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真相26(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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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華君回家,程錦他們去找鄒平的妹妹。

她叫鄒晶,小安通過相關部門的數據庫查到了她的手機號、房產地址以及店面地址。

“這個時間,花鳥市場還開著嗎?”葉萊問。

小安:“開著的,不過我覺得很多店應該會提早關門,花鳥市場的生意主要是在白天吧?”

“去看看。”程錦道。

鄒晶那店還沒關門,店裏有兩個人在,一個馬尾姑娘坐在櫃臺後面看電腦,還有一個短發男人彎著腰在整理店中的盆栽。

見有人進店,電腦後面的馬尾姑娘擡頭,客套地笑道:“歡迎光臨,想買點什麽?”

程錦:“我們先看看。”

“那你們慢慢看。”姑娘收回視線忙自己的去了。

店裏的商品主要分兩大類:盆栽與工藝品。

盆栽放在地面上以及貨架上,工藝品放在玻璃櫃中,品類很多,有玉雕、漆器、皮制品以及金屬制品等等,設計風格屬於個性化的那一類,很引人註目。

“這些是你們店裏自己做的嗎?”程錦低頭端詳那些工藝品。

“是的。”一個更成熟的女性聲音回應。

程錦他們回頭,答話的是那個在整理盆栽的短發“男人”,利落的短發、健康的黑皮膚、寬大的短袖、粗糙的工裝褲,手上套著雙沾泥的棉線手套,搬動大花盆時手臂上會鼓出肌肉,乍看很像個慣常幹體力活的男人,看見正臉後,才能發現這人長著一張秀美的女性面孔,是位女士,根本不是什麽男人。

“你是這裏的老板?”葉萊笑問。

“是。”短發女人應道。

也就是說,她就是鄒晶。

“這些東西都是你做的?”楊思覓回頭示意玻璃櫃。

鄒晶:“是的,興趣愛好。”

“哇,你太多才多藝了吧!”小安發出小女生的驚嘆。

鄒晶笑了,眼角露出明顯笑紋,謙虛道:“不算什麽,就有空時弄著玩。”

楊思覓:“我喜歡你的作品風格,很有趣味。”

鄒晶看向他:“謝謝。”

“你接定制單嗎?”楊思覓問。

“你想定制什麽?”鄒晶脫掉手套走過來。

程錦看向她的手,不算細膩,看起來是一雙慣於勞作的手。

“玉雕或金屬飾品,我希望造型是鳥。”楊思覓道,“能否看一下你的更多作品,你有其他作品的照片嗎?”

“電腦上有一些。”

馬尾姑娘把電腦讓出來,大家圍在電腦旁看照片,重點看了一下和鳥有關的設計。

鄒晶的設計風格很天馬行空,有時卡通可愛,有時則神秘奇幻。

小安:“這個鳥頭骷髏太酷了吧!”

程錦看過去,那是一枚可以半包住手指的戒指,他想起了閻舒成的血腥風格珊瑚樹,心道,鄒晶和閻舒成年輕時很熟,不知道他們在藝術上是不是受到過彼此的影響。

楊思覓問:“你喜歡哪款?”

“我看看,”程錦回神,指著左下角的一張縮略圖道,“這個不錯。”

那是一只流雲造型的黑鳥,像一朵流動的雲,眼部嵌著一顆深邃的紅寶石。

鄒晶:“這是胸針,也可以做成項鏈。”

“有現貨嗎?”楊思覓問。

“沒有的。”

楊思覓還要說話,被程錦攔住:“先幹活吧。抱歉,鄒女士,我們需要你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

搞清楚面前這夥人是警察,是來找自己了解閻舒成當年的事後,鄒晶問:“我可以打個電話回家嗎?”

“可以。”

鄒晶並非嫌疑人,不至於不讓她聯系家人。

鄒家,步歡和穆英在翻看他家的相冊,裏面有少量和閻家人的合照,兩家人看起來挺融洽的。

這時,鄒晶的哥哥鄒平的電話響了,接完電話後,他焦急地問步歡和穆英:“你們找鄒晶做什麽?閻舒成當年的事,她不知道的!”

鄒父也很急:“不關她的事啊,是我——”

鄒平快速打斷他:“爸!”

步歡按住鄒平的肩膀,問鄒父:“什麽不關她的事?你做了什麽?”

鄒平:“沒什麽,是我爸和閻舒成他們家關系好,鄒晶和閻舒成不熟。”

鄒父點頭:“是,是這樣。”

穆英看看步歡,又看看鄒家人,皺起了眉:“你們在隱瞞什麽?”

鄒平:“沒有……”

步歡“嘖”了聲:“不想說的話,就跟我們去趟公安局吧。”

回公安局的路上,大家在工作群裏聊天。

步歡:鄒家可疑起來了。

韓彬:鄒晶年輕時長什麽樣?

步歡把先前在鄒家拍下來的相冊照片發到群裏。

程錦看到年輕的鄒晶手腕上戴著一根紅繩,他點開圖片,把它放大,可惜就算放大也還是看不清紅繩的款式。

楊思覓看了眼,懶散地靠到程錦身上,把下巴擱到他肩膀上。

身處京城的游鐸也註意到了紅繩,他把局面放大圖截出來重新發到群裏。

步歡:這繩子是有點意思。

小安:她年輕時挺漂亮的,比現在瘦,而且她年輕時看起來皮膚很白。

韓彬:皮膚?

葉萊:鄒晶也是皮膚好的類型?

幾人扭頭去看同車的鄒晶,現在的她膚色比較黑,不過倒還細膩光滑,但畢竟年紀在那兒,只能說與同齡人相比,算是皮膚好的,同年輕且註重護膚的年輕人比不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文字,步歡心中一動,想到鄒晶到現在還沒結婚,為什麽一直沒結婚呢?是在感情上不順利嗎?

他從手機上擡頭,問鄒平:“你妹妹年輕時很漂亮吧?”

“……嗯,”鄒平焦慮地盤著手上的玉石手串,“挺漂亮的。”

“她和閻舒成談過戀愛嗎?”

穆英看向步歡。

鄒平楞了下,然後趕忙道:“沒有沒有。”

兩輛車先後開入公安局中,鄒家三口人分別被帶進不同的房間中。

鄒父和鄒平都不肯說出來他們到底隱瞞了什麽事,穆英氣沖沖地去角落裏抽煙。

王天支跟上去,道:“明知道他們有問題,但他們就是不配合,這種情況下,不管是誰都會很憤怒吧。”

穆英低著頭猛抽煙,沒去看他。

王天支繼續道:“那時我們並非出於真正的惡意,只是想讓他們配合調查工作。”他暗示的是以前刑訊的事。

穆英:“難道你還想說服我認同你?”

“沒有,只是告訴你當時的情況。”

穆英熄滅香煙頭也不回地離開,丟下一句話:“‘不是出於惡意’——罪犯犯罪時也可以用你這個理由來為自己辯解。”

另一間審訊室中,程錦和楊思覓在同鄒晶見面,程錦:“你父親提到一件事,說不關你的事,他想承擔下來那事的責任,能和我們說說那事嗎?”

鄒晶沈默。

程錦:“你不說,那我們就只能去問你父親了,他就在隔壁,我們把他也帶過來了。”

鄒晶猛然看向他,她眼神銳利,臉頰肌肉繃緊,程錦微楞,這位女士還挺兇悍的。

“你早點把事情講清楚我們也能早點讓他回去,我們也不想為難一個老人家。”

“好,我說,”鄒晶道,“閻家被騙那事是我幫忙幹的,不關我爸的事。”

嗯?

細細問下來,才知道她說的閻家被騙是指閻父買原料看走眼被騙幾百萬那事。

閻家人說過那事鄒父有摻合,原來摻合其中的不是鄒父,而是鄒晶,原來鄒父是替女兒“頂罪”。

鄒晶:“向芳出事後,閻舒成被抓去坐牢了,但向芳的家人覺得不解氣,還想對付閻舒成他們家。我和向芳認識,覺得她和她家裏人挺可憐的。而且就算我不幫忙,她家裏人也會再找別人去騙閻舒成家,躲不過的,不如破財消災,他們只是損失一筆錢,而向芳母女可是連命都沒了。”

外頭觀看直播的小安皺眉:“感覺挺怪的。”

葉萊:“她幫外人向自己人覆仇。”

論親疏遠近,鄒晶應該是和閻家更親更近的。

小安點頭:“而且用的也不是正義手段。她太奇怪了。”

審訊室中,程錦問鄒晶:“你和向芳是朋友?”

鄒晶搖頭:“認識。她喜歡我做的東西。”

支著下巴,狀似在發呆的楊思覓擡眼:“那她怎麽沒找你做玉雕,而是找了閻舒成?”

“她找了閻舒成後,才認識我的。”鄒晶道,“我去閻舒成他家的店裏玩,碰到了她,和她聊了一陣,我們很聊得來。”

楊思覓:“她是閻舒成的客戶,你想搶閻舒成的客戶?”

鄒晶沈默了片刻後道:“當時太年輕了,爭強好勝,覺得自己比他厲害。”

“搶到了嗎?向芳選了你?”

“嗯。”鄒晶低聲道,“是我害了她。”

程錦:“你認為閻舒成殺死向芳母女,是因為向芳決定從他那撤單?”

“他們應該發生了爭吵,閻舒成的脾氣不是很好……”

“他脾氣怎麽個不好法?”

“很容易生氣。”

“舉例說明一下?”

鄒晶回憶了幾件往事,大致就是閻舒成情緒不穩定,且容易遷怒於人。

程錦打開手機上的照片,遞給鄒晶看:“照片上你手戴的是紅繩子?”

“是。我自己編的,戴著玩的,怎麽了?”

“那繩子是什麽款式?”程錦用平板電腦連網搜了一批紅繩照片出來,讓鄒晶指認。

鄒晶看了一下,伸手指向一張照片:“這種,就普通的手搓麻花繩,沒什麽特別的。”

“哦。”

不,很特別,向芳母女、周玲玲、佟月在遭遇襲擊時,手腕上都被綁過這種麻花繩。

“你年輕時皮膚很好?”

鄒晶不解:“什麽?”

“如實回答就行。”

“我覺得還可以吧……”

審訊室外,步歡“吆喝”了一聲。

韓彬:“鄒晶是真正的目標?向芳等人只是替代品?”

“啊?”穆英半張著嘴,一臉懵地瞪著直播視頻。

葉萊:“這樣倒是能解釋很多東西。”

審訊室中,程錦問:“向芳出事前,你經常去閻舒成家的店裏玩?”

鄒晶點頭:“我喜歡玉雕。”

“看過這棵珊瑚樹嗎?”程錦把閻舒成的鳥串珊瑚樹照片拿給她看。

“看過。還是我建議他用小鳥做為珊瑚枝的連結中點的。”

“哦。”程錦有點意外,但沒有表現出來,“你給他提建議時,是在他家店裏?”

“是。他經常在店裏雕東西。”

程錦又翻出別的照片:“這些折紙銀飾你見過嗎?”

“見過,還是我給他提供的靈感。”

程錦看看鄒晶,翻過蝴蝶結折紙銀飾照片:“這個你會做嗎?”

“會,做這個我比他速度還快,打蝴蝶結這種事還是女人更擅長。”

“嗯。”程錦放下手機,問,“聽說你差點拜他父親為師?”

“不,閻伯伯雖然經常誇我,但他不會收我為徒的,這是我後來才想清楚的事。”鄒晶道,“他們看不起女人,覺得女人幹不了這行。”

程錦:“你坑他是不是因為記恨他沒收你為徒?”

鄒晶皺眉:“是他自己眼力不行,這行就是這樣,全靠眼力,沒什麽坑不坑的。”

審訊室外,步歡道:“絕對是記仇,女人很記仇的。”

葉萊看他一眼。

步歡趕緊道:“你例外你例外。”

小安笑瞇瞇。

步歡:“你也例外!”

韓彬看了看他。

“你看我做什麽?”步歡重重地嘆氣,“好吧,有些女人很記仇,有些男人也是,男女平等!”

韓彬:“你很吵。”

步歡:“……”

審訊室中,程錦問:“玉雕行業都是男性?”

“基本都是。”

“但你比閻舒成強?”

“我覺得是。”鄒晶道,“至少我在設計上比他強。”

“他知道自己不如你嗎?”

“知道,所以他討厭我。”

“你是不是也討厭他?”程錦問。

楊思覓:“也羨慕他。”

鄒晶看了眼他,道:“是,討厭但也羨慕——羨慕他的特權。當時不懂這個社會是怎麽回事,被帶偏了。”

程錦若有所思:“當時你不懂……”

審訊室外,步歡握拳拍掌:“聽老大這問話趨勢,大膽猜測一下,鄒晶除了可以是潛在受害人之外,其實也可以是兇手!她家的店就在花鳥市場中,她可以方便地接觸到被害人,她是女性,接觸被害人比男性更加方便。”

韓彬:“她是女性,所以被害人沒有遭遇性侵犯。”

葉萊回憶著道:“她體力不錯,先前在店裏,我看到她能夠抱動比人高的大盆栽。”

小安:“她喜歡麻花繩,擅長綁整齊的蝴蝶結。”

“動機呢?”穆英楞了片刻後問。

“心理變態。”小安擺手,“連環殺人犯殺人不需要動機。”

穆英:“她殺了人,然後栽贓給閻舒成?我是說如果她是兇手,那珊瑚樹中的血珠子就是她放進去的。”

“嗯。”步歡摩挲下巴,“這種行為像示愛。那她就是喜歡閻舒成?”

葉萊:“但如果她喜歡閻舒成,那她應該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去坐牢?還差點被槍斃。”

步歡思索:“愛恨交加?心理變態者是如何愛人的,得問楊老——”

不遠處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程錦和楊思覓走出來,步歡閉上嘴。

“老大,要不要去搜查鄒晶家?”葉萊問。

步歡:“是不是兩邊都搜——她自己家和她父母家。”

程錦想了片刻,道:“去看看吧。”

都查到這兒了,不能放過一絲能夠發現更多線索的可能性。

程錦他們走後,王天支打電話給管文禮,告訴他現在的調查進度:“查到了一家姓鄒的人,這家的家長是閻舒成父親的師弟……”

管文禮聽完後卻說起了其他事:“我明天請假,不過去局裏。”

啊?王天支驚了下,不過還是應道:“好,我知道了。”

管文禮遲疑一下,最終明說:“管穎她媽媽腰椎受傷了,需要動手術。”

王天支愕然,怎麽會這樣?管局長也太倒黴了,先是自己的工作出問題,然後是女兒精神出狀況,現在又是妻子身體出狀況……倒黴事怎麽都湊到一塊來了?比起管局長,他算是幸運的了。

程錦他們兵分兩路,一隊人去鄒晶的住所,另一隊人去她父母家。

程錦和楊思覓去的是鄒晶的個人住所,她家收拾得挺整潔的,但東西也實在不少,估計到天亮才能查看完。

另一頭,鄒晶父母家中,步歡道:“不知道目標是什麽的搜查是最難搞的。”

韓彬:“考驗的就是拼‘拼圖’的能力,游鐸比較擅長這個。”

步歡讚同:“就是,早知道怎麽也要把小游叫過來!有他在,說不定今晚我們還能睡上幾小時覺。”

兩小時後,穆英快步走進房間:“我們在雜物箱裏發現了這個!”

他手上捧著一個紙盒,裏面擱著一把華麗的帶鞘的刀,拔刀出鞘,刀刃看起來很普通,就普通的日常刀具模樣,因為疏於保養的緣故,甚至有些生銹,但刀鞘和刀柄很華麗,都是皮質的,看起來很有質感,並且上面還鑲嵌著彩色石頭——看起來是不透明的彩色寶石。

韓彬:“被害人身上的傷口差不多就是這種刀刃造成的。”

穆英用力點頭。

把刀帶回公安局進行拆卸檢驗,發現這把刀是由普通水果刀改裝的,塑料刀柄被包上了高檔的皮料,塑料刀鞘被更換成了皮質的刀鞘。

拆除皮料後,在刀柄上噴上試劑,熒光色的斑斑血跡頓時顯現在大家眼前。

大家既激動又緊張:“快進行檢驗,看是什麽血是誰的血……”

不過檢驗是需要時間的,大家得被煎熬一陣子了。

“這刀是你的嗎?”程錦來到審訊室,把刀具照片拿給鄒晶看。

“不是。”

程錦看著她的臉:“真不是?”

“不是。”

再問其他鄒家人,鄒平猶猶豫豫地道:“是我的,不是,是我從閻舒成那拿的。”

什麽?審訊室內外的人都吃了一驚,怎麽又繞回了閻舒成身上?!

“你從他那拿的?”

“是,我覺得好看就偷拿了。”

“……”

鄒平慚愧地道:“我當時腦子壞掉了。”

“什麽時候拿的?”

鄒平回憶了一下,道:“在閻舒成被抓的前兩天,我在他家店裏的工作臺的抽屜裏拿的。”

“你到底為什麽要拿走這把刀?”

“沒什麽……”鄒平堅持說是自己一時腦子進水。

再去問鄒晶:“你哥說這刀是他從閻舒成那拿的,但不肯說他為什麽要拿,你知道原因嗎?”

“這刀是閻舒成的啊,難道是有些眼熟,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鄒晶回憶了一陣,道,“我哥拿走這刀可能是因為我。”

“這刀跟你有關?”

“我那時把閻舒成當對手,看到他改裝刀具就也想改裝,”鄒晶無奈地搖頭,“我哥看到過我幹活,他應該是以為閻舒成那把刀是我改裝好送給他的,但不是,那是閻舒成自己做的,我想模仿並且超過他,不過被我哥發現後,我不好意思再那麽幹,就放棄了。”

“這跟你哥偷刀有什麽關系?”

“他應該是誤會我暗戀閻舒成,所以故意搞破壞。”

“你沒有暗戀閻舒成?”

“沒有。我只是想超過他,讓大家知道我比他強。”

倒回去找鄒平,他承認了:“是,以前我一直以為那刀是我妹的……”

“你是不是懷疑過那刀可能和兇案有關?畢竟你拿走刀的兩天後閻舒成就被抓了。”

鄒平顫抖了一下,低下頭:“我沒想過……”

審訊室外面,步歡罵道:“臥槽,每一個查不清楚的案子裏面都有這種看起來不起眼的人在壞事!”

“他擔心他妹妹被牽連。”葉萊道,“沒辦法,每個人都有私心。”

審訊室中,程錦問:“你怎麽證明那刀是你從閻舒成那拿的,而不是你自己的?”

“……啊?”鄒平傻眼了。

還真沒人能幫他證明,鄒父沒見過那刀,鄒晶雖然說那刀是閻舒成的,但她起初都沒能認出來那刀,所以她的話不是那麽可靠。

次日上午,把那刀的照片拿給閻舒成父母看,兩人應該是意識到了什麽,神情有一定觸動,但最終兩人都說沒見過那刀。

“老大,如果閻舒成也不承認刀是他的,那怎麽辦?”午飯時,小安問。

程錦:“先等檢驗結果出來。”

“喔。”小安低頭吃飯。

一杯飲料被遞到面前,程錦接住,嘗了下,沒發現異常,便問遞飲料給他的楊思覓:“怎麽了?”

“好喝。”

程錦又喝了一口,道:“這應該是桃子味的氣泡水?口感不錯。”

小安:“我知道一個牌子的這個味道的氣泡水很好喝,我去買一箱寄到我們辦公室。”

“發給我吧,我來買。”程錦把飲料還給楊思覓。

傍晚時分,血跡檢驗結果出來了,比對出了向芳母女、周玲玲和佟月的血。

“居然還是閻舒成?”穆英心情覆雜。起初他認定兇手是閻舒成,之後逐漸發生了動搖,現在又告訴他就是閻舒成,這,這不是耍弄他嗎?!

“沒辦法,看證據的嘛。”步歡“安慰”他,“他不一定會認,我們現在也沒法證明那刀就是他的,所以也不一定能給他定罪。”

穆英心梗,捂住胸口擺手,示意步歡別再說了。

程錦:“找閻舒成那幫朋友打聽一下,看有沒有見過那把刀。”

“好!”穆英積極響應。

王天支也去幫忙,他太希望能夠證明閻舒成是兇手了,這樣就能證明他沒查錯案啊!

“思覓,先前你說兇手喜歡血腥味。”穆英等人走後,程錦道。

“是那個周玲玲說的。”

具體的說,是楊思覓根據周玲玲的回憶做出了兇手喜歡血腥味的判斷。

“我知道。”程錦道,“能不能模仿出這種氣味?”

“試試?”楊思覓對這事挺感興趣。

來到技術實驗室,找出各種試劑,做化學實驗般的調配出了幾小瓶噴霧,逐一嘗試效果,最後選定其中一瓶。

“我覺得這個最好聞。”楊思覓向程錦推薦。

偷偷捂鼻子的實驗室工作人員:……好聞?

在審訊室裏噴上楊思覓親手調配的噴霧,再請人把鄒晶帶過來。

剛走到門口,鄒晶便停下了腳步,她往門內張望,沒發現異常,便遲疑著走進了審訊室中。

程錦:“冒昧地問一下,你為什麽沒結婚?”

“沒碰到合適的。”鄒晶道,“如果沒錢可能我會對婚姻更上心,但我經濟條件還行,所以就不著急,然後一不小心就給拖到了這個年齡。”

“這樣。”雖然她說是不小心拖到了這個年齡,但程錦覺得她就是不想結婚,並且她應該是看不太上男人。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鄒晶遲疑地問。

“什麽味道?”

“腥味,挺重的,你們沒聞到嗎?”鄒晶張望四周。

楊思覓:“腥味?沒有吧。”

“我覺得很腥,是不是天花板裏面有死老鼠?”鄒晶仰頭看著上方。

死老鼠?楊思覓悶悶不樂地看向程錦。畢竟是他調配的“香水”。

程錦安撫地輕拍楊思覓的手臂,對鄒晶解釋:“剛才我去了趟實驗室,應該是沾上了那邊的味道。”

然後岔開話題:“問你一件事,閻舒成喜歡你嗎?”

鄒晶楞住,片刻後道:“我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問?”

“你年輕時很可能是他喜歡的類型。”

鄒晶遲疑地搖頭:“我不知道。”

程錦:“他送過你東西嗎?”

“沒有。”鄒晶道,“不過他曾說要把那棵珊瑚樹送給我,就是你之前給我看照片的那個。”

“是麽。”

那就是他了。

兇手就是他了。

特別的東西送給特別的人。

連環殺人犯想把從被害人那裏拿來的“戰利品”送給他在意的人。

穆英他們那邊,閻舒成的朋友中,只有一個在看到刀具照片後出現了遲疑,問話的警察趕緊“警告”他要說實話,不許隱瞞。

那人便吞吞吐吐地說他的確見過那把刀,還曾想向閻舒成借來玩,但被拒絕了。

好了,總算能證明那刀是閻舒成的了。

調查結束,鄒晶、鄒平、鄒父被允許離開公安局。

得知案情發生了重大變化的閻舒成父母和向芳父母正巧也來到了公安局,三方在大廳中看見了彼此。

警察們趕緊隔開他們,特別是隔開閻舒成父母和向芳父母。

不過他們多慮了,蒼老的四位老人並沒有發生沖突,仿佛漫長的時間已經耗盡了他們的情緒與力氣。

小安用憂傷語氣道:“都好可憐啊。”

“閻舒成的父母更加不可憐一點點。”步歡道,“總歸有他們教育不當的因素。”

“所以大家日常恐婚恐育。”

“哈?網上那些人恐的應該不是這種小概率事件吧?”

“恐啊,各種恐。”

穆英出聲:“那個趙律師也來了。”

參與了買通馬亮的趙樂裕律師此時正陪同在閻舒成父母身邊。

葉萊:“他這律師當不久了,檢察院遲早要起訴他。”

“他在這個時候還願意陪閻舒成父母過來,倒也算個好人……”穆英先前一直看趙樂裕不順眼,這會兒終於發生了一點改觀。

晚上,程錦他們去見閻舒成,在等待閻舒成來時,程錦拿出噴霧瓶往房間裏噴楊思覓特制的血腥味“香水”。

“這味道……”小安皺起了臉,“我覺得可以減肥。”

韓彬:“什麽邏輯?”

“聞多了會不想吃肉。”

步歡哈哈大笑。

閻舒成被帶到,進屋後他吸了吸鼻子,應該是聞到了味道,不過他沒有表現出特別的瓜。

程錦請他坐下,把文件一份一份擺到他面前的桌面上。

閻舒成快速翻看那些文件,手指逐漸出現顫抖癥狀。

看他不說話,穆英忍不住道:“之前我還真的懷疑了一下我當初是不是錯怪你了!”

閻舒成用不算穩定的聲音道:“你當初的確是錯了,我本來不該在這裏。”

“當初的證據雖然有問題,但他們的直覺還是很準的。”步歡幫穆英說話,雖然不知道他這種說法到底算不算是幫忙。

小安出聲:“有個我不懂的地方,你明明是兇手,怎麽還敢喊冤呢?現在給自己喊來了死刑,你後悔嗎?”

閻舒成:“……”

步歡:“大概是相信自己的演技吧,他演技還是蠻好的,很真。還別說,坐牢真的很能鍛煉人的演技,看華君就知道了,外表仙風道骨,但心已經黑了。”

韓彬看一眼閻舒成:“他喊冤應該是真的覺得自己冤,畢竟證據確實有問題。”

小安:“我懂了!警方實力不行,所以罪犯就支棱起來了,以為自己真的能顛倒黑白呢。”

穆英:“……”

韓彬又道:“而且他會走到現在這一步,其實靠的也不是自己的‘實力’,而是華君。”

葉萊點頭,道:“也有穆哥的功勞。”

穆英謙虛:“不不不,我可有可無,起決定性作用的人還是華君老師和你們組。”

閻舒成:“華君……為什麽?”

他只知道華君曾試圖幫他翻案,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程錦給他的文件裏也沒有寫。

步歡幫忙解答:“他倒也不是針對你,他針對的是當年胡亂辦案的人。”

小安:“他雖然沒有特地針對你,但他也不在意你,你們的友誼是不存在的,早被他餵了狗。”

“我說小妹妹,你今天怎麽這麽毒舌?”步歡有些意外。

小安氣憤:“他殺了好幾個人啊!”

“是是。”步歡連連點頭。

楊思覓開口:“想聊一下你的殺人心理嗎?”

閻舒成看向他。

“不想炫耀一下嗎?”步歡道,“你們這種人好像都以自己的與眾不同為傲吧?”

閻舒成眼睛仍看著楊思覓,嘴裏回應步歡:“別把我同那種沒腦子的瘋子混為一談。”

“你認為自己是理智的,當時是什麽讓你失去了理智?”楊思覓道,“過度壓抑導致的大爆發?”

“我覺得這個世界在我對著幹。”閻舒成咬著牙道,“要麽去對別人發洩,要麽只能弄死自己。你能理解的對嗎?”

楊思覓沒說能不能理解,只說:“能聽懂。”

閻舒成:“大家對我不滿意,覺得我不夠有天賦,看不起我,但我已經很努力了……越努力挫折感越強,我實在非做點什麽不可……”

“看不起你——你是指鄒晶嗎?”程錦介入談話,“她對你來說是怎樣的存在?女神?”

閻舒成皺眉,似乎不想回答他的問題,但最終卻又語氣扭結地回答了:“……小惡魔。”他的喃語氣中既有抵觸與畏懼,又帶有一種親昵感。

程錦看向楊思覓,楊思覓替他翻譯:“愛恨交加。他不知道怎麽和鄒晶相處——社交問題誘發了他的心理問題。”

閻舒成臉色變幻,片刻後他問:“我應該怎麽和她相處?”

楊思覓:“你的問題不在於怎麽和她相處,而在於她不喜歡你。”

“不是的……”閻舒成聲音發飄。

楊思覓:“是的。你不是缺少天賦,你的天賦不差,你父親就選了你而不是選她,你也有不少偏愛你的客戶,但你就是想要她的認同。你說大家看不起你,但你其實有不少朋友,只是你更在意她的目光,你把每個人投向你的目光都替換成了她看不起你的目光。

“求而不得,愛恨交加,你的目光就轉向了替代品,她們有符合你偏好的皮膚,她們沖別人笑但就是不看你,你把盡情地把怨恨發洩到她們身上。至於愛欲,你被你的小惡魔打擊得太厲害了,你畏懼她,在她面前硬不起來,所以在替代品面前也硬不起來。”

大概是他描述得過於具體,閻舒成被全面擊潰,他呆住不動,仿佛丟了魂。

核心人物失去了活性,聊天便無法進行下去了,好在也沒有什麽非要閻舒成回答不可的問題。

被帶走之前,閻舒成恢覆了些許意識:“其實今天我一進門就有不好的預感。”

步歡無語:“到這個時候你還神神叨叨的。”

閻舒成沒理他:“因楠為聞到了不該在這裏出現的味道。”

步歡笑了:“你是說我們頭兒噴的香水?那不是不該出現的,而是特地噴給你聞的,用於觀察你的反應,動搖你的心理防線。我們楊老師的算命技術可比你強太多了。”

閻舒成:“……”

回酒店後,程錦接到景行止的電話。

“你們該回來了吧?”

程錦回覆他:“過兩天回。”還要再收下尾。

景行止抱怨:“沒想到就這麽個小案子還能被你搞大。每次讓你去修房子,你都想把房子給拆了,什麽毛病。”

程錦忽略後面那句話,只回應前一句:“這是連環殺人案,並不是小案子。”

景行止不講理:“我交給你的時候就只是小案子!”

程錦懶得再說:“你有事嗎?沒事掛了。”

“除了希望你們馬上立刻回京之外沒其他事。”

程錦還是那句話:“過兩天回。掛了。”

掛了電話後,程錦向楊思覓抱怨:“他說我有毛病,我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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