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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喚他雲卿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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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她。額角竟是有汗流下來了,從下顎處滴下去,“啪”地落在女子白皙的頸項。

璇璣不免咽了咽口水,渾身都好熱,有些口幹舌燥的感覺。她遲疑了片刻,才擡手,帶子系上的時候分明就是好解的活結,她現場的手指竟是糾纏地弄了好久才顫抖地解開。他擡手,將褻衣從身上褪下,她看見他的胸前,涔涔晶瑩的汗滑落下去。

外面,陣陣微寒的風卷進來,裏頭的二人已經褪去了所有的衣衫,毫無距離地緊緊貼在一起。

內室,一深一淺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似乎一下子吹散了裊裊飄曳的熏香……

少煊喘息著看著底下的女子,一個挺身,進入她的身體。

璇璣咬著唇嚶嚀了一聲,秀氣的黛眉已經顰蹙了起來。少煊忙俯下身,輕吻住她的櫻唇,低聲道:“痛就告訴我,我會輕點。”

她羞赧地說不出來,那置於他肩頭的丹蔻已經緊緊地嵌入他的肩膀,她自個兒卻是渾然不覺。少煊竟也不覺得疼,低聲笑著,軟軟地含住女子逐漸溫暖的唇瓣。

身子微微地律動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太醫說,她的身子很弱,他也不敢太用力,怕她承受不住。她的身體緊緊地包裹著他的堅挺,兩具身體緊密結合在一起,猶若魚兒和水,此時此刻再也分不開。

他在她的身體內緩緩地動著,璇璣忍不住呻吟出來,卻是被他吻住了嘴,只剩下陣陣輕呢聲,自她的喉間傳入他的喉間。

“少煊……少煊……”呢喃著喚著他的名字,她到底是失聲哼出來,“啊——”

他喘著氣,看著她****的樣子,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小心捧住她的臉,看著她羞澀不已的樣子,他這才覺得原來她也不過是個小女子。整張臉都紅撲撲的,煞是可愛,叫他一刻也移不開目光了!

額角抵在她的額上,輕聲說著:“璇兒我愛你,璇兒我愛你……”

她聽了,哽咽得再沒有任何的言語,剩下的,只有幸福內疚的眼淚……

【宮闈血】32

少煊的手緩緩地拂過女子姣好的臉龐,她已經累的沈沈地睡去,有些心疼地將她圈入懷中,裸露在外的半個肩頭有些微微的寒,他扯過被衾,替她好好地掖好了被角。

璇璣醒來的時候已至傍晚,側臉的時候,瞧見他就睡在她的邊上,手臂還緊緊地圈著她的身子。略動了下,他倒是醒了,直直地瞧著她,眼底是繾綣溫柔的笑。

指腹緩緩地撫過她的眉心,低柔地開口:“睡醒了麽?”

她的聲音很輕:“你不曾睡麽?”

他笑了:“睡了,你醒了,我也醒了。”他答得就跟個孩子一樣,眉眼依舊是染著笑,定定地瞧著面前的女子。怎麽也看不夠,覺得她渾身上下都有種能讓他沈醉的味道。

璇璣垂下了眼瞼,不去看他的眼睛,置於他胸前的手略動了動,卻也沒有移開。掌心之下,傳來他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叫她的心也不免跟著跳動起來。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角,低語著:“若是累就再睡,難道我今日不必去禦膳房,可以好好地陪你。”

她略側了臉,朝外頭看了一眼,陽光已經斜射,看著似乎也不早了,便輕聲開口:“不睡了。”

他聽了,“唔”了一聲:“那就起來吃點東西,我讓外頭的人傳膳。”她沒有拒絕,見他已經翻身起了,她欲起身替他拿衣服,卻被他按住了身子。

床前的綃帳依舊還半落著,她瞧著男子的身影有些朦朧,少煊繞過屏風,才叫著蘇公公進來。璇璣側身的時候,卻是想起了匆匆出宮的夏玉,也不知道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

翌日,也不曾聽聞有任何動靜傳入宮來,璇璣才長長地松了口氣,這證明興平公主沒有出事。不過她既然是交代了夏玉,日後他就一定會註意的。

思昀端了燕窩進來,瞧見璇璣支頷坐在桌邊,目光呆呆地落在面前的掐絲金香爐上。思昀輕聲上前,將燕窩擱下,才開口:“小姐先把燕窩吃了吧。”

璇璣這才回了神,低笑著:“怎的想起弄這個來吃?”

“是皇上吩咐的,說要好好給小姐補補。”宮女說著,將燕窩推過去,又道,“皇上對小姐可好了,囑咐這個,囑咐那個,恨不得一刻不走開,就在您面前看著呢!”

璇璣被她說得滿臉通紅,低咳一聲道:“不許胡說!”

思昀淺笑著,轉身略開了窗,似又想起什麽,便開口道:“對了,方才夏大人來過了,只小姐還睡著,奴婢就回了他。”

端著燕窩的手一顫,璇璣回頭問:“什麽時候?”

“就方才,興許人還走得不遠呢。”思昀沒覺出她話裏的異樣,依舊很自然地答著。

璇璣卻猛地站了起來,開口道:“派人去追!”夏玉來找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她先前還在為沒有消息傳入宮而沾沾自喜,難道竟還是出了事麽?這樣想著,握著帕子的手也不免收緊了些許。

思昀應著聲,出去吩咐了太監去追。

夏玉果然是不曾走遠的,璇璣只在內室靜靜地等了一會兒,便見思昀入內稟報,說請了夏大人回來。璇璣起身出去,夏玉欲行禮,卻被她攔下了。裏頭,思昀卻是急急出來,皺眉道:“小姐怎的都沒吃那燕窩?”

夏玉怔看著她,低言著:“怎麽了?”

璇璣有些尷尬,略笑著道:“沒什麽,是皇上要給我補身子的。”她又轉向思昀,開口道,“現在還不想吃,你讓人先扯下,一會兒再說。”

聽她這樣說了,思昀也不好說什麽,只能退下了。跟了小姐那麽久,她其實還是有些了解她的,這樣說,也無非就是要單獨與夏大人說說話。

思昀出去了,夏玉的目光卻還是怔怔地落在她的臉上。璇璣回神的時候有些微驚,隨即低聲道:“師父不坐麽?”原先還以為是興平公主出了事,結果他來了,神色倒是沒有那麽慌張,也不急著要與她說宮外的事,懸起的心倒是又放了下來。

夏玉沒有回身坐下,而是擡步上前,將手伸出去,一面開口:“讓我給你把把脈。”

璇璣卻沒有伸手,自己坐下了,才輕笑著:“我好好的,把什麽脈,只是今日累了,皇上才想著要給我補補的。”

夏玉的臉色有些難看:“三年前我就囑咐過你的,不要太勞累,你的身子不是鐵打的。”

璇璣點著頭,轉口問:“師父這麽早入宮來何事?”倘若不算急事,他入宮也不會一點事都沒有。

仿佛是經她一問,夏玉才想起來似的,這才開了口:“昨日我回去的時候,在院內抓到一個毛賊,審問過,不像是喬裝打扮的刺客,也總算是虛驚一場。”

這話總算叫璇璣松了口氣,忙點頭:“沒事就好。對了,王上……也沒事吧?”她問鄢姜王,不過是替少煊問了。

夏玉應著,臉色卻是為難起來,遲疑了好久,似還在想著心裏的話該如何說。璇璣看得他有些奇怪,忍不住開口:“師父有話就直說,在我這裏還有什麽好吞吞吐吐的?”

他聽了,這才開了口:“是這樣的,臨近新年了,我們王上不方便在郢京逗留太久,很快便是要回鄢姜的。可是,公主卻說不見到清寧她不會走,我必須留下來保護她,這件事……”

“師父要我跟皇上說說,讓他應下?”璇璣已經會了意,畢竟他們的身份特殊,長期在郢京逗留著實不便。但是興平公主說不走,她卻是極為能夠理解的,若是失蹤的人是興平公主,夏清寧也一定不會先行離開的。

這個口,她不是開不了,只是……

目光,悄然掠過面前男子的眉目,璇璣啟唇笑道:“師父若真的只是留下保護公主也就罷了,但,你可不要誆我。”若然不,她豈不是為少煊留下了一個後患麽?

夏玉怔了怔,隨即便明白她話裏的顧忌了,不知為何,他此刻卻是低聲一笑,輕言道:“都過去多久的事情了,你怎的還記著?我千算萬算,卻還是讓你算計了一遭,原來你早知道讓我帶走的那些圖都是假的。”她心裏記著的,必然就是西涼內亂那一年,他背著她記下了郢京兵力部署的那件事。

他還說要留下他,除非他死。她下不了手,終究是心軟放他走了。此刻想起來,他倒是自嘲不已。不過是她勝券在握,諒他拿著假圖也興不起什麽風浪。

璇璣也跟著一笑,怔怔地瞧著他:“那師父這次呢?我可不想與你為敵。”

三年過去,他們之間的恩怨早就了了,如今於璇璣來說,面前的男子也亦師亦友。也許是經歷過那麽多大風大浪,見慣了生死離別後,人就變得脆弱的,竟是不想再有殺戮與血腥。

夏玉這才坐下了,臉上的笑亦是淡淡的:“我也不想的。”

璇璣不看他,徑直端了一側的茶杯起來,輕呷了一口,道:“不想,也要不會做才好。”

夏玉“嗯”了一聲:“不會做。”這次留下來,是為公主,為清寧的,王上也不會利用自己的親妹妹。

杯蓋碰撞在杯沿,發出輕微的一陣響聲,璇璣卻沒有說話,低垂的眼眸只定定地瞧著裏頭晃動的茶水。夏玉卻從衣袖中去處一個瓷瓶擱在璇璣面前,又開了口:“這是‘十日斷腸散’的解藥,這種解藥不加以時日根本來不及配。”他說著,又取了另一顆藥出來塞入自己的口中,凝視著面前的女子,“如此,你可信了?”

璇璣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這算什麽意思?給自己下毒,好讓她手裏握有他的把柄麽?急急站了起來,將解藥推給他:“快服下!”她突然記得他說,只要夏清寧沒事,日後他便把他的命交給他,沒想到他真可以做得這般決絕!

夏玉擡眸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子,低聲笑道:“你不是不信我麽?”

璇璣咬著牙:“你以為你自己服下毒藥我就會信?師父,你對你們王上的忠心程度你不知道,可我知道!你要真的想留下做些什麽,到時候哪怕叫你死,你的眉頭也不會皺一下,又豈是區區一顆解藥能栓住你的!”璇璣想想,覺得這就是一場笑話。

夏玉有些震驚地看著她,唇角微動:“說的什麽?”

璇璣冷哼一聲,她說的什麽,他心裏最是清楚。見他不動,她伸手倒出一顆解藥在掌心裏,遞至他的面前:“還不快服下?”

夏玉依舊是定定地看著她,卻沒有伸手,璇璣心裏嘆息著,開口道:“我答應你,回頭就和皇上說這件事,你把解藥吃了。”

他的眼底閃著光,鄭重地道:“璇璣,這次,我不騙你。”是真的不騙,以往好多事,他幫她救她,其實背後的目的都不純粹。可是這次是為了清寧,他堵不起清寧的命啊。

看著他將解藥吃下去,璇璣才重新坐下了,將面前的瓷瓶推給他:“收起來,讓人瞧見了可不好。”

他此刻倒是聽話了,璇璣想了想,才道:“你們王上回去了,公主住在外頭不安全。此事,我會找皇上商量。”即便有夏玉在興平公主身邊也還是要小心的,畢竟敵在明我在暗。

夏玉點著頭,他今日倒是識趣了,也不問她挾持夏清寧的究竟是什麽人,知道問了,她也不會說。她其實是想讓薄奚珩知道公主回宮了,只要他知道公主回宮,才會安靜地等待皇上出事的消息傳出來。只有這樣,夏清寧才會是安全的。

這日,夏玉走的時候,在門口,卻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璇璣跟著起了身,他倒是什麽都不說,依舊只轉身出去了。

後來,穆妃過來鐘元宮小坐了會兒,新進宮的嬪妃們也來了,待的時間都不長,便又匆匆地走了。

少煊來的時候,晚膳都過了,他入內,見思昀與璇璣坐著說著,瞧見他進去,思昀忙起身行禮。他很自然地坐下,開口道:“有什麽便說什麽,不必顧及朕。”

思昀抿唇一笑,馬上福了身,開口:“既是皇上來了,奴婢可要退下。”說著,便卻步出去。

他笑了笑,回眸看著璇璣:“聽你們在說青石鎮的時候,怎麽,想衛家二老了?”她在鄢姜的時候一定是過得不好的,在青石鎮的三年,他曾聽她說過,雖只寥寥數語,卻依舊可以聽得出她對衛家的那種感情。

璇璣低下頭,輕言著:“時間過得可真快,又快過年了,今年,爹娘又只能二個人過了。”想著青石鎮的日子,很平靜很開心,確實是她喜歡的,只是現在……

目光,落在男子的臉上,她心下微笑,現在到底是走不開了。

少煊的眼底泛起一絲黯然,卻依舊開口:“若是想他們了,那我派人送你回去。”

她嗤笑著:“你舍得麽?”

“舍不得也要舍得,你若成天愁眉苦臉的,叫我怎麽辦?”他輕笑著,又挨著她坐得近了些。

璇璣卻是搖頭,郢京還有那麽多事沒有了結,叫她怎麽有時間去看衛家二老?纖手握住了他的手,搖著頭:“不回去了。”免得讓顯國的人知道她入宮做了貴妃娘娘,衛家二老又有把柄落在他們手中,到時候她做事,還得顧及著他們。倒不如讓顯國的人以為衛家的小姐在入宮途中就已經暴斃。

少煊的眼眸微動,心底是陣陣的開心。

璇璣趁機將夏玉入宮的事情也與他說了一遍,少煊微微一怔,又想起璇璣說夏清寧是她的救命恩人一事,他倒是也為難了。此事不應下,顯得有些不近人情,應下了,他只是擔心鄢姜王以此為借口,實則是安排夏玉在郢京查探什麽情報。

璇璣知道他心中所想,笑著開口:“師父這次只為他弟弟。”今日夏玉那麽鄭重其事地來找她,此刻她想起來還覺得有些動容,她自然是願意信的。璇璣又道,“你若不放心,就把他們安排在宮裏,也好時時監視著。北苑蘅臺邊上,不還空著一處院子麽?那裏清靜,人也少,平日裏宮中的人也不會去那裏。你覺得如何?”

他細細瞧著面前的女子,忽而輕笑起來:“你都安排好了,還要我說什麽?”所有的事情都說得那麽順溜,想來她心裏早已經有了主意,這會兒不過是借此說了出來罷了。

璇璣的心下微微一驚,忙開口:“你才是皇上,我不過是開口說說,你若不應,也就罷了。”

他握了握她的手,輕笑著:“我什麽時候說不應了?既是都為我想得那麽周到,我又豈會那麽不知好歹?就按你說的做,安排在翠羽軒。”

“少煊……”

“嗯,不必說,我心裏有數。”他給她安心的一笑,像是又想起什麽,才開口,“今年,是要去寺院祈福的,也不必等到年底,過幾日就有一個黃道吉日,我已經讓人準備了。”

他說著,才叫璇璣想起來,他登基都三年了,又剛好趕上大選,自然是該去的。此刻卻擡眸迎上他的眸子:“我也去麽?”

“自然。”他握緊了她的手,除了她,他還會帶誰?

“可是……”她垂下眼瞼,那是通常都是要帶皇後去的地方,她現在又不是皇後,怎麽能去那裏?

少煊知道她心中的遲疑,歉疚地開口:“璇兒,你再給我點時間,我知道你不看重那個名分,可是我想給你。”只這件事,他現在依舊很是後悔了,當初因為知道那個不是真的璇璣,他才只封了貴妃的,早知道璇璣會回來,他當時直接通知了鄢姜王,冊了皇後,現在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可是如今才來懊悔,早就晚了。

他現在來說璇璣是鄢姜公主,那豈不就是要應了鄢姜王的話讓他帶璇璣回鄢姜去?他若是不說她是公主,又有什麽理由冊後?

璇璣擡眸凝視著他,笑言道:“這有什麽,你不必時刻放在心上。”現在後宮,她是皇後不是皇後,還有區別麽?他的後宮,甚至有沒有六宮都已經沒有區別了。她怎麽還會在乎一個頭銜?

他勉強一笑,此刻也不多言。

又隔兩日,鄢姜王起程回國,西涼皇帝親自相送,璇璣沒有出宮去陪同,她自己也不想去,少煊也不會想要她去的意思。他最好鄢姜王這輩子都見不到璇璣。

璇璣在寢宮內坐了會兒,便聽得外頭楚靈犀來了,她也是好幾日不見她了。璇璣不是公主的事情,秦沛知道了,孟長夜和楚靈犀必然也會知道的,因為這一次,興平公主還要留在郢京,少煊也一定會將實情告知。

楚靈犀急急進來,小聲問:“娘娘,皇上真的要讓她留在宮裏?”

璇璣此刻也不方便說那也是她的意思,只能點了頭。楚靈犀皺眉道:“這……這好麽?萬一宮裏的人都知道了此事,豈不就……”

她的顧慮,璇璣自是明白,她低聲笑笑,開口道:“放心吧,沒什麽事的。”所以才選比較偏遠的地方,屆時少煊必然也會安排好一切的。

聽她如此說了,楚靈犀倒也放心了下去。她隔了會兒,才又道:“娘娘當年為何要走,如今我們也都知道了,皇上現在可算放心了。”

璇璣略一怔,立馬想起她話裏的意思。他們都與少煊想的一樣,以為她的怕那欺君的罪名才要執意離開他,呵,心底暗暗地一笑,其實他們都不知道,她要走的真正的原因。只是,她也不會說出來。

……

皇城外,鄢姜王看著少煊從華麗的禦駕上下來,他的眉頭微皺,卻不見璇璣從禦駕上下來。少煊擡步上前,輕笑著:“若不是國主急著走,朕還想再多留你幾日。”

鄢姜王冷冷一笑:“帝君客氣了。”

少煊見他的目光時不時地朝他身後的禦駕瞧去,他心中會意,便低聲道:“也不必瞧來,她未來。”

鄢姜王心底有怒,此刻也只能隱忍下去,沈聲開口:“朕還不知你的氣量竟這般小!”

少煊也不生氣,聲音也跟著低下去:“一般一般,朕只是怕國主見了伊人又帶不走,心裏難受,便想著,相見不如不見。”

好一句相見不如不見啊!

鄢姜王握緊了雙拳,低哧著:“帝君可別得意忘形了!”

少煊笑著:“多謝提醒。”

外頭的人只看著兩國君主有說有笑的,還以為他們談得有多開心,只夏玉站在後面不遠處,整張臉不見一絲笑意。王上是為了璇璣來的西涼,如今人沒帶走,他又怎麽可能真的笑得出來?

他身側的興平公主此刻已經用輕紗蒙住了臉,看得出,她的神情裏也是極為不舍。畢竟三年未見了,不過幾日,又要分開。日後要再見,也不知是哪年哪月。

少煊回身的時候,遠遠地看著他們兄妹話別了片刻,隨即,那隊伍便緩緩地離開。少煊沒有逗留,只轉身上了禦駕,簾子將要落下的時候,他又想起什麽,回身看向興平公主,開口道:“這就跟朕回宮吧。”

興平公主遲疑了下,到底是擡步過去。蘇公公將她扶上禦駕,才尖聲叫著“起駕”。禦駕上,女子只低頭坐著,偶爾有風自吹掀的窗簾外吹進來,撩得她臉上的薄紗緩緩地動,她始終只瞧著自己的指尖,不發一言。

少煊瞧著她,那半垂的眼眸裏微帶著慌張和不安,與璇璣比起來,到底是少了一抹犀利。

他低咳一聲,才開口:“日後你住在宮裏,就不再是鄢姜公主,如今宮裏,貴妃娘娘才是。還有你的臉,也不要讓別人瞧見。”她們的身份,還不能那麽快地轉換,這件事,他也必須要想個法子的。

聽他突然開了口,興平公主的削肩微微一顫,隨即忙點頭:“皇上放心,我只要清寧安好,其他的一切,我都沒有給她,這身份,這頭銜,我統統可以給她。”

少煊不免嗤笑一聲,這公主的身份,怕是她王兄不怎麽想給璇璣呢!

她見他笑了,也不知他為何而笑,微微咬著唇,她覆又低下頭去,再次沈默。

少煊緩緩靠著背後的軟墊,怔怔地看著興平公主。要不是她逃婚,璇兒也不會受那麽都的苦,隱姓埋名,舍棄容貌……每次想起這些,他心裏就會特比地恨。可是,要不是她逃婚,他也不會遇見璇兒,這樣想著,心裏竟有矛盾起來。別開臉,擡手掀起了窗簾,靜靜地看著外頭的一切。

大街上,依舊是一派繁華的景象。

又快一年過去了,快四年的時間了,他微微闔上了眼眸,仿佛是整個西涼都不曾有如此長的太平了。

孟長夜見他掀起了窗簾,以為他的有什麽事,驅馬上前,低聲問:“皇上可有什麽吩咐?”

他略一驚,彼時才睜開眼來,瞧了他一眼,低笑著搖頭:“朕沒事。”孟長夜看著那簾子又落下,回頭,看了他後面的夏玉一眼,鄢姜王都回去了,他們卻還不回,方才他看皇上像是有心事的樣子,莫不是這興平公主還真的是要嫁給皇上?

這樣想著,心頭倒是吃了一驚了,對璇璣,他已經從曾經的厭惡到現在的欽佩。可是馬車內的女子,他覺得她和璇璣差得太遠了,更有是當年還找人代嫁呢,他覺得她是配不上皇上的。

夏玉一路上卻是沒有看孟長夜,他只拉著馬韁有些怔怔地想著事情。

回宮後,皇帝將翠羽軒的事全權交給了楚靈犀,後宮的人只知道那裏住著鄢姜的貴客,皇帝有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去打擾。有些好事著,在背後悄悄地說,似乎是貴妃娘娘的師父,可那蒙著面紗的女子,卻又不知道是誰。有人說,那估計就是夏大人的妻子,又或者是喜歡的女子。但,不管怎麽猜測,也都不可能猜到會是真正的興平公主。

皇帝沒有限制夏玉的行蹤,他白日會出去,卻每日悻悻而歸。璇璣其實明白,薄奚珩若是能那麽容易讓他找到什麽蛛絲馬跡,那也不可能在少煊的眼皮子底下藏匿那麽久。

……

臘月二十六,皇帝攜貴妃親往禦福寺進香。祈禱西涼來年國泰民安。

禦駕抵達禦福寺的時候,天竟又下起雪來。璇璣怔了怔,已聽得外頭的蘇公公笑著道:“皇上,瑞雪啊!”他說著,命人取了傘來,小心地迎皇帝下去。

少煊回身,伸手向她。

璇璣低笑著,將手遞給他。今年雖下了不止一場的雪,因著不是連著下的,沒有雪災,倒真的是瑞雪。回神的時候,才見少煊回身接過宮人手中的裘貉,親自替她披上,低言著:“天冷,註意著些。”

她點頭:“皇上也是。”

“嗯。”應著聲,才握了她的手擡步上前。

今日,整座禦福寺已經讓禁衛軍給重重包圍了起來,通往寺門的大道兩旁,齊刷刷的兩排侍衛站在筆直。雪花飄落在他們的鎧甲上,瞬間鍍上了一層亮亮的色彩。

孟長夜今日卻沒有著鎧甲,而是一身青色常服,他是要跟隨皇帝入內的,寺內是不允許身披鎧甲的,那是對佛祖不敬。而他的長劍也已經收了起來,由侍衛拿著,守在寺門口。

皇家寺院是不對外開放的,只有皇親貴族可以來這裏祭拜,而皇帝每隔三年才會定時來一次,其餘若是有事才會來。平時,也只內侍太監代其進香。

璇璣擡眸的時候,瞧見門口站著好多的人,皇帝親臨,方丈大師率眾弟子出來迎接。

方丈雙手合什,低語著:“阿彌陀佛,老衲見過皇上。”

少煊略一笑:“方丈大師不必多禮,朕今年是來的早了些。”他邊說著,邊拉著璇璣入內。

身後的方丈跟上來,在他身側道:“阿彌陀佛,心中有佛,處處皆佛。皇上有信如此,什麽時候來都不晚不早。”

少煊只笑著,也不說話。

璇璣不免側臉瞧了身後的方丈一眼,見他的眉宇間有種超俗的氣息,他方才的話聽在璇璣心裏亦是覺得平靜淡然。這恐怕也只有出家人才做得到吧?

大殿內,參拜進香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好。少煊與璇璣入內,馬上有宮人上前替他們解下裘貉。又見一側的一個小沙彌過來,恭敬地將手中的香遞給他們,少煊已經撫袍跪下去,輕闔了雙眸。

璇璣遲疑了下,也跟著在他身後跪下,虔誠地將手中的三炷香緊握,閉了眼,祈禱著少煊可以一生平安,西涼百姓可以安居樂業,祈禱著薄奚珩可以放下一切,不要再糾纏……

按照慣例,皇帝每三年來一次,不會於當日回宮。夜裏,會與方丈大師在禪房參禪一整夜。

早已有人安排好了璇璣的房間,尋了清幽之所安置。佛家是禁欲之地,這一夜,貴妃自然是不能與皇帝同房的。璇璣推開後窗,瞧見外頭的雪下得正大,一側的小道上,幾個小沙彌拎著東西往一側的院子走去。

思昀的聲音自外頭傳來,璇璣才回了神,見思昀領著僧人入內,不一會兒,桌上便已經擺滿了齋菜。思昀開口道:“皇上說,讓小姐先吃,他與方丈大師正下棋呢。”

璇璣點頭過去坐下,思昀忙上前關了後窗,輕聲道:“外頭還下著雪呢,小姐可不要著涼了。”

她哧地笑了:“思昀,以後別這麽一驚一乍的,讓我覺得自己跟個廢人一樣。”

思昀驚道:“可不許小姐胡說的!”

她依舊笑著,伸手拉她過來:“坐下一起吃吧。”

“小姐,奴婢怎麽敢?”

“有什麽敢不敢的?這又不是在宮裏,那麽多人看著,有那麽多的規矩。佛家不是說眾生平等麽?還不快坐?”輕輕推著她。

此刻房內也只她二人,思昀遲疑著,到底是坐下了。

這頓飯是吃了好久,兩個人細細地吃著,還聊著天,不知不覺已過了個把時辰,連桌上的飯菜都早已經涼了。思昀起了身,說叫人再去熱熱。

璇璣笑道:“早就吃飽了,還熱什麽?不過是無趣的很,拉著你聊天而已。你既是不願聊,也就罷了。”

思昀被她說得大吃了一驚,上前一步就欲跪下,璇璣忙攔住她:“這又是做什麽?”

“奴婢該死!”她的臉上有些慌張。

璇璣皺眉道:“就開個玩笑而已,又不是認真的。”

二人正說著,瞧見廂房的門被人推開了,擡眸,恰是男子那一雙溫柔似水的眼。

他徑直入內,輕笑著:“怎麽朕錯過了好戲麽?”

思昀見皇上突然來了,越發地尷尬,只得朝他行了禮,才道:“奴婢是看這飯菜冷了,想叫外頭的人拿出去重新熱一下的,小姐卻說不必了。”

少煊的眉頭微擰:“吃冷的可不好。”他朝思昀看了一眼。

璇璣忙拉住他,嗔怪著:“你別聽她胡說,都吃飽了,還熱來作何?”回眸看著他,她轉了口,“皇上可吃了不曾?”

他的眉頭依舊微蹙著:“吃了,真的飽了麽?”

“真的。”忍不住瞪了思昀一眼,見那丫頭偷偷地笑著。

少煊這才放了心,思昀已經識趣地退出去。見他轉身入內,在床沿坐了,璇璣才擡步過去,秀眉微擰:“不是和方丈大師下棋麽?怎的突然來了這裏了?”

他笑了笑:“方丈的棋藝太好了,我不是對手。”

過去在他身側坐了,璇璣想起一事來,便又道:“那也不該來這裏的,不是也給你準備了房間麽?”這裏是佛家之地,都特意給他們備了兩間房呢,他怎的還來這裏?

他靠著一側的床柱,細細地瞧著她:“就過來看看你適應這裏麽?”

“嗯。”她應著,她是比較隨性的人,也沒什麽適應不適應的。

聞言,他倒是放了心,又坐正了身子拉了她起身,璇璣忙問:“去哪裏?”

“就外頭隨便走走。”

“可,不是還下著雪麽?”

他淺淺地笑:“早不下了,停了有一會兒了。”

取了裘貉給她披上,打開了門,才瞧見外頭的雪果然是停了,這次不若上一次下的大,地上雖積了一層雪,看著倒是並不厚。少煊已經擡步出去,璇璣不覺開口:“你不如回去歇著,晚上還要和方丈大師參禪整夜,可別到時候瞌睡了,叫佛祖不高興!”

他被她說得笑出聲來:“都知道佛祖會不高興,我哪裏還敢瞌睡?”

“那還不去休息!”對面,恰巧走過兩個小沙彌,璇璣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

他也不管她,徑直拉她出去。璇璣卻是將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來,他也不惱,皺眉道:“方才吃得多了,有些難受,你還不陪我走走?”

“那你不回去躺著?”

“躺著越發難受呢。”

說著,只擡步往前。璇璣遲疑了下,也只好跟上前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他也沒有再回頭來拉她的手,地上的積雪踩下去,會有輕微的響聲。少煊的聲音隔清幽的空氣傳來:“就踩著我的腳印走,別濕了鞋子。”

璇璣的心頭一暖,低低地應著。

空氣裏呆著一絲寒冷,呼出的氣團也是白白的,不過卻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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