目賢人的剩下。

夏目賢人：“……”

……

淩晨四點，夏目家。

確認龍言處於熟睡中後，夏目賢人光著腳來到書房，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電臺，開始調試。

【已經確認葉沖有刺殺高木正雄的嫌疑，請求下一步指示。】

【暗中監視，暫時不要動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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