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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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掰開沈溫的手,沈溫又再度伸出手來慌張的緊緊的攥著我的手不願意讓我離開。

他在我面前哭的眼眶通紅,冰冷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沈溫哭的說不出話來,字字句句到嘴邊卻化作更滾燙的一滴眼淚,一點一點的落下來,“我從來……不知道你過的這麽苦……”

“沈溫,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你選擇不知道。”

我平靜的看著沈溫,生不出半點心疼,只能嘆了一口氣,淡淡的道,“因為你害怕你知道了以後會良心不安,會愧疚,會跟現在一樣煎熬,所以你從來不主動推開那扇門,去看我過的有多苦,只要這樣,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擺脫我,繼續走你的陽光大道。”

這麽多年,但凡沈溫想要查當年的事情,他不可能至今還一無所知,唯一的理由就是,他拒絕得知真相,他怎麽甘心下半輩子都被我這種人糾纏?

所以,他一目葉障的自欺欺人整整十三年。

如今紙包不住火,火已經燒到他身上了,他不得不去面對,他反而又受不了了。

“是!我不是東西!我知道你過的不好,但我不敢去細究,我怕我知道以後我會對你心軟,我也知道那個男人不可能給你錢,但我真的不知道他這些年一直在勒索你……如果我知道,我怎麽會對你一直不管不顧……”

沈溫手忙腳亂又不知所措的抓住我的手放到他心口上,哭的聲聲發顫帶淚,“周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以前是我混蛋,你至少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滾燙的眼淚滑落滴到我手背上,似乎生生燙出一個洞來,那一塊皮膚都無比的刺疼。

“沈溫。”

面對沈溫的道歉,我覺得疲憊不堪,連爭辯或者狠狠地罵他一頓的力氣都沒了,道,“如果你還對我有那麽一點點良心不安,那就放過我,之前的十六年就當做是我的一廂情願,我用不著你負責,你也不用補償我,就這樣,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哪怕明天死在路上,你看見也給我繞路走,行嗎?”

沈溫整個人就像繃不住的弦,搖搖欲墜,幾乎斷裂開來,眼裏寫滿了心碎與痛苦,“可你要我怎麽做到眼睜睜看著你去找其他人,對其他人好?”

我覺得我已經被傷的都麻木了,沈溫這樣看著我我還是一點都不覺得心疼,我冷漠的道,“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你不能這麽狠心,周閑。”

沈溫想要上來抱我,我下意識往後退了退,沈溫似乎早已沒辦法了,高大裹著寒氣的身體覆了上來緊緊的將我抱住。濕意和寒氣凍的我渾身骨頭都疼,沈溫手托在我後腦上,弓著身子,低頭附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又疼的發顫沙啞的聲音的同我道,“周閑,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對不起……”

沈溫每道歉一次,我都覺得自己很是可笑。

十六年來我所做的一切,到最後竟然只變成寥寥幾句道歉。我不耐煩的想要推開沈溫,只不過,我還沒有來得及動手,一個高大的身影已從門口那驟然沖了進來,先我一步拉開了我身上的沈溫,然後重重的往沈溫臉上揮了一拳。

“沈溫,我操你媽逼!”

一聲悶響落下,沈溫整個人宛如斷線的風箏一樣倒了下去,另一個纖瘦些的身影連忙從門口跑進來,趕緊去查看沈溫情況。“沈總,你怎麽樣?沒事吧?”

是何助理。

我懵了一下,擡起頭望去,賀征氣息急促,胸口用力的起伏著,頭發和衣服都有些淩亂,緊張的問我,“怎麽樣?有沒有事?”

我搖了搖頭。

“那就行,你在這待著,老子打死那個傻逼給你出出氣。”

說完,賀征開始解襯衫衣袖的扣子,把衣袖折到手肘位置,扯松脖子上的領帶,大步走向此時坐在地上的沈溫。

我連忙伸手拉住賀征。

沈溫的兩條長腿隨意的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虛弱的擡起頭來,沖賀征笑了笑,“有種打死我啊,反正打死我你也跑不掉,你別想帶走我的人。”

說完,下一秒,鮮血從沈溫鼻間流了下來,何助理嚇壞了,手忙腳亂要給沈溫擦,沈溫不樂意,推開何助理,自己伸手往鼻間隨意一抹。

賀征一聽,氣個半死,不顧我阻攔,想要沖上去打沈溫,“媽的,你腦子被驢踹了吧?誰跟你說周閑是你的人?”

我無可奈何的擋在賀征前面。

“我和他認識十六年,你才和他認識多久?有兩個月嗎?他不是我的人,難道是你的?”

沈溫狼狽虛弱的笑了。

我不耐煩的糾正沈溫,“沈溫,我不屬於任何人,我是個獨立的成年人,你要和賀征鬥,跟我沒關系,但不要把我當成你爭強好勝的籌碼。”

聞言,沈溫的笑容瞬間落下,他一下子慌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你本來就是這種殘忍的人。”

我看了看賀征,伸手把他領帶又拉了上去,淡淡的道,“你以為你還是十八歲熱血少年?一把年紀還打架,走了,回家去。”

賀征的怒氣一下子就消了大半,不緊不慢的把衣袖放下去,將扣子慢條斯理的扣好,“你說的對,走吧,小鄭還在家裏等著我們。”

言罷,賀征把手輕輕放到我的肩膀上。

“周閑!你不能跟他走!你怎麽能跟他走!”

看到那只手落在肩膀上的那一刻,沈溫眼睛瞬間紅了,他一下子跳了起來,朝我這邊沖過來,何助理眼疾手快,連忙拉住了沈溫,小聲的道,“老板……算了吧……”

沈溫死死掙紮,額前青筋暴起,怒吼著,“你懂什麽!怎麽能算,不可以算的……十六年,他陪了我十六年……怎麽能算?”

說著說著,沈溫逐漸沒了力氣,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了下來,他停止了怒吼,身體滑落跪在地上,低著頭,無力的痛哭。

“周閑,你不能走,你不能等我知道了一切真相就一走了之,你走了讓我怎麽辦才好?我要怎麽才能找到第二個像你這麽愛我的人?我找不到……我找不到……”

“周閑,我求你……不要走,不要跟他走……”

賀征居高臨下的看著沈溫,勾起唇角冷笑,“沈總,你有這個時間在這裏哭天搶地的,還是多關註關註你公司到底發生了什麽吧!”

沈溫僵硬的望向旁邊何助理,何助理支支吾吾的小心翼翼道,“老板,公司出大事了,志峰集團何董涉嫌偷稅漏稅被抓了,股價一落千丈,就連我們公司也受到了波及,目前志峰集團公司清盤,投進項目裏的資金都收回去了,現在項目的資金鏈已經斷了,公司的董事股東們都等著你回去給交代,我打了一天電話,老板你也不接……”

“哥……”

沈溫聽到這,臉上沒有一點點焦急與擔憂,他甚至於第一反應是仰頭向我投來一個委屈又脆弱的眼神,似乎在懇求著我留下來陪他度過這個難關。

我深呼吸一口氣,然後收回目光,毫不在意的對賀征道,“走吧。”

那一瞬間,我似乎看到沈溫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眼裏的最後一點亮光四崩五裂開來,慢慢的,被漆黑而無窮無盡的絕望取而代之。

我和賀征大步離開,將那個跪在地上搖搖欲墜的身影遠遠的拋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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