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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喚他雲卿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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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過是她鄢姜公主的身份,不過是她背後的那那些勢力!

而她回味過他的話時,竟微微一震,凝視著面前的男子。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夏玉對晉玄王身邊的一切都那麽了解,她一直想不到究竟是為何。而現在,她是知道了,那時候夏玉在京城,怕是與他在一起!

略吸了口氣,她擡眸瞧著他:“那日救我的人,真的是我師父?”

扼住她下顎的手微微一顫,他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笑話:“不是早就知道麽?還要我再給你解釋一遍?師父……呵,我看夏玉對你可不止是師徒那麽簡單!”那一次,玥兒和柳兒打傷了她,夏玉的臉色就有些異常,他只是想不到他們之間竟然會是師徒關系。那一次,若不是秦沛擔心他的傷,是決計不會讓他混入行館來給他看傷的。

璇璣微微回想起那日發生的事情,第二天玥兒和柳兒就被遣返回了封地,此刻想來,不正是他想要掩飾那個救了她的人的麽?

夏玉在讓公主來和親之前,是一定要確認她是不是真的還好好地活著的。不然,她死了,公主沒來,這出戲他就唱不下去了。

不過現在再來想這個,顯然已經沒多大的用處了。

只晉玄王,因為她的一句“師父”,心中始終無法釋懷。她身邊那麽多的秘密,他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扼住她下顎的手,再往下,就能掐住她的脖子,可是,手上的力道在那一刻像是被一下子抽走,叫他再不能往下移動半分。

屋子裏的二人靜默了下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璇璣才想起他們現在還在穆妁房中的事情來。她也不知道穆妁去了哪裏,擔心她此刻要是回來,看見就不好了。她倒不是怕她誤會,只是怕這件事會傳出去。薄奚珩自然不敢說她如何,但是他一定會記著晉玄王的過錯。

伸手推了推他,他依舊紋絲不動。

她低低地開口:“王爺不怕皇上知道麽?”

他卻是問:“你會告訴他麽?”

怔了怔,她別過臉:“放我走,我什麽都不會說。”

“璇璣。”他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卻突然輕輕地笑:“王爺不要在問我為什麽。如果你真的要聽為什麽,那我只能告訴你,因為他是皇上,只有他可以給我想要的生活。如此,你該明白了吧。”頓了下,她繼續道,“就像皇上說的,他心裏曾有一人,卻不是不愛,而是不合適。有些事,你想不明白,可它偏偏就是這麽簡單。”

她也曾想不通了好久,可是一旦釋然了,她也便什麽都想通了。在薄奚珩的眼裏,只有利益只有權力,情愛於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晉玄王扼住她的手到底是松了。

她趁勢一把推開他,掙紮著站了起來,沒有回頭看,沒有逗留,匆匆從門口沖出去。

他依舊呆呆地望著,忘記了問她這麽會出現在穆妁的房裏,他唯一知道便是,她不是來勾引他的,絕不是。腦子裏,還想著她方才的那番話。

因為他是皇上。

果然是很簡單的一個理由。

可是,他卻不信,他不相信。

眸中的流光直直地轉回,望著頭頂被半扯下的綃帳楞楞地出神。

那麽有一天,西涼江山易主呢?她又當如何?

…………

穆妁在楚靈犀的房內說話,後來說著說著,兩人便一起睡著了。醒來已是翌日早上,她回房時,瞧見面前的珠簾也不知被誰動過,有幾串竟糾結在了一起。她吃了一驚,匆匆過去,目光瞥見內室,竟然瞧見床前的綃帳落下了大半。她這才輕忽了一聲進去,透過屏風,隱隱的,像是有人睡在他的床上。

穆妁捂著嘴上前,到嘴邊的尖叫終於沒有發出了。她整個人竟是怔住了,良久良久不曾回過神來。

王爺……怎麽會是王爺?

她幾乎是本能地環顧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錯,就是自己的房間啊。難不成,昨夜王爺是來找自己的麽?可是,她卻去了楚姐姐的房內啊。

悄然上前,見他的衣服都沒有脫,手裏還緊緊地攥著半落下的綃帳,眉頭緊鎖著,像是睡得根本就不安穩。她也不敢吵醒他,俯身過去,想拉過一側的被衾替他蓋上。

手伸過去的時候,床上的男子竟是一下子醒了,狠狠地扼住了她的手腕。

“王爺……”訝然地呼出聲來。

眼前還是一陣模糊,等聽到面前之人開了口,他才聽出來了,是穆妁的聲音。猛地跳起來,眼前的景象慢慢變得清晰,昨夜的事情也想了起來。後來璇璣出去後,他依舊直直地仰面躺著,一動都不想動,竟是睡著了麽?

擡手,扶著額角,昨夜喝多了酒,他冷靜地想想,確定看見璇璣應該不是錯覺。

“王爺怎麽了?”穆妁擔憂地問著他。

他略搖著頭,起了身,只問:“昨晚去哪裏了?”

“哦。在楚姐姐房裏,聊天聊著,就睡了。”頓了下,她忙解釋,“我不知道王爺來了,不然,一定在房裏等著。”王爺晚上來她房裏是為什麽,她心裏知道,是以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頭忍不住低下去,臉頰也染起了不自然的紅。

晉玄王沒有註意到她的樣子,只想著她說去了楚靈犀的房內說話。看來璇璣也不知道,她深夜來穆妁的房裏,是有話要找她說麽?可是,究竟是什麽話,非要深更半夜的說?

穆妁見他站著不說話,忙開口:“我給王爺打水去。”

轉了身,卻聽身後男子叫住了她:“不必了,本王回自己房去。還有,日後這種事不必你做,讓下人做就是了。”語畢,也不曾看她,便擡步出去。

穆妁在他身後淺淺地應著。

行至門口,他的腳步微滯,不自覺地朝璇璣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這裏自然是看不見的,可他依舊是看了一眼,只一眼,又從容地轉身離開。

…………

思昀伺候璇璣起身時,瞧見她的腕口有一圈淡淡的青紫,她一驚,忙問她:“公主怎麽了?”

經她一問,璇璣才註意到自己手腕的顏色,回想起昨晚晉玄王扼住她時那麽大的力道,沒想到就留下了淺淺的印子。她微微一笑:“沒什麽,可是是不小心磕到了。”

聽她如此說,思昀也不再多問,只道:“對了,公主,昨晚郡主來看過您,只是您早早的睡了,奴婢便讓她回了。”

璇璣卻是一驚,穆妁來找過她?

心下暗自好笑,因為那次晉玄王說怕她欺負穆妁,這幾日穆妁一直都不曾來找她,她也沒有借口過去,是以才要晚上偷偷地進她的房間去。沒想到,她卻自己來找她了!

呵,誰能說這不是弄巧成拙呢?她巴巴地區她的房間,人沒見著,倒是見了晉玄王!

思昀替她戴上碧玉耳墜,又問:“要不要奴婢一會兒過去和郡主說,公主白日裏都有空的。郡主怕是想著回了封地,與公主便是再難相見了。”

遲疑了下,璇璣依舊搖頭:“不必了。”穆妁要是想見她,一定會再來。她主動差人去請,又怕晉玄王誤會,若是跟著穆妁一起來,這事又難辦了。

都這般說了,思昀也不好多說什麽。

用了早膳,夏玉倒是來了。

請了他進來坐,璇璣也不提昨晚在晉玄王口中探聽的事情,只問:“聽說師父明日就起程回去了?”

夏玉點了頭,臉色倒是凝重起來。璇璣不免笑道:“既然我說不會對師父動手,你還擔心什麽。”

此處無人,他依舊叫了她一聲“璇璣”,聲音很低:“是不是襄桓王若得了皇位,你就會離開?”

未曾想他突然問這個,璇璣怔了怔,隨即開口:“師父想說什麽?”

他的臉色越發地不好了,半晌,才淺聲道:“屆時,我會接應你。”

她倒是笑出來:“接應我?師父是在告訴我,屆時,你也會在西涼麽?”他若身在西涼,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鄢姜王也想趁機插一腳。他終究要忘記給她的那個承諾。

其實她並不覺得意外,為帝者,可以一言九鼎,卻也往往可以瞬間翻臉。因為他們是帝王,是主宰一切的人。為來為去,也終不過是為了手中的權力。

夏玉似是有些震驚,卻道:“如果你希望我來,我一定會來。”他的話語很淡,卻叫璇璣懸起的心略放下了些許。原來,不過是她想的多了。

低頭笑著:“師父不必來。”

他這一去,他們之間再無瓜葛,她也不希望他再為了她的事情牽扯進來。他是鄢姜的人,和她這個假公主不一樣,萬一出了事,只會牽一發而動全身。

她的回答,叫夏玉有些小小的失望。他也沒有再強求,只淡淡地應聲。她原本也不過是自己的任務罷了,任務再拖,也終歸是要完成了。兵力部署圖的事情她沒有再繼續糾纏,他已經很感激,否則,遇上璇璣這種勁敵,他想要全身而退也著實有些困難。

坐了好一會兒,夏玉才起身離去。

璇璣跟著站了起來,瞧見他一腳已經跨出房門,她忍不住開口:“師父,忠君不是你活著唯一的一條路。”

男子的身子微震,卻沒有回眸,他溫聲笑道:“又要說我愚忠麽?”她還記得那次,她狠狠地罵他“愚忠”,可是那一次,他卻並沒有覺得生氣。

身後之人沒有再說話,他亦沒有停留,徑直出去。

心底喟嘆著,新王是第一個懂得賞識他的人,如果沒有他,也就沒有如今的夏玉。他能成全清寧,他也能一生忠於他。璇璣笑他愚忠,那麽她呢?那麽執著地為他人準備那帝位,她又是何苦呢?

這一日傍晚,璇璣在窗邊坐著,思昀跑著進來說爍禎郡主來了,璇璣猛地回眸:“快請進來。”

穆妁自己來,倒是也叫璇璣松了口氣。

她手裏,捧著昨日她給她穿的那身衣裙,小心地擱在桌上,才開口:“姐姐,衣服已經洗過了,原來是想早點來的,只是衣服未幹,便等到了現在。”

目光落在桌上的衣服上,璇璣忽而覺得心酸。穆妁是個心思單純的姑娘,這衣裙竟真的洗幹凈了來還她。她沒有再說要還給她的話,招了手要她過來。

璇璣握住了她的手,瞧見她的臉色有些憔悴,皺眉問:“怎麽了?”

“哦……”她擡手撫上自己的臉頰,笑著道,“昨日和楚姐姐聊的太晚了,可能沒有睡好。”

“昨晚,是去了楚姑娘的房間?”難怪她不在房內。

她點了頭,又小聲道:“今早,瞧見王爺竟睡在我房裏呢。可把我嚇了一跳,王爺昨晚大約喝醉了,連床前的綃帳都弄壞了。”

璇璣心頭一陣心虛,面上卻依舊是笑著:“是嗎?也許王爺就是去找你的,偏你倒是不在。”

她說得穆妁的小臉紅起來,抿著唇不說一句話。

璇璣起了身,拉她過床邊坐了,才開口:“姐姐有件事,想你幫個忙。”

聽她說有事,穆妁馬上點了頭:“姐姐盡管說。”

璇璣靠近了些,附在她的耳畔輕言了一番。穆妁的眼睛猛地撐大了,不自覺地開口:“姐姐,這……”

“噓——”纖長的手指置於她的唇邊,她低聲道,“我和你說的,要記好。”

穆妁怔了下,終是點頭:“可是,為何只告訴孟侍衛?為何要他瞞著王爺?”

她淡淡地應著聲,只說:“就只告訴他,其他的人,誰也不能說,要記得妁兒。”

見她說得很認真,穆妁也不敢怠慢,她與她說的什麽暗衛營她不懂,也不知道這消息的用來做什麽的。只是姐姐說要她帶話,她一定會把話帶到。

這件事,璇璣也是考慮了很久的。她不能像傳消息給襄桓王那樣將消息傳給穆妁,她很單純,什麽都不懂,那麽隱晦的信息,她怕到時候穆妁根本不在的她在傳遞什麽。是以,只能完完全全地告訴她,置於孟長夜……因為他討厭自己,也只有他能守得住這個秘密。

事情交代給她了,璇璣竟像是覺得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

“姐姐,皇上會對你好麽?”這句話,她其實想問很久了。因為她始終覺得王爺才是那個最會疼人的人呢。

璇璣淺聲而笑:“會的。”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她又道,“跟著王爺,他會對你好的。若是,有一天,王爺他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要記恨,王爺他……是個好人,明白麽?”

穆妁點著頭:“姐姐說的我都明白,王爺也是龍子,三妻四妾自是尋常的,妁兒怎麽會不懂事呢?”

其實璇璣指的,並不是這件事,她倒是會錯了意,她也不點名,臉上始終是溫和的笑。

姐妹兩個在房內說了好久的話,直到思昀在外頭說晚膳的時間到了,穆妁才起了身離去。

翌日,夏玉離京,晉玄王卻也說這便要走了。還說和夏玉恰好同路,路上也好互相照應著。璇璣有些遲疑,倒是夏玉很爽快地便應下了。

皇帝親自來送,必竟是鄢姜的使臣。

璇璣只送夏玉到了行館門口,再沒有遠送。他沒有說什麽,臨走,也只囑咐著她要好好保重身體。晉玄王的馬車行在前面,璇璣擡眸時,只瞧見了從窗口探出臉來的穆妁。她楞了楞,隨即沖她笑。穆妁也笑了,臉上是極為不舍的樣子。

“公主,我們回去吧。”見車隊走得遠了,思昀小聲開口。

璇璣點了頭,聽得一側的薄奚珩道:“怎的還要住在行館?可別叫你王兄以為朕虧待了你。”

璇璣一怔,才想起如今她自己的身份來。皇帝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前面禦駕旁,太監早已經掀起了車簾恭迎他們上去。坐在他的身側,如此,早不是頭一次。

璇璣想起她還是宮女的時候,在他身邊坐著,懸著忐忑的心,怕的不過是這個男子一陣怒意便會給自己降罪。而如今,這種擔憂到底不必了。只是那種感覺,竟明明白白的,全是排斥。

延遲半年的婚期,半年……

真的可以改變什麽嗎?她其實心裏也不是很有底。郢京的消息已經傳出去,襄桓王如果有心,早該在背後有序地開始準備一切了。

這次回宮,皇帝依舊安排她住在蕪煙居。上次夏玉在的時候,他還解釋著,說是未央宮裏還要重新修葺,是以才暫且安排她住在蕪煙居。如今都過去那麽久了,那邊卻遲遲沒有消息,其實璇璣何嘗不明白?她與他一天沒有完婚,他便不會讓她住進皇後的宮裏去。

其實這些於她來說到時無所謂的事情,畢竟那未央宮裏今後會住誰,還不一定呢。

日子像是恢覆平常,蕪煙居裏,偶爾會有嬪妃來竄竄門,坐著與她聊聊天。偶爾,也會聊鄢姜,璇璣也幸得去過一次,字裏行間也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後宮的女人,只令妃不曾來。薛昭儀來的時候,一坐下便開始數落令妃的不是:“公主不知道,如今皇上給她進了位,她可是誰都不放在眼裏了。華妃娘娘的位份雖高,卻可惜膝下沒有一女半子的。本宮這樣的,就更不必說了。要說她會來公主這蕪煙居才奇怪呢。”

璇璣輕呷了口茶,只靜靜地聽著,抿著唇笑。

薛昭儀又道:“皇上喜歡公主這誰看不出來啊,她連公主的面子也不給。”

對於薛昭儀的這些話,璇璣自始至終都不曾表態。其實她和死去的傅承徽倒是有點像,不過她比傅承徽聰明一些,不會去針對無關緊要的宮女,對著爭寵的妃子,她自是要不留餘力了。如今皇長子也到手了,能不能讓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全憑她自己的本事了。

好不容易送了她走,連一側的思昀也有些無奈,璇璣起身入了內室。

…………

時間很快便到了十月底,溫度是一天比一天低了。

禦花園也不覆之前的絢麗,蒙上了一層灰色的調子。

聽聞北方今年收成不好,百姓家裏都沒有存糧,竟是鬧起了饑荒。朝廷下放賑災的款子卻是不翼而飛了,中間也不知是哪條鏈子出了問題,皇帝成日緊繃著臉,下令讓丞相親自徹查此事。

丞相查得那幕後之人身份不簡單。很像是……某位王爺。

丞相躊躇地說出此消息時,見皇帝的臉色驟然變了。他當下沒有多想,只讓丞相好好地查,不管那人是誰,也一定要給他揪出來。

又隔半月,竟說是各位王爺,像是都沾了此事。

禦書房裏,皇帝的臉色越發地鐵青,他看著呈上來的折子,冷冷地笑:“都沾了?他們一個個的就是看朕動得了一個,動補了全部?”

丞相的心一沈,忙開口:“此事皇上不能輕舉妄動啊!”

不能輕舉妄動,他也知道,難不成還真的要全抓了?

全抓,他也抓不得。

王爺們在封地呼風喚雨,哪能叫他這麽一個個抓起來?

傍晚過蕪煙居的時候,他的臉色依舊不好。璇璣不問他何事,其實民間饑荒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有心事人一定會在此事上大做文章,這一點都不奇怪。

親自奉了茶給他,他沒有喝,只接過了茶杯擱在桌上,直直地瞧著她:“丞相說,私吞災款的事情,他們個個都有份。你覺得朕的七弟會有份麽?”

握著帕子的手有些緊,她卻是笑:“這種事我怎麽知道?”

他難得一笑:“憑你對他的了解呢?”

從容看著他:“這個興平可不好說,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呢,皇上怎好叫興平斷言?”

擡手拂過女子姣好的臉龐,他低語著:“若他真的有份,朕可不會輕易就放過他。”

她亦是笑:“你是皇上。”要誰死,不過尋個理由,就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外頭,突然傳來太監的聲音,說是翠荇苑的全婕妤有了身孕。佟寅的聲音裏透不盡的欣喜,這也算連日來的一見大喜事了。璇璣回了頭,果然見皇帝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起身便過翠荇苑去了。

璇璣跟著起了身,思昀上前來,輕扶了她,小聲道:“公主,七王爺真的會與那件事有關麽?”

她冷睨了她一眼:“此事不是你該說的。”思昀見她臉色不好,以為是宮裏有有主子有了身孕,她心裏不舒服才會如此,此刻也再不敢說話。

璇璣不自覺地絞著手中的帕子,私吞災款的事,怕不過是一個幌子。薄奚珩還想找個突破口一一突破了給他們治罪,怕只怕,事情根本沒有那麽簡單呢。

這件事,他全抓不得,也放不得,倒是叫他騎虎難下了。至於他今晚來說的事,她倒是不擔心,她相信晉玄王有能力可以避過,他的身邊,還有秦沛,他也會幫他。

隔日,聽聞那翠荇苑的全婕妤便被封了承徽,遷居了斕華宮。璇璣還記得那原本是皇長子的生母劉昭儀住過的宮殿,全承徽搬進去的時候,宮裏好多的人都指指點點地說不吉利。璇璣心底嗤笑著,宮裏頭好多人,都不是人眼前看到的那樣,劉昭儀也並非真的難產都死的。

不過這些,不是她在意的,華妃與薛昭儀倒是坐不住了。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們的恩寵卻是一點影子都沒有見著。

華妃偶爾來蕪煙居坐坐,她嘴上不說什麽,可是心裏想的什麽,璇璣一目了然。也許只是,整個後宮,唯她一人是旁觀者吧。是以,才覺得更加清楚。

…………

十一月中,有急報傳來,說是在緒寧王的府上搜出了大量的賑災銀兩。前去搜查的侍衛還未將銀兩點清,緒寧王竟下令將皇帝派去的侍衛一一截殺。還說休想像冤枉慶陵王一樣冤枉他。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將緒寧王捉拿回京。

卻不想,這一命令下達,竟讓各位王爺紛紛靠向了緒寧王那一邊。襄桓王更是直接發了兵,不過短短三日,已有人響應支持。

郢京中的官員竟是一下子亂了套,丞相府上的來客更是絡繹不絕。丞相為了避嫌,閉門謝客。

幾個剛從丞相府吃了閉門羹的大臣悻悻地回府去,一人大膽地開口:“其實我們也不必急,我們不過是文臣,為國家社稷朝點力罷了。屆時朝中要真的出了大事,也和我們無關啊,我們照樣為國家出力。”

另一人聽著有些心悸,也不敢說什麽。

其實很多人都會抱著這樣的心態,誰做君王於他們來說沒有什麽大不同,他們依舊做他們的大臣。

連著三日,韓青都從禦書房進出頻繁。

璇璣與思昀散步的時候,遠遠地瞧見過幾次,她還記得上次韓青來的頻繁還是為了慶陵王的事情。這次的事情封鎖的很好,怕是知道的人也不多,更何況是後宮的人?不過璇璣已經猜到些許,怕是災款的事出了大問題了。

是死了人,還是……有人反了?

想到此,她不免吃了一驚,咬著唇轉身。瞧見薛昭儀與全承徽在前面說笑著走過,她怔了怔,也不知這薛昭儀又打什麽主意,這幾日倒是與她走得近了?

想著,不覺又想笑,前朝都出了大事了,她們如此無知,還為了那個男人的恩寵處處地算計。殊不知這江山一朝易主,她們又當何處去?

思昀見她怔怔地站著,不免開口:“公主,您想什麽?”

回了神,她搖著頭:“沒什麽,我們回去。”

“是。”思昀扶了她,她卻是由回眸,朝禦書房的方向瞧了一眼。

此刻的禦書房裏,丞相也在,韓青進去,皇帝擡眸問道:“如何?”

韓青咬牙道:“皇上,襄桓王是有備而來的。”

皇帝冷冷一笑:“原來竟是他!”慧妃想要傳遞消息的人,還有沈元效忠的人,原來真的是襄桓王!其實單是他,他根本不必怕他,只因那次他早有察覺,細作送出去的圖都是假的,他只要一起事,他就能輕而易舉地拿下他!只是他還是低估了他那大哥了,沒想到他還有本事讓那些兄弟們都跟著他鬧!

這件事倒是麻煩了。

“皇上,緒寧王說那些銀兩不是他偷的,說是您故意陷害他。”還有一句話韓青不敢說出來,逃回來的侍衛稟報,說緒寧王說皇上就是想一個個地除掉他們兄弟,以此來掩飾他那皇位來之不正的事實。

皇帝狠狠一掌劈在面前的禦案上,只能“啪”的一聲,那張禦案竟從中裂開了!

他只厲聲道:“簡直太放肆了!”

丞相忙道:“皇上息怒。眼下……只能平息了。”平息,便是讓皇帝認個錯麽?

薄奚珩的臉色越發地低沈,襄桓王既能算計到這一步,又豈是他想平息就能平息的?他的野心那麽大,不過是不服他做皇帝而已。他自己也想坐坐這把龍椅!

“韓青,傳朕的命令,活捉襄桓王!”

…………

這段時間,外頭的傳言是紛紛揚揚。

說皇帝冤枉緒寧王私吞災款,為的就是要除掉他。

還說之前慶陵王一事也是皇帝一手自導自演的把戲,成功地除掉了一個王爺,接下來便是要把他們一個一個地滅了。

還說慶陵王行刑前,皇帝為了不讓他亂說話,甚至殘忍地割掉他的舌頭。他若是問心無愧,又為何要如此多此一舉?

最後,更有傳聞,當年先帝本要傳位之人根本不是二皇子。

聽到那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晉玄王到底微微動了容。他的眸光一轉,落在秦沛的身上,聽他繼續道:“說先帝原本要傳位之人,是當時的皇長子,如今的襄桓王。”

“什麽?”楚靈犀的眼眸撐了撐。

卻見晉玄王淡淡地笑了,傳言不管怎麽傳,都不可能傳出他的名字來的。不過現在,他也不想趟這趟渾水。

外頭,孟長夜急急進來,見他依舊端坐著,忙上前道:“王爺,外頭,襄桓王的人又來了,問王爺您的表態呢!”

問他的表態,不過是一句話。

反,還是不反。

他若是說不反,那麽現下便是與所有的王爺為敵。可他若說反……

見他起了身,所有的人都有些緊張。

秦沛更是上前一步,開口道:“王爺,此事,要三思而後行啊。”

他知道,他怎會不知?

如今所有的王爺都站在了襄桓王那一邊,唯有他按兵不動。現在,襄桓王到底忍不住了,三番兩次派人來問。襄桓王是忍到今日才等了個師出有名,這一次看起來他是不會罷手了。可是他仍然覺得皇帝也回留一手,不會這麽丟了江山。而他現在,需要一個不出兵的理由。

孟長夜握著長劍的手有些緊,見他長久不說話,他忍不住開口:“王爺不能應下!”一定不能應下!

穆妁自郢京回來後,給他帶過一個消息來。是皇帝暗衛營的消息,他當時還不知道真假,可如今看起來,難道還會是假的麽?暗衛營的人雖然不多,可是郢京就那麽大,襄桓王再多的人能進去的也就那麽幾個,皇帝以為勝券在握。他只是沒想到這個消息襄桓王早已知道。

要坐上皇位其實不是最困難的,難的是怎麽坐上去。如今襄桓王起兵,不管他理由再充分,他依然名不正言不順。可只要晉玄王不參與,日後,便有一個**的絕佳理由。薄奚珩敗在襄桓王手裏,晉玄王出兵**,誰也沒有二話好講。

即便是孟長夜也不得不承認,璇璣把最好的機會留給了他,只是這一切,他不能告訴他,也不好告訴他。

【宮闈血】14

孟長夜的臉色極為難看,楚靈犀也說他的腦子不好使,他只知道不能應下襄桓王要求他出兵的話,可是應該想個什麽借口,他心裏卻是一點底都沒有。王爺若是應下了,那麽他所準備的一切都沒有用了。

秦沛擡手捋了把花白的胡子,要想不出兵,只能此刻在晉國出現一件大事,大到晉玄王沒有空再去理會外頭的那些事。

他首先想到的,是大婚。

穆妁雖被封了郡主,但卻依舊只是個側妃。秦沛心下一動,擡眸開口:“王爺,臣以為……可以對襄桓王說,晉國正準備王爺的大婚。您大可對外宣稱,妁夫人溫柔賢惠,您想讓她扶正做您的王妃。”

他的話,讓楚靈犀大吃了一驚,孟長夜在驚愕之餘卻是讚成:“還是秦先生想出的辦法好,妁夫人是皇上親封的郡主,王爺將她扶正,也沒人好說什麽。”楚靈犀原本阻止,可是連秦先生如此說了,她也只能緘了口。可是心底,總以為這並不是一個好法子,但是此刻她心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是以也沒有開口的理由。

晉玄王沒有說話,此刻,最好的理由莫過於大婚,或者喪事。目前看來,前者是最好不過的借口了,可是……衣袍下的手微微圈緊了些,這個借口卻是他最不願動用的。妁兒是個好姑娘,當初帶她來封地便是逼不得已的事情,他不想傷害她。如果只是個側妃,日後她想走,也不會那麽困難。但是晉玄王妃的話,就沒有那麽容易了。況且,在他的心裏,王妃是妻子,那個位子他不會輕易交出來。

只是後者,眼下根本不可能。如今晉國,有誰死能引起那麽大的反響?除非是他本人。

想到此的時候,他心頭忽地一動,竟一下子想到了什麽。

回身,朝孟長夜開口:“你出去告訴襄桓王的人,就說再容我考慮三日。”反正在各位王爺的眼裏,晉玄王是個只會流連在女人溫柔鄉裏的廢物,此刻他說要考慮,他們也權當他是在觀望,是不敢下決定。襄桓王也定會以為,三日後,他會答應出兵。

是以,這三日的時間,他一定會給他。

孟長夜也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見秦沛原本擔憂的神色漸漸地散去了,他這才放了心,看來王爺心中已經有了打算了。

…………

璇璣在華妃的宮裏坐著說話,原是想要起身走了,劉嬤嬤卻進來說,外頭下起雨來了,還大得很。

華妃開了口道:“既是如此,公主便再留片刻,待雨小了再走不遲。”

璇璣無奈,只能應下。

這段日子,面前女子是比往常更加的憔悴不堪了。遣退了眾人,獨她二人坐著,鎏金掐絲的香爐內,熏香裊裊地飄出來,盈滿了一室。

華妃像是低低一嘆:“如今本宮這祥屏宮可是冷清的很,也只公主願意來了。”面前的這個女子,華妃時至今日也依然不敢確定究竟是敵是友。

要說她也想做皇上的妃子,那一定不會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可是,自從她們認識以來,璇璣卻又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自己的事,當初幫她出冷宮的也是她,如今她能坐上華妃的位子,也全靠了璇璣。華妃心裏是不明的,是以,也不敢輕舉妄動。

璇璣想她也不知道前朝發生的事,便笑著道:“娘娘也不必傷感,聽聞這段日子,皇上也沒往別的宮裏去。都是因為政務繁忙。”

聽她提及,華妃的眉心微擰,壓低了聲音道:“說起這個,本宮也發現了。你說到底發生什麽大事了?這一個月來,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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