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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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鄭似乎聽到了沈溫的聲音。

“呀?周閑哥你旁邊有人?”

我無視沈溫,直接道,“沒,是狗在叫。”

沈溫臉色更難看了,就跟從酸菜缸裏頭抓出來皺巴巴一團的酸菜一樣難看。

看吧,就算長得帥,生氣起來也不見得比我們這種普通人好看多少。

小鄭好奇的問道,“周閑哥你又養狗了?”

我瞥了一眼旁邊臭著一張臉的沈溫,輕飄飄的道,“不是,不知道誰家的狗,非得死賴著我,趕都趕不走。”

沈溫目不轉睛的盯著我,臉徹底垮了下去,眼神兇狠到就跟要吃人一樣。

“這樣啊。”

小鄭並沒有多問,只是問了我幾句最近怎麽樣了,我回他以後,小鄭又告訴我最近小東西的情況。

小鄭說小東西的糗事的時候,我一下子就忘記了之前發生的那些不高興的事笑了出來。

我笑的有些得意忘形,擡起頭對上了沈溫的目光,這才註意到沈溫正在看著我,很奇怪,他的眼神不是剛才的生氣,也沒有憤怒,而是淡淡的憂傷。

我立馬收回目光去,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聊到最後,小鄭忽然道,“周閑哥,你快點回來吧,小東西想你了……”

停頓片刻,小鄭才繼續道,“還有,我也好想你啊。”

話音剛落,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旁邊的沈溫就沖了過來,將我電話給掛掉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立馬擡起頭來,罵沈溫道,“沈溫!你有病是不是?”

沈溫一臉寒意,冷冷的道,“他才有病,無緣無故說想你。”“……”

我覺得頭一陣疼,“你真是不講道理。”

就為了這麽一句話而掛我電話,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麽這麽幼稚?

“我就是不講道理,我要是講道理,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沈溫冷笑一聲,“說不定早跟那個賀征跑了。”

“……”

我無言以對,沈溫繼續道,“還當著我的面跟別的男人聊的這麽開心,你真當我死了?”

我嘆了一口氣,生怕沈溫這個瘋子又針對小鄭,解釋,“我只是當小鄭是弟弟。”

沈溫冷嘲熱諷的道,“那你的弟弟可真多。”

我真不知道沈溫這說話的陰陽怪氣的調到底跟誰學的,聽的我太陽穴都忍不住突突亂跳。

我剛想說話,這時候,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而此時,手機正在沈溫手上。

沈溫看著來電顯示眉頭皺緊,翻轉手機屏幕過來給我看,“沒有備註?這是你哪個弟弟?”

我一看那熟悉的一連串號碼,心裏立馬有數了,連忙緊張的道,“沈溫,你把手機還我。”

“這麽緊張幹什麽?該不會你還在哪裏勾搭了哪個我不知道的好弟弟吧?”

沈溫拿著手機,一臉不高興的死死盯著我,那表情,像極了電視劇裏頭原配撞破奸情時的樣子。

沈溫這表情,搞得就好像出軌的那個人是我一樣。

我往後一躺,擺爛道,“那你接。”

沈溫板著臉按下了接聽,他沈默著,耐心的聽著,似乎想聽聽究竟是誰。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電流聲,過了一會,一個沙啞含糊渾厚的中年男性嗓音響起。

“周老弟啊,是我,你勝哥。”

那個聲音剛響起落下,沈溫似乎就聽出了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他身子驟然一僵,方才的從容理智似乎一下子被洪水沖破了堤,臉上的血色也在那一瞬間褪盡了,拿著手機的手更是忍不住的用力,手背繃緊,青筋暴起。

看到沈溫這個樣子,我早有預料,起身從早已僵硬的沈溫手上把手機拿了回來。

“我前幾天剛回深圳,有空出來聚聚啊,哥有事想找你聊聊呀。”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喝醉了,吐字有些不清,嘿嘿笑著,笑的格外意有所圖。

沈溫聽見那個笑聲就似乎回想起了什麽,難以忍耐的渾身發起抖來,那張英俊帥氣的臉蒼白到不行。

我擡眼瞥了沈溫一眼,摸出一根煙叼嘴上,再給自己點著,輕輕吐出一口煙,習以為常的道,“嗯,你說個地址。”

“哈哈哈,哥最喜歡周老弟你這麽爽快的人了,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白玫瑰餐廳,說好了啊,到時候見,一定要來啊。”

電話那頭的男人油膩的笑著道。

這麽多年了,這個男人就跟頭餵不飽的狗一樣,來了一次又一次。

我不耐煩的應了一聲嗯,然後掛掉了電話。

剛掛電話,擡起頭,我就對上了沈溫那一雙極其冰冷、深邃的眼睛。

沈溫渾身散發著寒氣,咬著牙,一字一句,質問我,“你為什麽還跟他有聯系?”

看著沈溫這個怨恨又憤怒的眼神,我就知道,沈溫至今還沒有擺脫掉來自小時候那個男人給予他的陰影。

沈溫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微微發著顫,“周閑,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我輕輕吐出煙霧,看著煙霧在面前散開,不以為意的道,“我當然知道,沈勝……”

頓了頓,我嘴裏緩緩吐出兩個字,“你爸。”

簡單的三個字就跟導火線一樣,一下子把沈溫點著了。

沈溫大聲的怒吼,“他不是我爸!他不配!”

他幾乎要扯破嗓子,仿佛這樣就能和那個人永遠的劃分關系了一樣。

對於沈溫而言,不僅在陰暗潮濕又老舊的筒子樓裏長大的那些年是他永遠擺脫不了的噩夢,那個被稱之為父親的男人更是沈溫噩夢中的噩夢。

小時候的沈溫身上經常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偶爾還能看見煙頭燙出來的疤,我那時候問他那些傷怎麽回事,他就格外倔強的說是自己摔的。

最後,還是對門賈婆婆告訴我,那些傷都是被沈溫他爸打出來的。

似乎是只要沈勝喝醉了,或者賭輸了錢,年幼的沈溫就得挨一頓毒打,這已經成了街坊鄰裏習以為常的事情,偶爾聽見孩子挨打時候撕心裂肺的哭聲,他們也能淡定的各幹各的事,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沈溫生來就深陷沼澤,哪怕他用力的抓住岸邊的荊棘不顧一切的往上爬,也依舊一身泥濘。

為了擺脫過去,他戴上光鮮亮麗的面具,展現在其他人面前,然後將一身的泥濘藏於面具下。

他是矛盾的,驕傲又自卑。

所以,他最厭惡別人看到面具下那個真實的他。

而沈勝的存在,只會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他身上流著跟沈勝一樣航臟而且卑劣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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