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怪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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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離希爾的臉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若是司機是個普通人, 怕早就被這個架勢嚇得將車開得七轉八彎了吧?

芥川銀早防著車子加速或者漂移將她甩下去,緊緊握著短刀,刻意將重心壓得極低, 然而並沒有發生她預想的情況,她高度緊張還隱隱興奮的大腦內迎來了一股無形的猛烈撞擊。

下一秒, 整個人無力的倒在車頂上。

希爾的手很穩, 將車停到了路邊,打開車門,試圖將車頂上的女孩抱下來,然而短刀卡進車頂,她又緊緊的握著刀柄, 希爾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她弄進後座,短刀取出來放回刀鞘。

她安靜地註視著芥川銀的睡顏。

誰能想到一位港黑暗殺者摘下面罩, 放下頭發會是一位亭亭玉立的清純少女呢?

是名字讓你困擾了嗎?

或者說是眼眸的顏色。

就這麽一點點線索就讓她緊追不放啊,沒關系, 從今天開始,你的生活會像以前一樣。

希爾將手放在芥川銀太陽穴上。

“這樣好嗎?”

不知何時,江戶川亂步醒了過來,沒有如往常一般,而是睜開了碧色的眼眸,內後視鏡將後座的畫面完整地投影到他瞳孔中。

“窮追不舍對她沒有好處。”

說完後, 希爾用心靈感應抹消掉銀看到她的記憶, 順便將她的記憶修改成今晚任務結束後回家, 然後關上門, 坐回主駕駛。

江戶川亂步從她臉上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嘟囔著“如果是我,絕對不會讓別人替我做決定。”

希爾專心開車“也沒人有本事替亂步先生做決定吧?”

江戶川亂步有些煩躁的說“誰知道呢?先說好,消除我的記憶也是沒用的,名偵探就算沒有記憶也還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異能力。”

希爾笑著說“那我就拿走亂步先生的眼鏡好了。”

江戶川亂步“任何人都不能拿走我的眼鏡,立刻道歉!”

希爾“才不,亂步先生你還沒認認真真向我的頭發道歉。”

五分鐘後到了江戶川亂步的家,希爾從後備箱裏把一箱彈珠汽水搬到他家廚房,就亂步先生那個細胳膊細腿,這種事只能她辦。

希爾站在玄關處和他道別後,回到車上,從內後視鏡看到躺在後車座的少女,開車向銀記憶中家的位置駛去。

那同樣是一棟普通的二樓住宅,從外面看漆黑一片,簡單觀察一下就可得知芥川不在。

這下就放心了。

希爾沒有將車直接停在芥川家門口,而是停的遠了點,抱著銀跑到了柵欄門前,手上是從銀身上拿到的鑰匙,一路暢通無阻來到臥室,將她放下,做了一回家蓋上被子倒頭就睡的偽裝。

我一定無法被原諒。

希爾對自己說。

她關好臥室門,手腳都鉆石化後不會留下指紋也不會有腳印。

正要離開時,不經意間一擡眸,掃到茶幾上擺了一盤圍棋,那喚醒了希爾的回憶。

對於太宰先生而言,無論是國際象棋還是被稱為板上游戲上最難的圍棋都是小孩子的把戲,然而希爾要鉆研很久才能從太宰先生那裏得來一句“有點長進”。

要知道太宰先生可是很吝嗇誇人的,敷衍都不屑,希爾能高興一個月,至於芥川,他生氣了一個月,並且也開始琢磨圍棋。

銀勸了他們兩個不止一次,他的長處是武,她的優勢是文,他們兩個一文一武待在太宰先生身邊不是很好嗎?她沒必要天天受一身傷練鞭子,他也不用費那個腦子去學圍棋。

被她和芥川一致否定了。

不是文武雙全盡善盡美的人怎麽能待在太宰先生身邊,得到他的誇獎呢?妹妹銀醬不用勸了,我是不會放棄的。

記得那時銀還被他們頭鐵到揚短避長的行為弄得哭笑不得。

理智到不帶一絲感情的灰色眼眸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她的少女時代以一種慘烈的方式結束,但是那段成長的過程真的很有趣,現在想起來傻乎乎的讓人會心一笑。

回到橫濱,她不可避免的見過去的人,想起過去的事,卻不能被過去所困。

丘吉爾說,你回首看得越遠,向前看得也越遠。

希爾最後看了一眼桌上亂七八糟的棋局,四年了,銀的棋力直線增長,芥川這個當哥哥的還是熟悉的臭棋簍子。

她轉身向玄關走去,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芥川回來了。

真巧。

陽臺距離她直線距離足有十米,她跑過去開門關門逃到院子,翻墻出去,芥川可不是木偶人。

門開了。

先傳來的是輕微的咳嗽聲,黑衣青年一只手虛握著遮擋在唇邊,他垂眸看到了妹妹的鞋子,卻沒有聽到她的聲音,表情變化了一瞬,反手關上門,打算上樓看看。

希爾就在他關門的瞬間閃身出去,堂而皇之,在他眼皮子底下。

匪夷所思的是芥川就像沒看見一樣無動於衷。

——心靈感應可以控制思維。

也就是說在他被希爾控制的時間裏,他看向客廳是空無一人的狀態,自然不會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就連從他身邊離開產生的細微氣流都在她的控制之內。

心靈感應在變種人各種各樣的能力中不算華麗,與聲勢浩大和奪人眼球這種詞匯相差甚遠,它的厲害之處在於不動聲色,殺人無形。

希爾趴在方向盤上,眼前浮現出芥川那個平靜的眼神,記憶裏,芥川看著她的目光總是憎惡的,見面就是一套“你配不上太宰先生”“不要癡心妄想了”“放棄吧”,而她也嫉妒他是太宰先生親自帶進組織的這個事實,從來沒給芥川什麽好臉色。

有一次,芥川將她打得遍體鱗傷,她被壓制在地,腦子裏在轉學到的脫困技巧,眼神穿過芥川的肩膀,眸中突然放出光彩來。

“太宰先生!”

芥川一怔,下意識站好,轉身邀功,卻看到門口空無一人,而身側一道勁風帶飛了他鬢角的發絲,他很快發覺自己被欺騙了,惱羞成怒。

“竟然愚弄在下。”

“你給了在下一個絕佳的理由,將你切碎,品嘗你血肉的滋味。”

“立刻放開在下的衣服!”

“不放!我和你不同,我可是憑腦子打架的。”

希爾抱住被她扒拉下來的半件黑大衣,柔韌的身體靈活的閃躲羅生門,打鬥間隙,她楞了一下,被羅生門狠狠的撞到墻上,芥川奪回他的衣服,馬上用羅生門綁住她的四肢。

“跳梁小醜的把戲就到此為止了……”

希爾的目光不在他身上,口中喃喃“太宰先生。”

“你以為在下會上你的當,兩次嗎?”

“你自己想死不要拉上我啊!”

“……呵呵呵。”

笑聲讓兩人同時身體僵硬,芥川回頭,看到他尊敬的老師抱著手臂站在門口,雖然在笑,眼底卻冷。

記憶戛然而止。

希爾不再回想,轉頭看向芥川家亮起的燈光,心說,芥川,我現在依舊在憑腦子打架。

然後便開車回到宿舍,明天再將車開到公司車庫。

她去浴室洗了個澡,浴巾一裹就出來了,一邊擦頭發一邊看手機,有國木田君三個未接電話,她回撥過去,劈頭蓋臉就迎來一頓指責。

說她把人送回去後平安回到宿舍該給他打個電話保平安,搞得他一直在等她的電話,睡覺都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

希爾“……”

像她這種程度的感情缺失,偽裝的和正常人差不多,甚至比常人更會為人處世,其實骨子裏對感情共情能力不高,很難理解國木田君對社員的責任感。

“好了,真是的,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不說了,明天見。”

“……”

就沒讓她說半句話。

希爾看著手機有點呆。

假如她有母親,可能就是這樣,一邊抱怨一邊還要關心孩子吧?

原來如此,這樣就好理解多了。

希爾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雞媽媽版國木田君,帶著一絲放松的笑意進入夢鄉。

第二天的工作很簡單,希爾開車去住吉町解決一樁拋屍案,案子不難,就是說了太多話,回到偵探社就化作一個莫得感情的喝水機器。

江戶川亂步一邊吃糖果一邊碎碎念“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希爾說道“大概社長認為這樣簡單的案子不需要世界第一名偵探出手,亂步先生的異能力要用在更覆雜的案子上。”

糾結了一上午的小孩子撇了下嘴反問一句是這樣嗎?想一想也是,鎖住的眉目松開,又變得開開心心,一點煩惱都沒有的樣子。

關鍵就是社長,作為將亂步先生從懸崖邊緣拉回來的人,社長在他心中地位舉足輕重,他自然極為在意社長的重視。

在武裝偵探社,軍警的委托大多會交給國木田獨步和太宰治搭檔解決,而市警和警視廳的委托會交給江戶川亂步,現在希爾一來就被社長單獨托付了案件,他心中難免升起寵愛要被其他小孩子分走的危機感。

安撫好江戶川亂步,希爾坐下寫報告,中途國木田獨步和中島敦回來,前者陰沈著臉,後者無奈的笑著。

這種情況。

希爾低下頭繼續打字。

太宰先生又招惹國木田君了吧?

工作一段時間,國木田君接了個電話,電話裏好聲好氣的,放下電話臉色陰的出水。

中島敦湊在她身邊看她寫報告,他似乎把這當推理小說看了,沒看完就被國木田君叫過去,說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他。

他雖然沈迷追小說,但是一聽是重要的任務還是打起精神,聚精會神的等待國木田先生的吩咐。

國木田獨步給了他一個地址,“去把混蛋太宰領回來。”

“哈?”

“哈什麽哈?就是這混蛋跑到農田裏將自己埋起來,偵探社辛苦積累起來的聲譽都要被他敗光了,可惡,這個只會浪費人力物力的繃帶浪費裝置!”

中島敦不敢觸國木田先生的黴頭,對希爾笑了一下就出門了。

國木田君的噩夢沒有結束,應該說只要他和名為太宰治的男人搭檔,噩夢就沒有盡頭。

市警打了個電話來,說是一個女人要跳樓,這事不歸武裝偵探社管,可是說到底和武裝偵探社有關,因為這個女人是為了太宰治。

國木田獨步放下電話幾個深呼吸,差點沒當場暴斃,心平氣和的問在場唯一的女性“太宰這家夥到底哪裏有讓女性前仆後繼的魅力?”

希爾表示你要說這個我就不困了,“太宰君好看啊。”

“就這?著眼於皮相的喜歡是多麽膚淺,難道愛不是靈魂和理念的契合嗎?”單純的國木田獨步萬分不解。

理智至上的希爾表示談愛就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她穿上西裝外套,說道“國木田君繼續工作吧,那邊的事我去看看。”

“你嗎?”

國木田獨步有點猶豫。

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經過昨晚的名偵探吵架之後,不會有人懷疑她的能力,他只是覺得讓一位觀察力和推理能力如此優秀的後輩做這種事太浪費時間了。

“放心吧,國木田君,處理兩性關系我是專業的,再說,你手上不還有議員的保護委托需要處理嗎?”

她拿了車鑰匙就走了,國木田獨步下意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申請書,都不知道希爾是怎麽知道的。

半個小時後,希爾回來了。

偵探社忙的時候是真的忙,閑的時候也是真的閑,例如現在,所有調查員都在一樓的咖啡廳摸魚。

希爾一進門就看到國木田君在打太宰先生,目光微妙的一飄,在與謝野醫生身邊落座。

太宰先生和國木田君都坐在吧臺邊上,前者看到希爾推門進來歡快的邀請她坐過去,被後者暴力鎮壓,他就算是只兔子,也不要吃窩邊草。

與謝野醫生沒看那邊的鬧劇,托著下巴問道“我從醫院過來的時候看到報道了,不過很快人就被勸下來了。”

希爾深覺今天上午說的話太多了,一口氣幹了漂亮女服務生端上來冰橙汁,才有餘力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算麻煩的事,那位女性基於童年時代家庭成員的死亡有妄想癥的狀況,哪怕太宰君只是和她說了兩句話,她也在主觀的想象正在和太宰君戀愛。”

太宰治立刻開始甩鍋“看吧,國木田君,這和我真的沒關系。”

國木田獨步冷哼一聲“你還不如回憶一下你和人家說了什麽,到處留情的家夥。”

與謝野問道“誘|因呢?是什麽刺激到她的想象了?”

希爾嘴角微微上揚“這話問到點子上了,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喜歡太宰先生的女性建了個受害者聊天群,裏面有人說太宰君認識了新的女孩子,貌似有理有據的事實打破了美夢,才促使她走上高樓自殺。”

聽罷,谷崎和中島敦偷偷的看向笑瞇瞇的太宰先生,心中不約而同的轉過一個想法。

太宰先生還真是個罪孽深重的人啊。

國木田獨步倒是早有預料,若是混蛋太宰,做出什麽事都不用太驚訝,他問“怎麽把人勸下來的?”

“理論上來說,任何心理問題都可以用心理學來解決,我們稍微聊了聊,她就下來了。”

“就這麽簡單?”

“我的前上司是個常年霸占全美最想與之一夜情榜首的男人,身邊的女性如過江之鯽,為他處理糾纏不清的女性也在我的工作範圍之內。”

與謝野醫生笑著調侃“還真是熟練到讓人心疼呢。”

希爾“謝謝你能理解我的苦楚,因為這份工作我還收到他前女友寄來的炸|彈。”

“誒!”

他們驚呼一聲,唯有江戶川亂步不動如山。

“說起來,”谷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太宰治,說道,“太宰先生也收到過女孩子寄來的炸|彈,不,那不是炸|彈,只是一個假的引|爆裝置。”

後來那個裝置變成了敦君入社考試的小道具。

“太宰君不是代人受過吧?”

“說的對,這家夥純屬是報應。”國木田獨步說道。

希爾十指交叉,下巴抵住手背,語氣有點憂傷“所以只有我是被別人的桃花債誤傷了。”

太宰治突然笑著說“我可以給希爾寄炸|彈哦。”

江戶川亂步懶洋洋的說“這是什麽冷笑話嗎?”

名偵探先生不用看都知道希爾對這句話沒有任何反應,絲毫沒有接收到太宰那家夥的潛臺詞,畢竟一涉及到他的事,她就自動失智。

結合希爾那句話,太宰再說他給她寄炸|彈,意思是——我是你的桃花債啊。

意識到這一點就只有他一個人,結果在意料之中,卻讓他不是怎麽開心。

與謝野醫生沒有理會太宰治的危險發言,她笑著問“那你呢?對那位優質的前上司就沒有什麽想法?”

希爾淡淡的回答“感情對我來說連調劑品都不是,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是一臺精確運轉的機器。”

這倒讓與謝野醫生驚訝了,更不用說其他人,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這位新人,說道“你……別是性|冷淡吧?”

“……”

問得這麽直接嗎?

希爾臉上並無慍色,眼底平靜無波“或許是。”

……

下午時,偵探社迎來了一位預約過的客人,柳瀨家的家主親自登門為了女兒的案子向他們感謝,奉上了一筆數目不菲的委托費,同時隱晦的提了提封口的問題,也就是說不要向媒體透露。

看了這位老先生,那位柳瀨小姐會逐漸養成極度自尊極度自負的性格也就不奇怪了,家庭教育中,男性長輩和女兒之間養成親密的親子關系是鑄造人格中非常重要的一環,而這位控制欲過盛,驕傲自大,至今仍然把柳瀨小姐的悲劇歸咎於她的任性上。

都不知道是誰更可悲。

雖然表面上應付自如,實際上希爾已經有幾分意興闌珊了。

“說了這麽多,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與它有關。”希爾擡起手臂,亮出袖扣。

“不愧是偵探的觀察能力,”柳瀨老先生說道,“米花博物館最近在舉辦一個寶石展覽盛會,世界各地的收藏家們會將藏品放上去展覽,不瞞您說,我柳瀨家是舉辦方之一,無論是藍鉆還是黑鉆都有,展會上卻還缺少像樣的金絲雀鉆藏品。”

這倒不是件大事,結交本地商賈對偵探社來說也有好處。至於希爾對這個人的看法,可以不納入考慮。

希爾答應了,將袖扣解了下來,柳瀨老先生有些吃驚,沒想到她就把價值千金的金絲雀鉆袖扣隨手托付給他,而他看到也純屬巧合,沒有帶著盒子,還是臨時讓助理出去買的。

“請放心,我一定會妥善保管,展會結束就物歸原主。”他鄭重其事的保證。

希爾禮貌的送走他。

“這樣好嗎?那顆鉆石很珍貴吧?”

人走後,中島敦擔憂的問道。

“沒關系,又不會丟。”

更多的考量沒有必要說出口,希爾便給了他這個回答。

殊不知,立了個天大的旗子。

偵探社的待遇很好,每位調查員解決一件案子都能從中得到提成,多虧了這點,希爾不用兩件衣服換著穿了,不過她也沒有心情逛街買衣服,選擇了一勞永逸的找了家服裝制造商照著她原來的衣服鞋子做了幾件一模一樣的。

早上出門上班,恰巧碰到了中島敦,他表示想讓希爾檢查一下他的客戶名單背誦情況,希爾欣然同意。

他們去的不早不晚,有兩位事務員已經開始工作了,至於調查員……一個沒有。

比如說宮澤賢治,這個時間點他應該在家中給土地澆水施肥;與謝野醫生呢,愛好解剖和手術到了常人不能理解的狂熱程度,在發生什麽大事件時常常去醫院以公謀私;亂步先生不認路,今天輪到國木田君接他上班;太宰先生,不是在殉情就是在殉情的路上

偵探社都是一群個性突出的家夥,有一天所有人湊齊了恐怕就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送報員送來了今日份的報紙,反正也閑的沒事,希爾就坐下來翻了翻。

頭版頭條就是一則有趣的新聞。

將各國警察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寶石大盜怪盜基德於昨晚向米花博物館發了預告函,他想要偷盜的寶物、偷盜時間以及從何處潛入都濃縮在預告函短短幾句話上,然而到現在還無人能破解暗號。

米花博物館將於近日舉辦珠寶展覽會,每一樣都是不可多得的珍貴寶石,丟了哪個都不行,據聞,有著沈睡的小五郎之稱的毛利小五郎已經介入。

寶石大盜?

希爾打開電腦,用武裝偵探社成員內部賬號登錄了與警方共享的情報網絡,搜索怪盜基德的信息。

第一次出現在十八年前的巴黎,十年間偷取世界各地寶石無數,唯一一次失手是在橫濱犯案差點被一位有“千裏眼”之稱的刑警給逮了。

啊呀,還能在這上面看到亂步先生的父親啊。

希爾的目光在刑警二字上流連,繼而往下。

八年了,他再也沒有出現,所有人都認為這位驚艷夜晚的怪盜先生無聲無息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誰能想到,八年後的今天他再次登場,目前主要的活動範圍是日本。

以行為模式分析,前後兩位怪盜八成不是一個人,是簡單地模仿犯案?不,兩代怪盜之間的關系不是父子就是師徒,現在這位多半特別年輕,年齡在十八到二十歲,卻能繼承先代將警察耍得團團轉的作風,看來是個頗為聰明的孩子。

希爾對他留下來的預告函起了幾分興趣。

此時的毛利偵探事務所。

穿著藍西裝白襯衫的小男孩含著筆尖,對著筆記本上謄抄的預告函發愁。

“柯南,不可以將筆尖放到嘴裏哦。”

“嗨,小蘭姐姐。”

溫柔美麗的長發少女走開後,小男孩臉上的天真無邪一寸寸化為凝重。

他是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因為一種變小的藥物而回歸到小學時代,毛利小五郎之所以被稱為沈睡的小五郎,是他利用變聲器領結和麻|醉|針的緣故。

一開始,他對小偷是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直到他看到了怪盜基德留下的預告函,乍看下非常簡單淺顯,但每當想要下定論,就一定會發現有一條線索指向全然不同的方位。

怪盜基德,真是有兩下子啊。

被稱讚為有兩下子的怪盜基德現在冷汗直流。

他是月下的魔術師,也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真名黑羽快鬥,他有一個青梅竹馬中森青子,巧的是,中森青子的父親中森警部是警視廳搜查二課智能犯搜查系警部,將逮捕怪盜基德作為目標持續奮鬥著。

擺在他眼前的是青子帶出來的“怪盜基德預告函”覆印版本。

上面的內容讓黑羽快鬥的冷汗一陣一陣的冒,幾乎濕透了後背的衣服。

他的確發了預告函,要盜取鈴木財團傳家之寶黑珍珠黑暗星辰,但絕對不是這一封。

黑羽快鬥智商極高,略微看一眼至少看出了六種解法,隨後他找到了推翻它們的辦法。

是一封看上去簡單,越往下鉆研就越能發現覆雜恐怖之處的預告函,其深處肯定隱藏了更難解的謎題,而他連題幹都沒找到。

是誰寫了這封預告函?是誰在警方手中替換了預告函?或者預告函在他手裏的時候就已經被換掉了?

幕後之人的目的毫無疑問,他要偷一樣東西,將鍋甩給怪盜基德,要是任由他為所欲為,他怪盜基德才是一點排面都沒有。

必須要在寶石展覽會前解開謎題,或者找出這個幕後之人,黑羽快鬥拿出十二萬分幹勁盯著預告函看。

中森青子看得奇怪“你什麽時候對小偷感興趣了?”

“明明是怪盜……”黑羽快鬥的聲音逐漸消失,他看著青梅竹馬,眼神有那麽一瞬間極為恐怖。

第一註意力完全被冒牌預告函吸引,以至於他忽略了關鍵性的一點——以前青子從來沒有把怪盜基德的預告函打印一份帶出來過。

“青子,你怎麽會把這東西帶到學校裏來啊?”

中森青子說加奈——也就是同班的一個女孩想要看。

所以,是巧合?

不,絕對不是巧合。

頭頂懸浮著一雙掌握一切的大手,每一根手指都系著絲線,他們這些人就像木偶,每走一步,每說一句話都在控制之下。

這種感覺……

甚至讓人生不出反抗之心。

嘖,麻煩了。

從早晨到晚上,從太陽高升到銀月懸空,黑羽快鬥頭都要禿了都沒搞懂冒牌預告函的意思,他癱在椅子上,進入了難得的賢者模式。

他一個高中生為什麽要做微分幾何?

這特麽的是什麽人間疾苦?

不過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他推出了幕後之人的目標,金絲雀鉆石,寶石展覽會上只有一種金絲雀鉆石,總重四十克拉的兩枚袖扣。

這有什麽特別的嗎?

黑羽快鬥不知道,現在能確定的是他要去見見寶石的主人,一定可以得到某些線索。

他花了點時間得到了金絲雀鉆石的主人身份信息。

希爾·福爾摩斯,女,二十二歲,橫濱武裝偵探社成員。

姓福爾摩斯嗎?

橫濱……老爸就是在橫濱吃了個大虧,也不知道那位有“千裏眼”美譽的刑警還在不在。

他撫摸著自己乖巧的鴿子,在它的腳上裝了監控器,放飛出去。

……

希爾擡頭,與電線桿上那只鴿子對上視線,眼神銳利冷淡,看過去的那種力度使人生出連靈魂都被穿透的錯覺。

“在看什麽?”與謝野醫生問。

“……”希爾本想對她示意一下那只鴿子,再看時卻發現它已經飛走了,於是她笑著對與謝野說,“一只小白鴿。”

兩人在執行保護委托的路上,委托人是一個飽受男朋友家暴的女聲優江水夏月,多次選擇隱忍不言,最後實在忍無可忍,聯系了記者將自己遭受的一切公之於眾。

一時間引起了廣泛的社會關註,那個男人叫做平宮高志,是個頗受國民推崇的足球明星,雙方的粉絲掀起了一場風暴般的輿論戰。

江水夏月打算拿著驗傷報告起訴平宮高志,期間無數次收到匿名的恐嚇,流氓上門騷擾,不僅是她自己,連身邊的朋友都受到了波及。

申請人身保護令收效甚微,橫濱是自治港,地面上龍蛇覆雜,政府權威極其低下,男方本人有錢,家裏有勢,薄薄的一張保護令一點用都沒有,走投無路之下找到了武裝偵探社。

委托人的驗傷報告與謝野醫生也看了,原本這個委托是希爾自己負責,她看完之後,提著電鋸表示她也要去。

希爾自然歡迎。

商量好的計劃是與謝野醫生在室內保護,她則在公寓大樓外觀察情況,沒想到剛進去不久的與謝野醫生突然陰著臉跑出來,二話不說將她拉上一輛出租車。

車上解釋這麽做的原因。

“委托人被平宮帶走了?”

與謝野醫生語氣恨恨“是前臺說的,他們也關註了新聞,但是看江水不是被迫的也不好攔,不過他們記住了車牌號,就是前面那輛。”

她留下一滴冷汗“幸好我們來得早。”

再晚一點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希爾略一想就知道是委托人醫院的弟弟出事了,否則不能解釋委托人主動跟人走。

她盯著前面那輛車,發現了不對勁,她當機立斷“司機先生,立刻掉頭,往南開。”

“希爾!”

“那輛車不對,咱們跟了他半天了,假如他真的脅迫委托人和他一起坐在那輛車裏,黃燈會減速,轉彎會打變向燈,過於從容了。”

她語速極快,還想再補兩句請與謝野醫生相信她之類的話,沒想到與謝野醫生就真的什麽都不問,說道“你說的有道理。”

“我猜載著委托人的那輛車車牌號一定是偽造的,他知道女方向偵探社申請了保護,女方那邊有他的人,擦著時間點在我們走之前帶走了委托人,是委托人那個剛從鄉下探親回來的經紀人,我要給他打個電話。”

希爾的手指在黑莓手機上飛快的跳躍,在撥電話之前就打開了逆追蹤程序,偽裝成一個賣保險的東扯西扯,扯了兩分鐘沒讓對方掛電話。

逆追蹤出了結果,希爾將手機給司機先生看,後者也配合武裝偵探社行動,全速向目標行駛。

目的地是一個廢棄的廠房,四處都是垃圾,一條發臭的小溪穿過殘破的石橋,女人的嗚咽聲隨風傳來,希爾和與謝野醫生一聽,臉色肅然,循聲追了過去。

她們到的時候,委托人嘴上被貼了膠帶,肚子上挨了一腳,整個人因疼痛蜷縮在地上,強壯的男人一邊罵一邊踢她。

“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你都不是第一次了,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女人不聽話就是該管教,不然你就像那些騎在男人頭上的女人……”

哧!

血液濺飛三尺。

一條斷腿掉落在地上。

施暴中的男人臉上染了血,臉色怔然,然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哀嚎著摔倒在地上。

與謝野笑容猙獰,電鋸在她手中震動著。

“啊呀,你還沒說完呢,來啊,我們交流交流?”

場面過於少兒不宜,希爾連忙將委托人搶救出來,撕掉了她嘴上的膠帶,對上她脆弱的眼神沒說什麽,拍了拍她的肩膀。

轉身一個回旋踢將要跑掉的經紀人踢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雖然我猜得到,但是我還是要自己問一遍,平宮收買你的現金放在哪裏?”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男人驚恐地說。

希爾微微一笑,鉆石化的腳踩上了某個脆弱的部位。

“現在想起來了嗎?”

白鴿停在石橋上方,黑羽快鬥透過監控器看著這一幕,覺得自己□□隱隱作痛。

這真的是武裝偵探社不是港口黑手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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