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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被拋棄的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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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私合營沒幾天, 城裏的李姐兩口子找上了門。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後,李姐說出了她來的目的。

“妹子,我跟你姐夫是想來找你問問意見。”李姐朝她的丈夫使了個眼色。

張強道:“現在政府鼓勵公私合營, 我們旅館也在動員的行業裏, 但我們沒這方面的經驗,就想來跟你們討個主意。”

夫妻倆臉上據是為難。可他們也知道, 這時候若是跟著國家走才是最好的。

她們的想法虞清嫻也理解了有些。如果她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不懂後世的發展, 她肯定也會像李姐他們一樣的糾結。

兩家關系好,這麽多年也沒斷。虞清嫻組織了一下語言,意味深長道:“你們只要記住,我們是社會主義國家,跟隨國家的步伐。不會吃虧的。”

虞清嫻又道:“現在住旅店的本就少, 到時候大家首選國營旅店去了,你們沒生意怎麽辦?”

虞清嫻想起書裏的後續, 再結合原主的記憶, 改革開放後的幾十年, 國營都是龍頭行業,引領市場,調控市場,防止資本控制經濟市場。反正掛上國營兩個字就不會吃虧。

張強夫妻對視一眼,沒說話, 顯然這個問題她們也是想過的。

張強低頭思索, 過了好久,他下定決心:“既然妹子你都說跟著國家走最好,那我就聽你的。”

張強想了好幾天了,本來就做了決定, 只是還在猶豫著,虞清嫻給他的建議只是促使他做了決定而已。

李姐露出了笑容來:“這些日子家裏也一直在討論這個,我兒子兒媳都說跟國家走最好,這是大勢所趨,國家現在想做的事兒就沒有做不成的,而且當時給我們開會的人也說了好一些動員的話,我們回家思考來思考去還是搖擺不定。”

虞清嫻笑著道:“姐你這話說的。我看啊,姐夫本來就做決定了,就差人推一把了,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李姐笑著點頭:“你說得倒也是。”

張強下定決心,便在虞清嫻家坐不住了,又說了幾句話,他們便急匆匆地走了。

街上旅館那麽多,政府可不單單找了他家,要是別家搶了先,他家的旅館可就做不成國營的了。若是以後政策有變,他連哭都沒地兒哭去。

張強馬不停蹄地去了工商部,工商部一直等著他們呢,見他來了,問清楚他的意願了,便跟他簽了合約。從工商部出來,他正好看到臨街的旅館老板也匆匆而來,張強將合同放在自己胸膛前的口袋裏,昂著頭從他身邊走過。

他們兩家相爭已久,張強頓時就覺得自己做了個無比正確地決定。

虞清嫻跟小周確定了接下來的醋的包裝,用玻璃瓶做成一小瓶一瓶的分裝,這樣子不僅利於運輸,購買也方便。正巧市裏就有能做玻璃瓶的廠子,他們的玻璃瓶一般都是供給市裏的啤酒廠的,品種單一,顧客單一,有新的訂單,他們指定樂意。

貼在玻璃瓶上的標簽也確定下來了,在經過幾輪的商討過後,選了木心設計的。她的設計十分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

兩顆紅色的五角星用五道由淺到粗的線條相連,中間是個碩大的醋字,下頭是用稍小的字寫著陸氏聯合香醋坊的名字。

簡單又大氣,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木心興奮地臉都紅了。

她對畫畫一直都很有興趣。小學畢業後聞清宴帶了她去見了他戰友的妻子,那個美術老師。見了面後,她就跟著那個老師學畫畫。這些年來學業再多再累她都堅持每天畫一幅畫。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設計的圖案會成為廠子的商標。

木心喜極而泣,內心喜悅又自豪,她再一次確認了,自己是個有用的人。

虞清嫻也給予了她肯定:“木心真棒。”

水心也在邊上湊熱鬧:“姐姐真厲害。”

聞清宴第二天下班回來,給她買了一盒新出來的畫筆,水心也沾光得了一只新的鋼筆。

標簽確認了,接下來就是招聘工人了。消息一放出去,虞清嫻家就擠滿了得到消息的村裏人。

奉承她的跟奉承陸老太太的都有,就連許多年不敢作妖的三嬸都來湊了熱鬧,不過誰也沒搭理她就是了。

招工的事情不歸虞清嫻管,全權都由小周負責的。通過面試以後,他招了四個工人,兩個是村裏人品過硬的兩個中年男人,另外兩個是從市裏找的。除此之外他又招了一個會計來管理廠子裏的財務。

簡單的班底便訂了下來,接下來便是正式開工了。

開工的那天,小周搞了個剪彩活動,請了市政府的許多領導前來參加。這是今年最大的展開項目了,大家都很給他面子。浩浩蕩蕩地來了不少人。

剪彩儀式是由虞清嫻跟工商部的部長一起剪的,剪完後虞清嫻跟部長一起配合哈市報紙一起錄了一個采訪。

第二天一大早虞清嫻就看到了水心上城裏去買來的報紙,她跟工商部部長站在一起握手剪彩的照片就掛在黑省日報的第一頁。

五月紅農場也訂是訂了報紙的。虞清嫻的照片就那麽明晃晃地掛在那裏,大家看著上了報紙的虞清嫻感慨異常。

到了中午,就連家屬院的人都知道了。有人就到江家來跟江婆子說,江婆子臉色特別差。

到了晚上,江保國沈著臉回來了,對著王文君發了好大一趟火。江婆子心裏也不得勁兒,就在邊上添油加醋,母子倆一唱一和地把王文君貶的一文不值。

合力對付完王文君以後,江保國跟江婆子這一對剛剛還母慈子孝的母子陷入了內訌。

“媽,陸清嫻會釀醋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江保國指責江婆子。

江婆子給自己叫冤:“我哪裏知道她會釀醋。這死娘們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早前在家裏你爸都要病死了,也沒見她釀一點醋來改善生活。”

“小賤人,我江家養著她收留她,她就是個白眼狼,養的兩個女兒也是白眼狼”

江婆子罵的唾沫橫飛。

剪彩儀式過後,醋坊的經營便步入了正規。虞清嫻作為醋坊的股東加技術員也變得繁忙了起來。為了保住醋坊的秘方,在小周的再三要求下,將釀醋的流程進行了流水線作業,每個環節生產的東西都不一樣,既加快了生產速度,又給秘方進行了保密。

聞老頭的事業心在這些年得到了膨脹,猛地閑了下來,他整個人就跟失戀了似的,又是呆坐出神又是長籲短嘆的。

小周在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對木心起了一些賊心,見到聞老頭這幅模樣靈機一動。

“爺爺,醋坊現在要招臨時工大包裝貼標簽,你看看你有沒有時間啊?這個活兒不累,你也能幹。”

聞老頭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他看著小周,慷慨激昂地道:“我去,我能幹,我不怕苦不怕累。咱們走吧。”

小周有點懵逼的被聞老頭拉走了,他是真沒想到聞老頭會這麽有幹勁兒啊。

教會了聞老頭貼包裝,他溜到釀造間找在看醋胚的虞清嫻:“姨,那個啥,剛剛我把爺爺叫去做臨時工了,他這麽大年紀了,沒事吧?”

也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小周對虞清嫻的稱呼就從姐過度到了姨,虞清嫻是無所謂的,畢竟若是按照自己的真實年齡來算,小周叫她奶奶都是顯她年輕。

虞清嫻放下醋胚,拍拍手:“沒事,他身體硬朗著呢。”

小周總算放下心了,但暗地裏還是決定多往包裝間去看看,要是聞老頭有個什麽,他也能最快發現。

在正式更名為聯合醋坊的一個月後,最新包裝的醋終於走出醋坊投放在市裏的各大商店。小周是個營銷天才,他在銷售醋時將剪彩時的報紙帶上了,說服了店家有人來買醋先推薦他們陸氏醋坊的,要是銷量高,他們醋坊還另有獎勵。

於此同時,他又花錢買了冰棍誘惑了自家胡同裏那些暑期沒事兒幹在家調皮搗蛋的熊孩子們,讓他們走街串巷的宣傳他們陸氏香醋換新包裝的事兒。

上架這一周是最關鍵的,小周一改往日的樂觀,開始變得焦灼起來。

虞清嫻勸了幾句也沒管用。

這天中午小周下班了沒回家,在虞清嫻家的院子裏坐著,長籲短嘆的。木心想了想,從屋裏拿了個黃瓜出來。

“吃黃瓜嗎?”

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周嗖地一下站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接過木心手裏的黃瓜:“謝謝,謝謝。”

“不用謝。”木心咬了一口黃瓜,吃完後側頭問小周:“你是不是在想醋的銷路啊?其實你不用擔心的,我媽媽做的醋味道特別好,已經有一個月沒賣了,之前大家買的醋應該都吃完了,現在上架估計會很好賣的。”

小周在公私合營之前就知道陸家醋坊,他家吃的醋也是陸家醋坊的,他知道醋好吃,就是對這個銷量還是沒有底。

“這些我都知道,就是怕那個萬一。”

木心就沒多說什麽,吃著黃瓜進了屋。

水心一直扒拉著窗戶看,見她回來了打趣道:“都安慰好了?”

“安慰什麽?就說了說話。”

“那我可不信,你要是對人家沒點意思,你會傻乎乎的去安慰啊?”

木心看了一眼水心:“你再胡說,我就去跟媽媽說你談戀愛了。”

水心蹭地一下就跳起來了:“姐姐姐,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瞎說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吧。”

木心嘖了一聲:“看我心情吧。”

水心狗腿地去給木心捏肩膀:“姐,你看這力度怎麽樣?還可以嗎?”

“左邊,左邊捏捏,有點酸。”

“好咧,好咧。”

····

一周後,香醋的銷量便出來了,分裝後的醋比以前散賣的醋要好賣多了,就像木心說的,經過一個月的消耗,吃慣了陸家香醋的人家的醋早就吃沒了,一聽說香醋從新開始賣了便去購買。

於是第一周的營業額相當的好看,在周一回工商部開會時,小周跟虞清嫻都得到了上級的表揚跟獎勵。這年頭的獎勵都特別的有時代特色,一條白毛巾,一口搪瓷水杯。

在拿到獎勵後的第二天,也到了木心跟水心去學校報道的日子了。

兩個孩子的學校都在市裏,只是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北。去報道的這一天早上,聞清宴特地開了武裝部的吉普車來送她們。

上大學是一件十分榮耀的事情,聞老頭跟陸老太太也不想錯過,於是全家出動送水心木心去讀書。

聞老頭激動萬分,送兩個孩子時還特地避開陸老太太給兩個孩子拿了幾十塊錢。那是他一分一分攢下來的私房錢。

木心水心心裏暖呼呼的。

她們的童年很不幸,但是沒有關系,她們的少年滿滿地都是美好的回憶,她們相信往後的日子都會好的。

她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她們的青年、中年、老年都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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