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奇木木的放了電話，人仿佛被抽空了般躺在床上，只是還來不及細想些什麽，窗外便傳來了滾滾的雷聲。

“啊……”因為急著下床忘了身上的傷，顧奇一個支撐不住摔到地上，下身被撕裂的地方疼入骨髓。

“我沒事。”

顧奇摸摸連忙湊到他什麽的mochy，咬著牙撐著床櫃站起來，顧不得身上的疼一瘸一拐的扶著墻拉開窗簾，慌忙打開陽臺上的門。

冰冷的雨水毫無預兆的砸了進來，顧奇毫無防備被淋了一身，沒有將門關上，一步一步踏進陽臺，雨下的太大一瞬間將他澆透。

夏季多雨，這場雨卻下的格外的大，天罰一般的雷帶著巨大的轟鳴聲，仿佛要將天劈開的閃電一亮一滅的映著顧奇已被打濕的一張冷白的臉。

顧奇緊攥著陽臺的圍欄，陳墨現在在哪裏，他那麽重的傷被淋了雨可怎麽辦，沒有錢沒有身份他該怎麽辦。他不敢想象陳墨衣衫襤褸縮在一處躲避追捕的樣子，那是他的陳墨，那是他溫潤瀟灑不論如何都紳士得體的陳墨，那是同他一樣比誰都驕傲的陳墨！

顧奇突然記起有幾次也是這樣的天氣，他故意說害怕，被陳墨帶到陽臺上邊折騰他邊摟著他問有他在還害不害怕。

顧奇漸漸順著圍欄滑下縮成一團，冰涼的雨水凍的他臉色慘白，將頭埋進腿間。

“我害怕……”

低低淺淺的聲音來不及聽清就被狂暴的雨水沖散，顧奇瑟瑟的發抖，我真的害怕了，害怕你被抓到害怕你會死，害怕你再也不回來了……

有什麽東西蹭了蹭顧奇的小腿，顧奇茫然的擡頭一看，原本漂亮的毛發被打濕的mochy，漆黑滾圓的眼睛看著顧奇，似乎是在心疼他。

顧奇沙啞著喉嚨，聲音苦澀又蒼白，“墨奇，進去，會生病的……”

mochy沒有動，依舊直直的看著顧奇，顧奇不進去，它便一直在這裏守著。

顧奇想起將mochy接回家的那天也是下了好大的雨，陳墨開著車，他抱著這條臟兮兮的小狗。那時的mochy他兩只手都能托的過來，現在都長這麽大了，他們的mochy都三歲了。

顧奇咽下滿口的哽咽，扶著圍欄勉強站起來：“走，我們一起進去……”

mochy乖乖跟著顧奇進門，老實的蹲立在地上看著顧奇慢慢關上陽臺上的門。

顧奇沒有拉上窗簾，轉身看著被淋成落湯狗的mochy，忍不住一笑，剛想說讓你爸爸看到……，才想起來，陳墨他看不到了。

顧奇彎腰揉揉mochy的頭：“乖墨奇，我們去洗澡。”

陳墨說要他照顧好自己，他就照顧好自己，顧奇想陳墨要是知道他生病會擔心，他不想讓陳墨擔心，雖然陳墨不會知道。

顧奇的手僵的連浴缸的開關都打不開，緩了好一會兒才打開，、從拉斯維加斯回來之後顧奇就把浴缸換了個更大的，可是現在，突然覺得又有些太大了。

溫熱的水漫過那羞恥的地方的時候，顧奇疼的渾身的顫，深吸幾口氣忍了下來，顧奇開始給mochy洗澡，狗狗一般都怕水，可每次他和陳墨給它洗澡的時候mochy都格外的聽話，甚至還會親昵的舔兩個人的臉。

今天的mochy卻很沈默，任由顧奇幫他梳洗著毛發，眼睛卻一轉不轉的看著顧奇，它想知道，爸爸去哪裏了。

顧奇撇開眼睛不敢看mochy，他不知道跟mochy怎麽說，可是移開的眼睛卻看到洗手臺上的漱口杯，那裏面還放著兩根一白一藍的牙刷，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是多麽離不開那個男人。

顧奇眼眶有些紅，可看到mochy還是忍了忍收住了，幫狗狗洗完澡，隨意的洗了洗自己的身體。那個地方他不想碰，應該會自己好起來吧，疼的時間越久，他能感覺到陳墨的時間還會拉長一些。

側臉很疼，是陳墨離開前打自己的那一下，他最終也沒有看到陳墨離開的樣子，這樣很好，回憶起來也少了些傷痛。

忍著疼顧奇幫mochy擦好，穿了浴袍勉強的出了浴室，看著臥房裏那間大床，拳頭一點點攥緊。這是他們共同躺過三年的地方，今天以後，就要自己睡這裏了……

顧奇一步一步挪到陳墨總是躺著的那一邊，床單已經被換過了，清新的味道，沒有絲毫陳墨的痕跡。顧奇輕輕做到床邊，今後他要睡在這邊，一直，到那個人回來。

洗完澡的mochy很快恢覆了原本驕傲的神色，只是蹲坐在顧奇的身邊，一直看著房門的方向。

顧奇看看時間，快三點多了，那次陳墨提前匆匆從聖彼得堡趕回來也是這個時間，顧奇還記得陳墨開門那一瞬間他的心臟驟停又狂跳不住。他想陳墨跟上次一樣，就這麽突然把門推開，然後告訴他，寶貝，我回來了。告訴他一切都是假的，就算是故意要看他傷心難過他也不生氣，只要你能回來，我就不生氣了。

顧奇看著mochy，他知道門不會開的：“墨奇，別看了，爸爸……不回來了……”最後的幾個字，聲音哽咽到他自己都聽不清。

mochy轉頭看著顧奇，不知道有沒有聽懂，只是不再往門口看，卻直直盯著顧奇，它想知道，爸爸去哪裏了。

低頭揉著mochy剛剛被他擦幹凈的毛發，柔軟的手感很舒服，顧奇紅著眼圈跟mochy說：“爸爸走了，墨奇要陪著爹地過一段時間，要聽話，好不好？”

mochy像是答應又像是委屈的輕叫了一聲，頭低低的蹭著顧奇的腿，像是在安慰他，爸爸走了還有它。

“墨奇，你說爹地對爸爸是不是很混蛋……”顧奇摸著陳墨常躺在這邊的床單，“他把尚北給了爹地，還為爹地擋槍差點丟了性命，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給爹地……”

“爹地……”顧奇緊緊攥著床單，恨不得把自己殺了，“爹地卻給他下了追殺令……”

“我總罵他是混蛋，我才是最混蛋的人……可為什麽明明是我做的不好，受傷害的人卻是他……”

顧奇將臉埋進陳墨的枕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答應過黑叔要好好保護你，答應過爸爸要好好照顧你，可是一樣都沒做好。如果不是因為愛他，那個男人原本可以更輝煌更驕傲的活下去，可是現在卻如鼠蟻一般的逃命。可是我求求你活下去，就算是為了懲罰我，怨我恨我都好，就算是後悔愛過我都好，只要你可以活著，什麽我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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