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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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第一次見到阿比蓋爾就認出來這個女孩就是曾經在森林裏見到的那對父女。當時他和漢尼拔在那裏狩獵,普通意義上的。

漢尼拔見過阿比蓋爾,肯定早就認出來了,卻一句話都沒有和希爾說過。希爾知道漢尼拔是不願意自己去幹涉他的游戲。

阿比蓋爾有著一頭深棕色的頭發,漂亮卻樸素,看起來就像一頭受驚卻逞強的小動物,讓人忍不住去關愛。她穿著阿拉娜給她帶來的衣服,阿拉娜的審美眼光很好,阿比蓋爾穿著一件淺黃色的打底衫,外面套著暗灰色針織開襟毛衣外套,長長的頭發披下來,皎潔白皙的脖子露在外面,上面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更加明顯。

阿拉娜把藍灰色的圍巾遞給她,阿比蓋爾接過圍在自己的傷疤附近,這才讓她不那麽顯眼。她第一次見到希爾,難免要問幾句。

“我是希爾諾拉茲探員,和威爾是同事。”希爾簡單地說完,就不願意多說了。

阿比蓋爾敏銳地察覺希爾的冷淡,她是個敏感的人,自然也不願意再去親近希爾。相比於阿拉娜,阿比蓋爾更喜歡待在威爾或漢尼拔的身邊。尤其是對於漢尼拔,這個女孩有種奇怪的依賴感,仿佛找到了自己的長輩似的。

希爾估計這是因為加勒特是個食人魔,連環殺手性格不盡相同,但是身上的氣息多少有些相似。阿比蓋爾待在漢尼拔身邊就會感覺到父親身上的某些氣息,這讓她熟悉安心。當然這也讓希爾堅定了不能再留著這女孩的決心,盡管小姑娘可能自己都沒發現依賴漢尼拔的原因。

他們到了明尼蘇達州,那個發生了血案的房子裏。剛下車就看見有人用油漆刷了大大的“食人魔”一詞在房子的墻壁上,異常醒目諷刺。

阿比蓋爾走到屋外,那裏有一攤清洗過後仍留下痕跡的血垢,她母親就死在那裏。小姑娘的臉色變了變,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然後她微微退縮了一下,情緒開始激動。

在場的人無不精通心理學,然而阿拉娜沒有說話的立場,威爾卻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本來就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何況是一個青春期的鮮活漂亮的女孩,天知道現在的孩子在想什麽,他們失去親人後又會怎麽做?威爾沒一會兒就開始手足無措,盡管沒有當著阿比蓋爾的面表現出來,不過其他人都註意到了。

“進去吧。”漢尼拔走過來解圍,阿比蓋爾擡頭看了看漢尼拔,就像找到主心骨那樣慢慢平靜了下來,情緒也穩定下來。

房間裏的擺設還是和之前一樣,但是卻再也不同了,只不過短短的幾分鐘,她的父親就從一個好丈夫好父親變成一個殺妻殺女的連環殺手,一個食人魔……這讓阿比蓋爾沒法接受,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所有的東西都被FBI的人檢查過,冰箱上的貼紙照片被翻了過去,所有的無關的東西被打包在箱子裏,就這麽堆放在地上。這裏不再是一個家,而只是一個案發現場,冷漠而蒼白。

阿比蓋爾蹲下來,打開箱子一樣樣查看她的東西,她可以帶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會醫院,包括衣服什麽的,不過帶她來這裏的主要目的還是查案。

“那天我們來之前,發生了什麽?”威爾把他一直的疑問說了出來。

實在太巧合了,FBI一來,加勒特霍布斯就打算和家人同歸於盡?他就像事先知道威爾他們會來一樣,而且通風報信給了霍布斯。

阿比蓋爾將手上的相冊放下,皺著眉頭思索了很久,她的記憶在受到劇烈的沖擊下變得模糊和破碎,她花了一會兒才從記憶深處找到那天發生的事情的前因後果。

“我們在家裏,媽媽在做飯,爸爸……Wait!我記起來了,有人打了一個電話找我爸爸。”阿比蓋爾驚愕地說道:“你是說?”

她看向威爾,後者點了點頭又問道:“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他。”阿比蓋爾搖頭。

“再聽到他的聲音你能認出來嗎?”威爾不放棄地問道。

希爾把眼神錯開了,在心裏嘆了口氣,他掃了一眼漢尼拔,後者微微瞇了瞇眼睛,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得仿佛毫不關己地看著阿比蓋爾。

“我不知道,我記不清了。我問他是誰,他沒有說,只說要找我父親,然後我把電話給爸爸,他聽完後臉色就變了,之後……”阿比蓋爾說不下去了,阿拉娜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知道了。”威爾點頭,說道:“打電話給你父親的人很有可能也是一個連環殺手,甚至是同謀。阿比蓋爾,如果你能想起他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

阿比蓋爾答應了,看著自己的東西又一次陷入回憶憂傷之中。

“知道你們去查案的也就這麽幾個人。”希爾突然開口道,“除非一直跟蹤著你們,否則就只能是……”

“你是說……”威爾沒有說下去,因為這些話不方便在阿比蓋爾面前說。但是在場的成年人都理解希爾的意思,如果那個人不是在跟蹤威爾,就只能是FBI的內部人士,知道威爾已經快要調查到加勒特頭上去了。

“出去說。”漢尼拔看了一眼阿比蓋爾,輕聲說道。

阿拉娜留下來陪著阿比蓋爾拿東西,三個男人走到房子外面,天氣有些冷,風吹在臉上感覺就像是有刀子在割一樣。

“我懷疑加勒特霍布斯之後,沒有找到他的地址,所有打電話回BAU讓同事幫忙查的。總共就只有十幾分鐘。”威爾說道。

“十幾分鐘都足夠弗雷迪小姐寫一篇洩密新聞了。”希爾的冷笑話可一點都不好笑。

“你想讓傑克去查FBI內部的人?”威爾問道。

“阿比蓋爾總還記得一些,暫時性記憶模糊是可以恢覆的。那段時間誰打過電話,無論是用手機還是BAU辦公室的電話都會有記錄,他們未必是幫兇,但有可能是洩密者。”希爾快速地說道:“你應該還記得弗雷迪小姐是怎麽獲得她的第一手資料的。”

“當然。”那位記者小姐賄賂警方內部人員,套情報可是一把好手。

“如果有人向媒體洩密,那麽打電話的人很可能是從媒體這邊得到的消息。”漢尼拔說道,“繼續追查媒體這邊的線索,也許可以得到嫌疑人的名字。”

“我會和傑克說的。”威爾說道。

等他們再次走進去的時候,阿比蓋爾表示願意幫他們找到那個打電話的人。

“我們可以重演那天的事情,你扮演我的媽媽。”阿比蓋爾指了指阿拉娜,又看向威爾:“你是我爸爸。”

接著她看向漢尼拔,說道:“你是打電話的那個人。”

最後才對希爾說道:“你就演FBI!”

希爾垂下眼眸,不留痕跡地把手放進大衣口袋裏慢慢捏住了裏面的紙,然後當他再一次擡眼的時候,手指松開差點被捏皺的紙張,表情一如既往地毫無變化。

不過最後這場莫名其妙的扮演節目還是提前結束了,畢竟現在案子的重點還是伯勞鳥。阿比蓋爾記起父親有一個林間小屋,他在那裏處理狩獵後的獵物。

“阿比蓋爾,外面有人找。”阿拉娜說著讓開,讓後面的黑色發女孩走進來。

“瑪瑞莎!”阿比蓋爾說著,高興地走了過去。

“這是阿比的同學,特意來看她的。”阿拉娜解釋道。

難得有朋友來看她,大人們就讓兩個女孩自己在屋子後面走走,阿拉娜還是在和威爾討論些什麽,另一邊,漢尼拔和希爾走到了沒有人可以聽見他們說話的地方。

“她知道你是打電話的人。”希爾看了看遠處枯黃的葉子,說道:“她剛才在試探你。”

“很有膽量的女孩。”漢尼拔點點頭。

“她幫助她父親誘拐被害者,我這裏已經有證據了。”希爾將口袋裏的紙拿出來,打開地給漢尼拔,補充道:“這份電話記錄足以證明被害人失蹤的時候,阿比蓋爾和她的父親在一起。她沒有道理對此不知情,光是這個雖然不能定罪,但是足以把她列入疑犯的名單起訴。”

“你擔心阿比蓋爾?”漢尼拔看了一會兒,把紙還回去。

“之前我打算把她直接送到監獄裏去,只要她不接觸你就不會認出你的聲音,就算她把電話的事情抖出來人們也會懷疑,但現在已經晚了。”希爾搖頭,“一旦她面臨被指控的危險,她就一定會把你咬出來,所以我只能敷衍Crawford,把這張證據藏起來。”

“Crawford遲早會發現的。”

“但是在此之前我們能讓她閉嘴。”

漢尼拔看了看希爾說道:“我現在並不想對阿比蓋爾動手。”

“What?”希爾感到有些驚奇。

“替我拖延一段時間,我能讓阿比蓋爾保守這個秘密。”漢尼拔說道:“她還有用。”

“不僅僅是因為威爾的原因?”希爾敏銳地察覺到什麽。

“威爾是原因之一,但是並不是全部的理由。”漢尼拔用手將落在大衣上的松樹針葉抖落,慢慢說道:“擁有一個女兒的經歷並不是每次都能碰巧得到。”

“她不是你的女兒。”希爾客觀道:“你和加勒特霍布斯並不一樣。”

“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我只是進行嘗試和體驗。”漢尼拔的理由很充分。這只是一個因為好奇而興起的念頭,就算他有一天改主意了也無須對阿比蓋爾負責,畢竟反正她不是漢尼拔真正的親生女兒。

希爾在心裏嘆了口氣還是退讓了,說道:“威爾還在追查伯勞鳥的模仿者,那個鹿角上的屍體是你的傑作吧,漢尼拔?”

“他已經將模仿者和打電話的人聯系在一起?”

“你認為他需要多久想通這個問題?”希爾反問道。

漢尼拔承認了希爾的看法:“威爾有一個很有趣的大腦,總是給你驚喜。我很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在懸崖邊緣,往往只要一步就會粉身碎骨。”

“你想把他推下去還是把他拉回來?”希爾提醒道:“無論是哪一種,你都將面臨著去到懸崖邊的危險,最後到底是誰摔下去就難說了。”

要把一個人推下懸崖,你也將站在懸崖邊,而絕無可能置身事外。

“我並非第一次在懸崖邊行走,希爾……”

尖銳的喊聲打斷了漢尼拔下半句話,那是瑪瑞莎的聲音,帶著憤怒和一絲恐懼:“滾開”

威爾已經反應迅速地往外跑了,希爾和漢尼拔也跟了上去。

兩個女孩慢慢往後退著,然後瑪瑞莎勇敢地用石子砸著闖入者,那人看見人多了後很快就跑了,希爾只看見對方一頭亂糟糟的黃色頭發和大概的體型。

“他說他是一個是受害者的哥哥。”瑪瑞莎解釋道:“他來騷擾阿比。”

“哪一個受害者?”威爾問道。

“他說什麽把肺切出來,掛在鹿角上……”女孩有些不想重覆這個話題。

“那不是伯勞鳥,是模仿者。”

“瑪瑞莎?!跟我回家!”這個動靜很快連附近的人都驚動了,瑪瑞莎看見她母親後,臉色變得很不耐煩,立刻嗆聲道:“不,我不回去。”

“回家!”中年婦女陡然拉高了聲音,堅定不移。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多管閑事!(Can you stop being such a bitch?)”瑪瑞莎怒氣沖沖地對她媽媽說道,不甘心卻還是跟著走了。

漢尼拔不悅地掃了一眼那個對母親口出臟話的女孩,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表情有些可怕。他跟著眾人到林子裏去找闖入者,然後不露痕跡地把地上染血的石頭用枯葉遮蓋起來。

希爾看了漢尼拔一眼就知道了——

今天有人要死,漢尼拔已經起了殺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快四千字了,這章很肥吧!

以及,那句Can you stop being such a bitch?是一句挺口頭語但是比較粗魯的話,直譯過來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不要像個碧池一樣煩?”,大家文明一點地婉轉地意譯過來就為“你能不能不要多管閑事?”

其實大家看美劇什麽的,校園男生女生大部分都是把“碧池”掛嘴邊的,就和中文“特麽的”差不多。但是對爸媽這麽說的人……感覺就像是一天你回家對關心你的媽媽吼:“你特麽的能別這麽煩嗎?”一樣,這是很不禮貌的熊孩子的表現。

可憐的瑪瑞莎當著拔叔的面罵自己媽媽是“碧池”,以拔叔的精神潔癖不火大才怪。所以她就悲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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