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退到樓梯拐角的眾人趕忙跑了上來,過道裏的聲控燈立馬亮了,裴戎雙手被捆綁著,臉頰和脖子上還有血,地上躺著一把明晃晃的刀。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關富方寸大亂,他不由分說地抓起地上的刀,拉住裴戎像是拉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退到了墻角。

“關富…”鄭琬琰倒吸一口涼氣,“你拿刀幹嘛…”

關富邊用刀在面前比劃,邊聲嘶力竭地吼道:“滾啊!退出去!”

這一瞬間,他和裴戎之間徹底沒了信任可言,唯一的出口被這麽多人堵著,他只能將裴戎拖到靠近後門的床邊。

“裴戎!我他媽的…我就知道不能信你…你這種人…有什麽信用可言!”他四下張望,仿佛身後的窗戶,成了他最後的希望,反正事情敗露了,他不覺得從這兒跳下去,就比警察來抓他會更差,至少體面一點兒。

關富捏緊刀把,用刀把在玻璃窗上一砸,“哐啷”一聲,玻璃被砸得稀碎,碎片也稀裏嘩啦地掉在了地上。

眾人看出關富的意圖,都嚇得驚叫起來,門衛大爺揪著衣服,“關富你不要亂來啊,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裴主任!”

這已經超出了保安力所能及的範圍,有個保安偷偷躲到一旁,迅速跑到樓梯拐角報了警。

裴戎被綁著不說,眼睛還被蒙上了,王寒輕就算是想硬來,也怕裴戎在中途受到傷害。

他主動提出建議,“你把裴主任放了,換我來。”

關富表情猙獰,聽不進去任何聲音,他拼命拉著裴戎往窗臺上攀,連玻璃碎片劃傷了他的手都不管不顧,直到整個人蹲在窗邊,手上的刀緊貼著裴戎的脖子。

裴戎的後背抵在窗臺上,他能感覺到尖銳的碎片抵著他,“你想跳樓,那你拉著我一起跳,要跳就現在跳,你在等什麽?”

好死不如賴活,人都有求生欲的,不是到了徹底絕望的時刻,不會走上尋思的道路,關富真要那麽極端,早拉著他同歸於盡了。

這句話也是說給其他人聽的,關富不敢跳,看能不能找機會把他手上的刀給奪下來,如果不是蒙著眼睛,裴戎也不會那麽被動。

關富受不了裴戎的刺激,往窗臺一坐,雙腿都也跟著伸了出去,嘶吼著,“你以為我不敢!我先捅了你!我自己再跳!”

在舉刀的一瞬間,王寒輕來不及思考,身體比腦子還快一步,他幾步上前,一把擒住關富的手,把裴戎往身後一推。

關富本就不如王寒輕力氣大,情急之下,他雙腿往外一蹬,整個人竄出去一大截兒,懸在窗外,搖搖欲墜,王寒輕一驚,雙手拉著關富的手腕。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裴戎解開,裴戎一摘眼睛上的布,見王寒輕靠在窗臺上,死死地拉著關富,“王寒輕!”

幾個大男人趕緊上前幫忙,將關富拉了回來。

胳膊上傳來一陣疼痛,王寒輕“嘶”了一聲,舉著胳膊看了眼,他以為是拉關富的時候扭到了。

“別動。”裴戎上前扶住王寒輕的手腕,王寒輕的衣袖被劃了好大一個口子,口子周圍被什麽東西染成了神色,裴戎用手摸了摸,攤開手心一看,是血。

玻璃片劃開了衣袖不說,胳膊上也道血痕,不知道傷口有多深,只是一個勁兒地在流血。

救人心切的王寒輕還沖著裴戎說了句,“你流血了。”

裴戎抹了把臉,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口都比較細小,血早就止住了,他一時間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心疼,“你流血了!別動!”

被裴戎提醒,王寒輕這才後知後覺,“有點疼…”

出這麽大的事,沒人敢瞞著不報,剛剛又報了警,警察來後驚動了其他人,在廠裏的領導,不在廠裏的領導,全被叫了過來。

裴戎跟王寒輕都受了傷,連關富自己胳膊上也有傷口,只能先去醫院。

等到了醫院,裴戎都是皮外傷,上了點藥,就被叫著去做筆錄,他看了眼王寒輕,剛好護士幫王寒輕把袖子剪開,胳膊內側的口子又大又深,看得他心驚肉跳,他很想在這兒陪著王寒輕。

護士也嚇了一跳,“你這要縫針啊,說不定還有玻璃碎片呢,你先別動。”

王寒輕一擡頭,見裴戎還看著他,他努力將臉上的表情維持在一個輕松的狀態,“我沒事。”

跟警察交涉完後,關富被警察帶走了,裴戎在醫院走廊站了一會兒,正當他想要上樓去找王寒輕的時候,從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很快,他父母出現在了樓梯口。

一見裴戎,媽媽飛快跑上前,看到兒子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口,媽媽眼眶一紅,“你們廠裏是怎麽回事啊,怎麽最近老是出這種事啊!”

裴戎深吸了一口氣,咧嘴想要微笑,“我沒事,你們怎麽來了?”

哪怕知道兒子今晚加班不回家,睡覺前,媽媽還是給裴戎打了電話,只是裴戎電話一直打不通,又是大晚上的,媽媽放心不下,就打到了辦公室去,辦公室的人沒敢隱瞞,將所有事情都給裴戎父母說了。

裴戎也沒怪別人多嘴,嘆了口氣,“我真沒事,就破了點兒皮,要不你們先回去,我上去看看王寒輕,他在縫針。”

這個時候,裴戎已經不想在他父母面前遮遮掩掩王寒輕的事情。

爸爸聽到“王寒輕”的名字,表情很不高興,“他怎麽會找到你單位去的,你是不是該反省一下你的生活作風?”

“他不找到我單位去,這個時候都不一定有人發現我不見了。”裴戎心裏沈甸甸的,他不想跟他爸爸吵,“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受傷。”

自己生活作風算不上檢點,也沒有長輩想象中那麽好,他是什麽人,他自己明白,王寒輕也明白,王寒輕比他父母還要了解他,在了解他這些好的壞的之後,王寒輕還是願意喜歡他,他還有什麽理由拒絕王寒輕呢?

裴戎說完就往電梯門口走。

看著兒子的背影,康媚拽了老裴一把,示意他先別跟兒子吵,“我們還是上去看看,人家好歹救了你兒子。”

父母跟著進電梯,裴戎有點意外,他沒有多問。

他們到時,王寒輕的針已經縫好了,密密麻麻的一排針線,擦過藥後,護士正打算給王寒輕纏繃帶。

“裴戎。”王寒輕臉色慘白,連喊裴戎的聲音都變得虛弱了不少,沒料到裴戎身後還有兩人,裴戎的媽媽他見過,那另外一位,肯定是裴戎的爸爸,“叔叔,阿姨。”

康媚沖王寒輕點了點頭,只是瞥了一眼縫針的位置,都讓她心臟一沈,地上還有清洗過後留下的血漬,旁邊的垃圾桶裏也全是沾滿血的棉簽,多疼啊。

裴戎沒有顧及他父母,坐到王寒輕身邊,認真詢問護士傷口的情況。

等醫生護士離開後,裴戎的父母已經站到王寒輕旁邊了。

“小王…”說話的是康媚,她知道,裴戎爸爸是絕對不會開口感謝王寒輕的,不管王寒輕跟裴戎是什麽關系,該道謝的得道謝,他和裴戎談戀愛又是另一碼事,“我們聽說了,今天多虧了你啊。”

王寒輕又不會講話,裴戎父母對他客氣點,他也不知道該怎麽把話接下去,“沒有…”

見王寒輕一直舉著胳膊,裴戎握住他的手,將其慢慢放下,“你舉著手幹什麽啊?”

“打了局麻,有點不適應。”縫針的時候不疼,一點直覺都沒有。

兩人的手握得牢牢,爸爸看了生氣地哼了一聲,氣哼哼地走了出去。

“誒?這老頭子…”康媚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裴戎勸他媽媽先回去,“媽,您先跟我爸回去吧,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裴戎的臉上是說不盡的疲憊,康媚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哪怕再怎麽覺得同性戀這事不好,也沒攔著裴戎。

“今晚你倆打算怎麽辦?”康媚是想問王寒輕要不要住院,問出口的話,又覺得不太合適,“我是說小王住院嗎?”

裴戎朝門外看了眼,“等下我去問問醫生。”

“問好了你跟媽說一聲,要是住院,明天我再來。”

裴戎沒拒絕他媽媽的要求,點了點頭,“讓我爸開車小心點。”

人一下子走光了,只剩自己好王寒輕獨處,一向不會冷場的裴戎,在這個時候居然語塞了。

王寒輕換了只手,覆蓋到裴戎的手背上,“裴戎,沒事了。”

裴戎癟了一下嘴,笑得很難看,“現在是你縫針,你安慰我沒事了幹嘛?”

“我說我沒事,你別擔心。”王寒輕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裴戎換個地方坐,他好把腦袋靠到裴戎的肩膀上,“我突然覺得,見不到你的時候,也別非要見你,好像給你找了不少事…”

不知道,這算不算懲罰,懲罰他太貪心。

裴戎垂著眼睛,朝王寒輕看去,能看到王寒輕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挺立的鼻梁,“遇上你就沒什麽好事。”

從遇上王寒輕到現在,自己遇上的事情可不少,先是發燒,後是被人劃車,在gay吧還挨了王寒輕一拳,回去的路上車還拋錨了,出去團建被王寒輕扯壞褲子,再後來是胳膊骨折,現在倒好,遇上綁架,他倆一塊兒來醫院。

怎麽難事兒都被他裴戎遇上了。

裴戎不信緣分,也不信命,跟王寒輕撞到一塊兒後,他不信也信了。

他用手撫摸了一下王寒輕的臉頰,輕聲細語道:“你說是不是…你暗戀我太久,連天都看不下去了,總得讓我受點磨難,才能跟你感同身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