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一起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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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歷河整個人都僵硬了。

少年的呢喃依舊在耳邊彌漫, 纏綿的聲線,擴散進悶熱的空氣裏,一遍遍的在耳邊重覆, 循環, 力證真誠。

曲歷河抿唇,連氣都不敢大聲出。

他垂眸, 把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衣領上,透過單薄的布料,他看到江遲清瘦的鎖骨, 因為現在摟著自己的動作,深深地凹陷出一個完美弧度, 胸膛起起伏伏,牽引著自己的心跳呼吸與他逐漸一致。

心跳在逐漸平靜, 大腦卻在臨近爆炸的邊緣。剛剛江遲的呢喃,就如同爆炸的牽引線, 稍稍一拉緊, 就足以讓自己失去冷靜。

怎麽會這樣?

自己可是江遲啊!

江遲怎麽會……喜歡江遲?

哦不對,自己現在是曲歷河,是從孤兒院走出來的學生,自己已經不是江遲了。

他們兩個現在是完全不同的個體。

但是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喜歡自己啊!他應該順應世俗的觀念, 喜歡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而不是同性的自己。

肅城裏容不下“畸形”的感情,寧幸和於崢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作為這場悲劇的觀眾, 為什麽還會有挑戰世俗的念頭?

一想到江遲將來被千夫所指, 低下高傲的頭顱, 沈默卑微的走在路上, 就像今天見到的寧幸和於崢一樣,戴著帽子,屏蔽所有嘲弄,在流言蜚語中逐漸失去自我。

曲歷河就沒來由的心疼。

江遲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雖然現在江遲學習很差,經常墊底,但是他有信心能夠幫他提升成績,盡人事而聽天命,就算最後高考的成績和最理想的分數還有些差距,但最起碼能夠讓他有更多的選擇。

重來一次的他比所有人明白,有選擇,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那種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的安全感,比任何外界的物質都更讓人安穩,江遲現在不懂沒關系,他會帶他一步步走向正確的路。

想到這裏,曲歷河閉上眼睛,沈沈的嘆了口氣,一身清淺的嘆息中,包含了太多東西。他的壓力,他的迷茫,他的過往,他的不可說,這些把他壓垮的東西,讓他感覺無比疲倦。

“曲歷河……”

本應該睡著的人,卻突然開口了。

曲歷河感覺著他喉嚨的震動,選擇了沈默。

“曲歷河,你聽起來怎麽這麽累啊……”

這個累可以有很多的含義,可以是身體的疲勞,亦或是心靈的疲倦。

曲歷河沒有說話,他不想把太多的負擔壓到江的身上。

兩人沈默呢很久。

江遲終究還是沒有等到回答。

在曲歷河看不到的地方,江遲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眼裏哪裏有半分睡意,他蹙著眉,視線下落,將懷中人的猶豫和驚訝看進眼中。

其實他剛剛確實很累,倒在床上是真的堅持不住了。但是當曲歷河來喊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清醒了,把他拉過來一起睡,也是想試探一下他的反應。

他看得出來,自己剛剛的那句話或許真的嚇到他了,他原以為自己以前的暗示,他或多或少會聽懂一些,現在看來,他好像把自己的示好都當成了兄弟間的玩笑。

那以後,自己是不是要更主動些,大大方方的告訴他,自己喜歡他呢?

“江遲,你醒了嗎?”曲歷河似乎感受到了他停滯的呼吸,想要掙脫他的懷抱,江遲用力,將他牢牢的禁錮。

“江遲?”曲歷河的聲音很輕,像一根羽毛,緩緩落在江遲的心上,細膩又溫柔。

江遲彎了彎眼睛,剛才被拒絕的低落心情瞬間消失,曲歷河就是有這樣的魔力,他喚自己名字的時候,他好像聽到了這世間最動聽的聲音。

那一瞬間,好像天大的問題,也變得輕飄飄的,不再有壓力。

曲歷河還在喚他,江遲佯裝困倦的樣子打了個哈欠,撅有些不滿的蹭了蹭他的頭發,然後換個姿勢抱住他。

“唔……我也好累啊,曲歷河,我們睡覺吧。”

曲歷河費力的喘息:“那你起來我給你蓋被子。”

“不要,反正又不冷。你要是冷了你就抱著我,我熱。”

“你熱個……”曲歷河下意識就要罵一句,又臨時卡住沒說出口。

不知道為什麽,他真的對現在的江遲沒有任何辦法,舍不得打,舍不得罵的,就差找個廟把他供起來了!

“行行行,你熱你裸睡都行,我冷,我要蓋被子。”

“有我還要什麽被子啊?”

“我就要被子。”曲歷河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梗著脖子氣呼呼的:“你叫被子嗎?”

江遲憋著笑,耳朵磨了磨曲歷河的頭發,只覺得癢癢的,他呼出一口氣,讓自己顯得平靜些,但是只要開口,就止不住的笑意:“我小名叫被子,你以後可以叫我江被子。”

曲歷河氣的咬牙:“江遲!”

“好好好,給你給你,睡覺。”

江遲終於投降了,而後曲歷河就感覺有個東西蓋到了自己身上,低頭一看原來是江遲拽住了被子的一個角,把那一塊小小的三角蓋到了自己身上。

這是被子嗎?

還得用手抓著點,不然就跑了。

蓋這玩意還不如裸睡呢……

曲歷河捏著被子一角沈默了許久,腦袋裏就像放動畫片一樣,把過往的一切播放了一遍,他總覺得自己回到高中時期是有特定的原因的,自己的作用,是不是就只是為了幫助少年江遲走回正道呢?

那高中過去,高考結束,自己是不是就不存在在這個空間了?

那時候,江遲還會記得自己嗎?

真正的曲歷河會回來嗎?

江遲的身體緊貼著他的後背,源源不斷的熱量從肌膚相貼的地方擴散全身,曲歷河丟開被子,聽著耳畔少年淺淺的呼吸,逐漸意識模糊。

窗外霓虹燈點燃夜的溫度,在天際泛白之時把繁華送還,孤獨的靈魂游蕩半個城市,在溫暖一角找到可以立足的地方。

江遲是有生物鐘的,平日裏踩點上課慣了,讓他在那某個點能瞬間醒來。

周六早上7:30,江遲一如平常,伸個懶腰,酸痛的胳膊和肩膀讓他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情,當下整個人都清醒了,看向身邊,被褥柔軟,床亂糟糟的,卻沒有找到曲歷河的身影。

“嗯?”還在揉肩膀的手一頓,左顧右盼:“曲歷河?”

江遲眨了眨眼睛,睡眼惺忪,卻盛滿認真,曲歷河平日裏要打工,他的生物鐘應該會比自己更早,那他現在應該已經在洗漱了吧?

想到這裏,江遲快速登上鞋,打開門望衛生間沖,卻迎面撞上了剛剛從衛生間出來的江爸。

“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天周末,我們小遲今天起的很早啊!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創了記錄了!”

江爸一邊刮胡子,一點打趣他。

江遲沒反應,直接沖進衛生間,,然後又沖出來,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把整個家都轉了一遍,江媽把早餐從廚房端出來,看著江爸,指了指江遲問:“大早上的,這是夢游呢?”

“媽,曲歷河呢?”

“哦,你找小曲啊。”

“嗯,他人呢?”

“他天剛亮就走了,沒跟你說?”江媽有些疑惑,這倆孩子感情這麽好,他以為小曲走的時候跟小遲說了。

江爸刮完了胡子,在旁邊默默補刀:“你兒子睡著什麽樣你不知道,地震了都叫不醒。我看小曲是實在叫不醒你,所以才沒跟你說的,他和我,和你媽,都打了招呼了,說學校有點事情,參加了一個競賽,題在宿舍,回去練練手。”

競賽?

江遲懷疑人生了。

他最近有參加競賽嗎?

根本沒有!

江遲不開心的皺了皺眉頭,曲歷河分明就是找個借口躲著自己!

想跑?不可能!

江媽終於把早餐都準備好了,吃的喝的一應俱全,江爸吃飯不用喊,早就在桌子前坐好,江媽看著還呆在原地,一臉便秘像的江遲,猶豫了下。

“小遲,幹嗎呢你,能憋住就過來吃飯!”

江遲回頭看他們,眼裏有幾分埋怨。

江爸咬了根油條,忍不住道:“兒子,你這大早上的誰惹你了,怎麽……”

還沒等他說完話,江遲就轉身跑回了房間,江爸張著嘴眨眨眼,喝口豆漿掩飾一下這該死的尷尬,然後嘆口氣:“兒子大了,真是管不住了,青春期,有毛病,我們吃我們的,讓他餓著去。”

江媽噗嗤笑出聲:“還不是你平常給慣的?”

江爸擡眼:“我哪裏慣了,我用的都是棍棒教育,你慣的,別老給我扣帽子,我可不戴。”

“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拿根棍子立在門口當傳家寶就是棍棒教育,你可真行,一會兒有事沒,陪我去趟超市。”

江爸輕哼一聲,“我不去,你自己去。”

“你說什麽?”

“哈哈哈哈哈,我去,吃完一起去,來,咱多吃點。”

老兩口樂樂呵呵的吃早餐,江遲穿戴整齊從房間裏跑出來,背著書包,朝他們揮揮手:“我去學校學習了,拜拜!”

“你這孩子,別打擾小曲競賽刷題啊!”

“不打擾,我也報了競賽!走了!早餐我自己買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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