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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喚他雲卿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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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皇上,貿然出宮多危險,再說,他現在又受了重傷,每日上朝已很辛苦,她怎還能叫他跑出去受累?

知道她一定會拒絕,他卻依舊說得堅定:“讓我去吧,也見見夏清寧。”也許,比起夏玉,他弟弟夏清寧的勇氣更讓他佩服。聽璇璣說著他們的故事,他此刻一點也不怪他們了,相愛的人是沒有錯的。

他同時卻也很羨慕夏清寧,他與夏玉也許都做不到像他那麽坦然。夏玉有君主要效忠,而他有整個西涼的子民需要照顧。幸運的是,他的璇兒現在回來了,陪在他的身邊。

他此生,也別無他求了。

藥擱在一側已不再燙了,璇璣端了給他,又勸著:“你還是不要出去,今兒還下著雪,那麽冷,我會擔心。對了,不是說一會兒丞相要來麽?”

他“唔”了聲,才道:“丞相來也不會待到晚上,我晚上讓長夜送我們出去。”

“少煊!”她的聲音略高了些,“你不能去,明白麽?”

他握著她的手有些微顫,璇璣似是想起了什麽,才脫口道:“我會回來的。”他是不是又與昨天晚上一樣,怕醒來她就走了。這一次,卻是怕她出宮之後,一去不覆返了?是以,分明很勉強,他依舊要撐著病體出去。

果然,聽她如此說,他的眼底的光才略略一閃。

外頭,已有公公稟報著說丞相過禦書房等候了。

扶了他起身,又取了架子上的裘貉給他披上,囑咐著:“若是太勉強,就跟丞相說,風寒未好,身子倦。”

他都應下了,臨走,又拉著她的手:“晚上,先等我回來。”

她笑了笑:“怕我能等,夏清寧等不了,我入宮好多天了。”

少煊微微一怔,他其實最能明白夏清寧的那種心焦。三年前,璇璣是自己走的,他尚且寢食難安,又何況如今興平公主是被人擄走?

這樣想著,他到底不再多言,只點了頭:“那我一會兒讓長夜過來,要小心,一定,要回來。”

璇璣卻道:“不必讓孟侍衛來,就找個可靠的人便是。”她總覺得叫孟長夜去,目標太大了。

他想了想,也只點了頭。

在裏頭等了會兒,侍衛未來,倒是聽聞柳婕妤來了。

宮女扶了她出去,柳婕妤渾身的珠光寶氣,臉色紅潤,瞧見她出去,忙笑著行了禮,隨即悄聲問:“娘娘,皇上是不是很喜歡您準備的禮物?”皇上開心了,貴妃開心了,那她的好處不更多?今日來,說不定貴妃娘娘又該賞賜自己什麽了。

璇璣一聽她的話,心頭的怒意就上來了。

柳婕妤真是蠢笨得無藥可救,讓人家三言兩句的,就願意去尋了匕首來。這哪是什麽禮物,她要是知道興平公主用那匕首傷了皇上,此刻看她還笑得出來?

見璇璣一臉陰霾,柳婕妤還不明所以,皺眉問:“莫非娘娘覺得那匕首不好看?那嬪妾改日再尋一把更精致的來!”

璇璣冷冷一笑,瞧著她道:“本宮還不知道柳婕妤何時與本宮的關系這般好了?”她大步上前,猛地將她頭上的金步搖扯下來,“這是正二品嬪妃才能佩戴的東西,怎輪得到你來戴!真是不把本宮和穆妃放在眼裏了!來人,送柳婕妤回去,讓她好好在房裏反思三個月!”對著這個女子,她心裏是有怨氣的,此刻見她自個兒找了來,便全都撒在了她的頭上。

柳婕妤被嚇傻了,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忙哭著道:“娘娘,嬪妾冤枉啊!娘娘,這些可都是您賞賜的啊,您怎麽能這麽說嬪妾?”她怎麽感覺貴妃跟昨日像是完全換了個人似的?莫非,是那記憶恢覆了?

璇璣一怔,立馬也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她只沈聲道:“不知好歹,本宮說賞賜給你,你也得看看什麽能要什麽不能要!”

柳婕妤這才慘白了臉,宮女過來拉了她出去,她才急著叫:“雖然您是貴妃,可您可不能這樣對嬪妾!娘娘您沒有權力叫嬪妾禁足!”

璇璣確實沒有這個權力,不過此時,她卻不想退讓了,直直地看著她,啟唇道:“那你去問問皇上,本宮是不是有這樣的權力?”

一句話,叫面前的女子再開不了口。誰都知道皇上對貴妃娘娘寵愛有加,如今中宮虛設,誰能確保皇上不把鳳印交給面前的女子?

柳婕妤終是被哭哭啼啼地拖了出去。

不過一個時辰,貴妃娘娘狠狠地教訓了柳婕妤的事就傳遍了整個後宮。所有的人都在私下議論著,說果真是所有的老虎都有牙,所有的貓都有爪。

穆妃攜了嫣兒的手去鐘元宮的時候,一路上碰見幾個嬪妃,都異常恭敬地朝她行禮。穆妃是吃了一驚,嫣兒小聲道:“娘娘您看,還是貴妃娘娘厲害。”

穆妃去的時候,璇璣還等著那侍衛來。穆妃上前行了禮,她忙扶了她:“私底下又沒人,行什麽禮?”她真是甚久不見她了,她還與那時候的一樣,除了身上這一襲華麗的宮裝。這於璇璣來說,也是欣慰的。

穆妃皺眉道:“姐姐怎的就教訓了柳婕妤呢?”

璇璣只轉了身道:“皇上不管後宮,讓有些人以為這宮裏唯她們獨尊了,你做這穆妃這麽多年也不管。”

她倒是笑了:“如今姐姐回來了,也用不著妁兒。”她天生就不是那種能管人的人。

二人正說著,便聽聞外頭有侍衛來了。穆妃倒是識趣,忙起了身:“既是姐姐有事,我改日再來。”

她點了頭。

侍衛上前行了禮,璇璣低聲問:“怎的這麽久才來?”

他起了身,才答:“孟大人有些事,是以耽擱了些時候。”他頓了下,才又道,“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娘娘下令了。”

聞言,璇璣也不再多言,轉身進去換了身衣裳,才跟著他出去。

馬車很順利地從偏門出了皇宮,璇璣只吩咐著去那時候住的客棧。因為是在大街上,車行的速度並不算快,極速奔馳難免會引人註意。

到了那客棧下,璇璣讓侍衛在外頭稍等,自己則入內。

小二迎了上來,才欲開口,便怔了怔,皺眉道:“這位姑娘倒是眼熟,可是之前來過麽?”

常年混在形形色色中的人眼力倒是極好的,璇璣略笑一聲道:“正是住過的,我在來找人的。”

她的話音才落,便聽得樓上傳來思昀的聲音:“小姐!”

小二見真的又認識的人,便也不再招呼。璇璣上了樓,思昀忙拉了她入內,一臉的緊張:“您怎的去了那麽久?奴婢都擔心死了!”細細打量著她,見她一切安好,思昀才常常地松了口氣。

璇璣倒是看她的臉色不好,整個人也是瘦了一大圈,心下有些愧疚。此刻,只轉了身看了看,然後皺眉問:“夏公子呢?”

思昀的臉色越發地不好了,咬著唇道:“奴婢正好和您說這件事呢!您走後,夏公子一直很擔心宮裏的情況。時間過了好幾天,奴婢也擔心,那晚上見他出去宮門口等,奴婢怕他不讓奴婢去,就偷偷地跟著去了,卻在回來的路上,有好幾個人突然沖出來,將夏公子帶走了!”

“你說什麽?”璇璣一下子警覺了起來,“什麽人?”

思昀都快哭了:“奴婢也不知道啊,要不是奴婢躲得遠,怕是早被他們發現了!後來回來後,奴婢再不敢出去,就等著小姐您回來啊!現在可怎麽辦啊小姐?”

璇璣的臉色陰沈的厲害,宮裏的事算是平息了,可她怎麽可想不到夏清寧竟在外頭出了事!

“小姐?”

思昀叫她,只見她回轉了身子:“先回宮!”

這件事似乎越來越覆雜了,她必須先回去,她不回,怕少煊會貿然出宮。還有興平公主,她也該去見見了……

【宮闈血】27

思昀見她走得急,此刻也沒時間去問她,只能匆匆地跟在她的身後下了樓。侍衛還等後再外頭,見她出來,才上前小聲問:“小姐事情都辦好了麽?”

她也不答,上了車開口:“回去。”

她不知道那晚上思昀到底有沒有被人發現,沒有就是最好,如果有,那麽他們現在也一定被外頭之人盯上了。璇璣只知道她現在不能出事。

馬車急急地回去,直到進了宮門依舊沒有發生任何的不妥。

璇璣到底是松了口氣,與思昀二人徑直回了鐘元宮,璇璣吩咐了侍衛去稟報皇上一聲,免得他擔心。

鐘元宮的人瞧見璇璣帶了一個丫鬟進來,都很好奇她究竟是誰。此刻外頭的雪早已停了,地上也不再有積雪,二人的衣服上都染著寒意。璇璣讓人帶她下去換身衣服,推門入內,內室的溫暖撲面而來,讓她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不如內室欲將身上的衣服換下,竟瞧見少煊輕臥在一側的榻上。璇璣吃了一驚,她是不曾想到他居然已經回來了。

其實那門被推開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之後又聞得珠簾晃動,他便知定是璇璣回來了。睜開雙眸,見她已經朝自己走來,他不免沖她溫和一笑。

璇璣見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無比,小心扶他坐了起來,聽他問:“都說了麽?”

此事本也不打算要瞞著的,璇璣搖頭開口:“沒有,有人帶走了夏清寧。”

他的眼底是一片震驚,脫口問:“你怎麽知道?”

“思昀在那裏。”

聽她提及,他似才想起那個宮女的臉來。他倒是快忘了,三年前,也是她隨著她出宮的。如今還依然跟在她的身邊,讓他覺得很感謝思昀。

輕輕咳嗽幾聲,他才又問:“思昀呢?”

璇璣在他身側坐下了,低聲道:“我讓她下去換身衣服。我想見見公主。”她仿佛有些明白了興平公主為何會受制於對方了。

遲疑了片刻,他才點頭,擡眸問:“我讓人安排,此刻就去麽?”

她應著,是想越快越好,有些細節她還想好好問問興平公主的。

他欲起身,璇璣忙拉住了他,聽他笑著:“蘇賀去傳膳了,我得讓人去傳靈犀來。”

璇璣卻道:“此事我會吩咐的,你就在鐘元宮歇著,我去去就回。”

他皺了眉:“我自然也是要去的。”他不在她身邊,他不放心。

她還是不應:“你現下的首要任務是好好養傷,別的什麽都不必管。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她的話,說得他心頭一震,急著開口:“我怎是這個意思?”

她倒是恬淡笑著:“我知道你不是,就歇著吧。公主她對著我,總歸是好說話一些。”

他像是楞了下,似又想起什麽,閑適一笑道:“倒是忘了,你們都是鄢姜人。”他只想著,她不讓他去,也許只是有些話,不適合讓他聽見吧?也許,是鄢姜的內室,畢竟那一個是鄢姜的公主。

璇璣有些心虛地含糊應著,他以為她也是鄢姜人那就這樣以為吧,比起她那真實的身份好了太多了。

扶他躺下,又取了被衾給他蓋上,他如今都站不久,又怎能去審問興平公主?

看著她做這一切,他似是想說什麽,可動了唇,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罷了,她說不去就不去吧,只要她留在自己的身邊,他什麽都能依著她。

派人找了楚靈犀來,璇璣與思昀一道出去。

思昀早已聽聞自家主子成了皇上的貴妃娘娘了,她心裏是既驚訝又興奮。雖然這樣的消息來得很突然,可是她依舊替小姐高興。其實皇上對小姐這樣好,她也覺得小姐早該留在皇上身邊了。

楚靈犀帶著璇璣過了皇子所去,璇璣有些吃驚,因為一些原因,皇子所在宮裏是有一塊獨立的庭院的,離開六宮都有一定的距離。如今這裏也空了三年之久了,將人藏在這裏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皇子所的外頭,果然還是派了許多侍衛把守的,門口,還守著宮女。瞧見她們過去,忙行了禮。

楚靈犀欲伸手去推門,卻聽璇璣道:“你們都不必進去了,讓我進去見見就是。”此刻的璇璣還不曾換回貴妃娘娘的宮裝,她的袖中,還有一塊從鐘元宮離開的時候順手取的絲巾。

楚靈犀遲疑了下,到底沒有多說話,思昀是更不敢多問的。

眾人都退至了一旁,璇璣在門口站了會兒,到底是用絲巾遮住了臉。她也說不清楚為何要這樣,仿佛只是覺得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在房內,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擡手,將門輕聲推開。

這間屋子很簡單,沒有用屏風隔開,一眼望去便瞧見了那後窗,很明顯已經被封死,就是為了防止裏頭的人逃出去。桌上擺著飯菜,卻都是一口未動。身後的門已經被人拉住了,璇璣瞧見她坐在床沿,雙肩微微顫動著,似在哭泣。

“公主。”上前,低低喚道。

面前的女子似是猛地一震,下意識地回眸看向來人。從她被皇帝帶回宮後,幾乎不曾聽聞有人喚過她“公主”,這一聲“公主”竟讓她有中恍然如世的感覺。

在她回頭的一剎那,璇璣的心頭到底是忍不住狠狠地一顫。

她是此刻才能細細地看著她,果真是好像好像……

興平公主見來人遮住了臉,有些警覺地盯著璇璣看,連抽泣聲都收了起來,一手扶著床柱,咬牙問她:“你是誰?”她想起來了,那日她刺殺皇上的時候,也是這個女子闖了進來。

她……應該是個宮女,那日她很害怕,可是還是看見了她身上的衣服。可今日,她的衣服卻又不是宮裏的服飾。興平公主有些驚訝了。

璇璣沒有答話,徑直上前,擺了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了,才開口問:“誰讓你入宮來刺殺皇上的?”她入宮那麽久,一直無所動作,直到騙了少煊封她為妃,出了蕪煙居,問柳婕妤要了匕首她才行動,這一切的事情,不都只說明她想要的是少煊的命麽?

是蕪煙居被人看著,她沒地方去找兇器,是以才想了這樣的法子得到自由吧。

興平公主依舊是警覺地看著她,咬著唇不說一句話。

璇璣知道她不會答,她又道:“夏清寧很擔心你,他到處在找你。”

果然,聽她提及夏清寧,興平公主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那扶著床柱的手指驀地收緊,她的目光怔怔地落在璇璣的臉上,薄唇微啟,她卻依舊是什麽都沒有說。

璇璣知道她是不行的,便開口道:“他還告訴我,你們是在鄢姜與西涼邊界的那個小鎮失散的,那天正巧趕上廟會。他去給你買糖人,回頭就不見你了。”將夏清寧告訴她的,重新又說了一遍。

興平公主的手指一顫,那方絲帕便從指縫間滑落,她真的認識清寧麽?只有清寧才能將那日的事情知道得那樣詳細啊!可是……

死死地咬著唇:“可是你怎麽會認識清寧,他……他被人抓了起來!”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著。

璇璣的手微微收緊,果真與她想的一樣。她脫口問:“有人用他威脅你入宮來刺殺皇上?”

她的眼淚掉下來,低落在衣裙之上,她點著頭:“他們說,我如果不按照他們說的做,就會殺了清寧,我沒有辦法,我也沒有辦法。我……我怎麽能讓清寧出事?”

“那麽你呢?就算你真的刺殺了皇上,你以為你還能安然地出宮麽?”

她搖頭:“我知道不能,可是……我還能怎麽辦?難道要我放手讓清寧去死麽?他是為了我,才有家不能回的,他做一切都是為了我……”

看著如此的興平公主,璇璣只在心底低低一嘆,她是從小生長在所有人都寵愛的掌心裏。她如今見著了她,才知鄢姜王到底又多寵愛這個妹妹,她竟是如此單純。

目光,落在她顫抖不已的手上,璇璣才怔怔地開口:“其實那時候,夏清寧根本沒有落入他們手中。”

興平公主“啊”了一聲,猛地擡眸看著她:“你說什麽?”那……那怎麽可能?他們分明就是與她說,清寧與她一樣被抓起來了,她還聽見他們隔著一堵墻打他的聲音啊!

璇璣深吸了口氣道:“我沒有騙你,他找了你一路,我前幾天還見過他,否則,又怎麽會知道你如何失蹤的事情?”

興平公主是徹底怔住了,為何面前的女子說話也那麽有道理?是啊,如果清寧真的也被抓,那又怎麽會告訴面前之人她失蹤的事呢?

“也是他要我入宮來找你的。”

聞言,興平公主的眸光一顫,急急脫口問:“那他現在在哪裏?”他沒事麽?心下是緊張的興奮,只要他沒事,要怎麽樣都可以!

璇璣的神色有些黯淡,搖著頭道:“此刻他怕是真的落入了他們的手中。”她也不顧興平公主越發蒼白的臉色,徑直問她,“你說的他們究竟是誰?”

興平公主仿佛是沒聽見璇璣後半句,驀地站了起來:“他還是出事了麽?”雙腿一軟,她竟跌倒在地上,璇璣伸手去扶她,她卻嚶嚶地哭起來,“那怎麽辦?他們說,我要是在年前做不完他們交代的事,就讓我等著給清寧收屍……”說到“收屍”二字,眼角的淚流得越發地兇了。之前聽她說清寧並未落入那些人的手中,她還松了口氣,哪怕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也沒有關系,可是現在,她心裏怎麽能不急?

璇璣一驚,果然還是給了她期限的。

此刻離新年只有月餘的時間了,在那時候沒有傳出皇帝駕崩的消息,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璇璣扶了她起來,低聲道:“所以才要問你他們是誰?否則,我們就是要救他,也沒有頭緒啊!”

聞言,興平公主才拼命地回想著記憶裏的一切,良久良久,她卻依舊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廟會上人很多,他們打昏了我,後來醒來,他們都蒙了臉,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璇璣有些失望,只能又問她:“那是誰告訴你,要你冒充璇璣,誰告訴璇璣和皇上的事情?”她其實心裏有一個答案,可是想在興平公主這裏得到求證。{花?霏?雪?整?理?}

興平公主竟是隱約像是記起當日她闖進鐘元宮的時候,皇上是叫她“璇兒”的。

璇兒璇兒……

女子的眼眸一撐,莫非她就是那個璇璣!

手,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麽魔,竟是擡手,一把扯住了面前之人的面紗。璇璣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她整個人是本能地往後仰,臉上的面紗是更容易地被扯下了。

近在咫尺的容顏,叫興平公主美麗的瞳孔漸漸地撐大,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璇璣亦是怔住了,片刻,才略別過臉去。

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突然想起楚靈犀他們都認為是興平公主冒充了她,可是她心裏到底是清楚的。明明眼前的女子才是真的,她不過是個冒牌貨。每次這樣想,她都覺得會無顏面面對面前的這個女子。

興平公主不覺擡手撫上自己的臉,呢喃著:“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他們要她冒充璇璣,而西涼後宮的人卻為什麽又知道她是鄢姜的公主,她分明就是沒有來和親啊!那些想不通的事情,在此刻被一點一點地串聯起來。

原來,還是有人代替自己來和親了,就是眼前的這個女子!

這個,與自己生得一模一樣的女子!

她的心“撲撲”地跳個不止,她更加相信璇璣方才說的話了。因為這張臉,夏清寧會將他們的事告訴璇璣也是正常的。因為他相信她,因為她是王兄派來西涼的!

急著拉著璇璣的手,她只說得出一句:“救救清寧!”現在她什麽人都靠不住,只能求璇璣。

問了她是怎麽入宮的,璇璣在門口喚了楚靈犀,讓她去審問那被抓回來的兩人。卻被告知那兩人招供說不過是收了人的錢財說演一場戲,他們也不知道事情會鬧大,現在都懊悔得不行,自然也是不知道對方是誰。

其實璇璣心裏越發地清明了,除了薄奚珩,她再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會那麽了解她與少煊之間的事。重新又回來房內,興平公主急聲問她:“如何?”

她的一點頭緒也沒有,只嘆息著:“讓公主來,一不小心他們就能將事情鬧大,你是鄢姜公主,會引發兩國的戰亂。”

興平公主這才“啊”了一聲,她只是為了救夏清寧啊,從來沒想過事情還會發展得這般嚴重,此刻,她才想起西涼的皇帝來,顫聲問著:“那皇上……如何?”

她果然還是會在意的,畢竟另一個是她的親生哥哥。血濃於水,這份親情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阻隔的。

璇璣的臉色有些陰郁:“皇上被你重傷,不過此事沒有宣揚出去,外頭的人也不知道如今宮中的貴妃娘娘換了人。他們……也不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能引得那些人現身。”但是她來問了,興平公主卻是什麽都不知道。看來薄奚珩還是很警覺的,不會給自己留一點的危險。

興平公主顫抖著唇說不出話來,她心裏是真的亂了,因為夏清寧的事,因為鄢姜的事。王兄為了成全自己和夏清寧,都做了那麽多的事了,她現在要是做出對鄢姜有害的事情來,那可真是死有餘辜啊!她的雙手也顫抖著,慶幸那一刀沒有將西涼的皇帝刺死。

可是現在要怎麽辦呢?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眼看著離過年越來越近了,她現在被軟禁起來,根本不可能完成他們交代的事情,她又好怕夏清寧會有危險!

璇璣起了身,怔怔地想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現在夏清寧在他們的手裏,他知道他們明白興平公主不是真的璇璣,他們不過是利用她來殺皇帝。夏清寧不會傻到告訴他們真的璇璣在哪裏,他也是愛興平公主的,希望她能平安。所以這一點,璇璣還無須擔心。

也許……她能繼續冒充興平公主,但關鍵是怎麽能讓薄奚珩現身。

咬著唇思忖了良久,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一個辦法,手中的帕子不自覺地緊握。

她出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楚靈犀忙迎上來問她如何,她卻只輕搖了搖頭,楚靈犀嘆息一聲,也便不再說話。璇璣吩咐了讓人好生照顧著裏頭的女子,才攜了思昀的手回鐘元宮去。

路上,只簡單地與思昀提及皇帝受傷的事,思昀是值得信任的,不會亂說話。

回宮先將身上的衣服換下了,再入內室的時候,發現少煊在榻上沈沈地睡去,她的聲音隨之放輕,也沒有去吵醒他。用了晚膳,一人獨坐在窗口呆呆地想著一些事情,聽得外頭思昀端了藥進來,說是太醫院的張太醫來過了,聽聞皇上睡著,就徑直回去了。

璇璣應了聲,起身過去低喚了他幾聲。他的眉頭微微擰起,醒來的時候瞧見屋內已點起了燈,他才略笑著:“原來竟是這麽晚了。”

璇璣扶了他起身,讓思昀將外頭的吃的端進來,都是宮人們一遍遍熱過的。

他吃著,卻是突然想起一事,回眸看向思昀,低聲道:“這些年辛苦了。”

思昀嚇了一跳,忙跪下道:“奴婢不敢,伺候主子是奴婢分內之事!”

他笑了笑:“這在裏頭,還行什麽禮?朕早想過了,是該賞你的。你若想要什麽,也只管說,朕能給的,一定都給你。”

思昀有些受寵若驚,不覺擡眸朝璇璣看了一眼。只見璇璣一笑:“既是皇上要賞你,你就不必客氣了。”

聽璇璣都這樣說了,思昀才低聲開了口:“奴婢在宮裏也不短什麽,若是皇上要賞賜,就請恩準奴婢來年清明的時候能出宮去給父母上柱香。”她入宮那麽久,都不曾回去祭拜過早已去世的家人。

少煊的眼眸微轉,點了頭道:“自然可以,你若想去,日後每年的清明,都能去。”

“真的麽?”思昀的眼睛閃著光。

“真的。”他點頭。

宮女忙又跪下了,磕頭謝恩。

璇璣扶了她一把,開口道:“日後也讓皇上給你找個好夫婿,嫁個好人家。”

“小姐……”

“好了,這裏也不必伺候了,下去休息吧。”璇璣輕推了她一把。

思昀這才沒有逗留,告退下去了。

轉身,將藥碗遞給他,見他接了,璇璣才開口:“方才說的話,你可記下了,若是有合適的,就留意一下。思昀可是個好姑娘,不能委屈了她。”

一口氣將藥都喝了,他才應著,輕聲說著:“倒是個好姑娘,還知道要出宮去祭拜親人。”璇璣欲扶他起身,他卻搖頭道,“我今日睡在榻上便是,睡著,也舒服。”她昨晚就趴在他的床邊睡了一夜,今日他怎麽能忍心讓她睡榻上?

璇璣吃了一驚,忙皺眉:“那怎麽行?”他傷得那麽重,怎麽能說榻上睡著會舒服的話?

他已經側身靠下去,舒了口氣道:“也不願起身走動了,就讓我躺著吧。”

“少煊……”礙著他有傷在身,她還特意讓人將床上的墊褥都加厚的,想著他睡著更舒服一些。他倒是好,寧可睡在榻上也不去。

他低低“唔”了一聲,卻是轉了口道:“今日去見她,可有問出什麽?”

被他一問,璇璣才想起興平公主的事來,如實答了:“沒有,她說那些人都蒙了臉,她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如今夏清寧真的在他們手裏,這件事倒是麻煩了。也沒有好的法子能引得他們出來。”

他的眉頭皺起,卻是開口:“倒是有一個。”

璇璣心頭一震,脫口道:“這可不行的!”

他笑了笑:“我知道,你說的,要做個好皇帝,要對百姓好,這些我都記得。”傳出他的死訊,就是引出薄奚珩最好的辦法。只是,一旦說他死了,那麽西涼勢必又要大亂。他以身作餌,卻要以破壞百姓的平靜生活為代價。

所以這根本不是一個好法子。

而於他來說,如今的一切都比預想中的要好多了。他原本以為璇璣在他們的手中,是以他做什麽都放不開手腳,他首先要確保的就是她的安全。而現在,保護璇璣已不在那個計劃之內,他也有的是時間去耗了。

“你也沒有想出法子來麽?”他瞧著她,輕聲問。

璇璣一怔,隨即搖頭。

其實她不是沒有法子,她早就想到過的。薄奚珩想著威脅興平公主來刺殺皇帝,那麽勢必會考慮興平公主的安慰,如果興平公主有危險,而刺殺皇帝的事還沒有成功,他難道會不插手麽?

所以說,讓少煊以身作餌,還不如用她這個“興平公主”來的好。只是這些,她暫時還不想告訴他,他一定會拒絕。況,他現在身負重傷,她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實施計劃,離年底還有月餘,她也還有時間。

少煊卻突然開口:“我想過了,等過段時間,讓人送興平公主回鄢姜去,夏清寧的事我管不了。”只要興平公主安全抵達鄢姜,兩國就不會起沖突,他的考慮還是對的。

可是興平公主要是回了鄢姜,那璇璣的計劃倒是不能進行了。想了想,她只能道:“此事再等等吧,你傷好了再說,也不急著這一時。”

他也沒有多言。

璇璣又道:“秀女的事,找個時間也去了了。”

他這才吃驚道:“如今你回來了,還要我選秀麽?”

她怔了怔,隨即開口:“該怎麽選還是怎麽選。”那是各國送來的秀女,他一句不選了,就叫她們都原路返回麽?那叫各位王爺的顏面何存?

他似是也想到這一層的關系了,臉色有些黯淡,卻也只能點了頭。

璇璣輕聲道:“我扶你過床上去睡。”

他卻蹙了眉:“不知為何,今日動一動就特別痛,就只要讓我躺著吧。”這分明就是借口,璇璣又何嘗聽不出來?低聲輕嘆著:“你這又是何苦?”

他的眼底染著痛,開口道:“我能為你做的太少,現在好不容易你回來了,我卻不能照顧你,還要你照顧我。”

璇璣吃驚地看著他,忙開口:“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是要我內疚麽?”要不是她闖進來,他又怎麽會受傷?

聽她這樣說,他嚇得不輕,忙撐起身子拉住她:“我怎麽是這個意思?嗯……”胸口一陣劇痛,他的手沒有撐住,整個人重重地倒在榻上。

“少煊!”

瞧見她焦急的臉,他的心裏似乎又放了心。其實她來了,才是他最高興的事。受點傷又算得了什麽,等了三年,也終於還是天時地利人和了。他受傷,假璇璣的事,都叫她在此刻再無法抽身。那麽,只能留在他的身邊,只能留下……

他此刻身上只剩一件褻衣,殷紅的血竟隔著褻衣緩緩地透出來!

這個季節傷口本來愈合的就慢,他竟又是生生地將傷口撕裂了!

慌忙按住了那傷口,她心疼得要哭了,他卻低喘著氣,安慰著她說沒事。

她叫著“思昀”,才想起自己遣了她回去休息了。外頭,蘇賀帶來的兩個宮女推門進來,璇璣欲讓她們去請張太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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