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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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另一邊,周珊覺得自己仿佛死過一回。

今天在史家待了一天,她就已經不適應到了極點。

史峰是家裏老大,他爹娘跟著他一起住,還有兩個未出嫁的小姑子,以及史峰的三個孩子。

加上她,九口人擠在一個院子裏。

早上進門的時候正逢家裏吃早飯,史峰他娘那個老不死的不讓她上桌,讓她蹲在旁邊捧著碗吃。

瞥見她臉上的傷,猜她應該是不樂意嫁過來,被娘家人打服了才來的,就罵罵咧咧道:“咋著?嫁給我們家老大還不樂意了?你也不看看,這年頭誰家娶媳婦能掏得起二百塊錢?早知道二百塊錢娶你這麽個東西進來,我們寧願打光棍也不找你家的門。”

迎她回來的史峰一臉憨厚相,吶吶的低著頭吃飯,一副不敢反駁他娘、沒法幫她說話的樣子。

吃完飯,史峰的大女兒史迎娣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指使她:“餵,一會兒把我衣服洗了。”

史峰的二女兒史招娣倒是不說啥,但當她不存在一樣,一推碗撈起書包上學去了。

小兒子史鐵牛故意往她身上撞,一把撞開她跑著去雞圈上廁所,不一會兒就揚聲喊人:“我爸剛找的那個老婆,過來給我擦腚!”

周珊恨不能當場瘋了。

她上輩子好歹也是成功人士,哪兒願意受這樣的委屈?

就梗著脖子不去理會,直接硬邦邦地問:“我住哪個屋?”

史峰他娘眉眼一厲:“鐵牛喊你你聽不見?耳朵聾了?”

周珊冷笑:“我哪知道他喊誰?再說了,我今天好歹新婚頭一天,哪有新媳婦進門就幹活的。”

史迎娣站起來指著她罵道:“不願幹活就滾回你們家去,我們家不稀罕!”

周珊氣的上頭,想也不想的回罵道:“你說誰呢?我現在怎麽說也是你長輩,你就這麽跟長輩說話,有沒有點家教……”

她話還沒說完,一只粗糙的手掌拍到她臉上,耳邊傳來史峰他娘的罵聲:“個小浪蹄子,我們家花了二百塊錢就是讓你耍威風來了是不是?□□娘的,還反了你了……”

不等周珊反應過來,頭發就被人拽住,臉上頭上落下雨點般的巴掌,一開始只有一個巴掌抽打,到後來肩膀上不知道被誰捶了好幾拳,腿上還挨了好幾腳,她都不知道是誰打的,最後只覺得鼻子底下一團熱,抓在她身上的那幾只手一起松開,她咕咚一聲,摔倒在凍的邦邦硬的地面上,碰到臉上的傷口,疼的差點斷氣。

睜開眼擡手在鼻子上一抹,一灘殷紅,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躺在硬邦邦的炕上,史峰就坐在炕沿上看著她,周珊一聲尖叫坐起來,驚恐的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嫁給史峰了。

“你老老實實聽娘的話,踏踏實實給家裏的幹活,我虧待不了你。”史峰說話的聲音和表情透著憨厚,但周珊知道這家夥就是個變態。

周珊怕了,有種從心底蔓延出來的惶恐,身子止不住的微微抖著,直到史峰走出去都沒放松下來。

不多會兒外頭傳來史峰他娘說話的聲音:“那浪蹄子醒了沒?”

“醒了。”

“給她端進去,別頭一天嫁到咱們家就死了,不吉利。”

史峰重新進來,端了碗玉米糊糊,還拿了個窩頭,放旁邊桌子上一放:“吃吧。”

又轉身出去。

周珊哪吃的下?她腦子飛快的轉著,琢磨怎麽跟史峰談判。

她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她後悔了,悔的腸子碧青碧青的。

“系統,救救我啊,我好歹是你的宿主,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在火坑裏爬不出去啊!”

系統無應答。

周珊只好去扒拉自己的任務,最新的主線任務又失敗了,隱藏任務長期有效,只是這個也很難完成。

項煬都知道是她算計周靈了,能願意棄了周靈跟她好?

見面不踹死她都是好的。

“主線…支線任務?什麽時候又出了個支線任務?”周珊眼睛微微亮了亮,她都沒註意什麽時候又給她下了個支線任務。

【感動男主從小事做起,讓男主對你感恩支線任務:男主的東西正在被人攔截,給男主提供線索,奪回損失,任務成功獎勵五花肉五斤;任務失敗,男主獲得五花肉十斤!】

周珊腦子迅速活動起來,隔了一世,兩種不同的劇情混雜,她對原本屬於男女主的正常劇情只記個大框架,很多旁的細節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大致記得周靈被男主寵、考上大學、男主成首富、兩口子極其恩愛,還生了一對龍鳳胎。

男主的損失?啥損失?

周珊急的抓耳撓腮,一時又牽動腦袋上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這回不算計周靈,也不算計項煬,只要她稍微謹慎一點,這個任務就不會失敗。

“幫項煬,就得出去,可依著史家的尿性,肯定不讓出去啊!”

周珊又開始糾結,是先討好史家人,裝巧賣乖,還是直接威脅史峰,讓他站在自己這邊幫著自己。

好在這個任務沒有時間限制,而且她也一時想不起來項煬有啥劇情是她忽略了的,所以倒也不急,先在史家待幾天,摸摸情況再做定奪。

周珊剛把心定下來,門吱地一聲被推開,史峰裹著寒風進來,周珊身子猛地一縮,內心那種莫名的恐懼又開始蔓延。

北灣村那邊,許秀麗再不喜歡二閨女,如今心裏也揪揪著發疼。

倆兒子為那一百塊錢一天了不跟她說話,倆兒媳也知道了,甩了一天臉子,她這婆婆架子都端不起來了。

吹了燈在屋裏抹淚,跟自家男人哭訴:“你說這都叫什麽事!”

周愛鋼不吭聲,呼哧呼哧的喘粗氣。

許秀麗聽著他聲音不對,支起身子道:“你咋了?”

擡手一摸,嘴裏‘娘誒’一聲,趕緊起來點燈。

“誒喲,咋這樣燙呢?”

又一疊聲的喊倆兒子。

周愛鋼呼哧呼哧地道:“沒事,死不了,我就是氣得!”

“這也不行啊,咋燙成這樣?”許秀麗慌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家裏還有半片安乃近,我找找你吃上。”

倆兒子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顯然賭氣賭狠了。

許秀麗給周愛鋼倒水,吃藥,憋了一天沒敢問的話終於問出來:“那個…二女婿、到底咋、咋樣啊?”

今天當家的回來,那張臉鐵青的嚇人,她都沒敢問問啥情況。

周愛鋼緩了會兒才道:“這輩子就當沒生二丫頭,丟人、真丟人!”擡手在臉上拍了拍,“這張臉這輩子算是丟到家了。”

一家人整天都沒出門。

不用想也知道這會兒村裏估計議論翻天了,也就是天寒地凍,大家不出來串門,這要是擱往常,他們家脊梁骨都讓人戳穿了。

許秀麗推了推他,道:“到底咋了?”

周愛鋼別了別頭,半晌才把早上送親的事說了一遍。

早上他跟周愛革把周珊送到半路就迎上了史家的人。

史峰、史強和史剛弟兄三個,再加上媒人。

中間那個看著有點老,跟他不相上下。

但兩側那倆漢子瞧著還行,身板看著也狀,

乍看見幾人,周愛鋼還有點希望是左右那倆稍微年輕點的漢子其中的一個,結果媒人一介紹才知道是中間最老的那人,周愛鋼當時心頭一梗,有那麽一瞬間差點要人事不知了。

但事情已經走到那一步,也沒有回頭的可能,咬著牙把人往前一推,甕聲甕氣地道:“以後跟著…好好過日子。”

他註意到那媒人眼神似乎詫異了下,掃了掃周愛革,周愛革那會兒只會裝傻,沒吭聲。

媒人又仔細打量了眼周珊,最終也沒說啥,一起領著周珊走了。

周愛鋼支著身子坐起來,靠著炕頭,帶著濃重的鼻音道:“老了點,帶不出門去,但看著還算老實,挺忠厚的一人。”

比起那史峰,何援朝是多俊的一個小夥子,那死丫頭也不知道犯了什麽邪,先鬧退婚,又鬧了這麽一出。

“二丫頭不是說他打人……”

說到這裏,周愛鋼眉眼一沈,路上他也問過,但那死丫頭好像恨了他們,最終也沒問出來到底聽誰說的。

“打人不打人的也沒寫臉上,這誰看得出來。”周愛鋼哈了一口痰朝旁邊一吐,接著道,“那死丫頭自己作的,就自己受著吧,反正我是不認這個閨女了,當她死了幹凈。”

許秀麗一聽心也吊了起來,道:“這麽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回門的時候咋弄?村裏人看見還不得笑話死咱。”

“說好了,不回門!”

他嫌丟人,那史峰好像也看出來了,倒也答應的痛快。

許秀麗還是難受了一會兒,最後一想到因為她的作,弄的家裏烏煙瘴氣,也一咬牙道:“不回就不回罷,咱確實丟不起那個人。”

又低罵周愛革家:“兩個懶到腚裏爬蛆的玩意兒,早晚不得好死!過年也不走動了,就當沒這門親戚了。”

不用說周愛鋼也對自家老二生了嫌隙,送完周珊回來的路上他就踹了周愛革好幾腳,打算老死不相往來了。

“不提了,睡覺!”

兩口子熄了燈睡覺,周愛革那邊還睡不著。

孫淑琴心疼的滴血,心疼那三百塊錢,又心疼小兒子,跟周愛革道:“二小子那邊咋辦?你說他咋找了那麽個狐貍精,勾搭著他的魂,還得吸咱的血。二百塊錢,她值那二百塊錢麽。”

“還有二妮那死丫頭,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不是從咱肚子裏爬出來的就是不……”

“閉嘴!”周愛革低聲呵斥她,“沒話說就閉上你的臭嘴睡覺,胡說啥啊?”

孫淑琴也是氣急了,翻來覆去的烙餅。

良久後周愛革才道:“等回門的時候哄哄二妮,爭取把錢哄回來。”

孫淑琴沒吭聲,她也這麽打算,三百塊錢呢,她再攢多少年才能攢上這三百塊錢,不能便宜那丫頭了。

她心心念念的那錢,這會兒正疊在周靈手裏點著。

“這二百,放炕尾這個洞裏;這二百,塞這邊墻裏,這二百……”

項煬本以為把家務活收拾完,燒了水洗完澡,就能回來抱著媳婦睡覺了,結果周靈讓他在墻上掏洞,把錢分成幾份藏起來。

讓他掏洞,還不允許他弄出動靜,項煬一點點連摳帶挖忙到半夜,幹的滿頭大汗,媳婦終於滿意了。

把錢放進去塞好,周靈把掏出來的磚塞進去,瞧了瞧又抽出來,道:“這塊磚再磨磨。”

項煬吭哧吭哧磨磚,他就納悶了,兩天一宿不睡覺了,周靈咋一點也不困呢?

等終於把錢放好,周靈才打了個哈欠,兌好熱水洗了手,在有凍瘡的地方抹上凍瘡膏,在其他位置抹好嘎啦油,轉身看著項煬:“咋還不睡覺?”

項煬:……早特麽想睡了!

他悶著頭去洗手,周靈翹著嘴角上炕,拉開被子躺進去,只露個腦袋。

項煬洗完手一轉頭,就看見周靈跟只小老鼠似的埋在被窩裏,散開的頭發鋪了一枕頭,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他,嬌聲軟氣地問他:“好了嗎?”

項煬只覺得身體裏騰的起了一股火,把毛巾往盆裏一扔,就撲了過去。

“靈靈,靈靈,靈靈……”

項煬隔著被子壓上去,在她頸窩裏蹭,嘴裏一疊聲的喊著。

周靈笑成團,拍了他一下:“癢癢。”

項煬嘿嘿笑著滾到炕裏頭,伸手脫衣服的時候摸到口袋裏揣的東西,表情微頓,暗搓搓拿出來往枕頭底下一塞,探著身子想去吹燈。

周靈伸手一攔:“你幹嘛?”

“吹燈啊!”

周靈眨眨眼,輕聲道:“別吹了,我想看著你。”

剛才項煬還只是覺得身體裏點了把火,這會兒那把火直接一路往上,感覺想要把天靈蓋沖開一樣,他啞聲道:“靈靈?”

似乎在跟她確認不熄燈這件事。

周靈輕輕點頭,眸色認真:“項煬,我想看著你。”

對上周靈的眼神,項煬不知道為何,心頭沒來由的一陣悶痛,身子一低,直不楞登的親了下去,摸摸索索的單手戴套,嘴裏含含糊糊地咕噥著:“媳婦兒,那東西是…用在這裏的……”

周靈把項煬抱的很緊,腦袋貼在他胸膛上,聽著裏頭強有力的跳動,只覺得特別踏實。

燭火輕輕爆了下,像迷你的煙火,綻開的火花雖然沒有那麽絢爛,但在項煬眼裏,卻是美到骨子裏的艷麗。

炕燒得熱,屋裏的氣息更是火熱到想要把整個嚴冬融化。

項煬就那麽一下一下,撞到周靈的心尖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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