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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桑榆的覆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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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的兒子?

如果說是從前,她很願意跟安母較勁,享受這種鬥智鬥勇的慢慢折磨,可是現在,她已經全無耐心,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去做。

所以,長痛不如短痛,她不想再跟安母磨嘰。

逼著她現出原形,方法有很多,她選擇了最就近的法子。

安母不是認為自己的兒子高不可攀,是做高門女婿的不二人選嗎?

那麽她跟安成玨的親熱暧昧,會不會逼的安母忍不住出手?

“成玨,這些你做決定就好,我沒什麽意見。”

安成玨一大早就拉著她來看婚房的布置,老實說,並不是她的風格,可也無所謂,應付著安成玨。

“你不喜歡嗎?我們還有其他選擇,這畢竟是我們以後住的地方,一定要做到我們滿意為止。”他看出她的不在意,向她保證。

“不,這些是你母親準備的,是她的心意,我們做晚輩的,應該領情,就不要再折騰你母親了,這樣布置的挺好。”

她剛說完,看到安母正端著東西,朝他們房內走來。

於是,她輕輕摟住安成玨,給予一個安慰的擁抱,“謝謝你的體諒。”

本想抱一下就夠了,可她難得的靠近讓安成玨受寵若驚,被她最近的主動經常驚到,但絕對喜歡的不得了,他以為是自己的努力得到回報,驚喜的回抱住她。

“桑榆,我真的真的好愛你,也終於慶幸你能看到了我的付出,我們成親後,我一定會對你,比現在還要加倍對你好。”

看著人影慢慢走過來,她故意問道。

“是嗎?可男人對於到手的東西就不會太在意,你還會對我更好嗎?如果你父母不喜歡我,我該怎麽辦?你會為了他們,休了我嗎?”

“不,我絕不會這樣,再說我父母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他們現在已經轉變了對你的看法,你們現在不是相處的很融洽嗎?”

桑榆笑了,笑意中充滿了諷刺。

她跟安母相處融洽?恐怕這個畫面,永遠也無法想象。

“玨兒——”一個冷硬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甜蜜。

他快速放開她,見是母親,略微羞澀,然後攙扶著母親坐下。

看著端到桌上的燕窩,安母心疼的對著兒子說:“最近你太忙了,聽謝小姐說,總督派人來監察案子,你忙前忙後的陪著,要不是謝小姐幫你頂著,說不定你會更忙,所以改天要好好謝謝人家,還有你自己,也被太累,來,把這碗燕窩喝了。”

見母親提起謝梓涵,安成玨還是有些尷尬,心虛的看了一眼桑榆。

這個小動作被安母捕捉到,心裏那個氣啊。

“娘,這些事我會應付,您被太操心了,桑榆說你最近腿不方便,應該多躺在床上歇歇。”

桑榆說的?那就準沒好話,安母毫不在意。

可桑榆確實見安母累的直不起腰,她就那麽冷眼旁觀,既然喜歡什麽事情一肩挑,那就滿足她的控制欲。

告訴了安成玨,也是顯示自己的關心,更讓他管管自己的母親,別家裏的事管的死死的,還插手到她的頭上。

安成玨讓人扶著安母回房,可還沒走遠,他就端著燕窩,想要餵給桑榆吃。

桑榆本不喜歡這樣的親昵,可見到眼前的湯羹,張嘴咽下。

擡頭看到安母如芒在背的眼神,她得意的揚了揚眉。

老婦人氣的鼻子冒煙的走了,這之後都沒再見安母找桑榆的茬。

可她覺得,安母肯定在憋著怎麽使壞。

果然,這天,安成玨被公事套牢,家裏只剩下桑榆和安母,安正遠應朋友之約,早早的出門,這下子兩個女人的對峙開始了。

安母一開始,就鼻子不是鼻子的開始找茬,以她是未來安家兒媳的借口,怕她在婚宴場合丟人,所以找人來訓練她的禮儀。

好吧,她是小門小戶出身,確實對這種大場合的禮儀知之甚少。

這樣的安排她不能反抗,可這一遍一遍的要求重來,是怎麽回事?

這不免讓她想起某些整人場景,這種小動作也太無聊了。

她強忍著怒氣,沒有發作,可當她被整到跌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的時候,大門外走來的謝梓涵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喲,這怎麽這麽隆重,見到我也不用行這麽大禮吧?”

謝梓涵涼涼的諷刺,沒有得到桑榆應該有的反應,悻悻然。

不過安母看到她的到訪,喜笑顏開的接待了她。

倒是桑榆,有了片刻的放松。

趁著安母聊天的空閑,謝梓涵瞟了幾眼桑榆,對方悠然自得,毫無怒氣的表情,簡直讓她恨得牙癢癢。

不是沒有聽說安成玨要成親,不是不知道他對桑榆有多體貼順從。

可她直接回避這些讓她痛恨的消息,只等著她想要的結果。

一身酸痛的桑榆回到安成玨備好的婚房,換了件衣服,出來之後,就沒再見到安母和謝梓涵,她沒在意,指不定又躲在一起商量什麽害人的主意。

果然,她沒猜錯,那個被陷害的人,就是她自己。

吃完午飯,安母一直挽留準備離開的謝梓涵,說府裏池塘的魚養得好,邀請謝梓涵一起去觀賞。

然後吩咐桑榆去準備參茶點心,都沒給桑榆拒絕的機會,就相攜著走向後院。

沒關系,桑榆直接吩咐下人準備好一切了事,她才不費那個勁。

端著茶水點心到了後院,看到她們站在池邊餵魚,準備放下東西就走,可安母偏偏讓她過來一起賞魚。

這有什麽好看的,她心裏提防著這兩個人,可奈何安母強勢的一把拉著她倒池邊。

桑榆一直小心應付著,還好,餵了半天魚倒是沒出什麽紕漏,可她也不想在這裏吹風啊,今天學禮儀折騰了一天,累個半死,早想回去躺會兒。

看著謝梓涵興奮的撒著歡,安母在一旁捧著伴著怕她摔了,這一幕看的她著實反胃。

“伯母,你們先聊著吧,我先告退了。”

“等等——”

安母抓住她手臂的瞬間,她感覺有一股力推了她一把,原本就酸痛的手腳一打彎,整個人差點跪了下去,可力道不對,斜著栽進了池塘裏,連帶著拉著她不放的安母也被拽了進去。

“有人落水了,快給我下去救人!”

這是謝梓涵大喝的聲音,接著就聽見撲通撲通的入水聲。

可那麽多人跳下來,為什麽就沒人管管桑榆?

桑榆掉下來,才知道這池塘並不淺,奮力的掙紮了半天,水喝了個飽也沒人搭理。

心裏將安母和謝梓涵罵個半死,這樣的手段真低級,她都提防成這樣了,沒想到居然是用最簡單,但也也惡毒的方式來陷害她。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難道又要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她還沒報仇,她還有惦記的人,她不能就這麽死了。

終於在她快要瀕臨絕望的時候,被人撈起來。

跪坐在岸邊,她感覺嗓子都快冒煙了,咳得上下不接下氣,可仍是沒人管她。

心裏冷哼,大概都去照顧同樣落水的安母了吧?

這得多狠的心,才能舍掉老命也要陷害她一把?

在岸上呆了好久,順了氣之後,她才往安母的房間走去,她倒要看看,這人是死是活。

……

“安大人,您家裏來了口信,說老夫人在家裏溺水,讓您趕緊回去看看。”

安成玨聽到這句話,就再也坐不住,馬不停蹄的趕了回去。

他首先直奔的就是母親的房間,回到家裏就有人告訴他詳情,可他不信,不信桑榆會做出這種事,不信所有人眾口一詞的事情,肯定有隱情。

他想先看望母親,再找桑榆問清楚,可到了母親房前,才發現他要找的兩人都在房內,這倒是省了他再跑,可是兩人的談話卻讓他駐足。

“不用你假裝好心,你離我遠點就是我想說的。”咳咳的聲音傳出門外。

安母不領情,桑榆也不意外。

倒是安母身邊的丫鬟勸著桑榆,“小姐,您先回去吧,大夫說老夫人受了驚,身子骨本來就不好,在一通冷水裏折騰了這麽長時間,已經感染了風寒,得多靜養。”

“是嗎?如果這樣,那怎麽還能有力氣去送謝小姐?”

安母被就醒後,謝梓涵才放心離開,可安母執意要送她,被謝梓涵攔住,才罷休。

這樣的精神頭,像是受驚有病的樣子嗎?

作戲未免也太過了,她劇想知道,安母到底耍的什麽把戲,只是又一個整她的把戲,還是跟謝梓涵聯手算計什麽。

她總覺得這兩人之間,透著點古怪。

丫鬟震驚的看著桑榆,不明白她為什麽有這樣的質疑,老夫人畢竟會是她的未來婆婆,怎麽能這樣說呢?

“你這個小賤人,你想害死我,還要汙蔑我。要不是謝小姐讓人救了我,我現在能活著跟你說話嗎?我想感謝她,也礙著你的事啦?你就是嫉妒人家樣貌家世都比你好,就是嫉妒我對她好,所以才推我下水的吧?”

她差點笑出聲,這老太太中氣十足的叫罵,未免也太顛倒黑白。

究竟是誰將她推下水?又是誰拉著她不放,害的她差點被淹死?她都沒喊冤,這個罪魁禍首有什麽資格這樣?

“誰推誰下水,你自己心裏清楚,你跟謝梓涵攪和在一起,在算計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可你們有什麽陰謀盡管使出來,這樣用命來博,就不怕真的遭報應溺斃嗎?”

她靜靜的站在兩米之外,用最冷淡的口氣質問安母。

安母被氣的差點從床上坐起身,指著她的手指顫微微的,“你,你這個毒婦,賤人,居然敢詛咒我!看來,你不但嫉妒謝小姐,連我也看不順眼,巴不得我早死吧?”

桑榆冷哼,“你也不也一樣嗎?你什麽時候瞧得上我?也虧了你忍了那麽久。”

想起安母以前的種種,那樣刻薄歹毒的面目,居然忍到現在都沒有發作,還真是難為她了。

“是,我是看不上你,有謝小姐這麽好的人家喜歡玨兒,我為什麽要喜歡你這種沒有家教的賤人,你根本不配嫁進安家。而且我真正討厭你的理由,充足的很,你過去做的那些不要臉的事,你自己心裏清楚。”

沒錯,她愛上別人,為別人生孩子,這事誰都接受不了。

可她已經在放手,也是為了安成玨最後一搏在讓步,可安母為什麽連這最後的一刻都等不了?

她不說起從前還好,這樣提及,她也就無法理智可言。

“住口,你沒資格提起過去,我也從來不稀罕你的喜歡。”

就知道這樣的對峙,遲早要將過去的事情翻出來吵。

她的手緊貼著腹部,那裏曾經真的很痛,眼前的老婦人正是儈子手,她如何能不恨?

“怎麽?還說不得了?你做出的醜事都不顧忌玨兒的感受,還怕我說嗎?你自己水性楊花,勾搭了更大的高枝就該放手,可你不但欺騙玨兒的感情,都跟人懷上孩子了都不肯放手,就不能怪我看不上你,你的孩子沒了,是你的報應,你不該怪別人。”

安母的話,句句刺到桑榆的心理,有一股窒息般的疼痛。

曾經的那種絕望再上心頭,讓她再一次體會那種入骨的疼痛,還有仇恨。

仇恨,將她心裏的魔鬼勾了出來。

原諒一個人真的好難,有些人更是不值得原諒,那樣只會對不起自己,所以她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那一瞬間,她發誓,要讓欠她的人付出代價。

“可我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偏偏要嫁進你們安家,我要讓你天天面對著我,日日不得安寧。你讓我的孩子沒了,那就讓你兒子來還債,陪著我耗盡一輩子,我不讓你們安家雞飛狗跳,我誓不為人。”

“你!你個賤人!”

安母氣憤難平,從床上坐起來,就要沖過來打她,可力道不夠,一下子栽倒在床前。

“老夫人——”

“咯吱——”門應聲推開了,安成玨從門外如光速般沖到床前,抱起母親,重新放回床上,喊來大夫趕緊救治。

這一番動作之後,他都沒有回頭看過桑榆一眼。

桑榆有那麽一刻的怔忡,過後才明白,原來還有後招在等著她。

冷眼看著眾人搶救安母,她卻只是站著不動,維持原來的姿勢。

安母被掐住了人中,總算緩過氣,看到兒子,止不住的哀嚎,“玨兒,你可回來了,那個賤人想要害死我,你要是再想著娶她進門,我就死給你看。”

“娘,你別激動,大夫說你要靜養,好好休息,別再說這些話。”

“可是那個賤人要害我,所有人都看到了,就因為不滿我對她的教誨,背地裏陰我,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經幾次折騰?難道你真的要等我害死我,你才願意聽我的話?”

“娘!不要激動,我會說她的。”這是他唯一一次正面回應今天的事。

雖然不知道後續結果,但是光今天的事,安母就知道這件事算是成了,這才安心的睡下。

安成玨背對著她,可看到他說那些話的時候,背脊挺得筆直,就知道他此時並不如語氣裏那般平靜。

剛才他都聽到了?她很確定,可為什麽要隱忍不發?

安撫好了母親,安成玨才逐步退出房間,桑榆自動跟了出來。

兩個人默契的回了房,可中途卻一句話不說。

“安成玨。”她忍不住出聲,這種慢性的折磨,沒什麽意思。

“那些話,你都聽到了,是嗎?”

她一字一頓的問著,這次她不再抱希望,選擇坦白。

“為什麽要說出來?為什麽要問?”

他仍然接受不了剛才聽到的話,也不想相信這些,可為什麽她要一再提及?

一時間,壓抑的氣氛從兩人之間擴散開來。

桑榆笑了,好久沒露出的笑容,卻讓安成玨聽得很恐懼,連連後退。

“成玨,何必要逃避呢?我已經躲了那麽久,始終還是要面對的,今天就幹脆坦誠吧。”

她說要跟他耗一輩子那是氣話,她等坦白的這一天,等了很久。

其實,他們之間,除了執念和仇恨,還剩下什麽?

何苦要捆綁在一起?

“不,不要說,我不想聽,你跟我娘一定是有什麽誤會。”他急急的否認,並不想知道真相。

他們都快要成親了,不是嗎?還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為什麽要揭開那些無用的真相?

桑榆定定的凝視著他,並沒有聽進他的話。

“我跟你娘從來沒有什麽誤會,有的只是互相的厭惡和仇恨,因為這中間隔著一條人命,而我和你,因此也不會毫無影響,所以不要再逃避了,我已經沒有力氣等下去。”

“不,你今天也受到了驚嚇,腦子不太清楚,我們改天再談,我要去看我母親。”

他想逃離這裏,不想再聽到她的“瘋言瘋語”。

“成玨!難道你非得大婚那天,看到新娘逃婚,你顏面喪失,才肯面對現實嗎?”

她叫住他的動作,平靜的直視著他早已亂掉的眼神。

“我現在腦子很清楚,所以我們開誠布公的談談,談我們的關系,談我已去的孩子。”

孩子,她要跟他說孩子!

他的臉慘白一片,即使再不想面對,也無法逃避。

她將自己的傷疤敞開,就是已下定決心,他還能怎麽避開?

“兩年前,你離開靈州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自己懷了薛少的孩子。我沒敢告訴你,但薛少知道了,他不想讓我打掉,所以就安排我住進了他藏嬌的金屋。”

她不顧安成玨哀求的眼神,自顧自的說下去。

“你在那年年初的時候,回來看過我,我不敢見你,就是因為我當時已經懷有八個月的身孕,而一直沒法照顧你的父母,也是這個原因。可是紙是包不住火的,這件事被你母親知道了,她三番兩次的要我離開你,不然就公開我的醜事。我不怕被你知道,但也知道無法面對你,所以我答應了在你會試之後說清楚。”

她沈浸在回憶裏,語氣裏充滿了悲涼。

“可是,你娘那麽點時間都等不下去,她居然推我下樓,看著我快早產,任我怎麽苦苦哀求,都還是無情的離開,最後我的孩子生下來,身上泛著紫青,因為早產,又出來的太晚,他是被憋死的,可我為什麽會早產,我的孩子為什麽會死,這些難道不該有人負責嗎?”

他渾身僵硬,半晌都沒有反應。

看著哀慟的她,他怎麽會不知道,她的質問背後,是存的一顆怎樣的心?

她的孩子沒了,兇手是他的母親,這個死結並不好解開。

雖然對她的坦白,對她曾有過孩子,異常的憤怒,可他生生的忍下來。

因為他還是不想放手,他是那麽愛她。

那麽,他就不能將關系搞得更糟,她已經因為孩子封鎖了自己的感情,如果再因為他的質問,而徹底不理他,他會更崩潰。

“可這些,都過去了,我們也一起走過了那麽多年,感情不是假的,我曾經那樣過分,你都原諒了我,現在我不求你原諒,但求你別放棄我,我用自己來補償你,好嗎?”

他快要崩潰,好緊張,怕她真的放手。

他說的真輕松,這樣篤定的口氣,是吃定了她會為他,再次讓步嗎?

可這次不同,她的傷口沒那麽快愈合,況且愛已不在,拿什麽來維系這段關系?

“怎麽補償?娶我?那之後呢?你明知道我跟你娘之間的仇恨再也無法化解,這樣做不是要一輩子不得安寧?”

他緊緊的抓住她的肩膀,急忙解釋道。

“我娘的錯,我來承擔,我會盡量避免你們的見面,我答應你,我另給我爹娘找房子,不會強求你給他們請安,我們只過我們的自己的小日子,行嗎?”

她搖搖頭,“您覺得我能超脫到完全忘記你的母親嗎?這件事是要有人承擔,可那人更該是你母親。你能保證以後的日子能太平嗎?就看今天,你娘溺水,你著急,可我呢?我也落水了,誰可曾管過我?你娘說是我幹的,你問都沒問我就聽進去了,如果以後還出現這樣的事,你準備怎麽糊弄過去?所以,成玨,不要自欺欺人,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為什麽不可能?我說過我會盡力保護你,我會替我母親贖罪,還有什麽不能解決的?我都沒有追究你跟別的男人生了孩子,你又為何不能退讓一步?”他失控的大吼。

他終於說出來了,她也明顯感覺到輕松很多。

這樣的情緒才是正常的,多年來,他一直壓抑著自己來討好她,她很不適應,連現在聽到她出軌了,跟別人有了孩子都那麽鎮定,她會疑惑自己很失敗。

現在發洩出來,她才明白,他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是啊,他都大度的原諒了她,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你要我怎麽原諒?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今天這事是你母親故意的,不止今天,就連當初我的孩子也是被你母親跟謝梓涵一起害死的。”

她扯動嘴角,看著楞怔的他,諷刺出聲。

“謝梓涵對你的心意,你不會不知道吧?一個女人對愛執著的時候,就會很瘋狂,她給你母親承諾,告訴你母親一切,讓你母親來動手害我,她坐享其成,可你母親也甘心同流合汙,這樣不是失手的陷害,讓我的孩子無辜慘死,你讓我如何忘記,你來告訴我,要怎麽原諒你們?”

他呆住了,他不知道會是這樣,他以為只是意外。

畢竟母親脾氣急躁,知道了她有負於他,肯定會激動到失手,可沒想到這是有預謀的。

“所以,你從來都沒有原諒過我,你答應我的婚事,只是為了報覆我娘?”

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顫栗,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該有多絕望……

“是,我曾經有過猶豫,可是謝梓涵和你娘都不肯放過我,所以我只能陪著她們玩下去。”

“那麽我呢?我對你是認真的,我們……”

“是嗎?你確定你想通之後,還能當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對待我嗎?我曾經是別人的女人,為別人生過孩子,你也能當什麽都沒發生?如果是,那樣我該怎麽相信你的愛,如果不是,我們以後只會更坎坷,那何必明知是錯,還要繼續呢?”

他們的關系,被她說成了一個死結,往左還是往右,都無法再回頭。

“桑榆,為什麽我們一定要走到這種地步?”

此刻,安成玨隱忍的聲音中,有種無奈的嘆息,很絕望,很掙紮。

桑榆的神色詭異無比,可簡單的幾句話,就讓他遍體生寒。

“走到這一步,不奇怪,即使我不說出來,早晚也會被你母親捅出來,你認為你母親會讓我進門嗎?今天這場戲不就很好的證明了嗎?成玨,愛情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你也不是萬能的,我們分開吧,不然你母親做出更過分的事情之後,我不敢保證,我會不會要她為我的孩子付出代價。”

安成玨,怪只能怪我們當年沒有珍惜彼此,更要怪你有這麽個母親。

她不禁想問問安母,就真的那麽想把她逼到這種地步嗎?就真的那麽的見不得她好?

她只想說,安母早晚會後悔。

……

這些天來,靈州城內所發生的一切,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安成玨很失常。

安成玨是個很自律很壓抑的人,或許因為早年的家變,讓他性情如此,可這幾天,他的傳聞卻不斷增多。

他不是個會活躍氣氛的人,卻經常出入各家官員的府邸,鶯歌燕舞的享受了不少,可跟以前的印象大不相同,讓人大感意外。

他起初提倡主辦的詩社,書坊天天舉辦各種詩詞鑒賞的集會,本以為是交流學識的場合裏,卻總是傳出一些風花雪月的詩句,他還動輒包下整個酒樓來給書生們享樂,那種場面被人拿來說道總歸不好,而且這跟安成玨向來的作風,有著太大的出入。

後來,還有更離譜的事情傳出來,可是她已經沒興趣知道。

她也不止一次問過自己,為什麽他們的關系要走到這種地步。

拋開她絕不可能放下的孩子的緣由,他最親近的親人們,能看好他們的結合嗎?

答案是不能,安母已經見證過。

不但不能,還又一次跟謝梓涵聯手來算計她,既然安母自己不怕攤開來說,她有什麽好怕的,最終忍受不了打擊,也只是她兒子。

對於安成玨,她有憐憫,有遺憾,有愧疚,但就是無法再有當初愛的沖動。

所以,只能對他抱歉。

做完了這件事,她覺得自己心裏稍感安慰,對於過去,真的都只能成為過去。

一切,都要變了。

她現在最關心的事,就是薛少宗的傷情。

已經考慮了好幾天,也是時候給薛夫人答覆。

一大早,她就來到將軍府,被領到薛夫人面前。

“桑榆,你來了。”都進來大半天,薛夫人才發現她。

“幹娘,你有什麽煩心事嗎?”看這樣子,她肯定有事。

薛夫人重重的嘆了口氣,很疲憊的說:“能有什麽,我現在最在意的也只有少宗。我們請的神醫說了,他現在的恢覆情況不太好,而且情緒低迷,對於治療也不太積極,大家為了勸他,照顧他,都費了不少心思,可效果真不大。”

桑榆主動請纓,“幹娘,你看著好累,就休息會兒吧,薛少那邊的事,我來看著就行。”

既然下定了決心,她就想要出分力。

心裏不禁害怕,他究竟糟糕到什麽程度,能讓大家這麽揪心。

薛夫人對桑榆的最終決定,沒感到太意外。

或許,早就認定了桑榆和薛少宗的關系,所以她才將最後的堵住壓在桑榆身上。

“孩子,辛苦你了,你要做什麽我都聽你的。”

對於薛少宗,她也沒有太多信心,甚至害怕他冷漠的如同陌生人一樣的眼神,可是想要他快點好起來的心,還有對他的愧疚與異樣的感情,讓她無法退縮。

她來到他所在的後院,慢慢的走著,好像走慢一點,能準備的更加充分一樣。

沒曾想,無意間,她看到了坐在長廊角落裏的侍衛,聽到了他們的閑聊。

“你說咱少將軍到底在想什麽?又讓咱打拳,又要練槍法,每天睡不到幾個時辰,真把咱們當他的兵在訓練啊。”一個黑衣侍衛嘟囔著。

“他不是沒事可操心的嘛,也是想讓咱們府裏的侍衛本事更大而已。”另一個藍衣侍衛勸著他。

黑衣侍衛掃了一眼正說話的人,不置可否。

只覺得每天練下來,胳膊大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這少將軍要是一天沒事做,難道他們要練到死?

“誒,你說,那個佩玲姑娘對咱少將軍怎麽樣?”

藍衣侍衛突然轉換話題,沒想到男人也這麽八卦,黑衣侍衛立馬來了興致。

“我看,簡直是好的不能再好,一定是看上咱少將軍了。”

“是吧,你也這麽想,要說這佩玲姑娘家世也不錯,人也好的沒話說,配咱少將軍正好合適。”

“就是,可也不知道少將軍怎麽想的,對佩玲姑娘好像很客氣,今天少將軍嫌藥太苦了,佩玲姑娘立馬下廚做了家鄉小吃,結果少將軍真不捧場,還將那煮的黑乎乎的跟蠕蟲一樣的東西給偷偷的倒了。”

“黑乎乎的,蠕蟲?那是什麽?能吃嗎?”

“對,佩玲小姐說是面條,她家鄉的做法,結果成了這樣。”

“噗——”剛入口的水被噴了出來,笑的無法自拔。

“佩玲小姐真逗,少將軍也太不給面子了。”

“不過,我們這些人看好佩玲姑娘就行了,大家都慫恿佩玲姑娘主動點,甚至跟少將軍生米煮成熟飯都有人說。”

哇!好勁爆!真敢想啊!

“不止呢,關將軍還說,要是少將軍不要佩玲姑娘,他就娶了回去,可少將軍楞是沒反應,急死其他幾位副將了。”

唉,真可惜。

“你說,少將軍要是有了心上人,忙的事也多起來,是不是就不會那麽折騰我們了。”

“那希望少將軍有天能開眼,佩玲姑娘能趁著機會趕緊抓牢吧,這樣我們也能輕松點。”

她站在原地,硬是聽完了這兩個人的嘮叨,才敢走出來。

可這一通偷聽之後,心裏更是堵得慌。

所有人都看好薛少跟那個姑娘?她還來幹什麽?她能有把握嗎?

這種忽上忽下的心情,其實說穿了,就是害怕。

幾天前,跟薛少宗的那次碰面,他的平靜,他的疏離,都將她所有的勇氣都趕跑了一樣。

很怕他對她不但沒有了半點感情,很可能還會更加討厭她。

因為她回來,會壞了他跟佩玲的好事。

站在門外,躊躇半天,才猶豫著敲門。

沒想到,還真看到了令她更難過的畫面,當然這只是從她的角度出發。

薛少宗坐在床上,腰部枕著一個大枕頭,略顯輕松的閉目養神,其實仔細看,他是在聽小曲,而唱曲的人,正是被“大家”一致看好的佩玲姑娘。

那個女人手裏那些東西在繡,嘴上還甜甜的唱著歌,聲音別提多好聽了,也難怪他能聽得這樣入神。

這樣和諧的畫面,她突然出現,合適嗎?

而那個佩玲繡好了荷包之後,羞澀的遞給薛少宗,貌似是做給他的禮物。他也點頭收下,佩玲才幫他系在腰帶上。

那時,桑榆才看到,她在他生日時送給他的荷包,早已經破爛不堪。

佩玲在系上自己的荷包時,不小心弄掉了她送的那個,結果貌似詢問了他一聲,那個荷包就被冰冷的擱置在一旁。

那一刻,她的心都涼了。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這是眾所周知的規律。

她就如同她做的荷包一樣,徹底成了他心中的過去式了嗎?

現實似乎是這樣,因為她看到薛少宗並沒有再多看一眼她做的荷包,而是跟佩玲聊家常。

她看著他這幅樣子,心中感嘆良久。

這個男人到底有多少種樣子,她見過他的霸道,見過他的無賴,也見過他的暴怒,此刻可以這麽柔情溫和的跟一個女人聊著天,是因為時過境遷,還是因為成了別人的繞指柔?

“姑娘,你來看望少將軍嗎?”

在桑榆正走神的時候,曾佩玲走了出來,正好在門口碰到她了。

桑榆就那麽尷尬的被當場發現,只好被人請進房間。

“你又來了。”薛少宗主動跟她打招呼。

“又”是什麽意思?他不想看到她嗎?

“嗯,幹娘最近身體不好,我來看看她,也順便看看你。”

剛說完,她趕緊閉嘴,這種死鴨子嘴硬的話,真是不打自招。

還好他沒有在意,只是語氣平淡的說:“娘最近身體是不太好,也謝謝你能來看她。”

桑榆的心裏很堵,她跟薛夫人的關系,他不知道嗎?為什麽還要跟她這麽客套?

原因很簡單,他在刻意跟她劃清界限。

“你娘也是我的幹娘,我來看看她也是應該的,不用你道謝。”

一口氣上不來,她口氣生硬的反駁回去,說完,兩個人都楞了。

薛少宗率先回過神,沈下聲音說道:“可你畢竟有自己的家人需要照顧,我這裏就不勞煩你了,這對你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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