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你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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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筒子樓後,深圳就連下了好幾天的雨。

這場雨下的冗長又綿密,空氣變得潮濕又冰冷。

在冷空氣張牙舞爪的襲擊下,我的腰傷犯了,不僅是腰,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好像被泡到醋裏頭重新撈出來一樣,酸軟發疼。

我渾身上下酸軟到不像話,就幹脆自暴自棄的蓋著被子一連在床上躺了好幾天,餓了就點個外賣,爬起來吃幾口,吃完繼續回床上蓋著棉被睡覺。

直到我房門被一腳踹開,躺在舒服溫暖被窩裏的我被裹著一身寒氣的男人一把揪了出來。

我瞇著眼去看,是賀征那個撲街。

賀征穿著一身筆挺黑色西裝,外面披著一件黑色大衣,梳了個大背頭,大衣肩角被雨水打濕了點,渾身上下還裹著外頭陰雨的寒氣。

“你還活著啊?我他媽都以為你死了。”

賀征很驚訝的打量我,“差點連殯儀館的人都喊來了。”

如果不是我腰疼,骨頭疼,我肯定一腳踹上去,不過,現在還是算了,我只想死在被窩裏頭。

過後,賀征走到旁邊去隨便抽了一條幹毛巾擦衣服,順便問我,“你怎麽不回我消息和電話?”

“腰傷犯了,不想動。”

我含糊的回答,又裹著沈甸甸的被子像毛毛蟲一樣蠕動到床頭,摸到手機,一打開手機一看,賀征沒說謊,他的確給我發了好幾條微信和打了好幾個電話,除了賀征以外,還有那個人的電話和消息。

我點開看了看,那個人最新發的一條信息是問我在哪裏,往上翻是在生氣我的不辭而別,字裏行間都在指責我,而沒有一點點歉意。

我懶得回,直接把消息關閉,把手機往旁邊一丟。

“腰疼嗎?”

賀征剛坐下又站了起來,“那你還待家裏頭幹嘛?走,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說著,賀征朝我走來,又伸手把我從被子裏拽了出來。

我不太想去,結果賀征壓根不聽我說話,依舊自顧自的把我拉起來,然後從衣櫃裏翻出幾件厚實的衣服來給我一層又一層的套上。

我感覺自己被裹成了個粽子,賀征盯著我看了一會,似乎覺得不太夠,又轉身回衣櫃摸出一條圍巾給我系上。

我低頭一看,脖子系著的那一條圍巾正是沈溫當時送我的那一條純白色的羊毛圍巾,不知道怎麽搬家的時候還把這條圍巾帶過來了。

之前我看這條圍巾覺得膈應,現在一看,倒覺得沒什麽了,所以我也沒換掉這條圍巾。

賀征把我拽出房門,塞進車裏,朝醫院開去,我連說句不的時間都沒有。

到醫院後,賀征忙裏忙外的掛號,陪我去做檢查,見醫生,拍片子。

醫生說我這腰是之前受了傷沒有調理好所以落了後遺癥,身上的關節也都勞損過度,三十幾歲的年齡,身體素質就跟五六十歲差不多,以後要想調理回來恐怕都很難。

我聽著沒啥反應,反正我也沒有以後了,倒是賀征上了心,從醫院出來以後,他開始打電話聯系朋友。

外面的雨下的挺大,我渾身上下的關節都疼的不行,這種酸軟最磨人,睡不著,一動起來更是難受。

過了好一會,賀征才打完電話回車裏找我,“我朋友認識個推拿師,說是手法特別好,治腰疼很管用,就是住的有點遠,得開一兩個小時車,所以我們得現在就出發。”

“你公司怎麽辦?”

“沒事,公司一天沒了我又不會倒閉。”

賀征彎身進來車裏。

我盯著賀征看了一會,賀征系完安全帶擡起頭正好對我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然後有點不好意思的紅著臉伸手攥拳抵唇邊幹咳一聲,一臉羞澀的道,“老周,如果你突然發現愛上我的話,其實我也能勉強考慮一下的。”

“……”

我心頭剛升起的一抹感動變得蕩然無存,收回目光去,老實道,“我其實喜歡長的秀氣點的,不太喜歡你這種上年紀的。”

賀征,“……”

賀征一路上罵罵咧咧的送我去見了推拿師。

推拿師一通給我各種按,半個小時下來,還別說,我腰果然沒有這麽疼了。

之前我走路都費勁,按完以後神清氣爽,為了答謝賀征,我興致勃勃的說要帶賀征去吃好吃的。

賀征那叫一個期待。

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

當賀征站在肥佬牛雜攤前的時候,笑容都凝固了。

“這就是你說的好吃的?”

賀征沒好氣的問我。

“對啊!可好吃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擡頭向肥叔要了一碗牛雜,“記得加辣!”

肥叔爽快的應了一聲好。

“老周,你真的摳門他媽給摳門開門,摳門到家了。”

賀征感慨著罵了我一句。

我懶得理他,接過一碗熱氣騰騰鋪著紅彤彤辣椒的牛雜,用簽子插起一塊牛雜塞進賀征那企圖再罵我兩句的嘴裏。

滾燙牛雜入口,賀征剛要罵,嚼了兩下,眼神一下子變了,趕緊又嚼了幾下咽下去,伸手再指了指自己嘴巴,示意我再餵他幾口。

“剛才不是罵我摳門?”

“我哪裏知道牛雜這麽好吃?快點,再來幾口。”

口嫌體正直的賀征非常沒有骨氣的張嘴接受投餵吃了好幾塊牛雜,不一會,一大碗牛雜全進了他肚子裏,就這,他還想再要一碗,饞的要死的盯著鍋裏的牛雜看,可憐巴巴的再向老板要了一份,“大碗加辣!”

要完,賀征對著老板指了指我,“他買單。”

“賀征你是來打秋風的吧?”

我雙手插兜,無奈的問著賀征,賀征嘻嘻哈哈的不說話,我也跟著笑了,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馬路對面那個撐著黑傘筆直的站著的高大男人。

他站在人來人往之中,筆直的,一動不動,離的特別遠,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只是一眼望去,讓人覺得無比的冷清與落寞。

我慢慢的壓下嘴角,然後當做什麽都沒看到一樣背過身去繼續笑著跟肥叔肥嬸聊著瑣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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