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三十一

關燈
三十一

第二天早上,安塞爾斯被哈珀叫醒時還在犯迷糊,想著今天要去看拉芙兒開花,要早點起來搶一個好位置。直到哈珀拉起他替他梳頭,他才感受到這與迪恩在力度輕重上的差異——原來,已經在魔域了。

哈珀念念叨叨的:“陛下您在外面吃苦了,頭發毛糙了許多,這次回來就不要再出去,讓屬下給您多調養調養。”

安塞爾斯敷衍地點著頭。

在服侍魔王陛下用完早餐後,哈珀先行告退。

安塞爾斯坐在有柔軟坐墊的椅子上發了會呆,覺得身為魔王不應該這麽無所事事,要找點事做,便打算去書房。

剛推開門,發現門外有個人正抱著劍坐在地上。

安塞爾斯:“……”這個場景有點眼熟啊……

迪恩看見安塞爾斯出來了,站了起來,打了個招呼:“嗨。”

“早上好,”安塞爾斯弱弱地回了一句,往書房方向走去。

迪恩跟在他後面。

安塞爾斯的出現讓一路上遇到他的仆人們都受到了相當大的驚嚇與驚喜,連問安都有些戰戰兢兢,這讓安塞爾斯不得不露出和煦的微笑同他們一個個的打招呼。

經過一條難得沒有人的走廊,安塞爾斯覺得氣氛有點冷清,隨口問道:“昨天睡得還好嗎?”

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不好,”迪恩說,“沒跟你在一個房間所以一直在想你。”

果然會這樣!安塞爾斯在心裏大喊。

迪恩見他沒有回答,又重覆了一遍:“我想你了。”

安塞爾斯懷疑自己不說點什麽他就會一直說到書房,只好道:“習慣就好了。”

“可是我已經習慣和你一起睡了。”迪恩理直氣壯地說。

“為什麽說的像我跟你同床共枕一樣……”安塞爾斯無力地吐槽,“沒關系,你可以再養成一個新習慣。”

“同床共枕,進展會不會太快了一點,”迪恩的臉微微泛紅,“不過我也不會介意的。”

安塞爾斯:“……”聽話只聽一半的毛病還沒改掉嗎!

還好這條走廊並沒有多長,在拐了個彎後,安塞爾斯欣慰地看到有女仆在清掃地面,連忙笑著打招呼:“早上好。”

女仆驚得差點把拖把扔出去,滿心歡喜地問了好幾聲好,還停下手頭的工作目送他們離開。

兩人直到到達書房都保持著詭異的沈默氣氛,安塞爾斯是因為不想說話,而且他懷疑迪恩不說話是因為攢了一個大炸彈就等他引爆。

書房的桌上放著哈珀泡好的紅茶,安塞爾斯坐在椅子上,一手端起杯子,一手去拿放在桌子右上角的文書。

“……”看著自己手裏過期至少一年的文書,安塞爾斯不禁陷入了沈思:到底他做王是有多失敗才會這樣被部下對待。

隨著“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尖耳朵的精靈撞了進來,手一撈就把安塞爾斯抱起,同時大聲地嚷著:“安斯!你終於回來了!”

迪恩不禁皺眉,好久沒有除了他以外的人叫安斯這個稱呼了,讓他差點以為這個名字是他的專屬。

安塞爾斯也興奮地回抱著蘭卡:“是啊,我回來了。”

片刻後,他說:“把今天的文書拿來吧。”

蘭卡猛然把他松開,丟下一句“找哈珀要去!”就一溜煙地就跑了。

安塞爾斯:“……”這不是哈珀也不見了嗎!沒有特殊情況他又不會入侵部下們的私人空間。

光速逃跑的蘭卡在走廊上遇到了哈珀,連忙停了下來,招手示意他過來。

哈珀手裏端著剛烤好的曲奇,註意到蘭卡的動作,問道:“什麽事?”

“你還好意思問我什麽事!”蘭卡大叫,隨後拼命壓低聲音,“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陛下回來了我感覺很棒,渾身都充滿了力量。”哈珀說:“有事快點說,我還要趕著給陛下送曲奇呢。”

“因為你一句話我昨天一晚上沒睡,你現在倒是又不在意了,”蘭卡抱怨著,“這裏不方便說,去我房間。”

哈珀向他示意手裏的曲奇,蘭卡不耐煩地說:“先放著,等會讓廚房重新烤,陛下現在正無聊著,你過去肯定要被他纏。”

隨後他發現哈珀的眼神裏寫滿了“你的優先級跟陛下差了一百個等級”,受不了地喊:“我欠你錢了嗎!早點跟你說完我要補覺啊!”

哈珀思索了一下,還是點了下頭:“那走吧,不過我看你沒時間補覺,今天送上來的文書比昨天還多。”

“……”蘭卡頓時無精打采:“還好我是精靈,再減壽命也不會短到哪去……”

在蘭卡房中,哈珀脫了上衣,露出他結實健碩的肌肉,和印在他背上的一個魔法陣。

蘭卡問:“你再跟我說說當時的情況。”

“我見到了那群入侵者,雖然我打不過他們但是他們也抓不住我,原本我想再周旋一下弄清他們的目的,但是他們中的魔法師對我使用了魔法,我並沒有覺得哪裏不適,但是檢查後就發現背上出現了這個東西。”哈珀回答。

蘭卡鄙視:“這個魔法要準備很長時間的,你居然一點防備都沒有,很自信嘛。”

“我不擅長戰鬥,”哈珀說,“快一點,我還要給陛下送曲奇。”

“催什麽催!”蘭卡抓狂,“你這個情況很覆雜啊!我又不是專攻法術的,這個法陣我也沒有見過。不過我昨天研究了一下書本,發現它像是定位魔法與詛咒的混合體,魔法協會也是出了厲害人物啊,這麽精密的結合也能做到。”

“定位魔法?”哈珀皺眉。

“你不應該先關心詛咒嗎?”蘭卡吐槽:“這種定位魔法是只要施術者與被施術者活著,施術者就能根據這個魔法找到並來到被施術者身邊。”

哈珀臉色一變:“那豈不是很糟糕。”

“還好,”蘭卡搖頭,“我可以抑制這個功能,陛下的研究挺管用的,但麻煩的是這個詛咒。”

哈珀問:“它詛咒些什麽?”

“麻煩的就是不知道它的目的,大陸上咒術師並不多,對詛咒的認識也像是奇幻小說,”蘭卡說,“唯一能確認的,就是它的作用對象不是個人的生命,所以你放心吧,不會在半夜裏突然死掉的。”

哈珀憂心忡忡:“一個來歷不明的詛咒,會不會對陛下不利。你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當然,”蘭卡得意地點頭,“我昨天研究了一晚上就是為了這個。有種花的汁液可以緩慢地消除詛咒的效力,雖然這個花蠻少見的,但是之前陛下為了研究找了很多存在倉庫,所以這個不是問題。”

他補充道:“我看了一下,你這個大概要一個月左右吧,當兩種力量都失去效力時,你背上這個漂亮的紋身也就消失了。”

“一個月,會不會太久了?”哈珀擔憂地問,“可能會對陛下造成不利的因素還是早一些消滅的好。”

蘭卡意外地沒有發火,而是讚同地點了點頭,給出了意見:“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你去找陛下吧,他一定能很快幫你搞定。”

哈珀頓時搖頭:“不不不,那就麻煩你了。”

蘭卡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用眼神表示了不屑後有點嚴肅地說:“哈珀,其實你應該告訴陛下,最近正是多事之秋,要是因為你這點心思耽誤了什麽,說難聽點,如果你因為這個死了,你知道陛下會有多自責嗎,你這是在逼死他。”

“陛下不會死的,他的責任心不會讓他死,”哈珀也換了嚴肅的語氣,“你說過這個法陣頗為精密,陛下不擅長這方面的東西,在解除時會花掉大量的時間與精力,我害怕教廷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對我施術,然後由此對陛下下手。畢竟他總是教廷的首要目標。”

“嘖,”蘭卡看著他的友人認真的臉,嘆了一口氣,“我也覺得陛下的命比你重要。坐好,我幫先幫你壓制住定位魔法。”

一無所知的另一邊。

被拋下的安塞爾斯掃視著整個書房,企圖尋找一些能幫上忙的東西,然後他的目光與迪恩對上了。

迪恩:“今天不是說去看拉芙兒嗎?”

安塞爾斯艱難地辯解:“但是我答應哈珀暫時不會走……”

迪恩:“你先答應陪我去看花的。”

安塞爾斯:“……”也是啊,無法反駁……

迪恩歪頭看著他。

“算了,”安塞爾斯心一橫,“走吧,這次要用傳送,早去早回。”

迪恩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好。”

兩人去了傳送室,這裏的布置還是一如既往的奇妙。

“唔……”安塞爾斯在地面上的地圖中尋找著拉芙島的位置:“這個島最近幾十年才開始有人煙啊,我還沒做過到那的傳送陣呢。”

迪恩問道:“這些都是你做的?”

“嗯,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安塞爾斯點頭,“所以我現在再做一個新的也不會很慢!”

他從房間角落的櫃子裏拿出紙筆和畫法陣專用的塗料,攤在地上開始進行計算。

迪恩看了一會,看不懂,發問:“你這是在幹什麽?”

安塞爾斯一邊寫寫畫畫,一邊回答:“我在根據經緯度計算島的位置和面積,畢竟我對拉芙島還不太熟悉,要是弄錯了傳送到海域或者地下就不好了……”

雖然迪恩沒有聽懂,但他點點頭,專註地看起安塞爾斯的工作來。

安塞爾斯折騰了半個小時才敢下筆,用法陣專用塗料在地圖上畫好了完美的傳送陣,隨後他滿意地欣賞了幾眼,開始順手計算起周邊群島的公式——他已經把答應看拉芙兒的事完全忘在腦後了。

迪恩想了一下,覺得看拉芙兒與看安塞爾斯畫法陣比起來,兩者都是獨處,而後者好像更賞心悅目一點,就保持了沈默。

直到魔王陛下解決了整個大陸的法陣缺口,正滿足地伸懶腰時,才意識到他忽略了迪恩的存在。

“現在……走嗎?”他不太好意思地問。

迪恩指了指墻上的掛鐘,已經近中午了,而拉芙兒的宣傳單上寫著它只在清晨開放,而且會在兩個小時內雕謝,現在去大概只能看到一堆光禿禿的花梗。

安塞爾斯尷尬地笑著,一幹起工作相關事項就很忘我也是他一個毛病,不然部下們也不會什麽都不讓他接手,他試探地問:“那我們回去?去吃午飯。”

迪恩十分理直氣壯,完全不提起他為什麽不提醒的事:“你放我鴿子,我要補償。”

“你要什麽?”安塞爾斯問道,然後反應過來飛快地說著,“如果跟上次那樣我拒絕!”

“當然不是。”迪恩用一種“你怎麽這麽沒創意的眼光”眼神看了他一眼,說道,“過來。”

安塞爾斯不太樂意,但還是一步一步蹭了過去。

迪恩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一手則摟住腰,把頭埋在安塞爾斯的肩上,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安塞爾斯大氣不敢出,生怕他再自由發揮些什麽。

這個擁抱持續了十幾分鐘,就在安塞爾斯無法忍受想開口時,迪恩松開了他,說:“好了,走吧。”

安塞爾斯滿頭問號,但順從地開啟了法陣。

這下是我抱的最久了,而且比起牛頭人和精靈,果然還是我與安斯的種族和體型最相配啊,執著於莫名其妙的東西的年輕劍聖得意洋洋地想著,踏入了法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