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沈溫前世番外【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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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了一張蓋章的死亡證明。

今天不是愚人節,我也並沒有醉到神志不清,所以,這不是個笑話,也不是個夢。

那個老男人真的死了。

看著死亡證明上面端正的"周閑"兩個字的時候,我甚至於還懷疑是不是只是同名同姓,可很快,我看到了旁邊的照片。

那張臉,的確是他。

工作人員說,那個男人是出車禍死的。

就在我熱熱鬧鬧的舉行婚禮的時候,那個男人孤零零的死在了大貨車的車輪下。

雖然有些驚訝,但也僅是驚訝而已。

我比我想象中的還要來的平靜,心臟抽痛的感覺也不過一閃而逝。

我雖然認識那個男人十六年,但我對他早沒了半點感情,甚至於像是個陌生人。

我又怎麽會對一個陌生人的死去而感到難過呢?

"請問周先生還有家人嗎?"

"沒有。"

我似乎沒有聽那個男人提起過他的家人,這些年

來,我也沒見到任何一個人來找他。

大概,他已經沒有家人了。

"那先生和周先生是什麽關系呢?"

我猶豫了一會,剛剛入喉的酒似乎有些泛苦,我咽了咽口水,然後回答,"我和他沒有關系。"

是的,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我和他已經結束了。

哪怕他死了,都跟我沒有關系。

"好吧,抱歉打擾先生了。"

電話那頭的人就要掛電話,我不知道為什麽,冷不丁問了一句,"他死......走的時候安詳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然後才輕嘆了一口氣。

"周先生的遺體需要修覆,要不然看起來可能有些......"

說到這裏,電話那頭又再度沈默了下來。

我覺得呼吸一滯,腦海裏閃過那個倒在血泊中破碎的身軀,渾身上下都似乎跟著疼了起來,我不敢繼續往下想了,迅速的掛掉了電話。

掛了電話,我讓酒保給我開了一瓶酒,一杯又一杯的往嘴裏灌。

辛辣冰冷的酒滑進喉嚨,發苦嗆人,也凍的人心頭發顫。

這酒一點也不好喝。

那個老男人死了。

不過似乎對我的生活沒有半點影響。

我照常的吃飯、睡覺、工作。

只是最近有些沒胃口,大概是胃不好。

也有些失眠,可能壓力太大。

工作也有點分心,一定是因為沒睡好。

高級餐廳裏的菜怎麽吃怎麽不合胃口。

吃著飯局上那些山珍海味,我越吃越覺得想吐。

往嘴裏塞著半生熟牛排的時候,我冷不丁的突然想起來小時候曾經吃過的那家學校路口熱氣騰騰的牛雜。

我獨自開車去了那個地方,不過已經找不到之前那個牛雜攤了,找了一會才知道,原來已經搬到對面那個路口,空蕩蕩的,看起來心裏也好像缺了那麽一塊。

總覺得像是少了些什麽。

我到店裏去,老板一下子認出了我,跟我打招呼。

我不怎麽感興趣,只是要了一碗牛雜。

肥叔笑呵呵的問我,"老周呢?"

我漫不經心的回答,"他死了。"

肥叔肥嬸楞住了。

我把加辣的牛雜用竹簽插起來塞進嘴裏嚼著,辣味肆意又瘋狂的在嘴裏蔓延,直沖腦袋,我被辣的鼻子發疼,眼眶發熱,好像有什麽要溢出來一樣。

牛雜越嚼味道越不對,有些發苦發澀,我生生咽下牛雜。

我以前怎麽會喜歡吃這麽難吃的東西的?

大概就這樣過了半個月,那個女人又打了電話過來。

"先生,周先生的遺體已經滯留半個月了,再無人認領,我們會交給殯儀館自行處理周先生遺體。"

我已經很久沒有休息好了,我還要很多工作等著我處理,我聽的無比頭疼,只能冷硬的一遍又一遍的重覆,"我說了我和他沒關系,他的遺體怎麽處理不關我事。"

那個男人為什麽通訊錄裏偏偏只有我一個?

就連死了,他也能讓人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我他的存在。

我明明已經很努力在遺忘他了。

過了幾天,那個電話又打了過來。,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令人厭煩的聲音。

"先生,周先生的遺體已經火化了,骨灰您確定不要認領嗎?"

"不要,隨便你們怎麽處理吧,撒了,或者隨便埋了,我一點也不介意,你們不要再打電話過來了。"

我才不要他的骨灰。

人都死了,要來骨灰也只是礙眼。

電話那頭的女人思索片刻,客氣的道,"好的,先生,那骨灰我們自行處理了。"

說完,她掛掉了電話。

我迫不及待的把那個電話拉入黑名單,長長的舒我早就應該這樣做了。

拉黑掉那個電話,我並沒有我想象中來的輕松。

我還是很焦慮。

我在辦公桌抽屜裏發現了一塊銀白色的手表。

那是我去年在歐洲出差時候買的手表,那時候我就覺得那個男人戴起來應該好看。

那個男人平時不愛收拾自己,手上總是空著的,我一直覺得要是再加個手表,那就好了。

可我不知道用什麽理由送他,所以一塊手表就一直留在了我的抽屜裏。

我把所有有關於他的東西都丟了,唯獨忘了這個。

這個未送出去的禮物就悄悄地躲在角落裏生根發芽,直至我企圖淡忘他的時候,又突然跑出來提醒我,原來我還有個禮物沒送給他。

我猶豫著,最終沒有把那一塊手表丟進垃圾桶裏,只是匆匆忙忙的重新塞回抽屜裏。

說不定他沒死。

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送他。

當然,我只想有始有終。

一開始決定好要送的禮物,就要送到那個人手裏才行。

最近路上總是很堵車,我只能在車上看文件打發時間。

直到前面司機忽然說了一聲。

"沈總,前面有人出車禍了。"

我朝窗外瞥了一眼,只見前面馬路上圍滿了人,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血流了一地,臉被人群擋住,只能從縫隙之中看到一只沾滿血的手。

那是一只長滿繭子、幹了無數粗活的手。

我心頭一顫,打開車門沖了出去,司機在後面大喊,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只是擠進人群裏,慌張的低頭望去。

倒在血泊中的是一個大叔。不是那個男人。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松了一口氣卻又覺得絕望。

幸好不是他。

又絕望不是他。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矛盾,更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突然想到他。

他已經死了,早已經火化了,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想到這裏,我胃突然疼了起來,翻江倒海湧上來的惡心感催的我渾身發軟,我捂著胃的位置,回到車上,讓司機送我回家。

司機把我送到了半山別墅那套房子停下。

我楞了一下,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原來我的家已經不在華錦了。

我下了車,擡腳朝房子走去。

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這些天都一直待在公司裏。

我拿出鑰匙打開房門,往樓上走去,近了,就聽到了兩個男子的笑聲在這個寬敞略顯冷清的房子裏響起。

這個笑聲有些耳熟,我冷靜的,一步一步的靠近,最後站在那緊閉的房間門口停下。

裏面嬉鬧的笑聲越發熱烈,我把手落在門把手上,打開那扇門,擡頭望去,最後看到了此時床上糾纏著的兩個人。

大概他們聽到了聲音,反應過來,瞬間從床上跳了起來,滿臉慘白的望向我。

是雲錦書和李赫。

原來他們竟然勾搭上了。

"沈溫哥......"

雲錦書衣衫不整的從床上跌跌撞撞的朝我跑過來,似乎想向我解釋什麽。

我看著赤身裸體的雲錦書,心裏一點點感覺都沒有,只是覺得有些反胃,更不想聽解釋。

原來我並不愛他。

連一點喜歡都沒有。

我冷靜的把手抽了出來,冷冷的道,"我們的婚約作廢了,你們兩個繼續吧。"

作者動態

謝謝各位寶子的支持,在緩慢又笨拙的路上,謝謝你們陪我成長,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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