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我……”

顧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蘇白歌一直都太過深沈，所有事情都留在自己心裏。如果沒有陳墨，他可能會這樣看著顧奇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心事，顧奇突然覺得對蘇白歌有太多歉疚。

早該發覺的，就算蘇白歌多麽不喜形於色，顧奇也早該感覺到的。蘇白歌只有對著他的時候說的話才會多一些，蘇白歌眼中沒有任何人唯獨對顧奇的命令說一不二，蘇白歌甚至還在他剛剛接受漢唐的時候問過他是不是gay。

若是遇到陳墨之前他知道蘇白歌的心意，若是他早些留意，或許他會愛上蘇白歌，或許他不會讓蘇白歌傷害陳墨，事情就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所以，我沒有退路了。”蘇白歌眼睛裏再一次被陰狠不滿，轉頭看著陳墨，“陳墨，你必須死。”

“既然你這麽心甘情願的為奇死。”蘇白歌看了看屋內僅有的一張桌子上的一把精巧的手槍：“吶，裏面的子彈已經上滿了，你自己解決吧。”

“不要！”顧奇看著陳墨一步一步走向那個桌子，沖著蘇白歌苦心的勸著，“白歌，你不要再這樣了，你收手好不好，我不怪你，我也不恨你，你不要讓一切無可挽回！”

“已經無可挽回了！”蘇白歌眼睛裏也出了血色，瘋狂的神情裏露出悔恨，“我已經下令對鬼娘和惡狼下手，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媽和惡狼……

顧奇頹然的貼著墻，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蘇白歌笑了笑，從下達那條命令開始，他就沒有退路了：“與其恨我，不如就恨的徹底一點，奇，我會好好對你的……”

陳墨走到桌子上，拿起槍，看著蘇白歌：“信使，如果鬼娘和惡狼沒事，你會收手嗎？”

“什麽！”蘇白歌陰沈的眼睛裏聽到陳墨的話竟然升起一絲亮光。

陳墨右手慢慢拿起槍舉向自己的太陽穴，邊說話邊吸引蘇白歌的註意，右手手指卻極其隱蔽的擺了擺，暗殺顧奇趁著蘇白歌分神躲開註射器：“他們沒有死，信使，你不必有負罪感。”

顧奇看到陳墨的手勢慢慢的向後撤，鐵鏈盡量輕的不發出絲毫的聲音。

“不可能！”蘇白歌搖搖頭，“我明明下了命令！陳墨你休想騙我！”

陳墨抓緊機會繼續說：“你相信我，鬼娘和惡狼在往這裏趕的路上，信使，沒有人死。”

蘇白歌放聲大笑：“哈哈哈……陳墨，想不到你是個貪生怕死之輩，你想拿鬼娘和惡狼來讓我饒你不死嗎？你做夢！”

陳墨看著蘇白歌平靜的說：“我是不是貪生怕死你應該很清楚，我只是不想讓小奇難過。”

陳墨的那句“我只是不想讓小奇難過”說呆了蘇白歌，陳墨，是什麽意思……

“受傷那次我已經察覺到。”陳墨看著蘇白歌，坦然的說，“被你逼著逃亡我也沒說，信使，我覺得哪天你會收手，小奇就不會因為你難過。”

“你……”

陳墨點頭：“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不可能……”蘇白歌失神的搖搖頭，“你怎麽可能知道……”

“我一直在你和隱風之間徘徊。”陳墨看著顧奇慢慢的往後撤到安全距離，開口對蘇白歌說，“中槍那次幾乎是確定了你兩個人，可覺得萬分之一還有不是的可能。離開漢唐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能獲取查理信息又能跟宋氏聯系的人，只有你或者隱風配合你，能做到。”

原來如此，怪不得陳墨一直可以逃脫，他早就已經有所察覺。只要當年陳墨使點手段提醒一下顧奇，照顧奇的性子肯定會一查到底，可是陳墨沒有，他想保住一切顧奇在乎的人。就算中槍，就算逃亡，他都不說……

“呵呵……”

蘇白歌低聲笑出來，他輸了，從開始他就輸了。他因為顧奇容不下陳墨，陳墨卻因為顧奇容得下所有人。有什麽可比的，他拼命的要置這個人於死地，這個人心裏了然卻只是在防禦。

“陳墨，我是該感謝你嗎？”蘇白歌覺得可笑，覺得自己費盡心機做的一切都太可笑，陳墨只是為了不讓顧奇的兄弟破裂在陪著自己演戲。

“信使。”陳墨嘆了口氣，“我天生不喜歡血腥，又偏偏命運被綁在這條道上，我一直也沒想過要報覆你。看到顧奇之後我就跟鬼娘通了信，是讓她和惡狼多加小心過來處理這件事。”

“小奇的口令我知道，我在你之前就已經給死士下了命令，他們，不會聽你的。”

蘇白歌茫然的轉向已經退到他一米之外的顧奇身上，顧奇虛弱的靠著墻：“我曾經跟死士說過，陳墨的指示大於我。”

“呵……哈哈……”

蘇白歌開始小聲的笑，然後越笑越張狂，瘋了一般的仰天大笑。他笑他自己太不自量力，他做不到陳墨的付出，更做不到顧奇的信任，他還自認為自己愛了顧奇二十多年；他笑他自己這一生，拼盡了全力去愛一個人，到頭來，卻只有自己陷在自己的痛苦裏……

他錯的太多，設計陳墨，欺騙顧奇，還要殺了鬼娘和惡狼，十惡不赦畜生不如……

原來，從頭到尾，他的生命裏，只有他一個人……

“奇……”蘇白歌看著顧奇，握住針筒的手高高擡起，用力紮向自己的頸側，“祝你們幸福！”

顧奇睜大眼睛，他不想要白歌死的，“白歌！不要！”

“呯！”子彈從窗口直直射到蘇白歌快速下落的手上，針筒落地，蘇白歌疼的皺著眉看著自己滿手的血。

一直沒有出現的隱風下一秒將門踢開，眼眶裏全是淚看著蘇白歌，這個混蛋，眼睛裏只有顧奇是嗎，就算是死，也沒有顧及到自己一絲。

“小奇！”陳墨放了槍就跑到顧奇身邊，一把將顧奇抱進懷裏。

“墨……墨……墨……”顧奇抖著身體一直喊著陳墨的名字，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有陳墨在他就不會出事，終於，還是又回到了這個懷抱裏……

“沒事了沒事了……”陳墨抱著顧奇給顧奇解下鎖鏈，完整的將顧奇鎖在懷裏，“小奇，都沒事了，我回來了……”

小奇，我回來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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