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完顏宇,我愛你

關燈
靖兒起初還掙紮著去推他,漸漸地,到底安靜了下去。他的吻從開始的霸道,緩緩變得溫柔。

徐一晟瞧見那俊逸驚慌失措地從帳內逃出來,那模樣活像是見了鬼。徐一晟不必入內,大約也猜至了七八分。上前攔住了軍醫,冷著聲音道:“在裏頭瞧見了什麽?”

軍醫嚇得魂不附體,擡頭見是徐一晟,他忙道:“徐將軍,皇……皇上他……”話出口,他又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更是嚇得站都站不穩了。

卻是不想徐一晟抿唇一笑,低聲道:“那是皇上心儀的女子,只是軍營重地,讓女子入內影響不好,是以才讓給穿了男裝。朝中上下無一不盼著皇上早有子嗣,怎的你不替皇上高興麽?”

那軍醫一聽,驀地一怔。他像是隱隱地想起那少年沖進來的樣子,還有那聲音……

現下想起來,可不就是女的麽?

軍醫一下子恍然大悟,心底的懼意也消散了,忙堆起了笑:“是是,我糊塗了!多謝徐將軍提醒,我今日,什麽也沒瞧見!”皇上正值年輕的時候,想召幸女子本就是常事,不過是如今在軍營中,皇上也不想讓人知曉,那他更能理解了。

看著軍醫離去,徐一晟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分明是看見西涼的皇帝來了,不得以在出此下策。

現在軍醫倒是放了心,可徐一晟的心開始糾結了。他倒真願上天叫西涼皇帝變成個女人才好!也省的他的心水深火熱的!

……

暧昧的氣氛充斥著整個營帳,兩道呼吸聲一深一淺地交織在一起。

直到那刺痛自身下傳來,靖兒才猛地回過神來,她咬著牙推住完顏宇精壯的身子,漲紅著臉叫:“你……你在幹什麽?”

看著她此刻窘迫的樣子,完顏宇不免失笑:“你以為我在幹什麽?”

“你……你出去!你快出去!”她用小手推著他,可是被他貼身壓著,靖兒根本就使不出勁兒來。

他的氣息急促,聞得她這樣說,不免又好氣又好笑。方才她都沒拒絕他,現在叫他停下。都到這種地步了,如何停?

手指插入她的發鬢,他只得哄著道:“我會輕點。”他認識她這麽久,從未瞧見過她這般嬌羞的樣子,他看了心中越發地歡喜。

密如雨點的吻輕軟無比,引得靖兒全身都酥麻麻的。

“剛……剛才那軍醫知道有個男人進了你的營帳。”靖兒的聲音顫抖著,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還在堅持著什麽。

他輕笑著:“沒事,一晟在外頭。”

這裏的東越軍營,他是皇帝,什麽天大的秘密都能隱瞞得下去。

一直到傍晚,完顏宇的營帳都不再有人出入。

徐一晟果然是守在外頭的,他好幾次也想入內,只是皇上沒有命令,他到底也不敢。

雲雨之後,裏頭二人躺著休息。此事的軟榻顯得有些擁擠,完顏宇緊緊抱著她的身子,愉快地開口:“瑤瑤你可知道,這是我做夢都想不到的事情。”她從來都在拒絕他,他如何也想不到她會主動來看他。

靖兒的臉依舊紅得跟個蘋果似的,指腹緩緩拂過他胸前那已經愈合的傷口,這還是那次他去西涼時她親手刺傷的。她的心跳得飛快,幾次動了唇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從未如此刻般強烈地感覺到原來自己也是個女兒家。這個懷抱很溫暖,且能讓她覺得安全和心安。靖兒不覺笑了笑,雙手緩緩地環住他精瘦的腰,將臉頰貼在他的胸膛處。

完顏宇感受著她這些細微的動作,嘴角揚起得意的笑,抱著她的手越發地緊,低頭親吻著她的額角,又笑道:“到底是你父皇勸得了你。”說的時候心下還有些許的不甘,那次他親去西涼,還被她刺傷了回來。不過,如今她肯來,他什麽都不會去追究。

靖兒的指尖微微一顫,合了雙眸道:“誰也勸不了我。”

“瑤瑤……”

她笑了笑,擡眸凝視著他,開口道:“我知道你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麽,不就是逼我正視自己的感情麽?那我現在告訴你,是,我愛你,完顏宇!”他的眸光一跳,她接著道,“可是我們不能在一起。”

“我們可以……”

他急切地開了口,卻被靖兒打斷:“你有你的責任,我也是,為何你就不能現實一點?想愛可以愛,卻不是所有相愛之人都能在一起的。”她的神色又黯淡了一些,自是想起了自己的父皇和母後。那是多麽相愛的一對啊,可最後呢,終究是令人唏噓的!

方才的笑容已經從完顏宇的臉上消失了,他急著坐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靖兒:“那你方才為何……不說?”她方才若是這般說,他一定不會不顧一切地要了她!

靖兒知他指的是什麽,她的臉頰還染著緋色,語氣倒是平和了下來:“方才的事,我不後悔。我想通了,我要做西涼的皇帝,可我也能愛著你。這輩子,我只需知道有一個人也如我愛他一樣的愛著我,就足夠了。”

完顏宇不甘地問:“真的夠了麽?”

她認真地點頭。

他欲再說什麽,卻見她俯身過來,輕輕抱住他的身子:“就這幾天,不想那些不開心的。”

他的身子微微一顫,他與她之間,僅剩下這幾日了,是麽?

他知道她的性子,能說出這些話已經實屬不易。他也實在不敢再有任何逼迫她的想法。

她帶來的包袱裏,竟有幾套女裝。

當靖兒換了女裝在完顏宇面前的時候,他才真的驚呆了。

她在他面前轉了幾圈,甜甜地笑:“好看麽?”

“……好看。”她怎樣都好看。

她燦爛地笑,這幾日她在他的身邊,不想再掩起自己女子的身份了。她想拋開一切,好好地做一回女子,做一個被愛包圍著的女子。

營地裏到處都傳著皇上遲遲不納妃,原來早就有了心儀之人。那軍醫雖是想不通為何之前說是要掩飾女子的身份,如今卻又這般張揚,不過礙於那是皇上的意思,他自然也不敢亂說話。

最驚愕的莫過於徐一晟,他入內瞧見靖兒身著女裝的模樣,簡直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皇上瘋了,這西涼的皇帝也瘋了不成?好端端的,竟還穿起了女裝來了!這要是叫西涼人知道了,不定弄出多大的軒然大波來呢!

不過瞧著完顏宇的臉色,徐一晟問都不敢問上一句。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前線的戰事。那些帝王之間的糊塗事,徐一晟自然也想暫時忘卻。

東越之前就與西涼打過一仗,是以這一次,鄢姜的勢力不容小覷。

瞧著邊界的地形圖,靖兒突然問:“你把鄢姜公主怎麽了?”

完顏宇並不回眸,只淡淡地道:“沒什麽,好吃好喝伺候著,不過一介女流,我沒那麽心狠手辣。”

“那幹脆納入後宮吧,想來你後宮那麽空著,有的是地方給她住。”

他笑起來:“長得一般,入不了我的法眼。”

二人打趣說著話,像是當真拋開了那些身份世俗。

他看她不再說話,上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低柔笑道:“吃味了?”

靖兒用手肘頂了他一下,皺眉道:“胡說什麽。”

他吃痛笑著,聽她又道:“怎還笑得出來,這場戰事該如何收場?”

他還是笑,話語到底是認真幾分:“你以為我不動,鄢姜王當真會安分?遲早也是要和我算賬的。當年他把麗淑公主嫁於我皇兄,不就是想要她做皇後麽?倒是我擋了他的路,他豈會放過我?這次的事不過是他一個借口,所以你別自己臉上貼金。”

靖兒的眸子一撐,嗔怒道:“我怕你打輸了,最後還得連累西涼!”

趁其不備狠狠地親了她一口,完顏宇才得意道:“放心,不會這樣。”

靖兒心裏緊張著,偏他倒是從容。這次東越要是真的輸了,完顏宇雖說與她無關,可靖兒當真能安心麽?

連著一個多月的戰事,將士們終究也覺得疲累了。

外頭腳步聲沈重,靖兒霍地站了起身,見帳子被徐一晟挑開,他疾步入內。靖兒的心也跟著緊繃起來,她還未曾見過徐一晟走得這般急的,莫不是戰事又有變故?

完顏宇的臉色也不佳,開口問:“何事?”

徐一晟上前一步,皺眉道:“皇上,鄢姜退兵了!”

“你說什麽?”

靖兒與完顏宇異口同聲地問,兩個人都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徐一晟。

徐一晟卻斬釘截鐵地開口:“是真的,鄢姜退兵了。”

“何故?”

“原因不明,不過卻是真的退兵了,像是鄢姜出了大事。”徐一晟不確定地說著。

不過不管是什麽事,既是退兵了,靖兒倒是松了一大口氣。

徐一晟退了出去,帳內的氣氛卻是一下子沈了下去。

完顏宇定定地看著身側的女子,目光落在她如花般的俏臉上再是無法移動半分。這一場戰事,誰都盼著它停,他亦是。只是如今真的停了,他在高興之餘,卻又要面對他萬分不願面對的事情。

她能留在這裏這麽久,就是想陪著他度過這一次的劫難。而如今,戰事停了,也是她該回去的時候了吧?

他的睫毛微微一抖,總覺得幸福來得太過短暫!

“瑤瑤。”

輕輕地喚,他舍不得,實在是舍不得!

這一聲“瑤瑤”喚得靖兒的心頭刺痛,他心中所想亦是她所想。她又如何舍得?

不過,這一次她拋開所有來了這裏,在他的身邊陪著他並肩作戰,又得了那麽多的溫純,此生足矣。比起父皇,還是她幸福得太多,至少她愛的人還在,無論以後走到哪裏,她都知道有一個人那麽深深地愛著她。

翌日才會拔營。

夜裏,他一次次地要她,緊緊擁著她,狠狠地吻。

靖兒任由他索取,纖細的手臂扶著他的雙肩,明眸直視著他,她略笑了笑,突然側身將臉埋入他的頸項。他的胸膛起伏不定,大掌緩緩拂過她的臉頰,而後又一點點地理順她的長發,低沈地開口:“明日,我送你。”

簡單的一句話,說得自己有些傷。他哪裏舍得去送她走?

靖兒難過地笑笑,卻是道:“別送我,有什麽好送的。”她淡淡地說,不知為何,又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從西涼走的時候,她說要送他,他卻說“不必送我,走有什麽好送的。倘若他日我來,不管你多忙也要來迎我”。她是此時此刻才深切地感受到他話裏的那種感傷,她也是怕別離。

他緘默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唯有耳畔沈沈的呼吸聲回蕩在靜謐的營帳內。

她的手輕撫著他的臉龐,半晌,才聞得她道:“要記得你是東越的皇帝,要做皇帝該做的事。”

要國泰民安,要繁衍子嗣。

父皇和母後的悲劇,她不想再在完顏宇的身上看到。

“瑤瑤。”他哀痛地叫她。

她擡頭,笨拙地吻住他的唇,低笑著:“倘若真的愛我,就照我說的去做。”他們都不是常人,有些責任是脫不開身的,她想也許今時今日,父皇也會後悔當日的決定吧?可是過去的已經無法改變了,她卻想完顏宇好好地做他的東越皇帝。

他死死地盯著她,她的眼底流淌著笑,唯獨沒有的便是眼淚。

完顏宇發狠地將她再次壓在身下,狠狠地道:“當真最毒婦人心,好殘忍的話!”語畢,他低頭用力吻她的唇,然後狠狠地要她,像是在懲罰她方才說的話。

可是唯有他自己最清楚,她一切為了他,此刻最難受的,竟也是自己的心。

今夜的靖兒一如溫順的綿羊,迎合著他的一切動作。她想她這一輩子活的值了,她有那麽愛自己的父皇,還有那麽愛自己的完顏宇。

……

寅時一刻,天還未亮,靖兒悄然起了身。她說不要他送,她甚至都不想他知道她走。沒有點燈,裏頭光線暗淡,她甚至都看不清他此刻的樣子。靖兒不覺慘淡地笑了笑,俯身吻了吻他的額角,隨即猛地起身沖了出去。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便聽得外頭馬蹄聲急急離去的聲音。

床榻上,完顏宇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他擡手,輕輕摩挲著方才被她吻過的地方,嘴角是一抹淒涼的笑。

瑤瑤,當真就結束了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