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靜地看著吉他。

“試試？”見她接過吉他後，顧席再次坐下，“當我不存在就好。”

片刻後，秋音纖長的手指開始在弦上摁下又擡起，跟剛才第一次彈得時候有了很多改變，這讓女孩兒眼中的星光更加明顯了，她並沒有想到自己能進步這麽快。

“吶，這兒，放松。”他的指尖在最後一刻戳在她摁在琴弦上的手指上時，四目相對，“我剛才說了，會有雜音。”眸中看到他眼神裏的認真時，秋音的耳朵染上了淡淡的粉紅色。

“很棒。”少年突然的靠近而後瞬間拉遠的距離讓人懷疑，剛才他真的湊過來了嗎？

“……謝謝你。”秋音撇開視線看著手裏的吉他，應該是無意的吧。

“這首歌，會唱的話，應該會更容易掌握。”顧席站起身來看看手機，待會兒約了蘇與，時間快到了，“那個，我還有事，先走了～回見。”朝著秋音擺擺手，正欲離開。

“有空能，多教教我彈吉他嗎？”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句話不經大腦地就這樣脫口而出，

“哦？”側過身來挑挑眉，

啊……

丟臉死了，這麽突然……

此刻的秋音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洞裏，她迅速轉過身去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好呀。”

？

“你說什麽？”

“啊，我說好啊。”少年滿眼帶笑地回答道，好像剛才並沒有什麽不妥。

“真的？！”秋音欣喜若狂的表情被顧席盡收眼底，他很鄭重地點點頭，“不過我不是專業的啊，先說好，談不上教你，交流～”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雞鳴湖，秋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消失在橋頭時，微微晃了晃神。

以後，終於不是一個人彈吉他了嗎？

晚風吹拂著少女的衣擺，輕輕，飄飄。

萬事開頭難，黑發少年狂

“嘿，這兒。”

夜色微沈，每個人都有自己心中所向往的白月光，照亮自己前進的路，那是動力，推動著自己邁開大步朝著彼岸行進。

蘇與在漫咖啡的餐廳裏點了一杯熱可可，升騰的霧氣在空氣中散開，昏黃的燈光照著整個咖啡廳，看著稀稀落落的學生進出咖啡廳，終於在最後一絲霧氣消散時看到了自己等待的那個身影。

“抱歉抱歉，剛才有點事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俯身拉開凳子坐下。

“喝點啥麽？”蘇與倒是沒怎麽介意，搖搖頭後朝著吧臺處擡擡下巴，示意顧席去點點喝的緩緩。

“不了，開始正題吧。”擺擺手，理了理自己剛才跑過來時被風吹亂的頭發，晚上還是有點涼呢，吹得臉好像有點僵，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拍了拍自己麻木的臉頰。

“今天叫你來是跟你說兩件事，第一件就是場地申請這件事，第二件就是招新的問題。”說到這裏，蘇與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眉頭微皺的樣子讓對面的少年明白事態的嚴重性。他配合地點點頭，示意蘇與繼續說。

“先說第一件，”說完從自己隨身的筆記本上取下那只派克鋼筆，打開筆蓋在筆記本上寫起來。

“本身我們的人就不多，你也看到了，那時候第一次面試入圍的人也就那麽點。”在筆記本上熟練地記錄下整個討論過程，這也是為什麽選蘇與做團長，而顧席退居第二的原因，在執行操辦能力這方面，顧席自愧不如，即使他的樂器玩得不比蘇與差。

“所以現在的問題在哪裏？”顧席看著他的筆尖在筆記本上留下的字跡後擡眼問，眼神裏的那種覆雜讓蘇與看得不由得一顫，哎。

“我今天盡自己所能，我爭取到了給我們樂團面試權了，但是需要我們一起去……”蘇與說到這戛然而止，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顧席懊惱地揉揉太陽穴“兄弟，不用這麽為難地看著我，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盡力。”他的手從下巴下移到了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桌面，指尖和桌面的觸碰很輕，很輕……

“這件事情挺麻煩的，短期內我需要的演奏能力得到藝術團的認可，”

那一瞬間僵住的動作仿佛讓時間都靜止了，顧席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懸在空中遲遲沒落下去的手指暗示著他內心的變化，覆雜不可控。

少年稍微低了低頭，從鼻腔裏發出了輕微的一聲“嗯。”

“我明白，我不是說……”

“明白就不要說，我接受，繼續。”他粗魯地打斷了蘇與的話，手背上青色的青筋開始突突作怪，少年極力抑制著自己要爆發的情緒。

“……行，我們要在那天面試的時候申請場地，我需要你配合我，把我們的初衷告訴那邊的團長和副團長。最後——一搏。”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要記得。”

顧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瞳孔裏的深邃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心裏的緊張。

“我們這回，要跟學校硬鋼，讓學校知道我們的訴求。”蘇與眼神裏的堅定讓顧席心裏一沈，“我們倆就一個口徑，我們不是來求通過的，而是來求東西的，至少要有場地，否則，電聲樂團原地解散，”擡起一只手指了指顧席，再轉向自己“你、我立即辭職。”

少年的手開始慢慢握拳，擡起眼的那瞬間定定地看著蘇與，還是那樣白凈的臉，只是多了些許惆悵的眼神讓整個人顯得非常疲憊，這些日子為了樂團他已經奔波了多次，眼角的紅血色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眼球邊緣。

“好。”

既然是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爬完。

“下一件事就是我們樂團招新問題，”蘇與摸摸鼻梁，嘴角竟牽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你也看到了，現在就咱倆大三的，別的部門都是大二的帶大一的。”

“我們得親力親為是嗎。”大概是男孩子之間的默契，或者是那個音樂夢的影響，顧席“苦笑”著接了他下半句。

“對。”也不扭捏，直爽地吐出那一個字詮釋的肯定句。

“曉得了，所以大概是怎麽個招新法？”看著蘇與端起那杯快要見底的溫可可時，顧席仰靠在椅背上，

“通常的譜號……”

“G、F、C，三種。”少年不經思考一秒出答案的樣子像極了出口成章的文豪。

“全休止，附點休止，二分，附點二分，四分休止符報一下零數。”

“4、6、2、3、1。”

蘇與滿意的笑容和顧席一臉輕松的樣子在旁人眼裏竟有些和諧。

“你對吉他了解多少。”

“三部分構成，琴頭、琴頸、琴箱。琴頭兩部分構成，弦鈕，琴枕。琴頸嘛……”故作思考狀用食指輕敲太陽穴“誒呀，有點想不起來哈？”眼睛瞥向對面的蘇與，對方倒是一點不拆臺，

“品柱、指板、品位記號。”

“好了，不跟你鬧，你小子基礎紮實我知道，面試就跟剛才那樣問點樂理的東西，最好是讓他們帶著樂器來。”

“好嘛，了解了。”

店員說要關門的時候，蘇與剛好喝完最後一口可可，

“那就，下周面試地點見。”蘇與單手拎起書包後跟顧席一起走出漫咖啡。

“Yes，sir！”調皮的本性終究是不會被生活的重壓給覆蓋的，顧席擡擡自己不存在的帽子朝著蘇與眨眨眼。

大抵是這樣，有人說，少年的肩應該擔起草長鶯飛和清風明月。年少輕狂為自己的夢買單的人，一只手恐怕數不過來，泱泱人海中能相遇同枕一夢何其幸運。

當那雙白色球鞋踩著會館大廳的第一級臺階時，顧席深吸了一口氣，擡頭依舊是那片藍色的天，可結局呢。

進入會場以後人不算很多，可他們卻覺得那天的時間過得異常地慢，大概是大家都跟藝術團的人很熟的關系，面試的時候並沒有耽擱很久，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就離開了，而顧席和蘇與坐在外面的時候，四個字 ——如坐針氈。

“待會就是選拔環節了，你……”顧席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也許是夏天的關系，微熱的氣溫和躁動的內心讓他的額角沁出了一點光斑。

“緊張。”蘇與知道顧席想問什麽。

“電聲樂團！在哪裏？”工作人員喊道名字的時候，兩人不由得楞了一下，一切都是俺麽突如其來，猝不及防。

“走。”兩人拿上自己的樂器便走進了面試處。

在場地裏的所有評委都是陌生的面孔，顧席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每個人詢問的問題他都在努力地給出他自己認為最好的答案。

那時候再一次真實感受到，在生活的重壓下，夢想簡直脆弱得不堪一擊。生怕被擊碎的夢想在“張牙舞爪”的殘酷現實面前簡直弱小得跟小雞崽兒似的，畏畏縮縮甚至不敢吭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