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結婚少一個人可不行

關燈
“看到了啊, 你忘了,我體育也算不錯的好吧,比賽的八百米對我來說都是小菜鳳一碟, 從教學樓到宿舍這點路程, 還能跑多久?”

江遲猶豫擡眸,看著曲歷河說起自己的體育成績, 眼中墜落星辰,整個人都神采飛揚。

雖然他的身體因為長時間缺少營養,並不像其他體育生那般健碩, 甚至連普通人的健康都比不上,但是不知道為什麽, 江遲總覺得他身上就是有一種莫名的力量。

這是一種非常成熟,穩重, 且頑強不放棄的力量。

像一棵草,就算冬天被冰雪掩埋, 一旦春風吹來, 又會重新煥發生機。

江遲悶悶不樂的擡手,想要揉一揉他頭頂蓬松的黑發,事實上,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只是他忘了自己的手上還有水,所以在他的動作下, 曲歷河原本順滑柔軟的頭發,被水打濕,粘在了一起。

遠遠看上去, 感覺好像他是剛剛洗了頭就來上課了。

曲歷河瞬間炸毛了:“啊, 摸頭長不高!”

曲歷河這個身體有點小小的矮, 他還在期待著自己二次發育長過江遲呢!

江遲撇撇嘴, 牙齒微咬著下唇,笑的連眼睛都找不到了。他手下動作不停,甚至更加壞心的開始抓揪他的劉海,想要給他用水捋出個江遲同款。

“換個願望吧,別為難老天爺,就你每天吃的那口貓糧,長高怕是個夢了。”

說到這裏,他還專門停頓了下,眼睛往上瞄,故作一副認真的模樣,似乎是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情。

“哦不對,我們樓下流浪貓吃的比你多多了。”

曲歷河挑眉,眼神傲嬌,沖著江遲眨了眨眼睛,幹凈的瞳孔上印著江遲的面龐:“你就等著看吧,我的潛力還大著呢,等哪天你需要仰望我的時候,你就知道錯這個字怎麽寫了。”

“說得好像就你會長似的,難道我不會再長高嗎?”

曲歷河神色怪異,將他自下而上打量了一便,開口時語氣認真又奇怪:“嗯……你差不多也就這個頭了,再長也長不到哪裏去了,這樣吧,我給你說個數字,一米八七,你的巔峰。”

就這還是算上鞋的。

“一米八七……那也行啊。”江遲本人表示相當有信心,一開口就是一個反詛咒:“反正你肯定長不到一米八七的。”

兩個人互不相讓,江遲看曲歷河終於沒有剛剛那麽死氣沈沈了,這才清了清喉嚨,回歸正題。

他雙手撐在洗手臺上,指尖和掌心按進一片水中,指腹與大理石洗手臺緊貼的地方微白,因為支撐上半個身體,所以他手臂的線條格外清晰,在鏡子反射光線的情況下,還看得清肌肉和青筋的起伏。

“曲歷河我問你啊。”江遲目光灼熱,黑發絲絲縷縷落在額前,七零八落的散在一片白凈之上,表情凝重。

“嗯,你問。”

“你剛剛看到沈怡那個樣子,你不生氣嗎?明明你一片好心,卻還被這樣對待。”

“生氣……”曲歷河當真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他靜靜凝望鏡子裏的自己,目光一寸寸掠過自己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生氣倒也談不上,但是難過肯定是有的。但是想想吧,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我不能強迫她去支持我覺得沒問題的事情,因為那可能是她心裏不能觸碰的底線,我理解她。”

“你理解她,可是誰來理解你?你明明什麽都沒做,卻要在這裏沖洗傷口。”

曲歷河的話並沒有說服江遲。

在江遲看來,曲歷河就是過去的日子太苦了,所以才會因為一點甜頭不斷的選擇包容別人,哪怕讓自己受傷。

但是他不一樣,他生來有吃有喝沒什麽苦難,江爸江媽教給他的第一個道理,就是不要隨便去攻擊別人的喜歡。

沈怡受過什麽苦難嗎?她的日子有過得比曲歷河還艱難嗎?她有在冬天的寒風裏賣過傳單嗎?有在廣場上穿著玩偶服大汗淋漓嗎?

沒有。

既然沒有,那為什麽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別人,而且還是一個這麽無辜的人。

“就因為你被我喜歡嗎?她不能接受我也就罷了,為什麽要傷害你,憑什麽傷害你?”

江遲擰著眉毛,整個人看起來都別扭極了。他似在生氣,又像是替曲歷河委屈,但是有那麽幾個瞬間,他又表現的很無力,很失落。

曲歷河看到這樣的他,愕然楞住,精致的眉眼微蹙,一慣平靜如水的黑眸驟然不再平靜,難得的翻湧起了浪潮。

就在此刻,他突然想起一個重要的事情。

自己因為經歷過社會磨練,所以壓根不會把這種屬於意外性質的小事放在心上,可是自己忽略掉的事情和情緒,卻是江遲這個年紀最在乎的東西。

那就是感情。

純粹的,沒有任何目的性,攻擊性的感情。

為什麽大部分長久的友誼,都是從高中和大學初期開始的,那是因為那個時候少年的心靈是最幹凈的。

被視為朋友的人傷害會生氣,難過,被視為兄弟的人背叛會痛苦,氣氛。

那……被關系還不錯的朋友排斥,又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大概,就是現在江遲這個樣子了吧。

心裏有怨氣,臉上有怒火,其實很難過,但是嘴上死活不說。

曲歷河突然猶豫了一下,垂下眼簾,擡手拍了拍曲歷河僵硬的手背,示意他放松。然後提起手腕,隨意沖洗了下傷口,任由冰涼的水沖在傷口處,將那處鮮紅沖散。

水聲嘩嘩,曲歷河的聲音依舊無比清晰。

溫軟清脆的聲線帶著笑意,像是在哄小孩,卻又意外的非常認真:“你說的對,那我們就不理她了!”

“對!”江遲重重點頭,臉色這才好看了點。

曲歷河目睹他臉色由青白轉紅的全過程,突然覺得他很像自己以前碰到過的一只大狗狗,不開心的時候,只要把他的毛順好了,那氣也就消了。

“行,聽你的。”

清冽的水順著手背垂落的角度滑下,最後從指尖末梢處低落。曲歷河甩甩手,手背上只殘留了些細小的顆粒,附著肌膚上,光一照就化作耀眼斑駁的光斑。

“好了,沒事了,這點小傷口,不用這麽費勁,隨便沖一下就行了。看你緊張的,不知道的是還以為我剛剛怎麽了呢。”

曲歷河擡手向曲歷河展示,江遲對上她已經半隱形的傷痕,語塞了:“呃……我,我那是關心你。”

曲歷河驀地彎起眼睛,咧著嘴看江遲,唇紅齒白,那張原本沒什麽血色的臉上突然多了些紅潤。

“哎呀,我當然知道你是關心我,好了,回去看看沈怡的情況吧,畢竟也是你嚇唬薛一聽才讓人家撞上去的吧,你們倆都有責任,以後不理她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先去看看她。”

江遲撇撇嘴,跟著他往洗手間外走,小聲的在後面嘟囔:“那你也有責任。”

曲歷河震驚了,自己可是受害者,全程最無辜的人就是自己了,現在怎麽自己都有責任了。

“誰讓你不管住我的。”

……

曲歷河皺起了眉頭,滿臉哭笑不得:“江遲,我是你的老媽子嗎,還得專門管著你。管你學習我都夠頭大的了,還要我管你生活,那照這樣,你以後結婚生子是不是也得我管?”

“不然呢?”

江遲反問得很認真。

這不是廢話嗎?自己喜歡他,他不管自己結婚的事情,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哪有一個人結婚的?

曲歷河意外仰頭,沈默不語。江遲可愛的抿著嘴,眨巴眨巴眼睛,把自己心裏想的事情,都用眼神傳遞給他。

“你來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所以你如果閑下來,有時間了,就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吧。”

“什麽提議?”

“在一起啊,我還等你的答案呢,你不會忘了吧曲歷河!”江遲瞬間委屈到腦瓜子嗡嗡的。

“你你你你,你這個表情絕對是忘了,對不對!這種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忘了,你要氣死我呀曲歷河,虧我剛剛那麽擔心你!我真的要被你氣死了,你和沈怡計劃好的吧,大清早的一個接一個來氣我!”

曲歷河咽了咽喉嚨,轉身就走,江遲快步跑上去,一條胳膊攬住他的脖子,往自己懷裏帶,舍不得用力,還要裝作很兇的樣子搖著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報覆我周末去煩你?”

“哦,你也知道你很煩啊?”

“看吧看吧,你果然是故意的!曲歷河你……”

“江遲,曲歷河?”

兩個人正鬧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有些不合時宜,卻也讓兩個人都冷靜下來。

他們回頭看去。

哦,原來是於崢。

還好是於崢。

如果是校長的話,估計學校裏又要不太平了。

曲歷河剛剛松了口氣,正打算和於崢打招呼,卻意外的看到了於崢身後不遠處,楊叔正倚靠在洗手間的門上,靜靜的註視著自己。

他的手上還在滴水,看來是剛剛洗了手出來。

洗手的地方,只有自己和江遲剛剛的那個洗手間,洗手間和廁所是隔壁,並且沒有門,只隔了一個薄薄的門簾。

所以……

他都聽到了?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曲歷河就看到楊叔一臉凝重的朝他們勾勾手,低沈沙啞的聲音穿過空曠的大廳,飄進他們的耳朵。

“你們兩個,來辦公室。”

曲歷河:……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自己和江遲不明不白的關系,在楊叔這裏可能會出事。

很顯然,江遲並沒有這樣的擔心,因為曲歷河眼睜睜看著江遲興沖沖打了個響指,隔空朝著楊叔喊道。

“好嘞!”

作者有話要說:

快樂小劇場:

曲歷河憂心忡忡:我覺得馬上要有大事發生了。

江遲樂樂呵呵:哇!楊叔喊我過去,一定是想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