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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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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心異。

長歡一眼就下了判定。

東珞卻不懼他,擡眼正對他目光,那雙勾魂的眼睛裏,絲絲縷縷是嫵媚的情誼。絳朱卻啐了嘉和一口:“你個見色起意的家夥。”嘉和忙拉過絳朱的小手,深情款款滿面溫柔:“小絳朱我對你可是有真心的,要不長歡你割愛把絳朱贈與我吧。”

絳朱嫌棄地抽出自己的手,長歡緩緩言道:“你們自己看著辦。”

嘉和立刻就失望了,他有些興味索然地轉頭對東珞道:“你是來嫁給長歡的?”東珞笑著點頭,整個人蛇一般纏上嘉和:“本來六太子也是好一般風流人品,可是我自小就想嫁給冥主殿下,只能辜負您一番心意了。”

嘉和以扇遮面,桃花眼風流輕佻:“長歡這塊木頭,竟也得如此美人垂青。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言罷,嘉和用暧昧的目光打量了兩下便翩翩而去了。

看著那走遠了還依舊風流不減的煙紫色背影,絳朱嘆了口氣。

這嘉和,什麽時候能收收心?

但是眼下的麻煩,是這個貌若桃花美得驚人的妖。

沒錯,這是一只妖,他渾身的妖氣那樣濃郁而不知收斂。

東珞見嘉和走了,徐徐走向長歡,正要將柔若無骨的身子貼向長歡,卻被絳朱擋住了:“抱歉,公子。雖然不知道你打哪來的,但請你從哪來回哪去。”絳朱雖說明艷活潑,卻向來言語刻薄,有時候連長歡都想拔了他的牙,可東珞面上笑意絲絲不動,反而一把捏住絳朱的小臉:“我北荒來的,可是北荒離這太遠了,我不想回去。”

絳朱面皮一抽。

居然是北荒來的嗎?

絳朱年少在那裏乞討時知道,北荒的妖大多淳厚樸實。

一把拍落那只在自己臉上肆虐的爪子,絳朱打量著眼前人一顰一笑間惑人的美麗,半點不相信。這樣好似披著一張畫皮,看不出半點真面目的妖,怎麽可能是北荒來的?

長歡站在一旁,看著那只目光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妖,忽然道:“夠了。絳朱,我們回去。”絳朱一開始還覺得東珞會跟上來,卻不想那只厚顏無恥的妖只是目送著他們離開。

看上去,竟有些寂寞。

絳朱回頭,亦步亦趨跟著長歡,腦中卻一直想著那顆梅花痣。

與他們離開後,東珞一寸寸涼下去,好似悲戚絕望的目光。

冥府中有忘川,忘川下有女名解語。

解語是一只水鬼,被縛在忘川中,只有半身在水面上。

黑水繚繞,花開血紅,卻掩不掉美人半點容色。

解語嬌嬌笑著,哪怕手腕綁著鐵鏈,她笑得仍然輕快嫵媚,好似人間四月芳菲天,出門游玩不知憂愁的少女。

解語是美的,人間解語花,鬼界花解語。

她的眼波是男人抵禦不了的誘惑,她縱然狼狽卻也容顏秀麗令人心旌搖曳。

然而任何看過她水面下半身的人,都會嚇得魂飛魄散。

那是半截骷髏。

這可沒辦法,那半截身子泡在冥界忘川水中,腐爛是常事---這句話是解語對東珞說的。當時後者笑得溫柔親切,沒有一絲驚懼。

至於怎麽和東珞認識,說起來這可是件令解語興奮的事。

一日,鬼界仍舊是昏天黑地,解語閑得都快睡著了。忽然眼前一亮,看見前面不遠處走過一頂頂俊俏的小哥,於是連忙喚了一聲。難得有個美人來給自己解悶,可不能放過。

那小哥一回頭,解語一眼就看見那眉心梅花痣,果真是妖艷惑人。

只那眼神,貌似有情又好似無情。

於是那小哥走到忘川邊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一來二去,自然熟了。

“東珞,你真的是要把自己嫁給長歡的?”解語還是有些苦惱地說道。

東珞笑容滿面:“當然了,嫁給他不就要什麽有什麽了嗎?我到時候成功,一定找你喝喜酒。”解語桃花粉面上綻開一抹笑,好似一枝桃花在春風中綻放:“我又不能走,怎麽喝你的喜酒?”東珞道:“那就將酒給你送過來。”

解語唇邊笑意一僵,終究長嘆一口氣:“東珞,你是個好孩子。”

東珞仍舊是笑靨如花的模樣,說出的話卻一字一頓冷如冰霜:“可惜,那是以前,現在不是了。”解語一楞,暗想:也許每個人都有傷心事吧。

“那你穿一身黑衣,可不討長歡歡心。你換一身衣裳,成功的機會才大些。”解語看著東珞身上黑袍,好心提點。

可是東珞卻搖首拒絕了:“如若他喜歡我,無論我穿什麽他都會喜歡我。反之,就算我的衣服再怎麽好看,他也不可能喜歡。”

解語看著這妖氣肆意慵懶嫵媚的妖,不禁嘆道:“你若想要得他寵愛,那還容易些。你若想要他喜歡你,怕是不能。”

見東珞疑惑模樣,解語悄聲說道:“看小哥你不知,我悄悄教與你說。從前上任冥主還在時,長歡殿下奉命去剿滅一支妖族,卻不想路中被人所害,恰好被那一支妖族的族長救了,又將他帶到自己家中,一家人對他都禮為上賓。可最後長歡殿下下手時,卻是連眼睛都沒眨。”

東珞聞言,臉色陰沈些許,似有些打退堂鼓。

其實解語不希望他去送死,這般好皮囊,多少年才見一個?就那麽毀了多可惜。

“長歡無心,這是冥府都知道的。”

解語好言相勸,東珞自然感激。

“解語姑娘,多謝你相勸,只是,這一次我是非去不可。這是我多年夙願。”東珞勾唇淺笑,“我仰慕他多年,不嫁給他此生不甘。”

解語只得幽幽然嘆口氣:“那小哥你可要常來看看我。”

東珞眉心痣嫵媚流光,他笑時,眉眼上挑,更添風流:“那是自然。”

看著東珞遠去的背影,解語憂愁地對著忘川中礁嶼上長出的彼岸花哀嘆:“你說這年頭,好看的小哥怎麽都喜歡男人,唉,可惜啊。”

話說長歡那廂,剛看完一卷書便聽絳朱歡快地來稟報:“主子,那天在龍宮碰見的妖來冥府了。”長歡一楞,隨即面無表情道:“攆他出去。”

絳朱看他完全不為所動的模樣,可惜地嘆了口氣,隨即又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居然是攆出去而不是直接扔到刑堂!

當他將這句話扔給東珞時,東珞一點急的跳腳或傷心的反應都沒有,他只是笑道:“還勞煩絳朱你幫我遞一句話,我住在解語姐姐那,讓他有空來看我。”

絳朱答應了,看著眼前這座黑色宮府,東珞唇邊笑意漸漸詭異起來。

他不急。

好的棋手從來不急,他都等了那麽久,又怎麽會怕等那麽一會兒?

他沒有回解語那,而是坐在了永夜湖邊。

絳朱將他的話帶給長歡時,長歡冷淡地回答:“解語那根本沒有屋子。他不會住那,他現在應該賴在永夜湖邊不走才對,自小他就......”長歡忽然頓住了,改口道,“一看就知道他是這種性子。”

絳朱聞言跑出永夜殿,站在長廊上遠遠一看,果然,彼岸花海裏坐著一個人,白發黑衣,眉心一點梅花痣,妖冶動人。

主子果然神機妙算,絳朱如此暗想,正要回去稟報,卻發覺腿有點酸。於是想起來自己今天就為了傳幾句話跑了多少遍!絳朱惡狠狠踩了地面一腳,才悠悠然回去,將情況如實稟報了。

長歡面不改色拿起另一卷書:“那就讓他呆在那。”

看著主子沒有半點動容的臉,絳朱心中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那美人這招對主子沒用。而外頭的東珞隨手掐下一朵彼岸花,看著這美麗而妖艷的花,居然是長在如此冰冷的永夜湖邊,不免可惜。

他知道長歡不會來的。

但是他不能走,他一定要呆在這,直到長歡動容。

一天,兩天,三天......長歡沒出去看他一眼,東珞也沒有挪動一步。只可惜他周身那些花,全都糟了毒手。

絳朱倒是常來看看,滿懷期待地來,又嘆著氣走。

“主子,這冥府的鬼氣那只妖受得住嗎?你看他那小身板。”絳朱替長歡遞上一杯熱茶,長歡的狹長雙眼中一絲波瀾也欠奉。

絳朱卻是坐不住的。

“主子我去看看他。”看著絳朱風風火火的緋色背影,長歡將茶盞放下,又開始習字。

絳朱一到長廊上,沿著長廊走出永夜湖,果然看見那花海裏的人已經倒下了。絳朱連忙走近,扶他起來,一看那張美人面已是半點血色都沒有,嘴唇青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陰影。只那一顆梅花痣,還流轉著妖冶光華。

絳朱一咬牙背起東珞,踉蹌了一下,絳朱欲哭無淚地將他背進永夜殿,然後猛地把他摔在地上:“你這家夥怎麽重成這樣。”永夜殿為數不多的侍女看見了,連忙三五個前來,將東珞擡去客房,悉心照料。

這永夜殿長得好看的男人也就是長歡和絳朱,只可惜一個她們不敢招惹,一個長得太稚氣像是她們的弟弟,所以都不知道寂寞了多少年了。

現在終於來了個好看又年紀相仿的少年,偷閑的侍女都跑過去噓寒問暖了。絳朱狠狠瞪了一眼客房,這才整理好衣襟,施施然走到長歡的書房。

“主子,那家夥暈過去,我把他扔掉客房了。”

長歡沒有回答他,不知是同意還是生氣他自作主張。

燭火搖曳,長歡擡眼看著規規矩矩坐在自己身邊的絳朱,終究長嘆:“既然住進來總不能什麽事也不幹。等他好了,就讓他開始做活。”

絳朱忙歡歡喜喜應了,唇邊梨渦煞是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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