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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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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用完早膳,便由東珞安排著去北荒的邀月樓玩玩。

來到邀月樓前,只見一座高樓,雕梁華宇,氣勢非凡。此時並非是開業時候,邀月樓裏卻熱鬧無比,令人驚詫。東珞眼波微轉,掩袖笑道:“這邀月樓裏,要什麽有什麽,有許多人流連於此,不肯離去。人間哪裏去找,這樣的好地方?”

嘉和搖著扇子,親昵問道:“那可有美人?”

東珞笑著偏首:“當然有。邀月樓出了名的七個美人,可是賽過天上神仙。”嘉和滿意地又問:“那可有你漂亮?”東珞微怔,隨即挑眉與之對視:“我哪裏算得上漂亮,這邀月樓裏的美人,怕是個個都比我好看。”

嘉和輕笑出聲:“美人雖好,未必合我意啊。”東珞笑笑,也沒將這句話當真。畢竟嘉和風流之名誰人不知,那些年逢場作戲風花雪月難道還少?絳朱聽了心裏雖難過,卻半點沒露在臉上。弄流清卻看出了他的難過。

“還多說什麽,進去吧。”東珞笑著讓開道,讓一行人入內,待到走在最後的長歡跨入門檻時,東珞忽然笑了:“長歡殿下,這裏面,可有我送給您的驚喜。”

長歡沒有感情的黑眸掃過那張任何人見了,都忍不住將目光流連於其上的臉,無聲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東珞看著他冰冷的目光,輕松地笑了笑,看上去仍舊是滴水不漏的周到與溫柔。

入了邀月樓,才發覺其富麗堂皇遠過其外。內裏每一處朱紅梁木都鍍了金粉。漂亮的雕花蔓延在紅木上,無聲透出一種古舊與妙麗。大廳裏沒什麽人,只有衣著體面的仆人站在兩旁,將客人引到不同的樓層與院子。而一層之上的喧鬧聲,透過風傳來了空曠的大廳。

絳朱扯著弄流清,不知跑去哪了,嘉和自然是去找美人一擲千金去了。東珞看著長歡,對著仆人道:“我們去三樓。”仆人體貼地端上兩個面具。

長歡有些不解地看著東珞,東珞靠在他身上,以一種充滿誘惑的親密道:“長歡殿下應該不介意同我一道吧?至於這面具,是這裏的規矩而已。”說著,他拿起那個銀色的雕花縷的面具,覆在長歡面上:“殿下戴這個面具好看。”言罷,他自己拿起一個金色的面具,比了比問道:“殿下覺得這個面具我戴會好看嗎?”

許是因為此刻他的笑容太天真、太燦爛,所以長歡忍不住點了個頭。當他回過神來時,東珞臉上已露出了得逞的笑。然後下一刻,他戴上了面具。

也許是因為戴上面具的緣故,長歡覺得有一種可以忘記自己是誰的感覺。所以當東珞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向前走時,他沒有甩開,還慢慢地,扣上了他的手。東珞的手心十分溫暖,將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度傳到他寒涼的掌中,就像是,吸附著一個太陽。

很多年後長歡回想這一日,都會覺得,也許是自己在冰雪中,獨自行走了太久,所以對那溫暖與陽光,起了貪戀。

到了三樓,看見了一個戲臺。

這讓長歡感到有些無趣,他其實不大喜歡看儺舞戲,那一次若不是因為那只雪狼妖,他也不會去那浪費時間。可是東珞卻笑著道:“相信我,長歡殿下,這裏的戲,很有趣的。”

長歡隱隱感覺到了什麽,但是那對他也是沒什麽意義的,於是他最終,還是和東珞坐在了雅間裏,四圍垂下的竹簾阻斷了旁人窺探的視線,只有對著戲臺的那一側,竹簾卷著。偌大的戲臺上,一場戲剛剛開幕。

穿著白衣的優伶帶著美人面具,跳著僵硬的,代表著死亡的舞,然後摔落在臺上。另一個優伶舞蹈著,帶著張惶與害怕,他扶起了白衣優伶,兩個人一舞一動,兩相攜手。

臺上的桃花看上去爛漫美好,似曾相識。

東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出戲叫《未忘生》,講述了一個荒唐的故事。”

臺上優伶仍然在舞蹈,看得出來他們很幸福,耳鬢廝磨著,愛意流轉,濃情蜜意。就在所有人沈醉在這種美好中時,白衣的優伶卻在一個回身時,換上了代表著血腥的面具。臺上的氣氛肅殺了起來。

但另一個優伶卻不知,仍然與他纏綿著,他歡快地舞蹈在他身邊,卻沒有看見他袖中藏好的劍。

長歡看出了門道,冷冷地勾唇。

他可算是知道,東珞所謂的“驚喜”是什麽了。

東珞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長歡殿下似乎已經知道接下來這出戲會怎麽跳了?”長歡的目光冰冷:“這就是你的目的?”東珞輕笑出聲,道:“殿下猜錯了啊。”然後他將目光,重新轉回戲臺。

這出戲已到了最令人興奮的時候,兩個人舞蹈著,好似比翼齊飛一般。可是東珞和長歡的目光都是那樣冰冷,他們已經預料到了,故事的結局。

果然,那個白色優伶在另一個對他全心全意地信任著的時候,抽出了劍。

臺下一片驚呼。

一切在電光火石間發生,另一個優伶帶著悲傷與絕望倒了下去。

東珞幽幽地說:“這真的是一個荒唐的故事,不是嗎?一個單純的人救了一個路不相識的人,兩人產生了感情,卻不知道自己救的人一開始就是為了殺他才出現的,於是他愚蠢的死在了自己所愛的手中。你說呢,長歡殿下?”

長歡低著頭,看著貼在自己身上,滿面挑釁的人:“你到底要做什麽?”

東珞似乎等這句話很久了,他興奮地看著他,眼中的火焰跳動著,帶著能過灼傷一切的熱切:“我要你喜歡我,我要嫁給你。”

真是……無趣的回答。

長歡偏開視線:“這就是你要說的?”東珞輕輕笑了起來,他眉心的梅花痣妖艷卻又冰冷,眼神卻如火一般,他握住長歡的手,將那種溫度再一次傳遞過來:“沒錯,這就是我的目的。”隨著長歡的漠然無聲與冰冷的目光,東珞的眼神漸漸沈寂下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悲傷與脆弱,讓人不忍拒絕和傷害他:“你為什麽不明白呢?”

他從未見過東珞如此模樣,但這並不能動搖長歡。他是個無心的人,不是嗎?

東珞看著長歡,忽然問道:“你想不想知道,那個死去的人,心中是怎麽想的?”透過面具,東珞的眼神仍然那樣溫柔,可是那層溫柔下,很不幸的,藏著鮮血。

從前,他不是這樣的。

長歡想起了那個快樂的孩子。他生得很漂亮,眉心一點梅花痣,艷麗卻天真。笑容暖洋洋的,比冬天裏的陽光更溫暖。那個孩子的笑聲如銀鈴一般,歡快地撒在梅花林裏。孩子喜歡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無論自己走到哪裏,那個孩子都會撲上來,說要他抱抱他。

多可愛啊。

“他是…怎麽想的?”長歡還是問了出來。

東珞有些歡快地笑了起來,他看著長歡,回答:“那個優伶雖然又悲傷又絕望,但他沒有憎恨。他只是太愛他而已,所以希望,即使死去,也要和他在一起。”

真是個令人意外的回答。

看長歡並不打算相信,東珞卻也不介意,因為他說的,也不是那麽令人信服。

當二人出來時,意外地碰上了嘉和。

嘉和懷裏抱著個少年,唇紅齒白,黑發白膚,眼睛黑白分明,就是表情冷了些。

“都說六太子最會找樂子。”東珞笑著看了看那少年,道,“不過怎麽來了大廳?”嘉和對著少年親了一口,然後爽朗地笑了:“因為我要和我的美人告別啊。”少年雖然面冷,但是畢竟是邀月樓裏的人,聞言眼神勾人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嘉和松開手,看著他的小美人離去的背影。

絳朱和弄流清卻是從外面進來的,看見大廳裏的三人,笑道:“原來你們已經出來了。”東珞覺得疑惑:“你們怎麽出去了?”絳朱翻了個白眼,指著弄流清:“還不是這個大少爺,說什麽要去看看北荒的街市。”

弄流清理了理自己淡青長衣,看人的眼神一貫的傲慢,卻沒有多說什麽。

“你看他這樣子。”絳朱不滿地撇撇嘴,卻看見了嘉和,然後他飛快地移開了目光。“我們要不要去找一家酒樓解決一下午膳?”東珞好心地提醒。

就在一行人要離開的時候,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諸位公子,請留步。”他們回頭,只見身後立著一個女人,身穿紅衣,面容秀致美麗,她的鬢邊,金流蘇顫動著。這女人看著他們的目光不卑不亢,透著一種冷漠:“諸位公子,我家姑娘有情,還請諸位樓上一敘。”

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不過,這世上永遠不缺乏奇遇。

於是一行人還是跟隨著那個女人上了樓。

轉過一層又一層,漸漸來到了一個摒棄了所有喧鬧與繁華的地方。就像是在鬧市裏隱藏的幽境。令人好奇而又感到興奮。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點擊求評求花,樓主生日不給福利嗎,親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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