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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生死不明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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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喜歡的是謝梓涵。”

安成玨急忙解釋,“這不是問題,我父母對你可能有誤會,我已經解釋過了,他們不是不喜歡你。”

“那他們為什麽兩年來從來沒有露過面?”

她等了兩年,可安成玨的身邊一直孤零零一個人,即使在重逢的佳節,他的父母都沒有回來,看來薛少宗當年的打擊夠狠,讓安母嚇壞了吧。

“那是因為我父母身體不好,說找到個神醫可以醫治,就一直住在那兒,不想來打擾我。”

他當初其實也很疑惑,想要在父母身邊孝敬,可他們卻死活不肯回來。

所以這種借口不但他自己懷疑,桑榆更加不信。

“既然是神醫,怎麽會治了兩年都沒好,你父母到底得的什麽病?”

恐怕是心病吧,那樣一條無辜的生命,難道不會感到不安嗎?

“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我成親了,他們一定會回來,所以你會答應我嗎?”

話題又繞回來了,可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提議。

可是,她還是不願意。

她曾經也想過,狠下心嫁給他,讓他母親一輩子面對她,無法擺脫,不是有人說過嘛,如果你痛恨誰,就生個女兒,下輩子嫁到他們家,禍害他們祖孫三代。

可是細想之後,她還是覺得不值得。

安成玨並沒有太多過錯,他可以找到更好的女人,她的目標只是安母,犧牲自己一輩子來跟一個女人鬥,這種生活想想就恐怖。

她的生活雖然已經了無生趣,可還不想讓自己直接下地獄。

所以,她還是想拒絕。

“天哪,那些好漂亮,是什麽?”

一聲驚呼,引得大家都看向他手指的地方,也徹底打斷了桑榆要說的話。

眾人齊擡頭,好熱鬧的天空,一盞盞天燈升上空,那麽多的燈火,就像逐漸飛上天的星星一樣亮眼,也許這就是人們說的能實現願望的星星吧。

民間不是有種說法,在天燈上寫下心願,那就一定能實現。

因為天燈上的光亮,永不黯淡,是對願望的永恒守望。

可誰做出這麽浪漫的舉動,桑榆感覺到手被身邊的人緊緊的捏住,回望過去,他深邃的眼瞳裏,看到了自己冰冷的表情。

可他不為所動,仍然柔情的對她說:“這是我補給你的七夕節,以後的每一個七夕,我都會陪你過,以前是我不好,現在我只想陪著你每一天,每一刻。”

補給她的?那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吧。

那時的她,以安成玨為天,特別在意他的感受,可自己難免也有小女人的心思。

這難得七夕節,怎麽可能沒有點浪漫的幻想呢?

她曾聽別人說在七夕當天,點天燈能實現你的心願,而她只想永遠跟他在一起。

所以她跟他提了這個願望,可是他拒絕了,理由只是不想這麽做,太招搖。

招搖,那麽現在就不招搖嗎?

時移世易,物是人非,現在再來做這些,還有用嗎?

桑榆不覺得有什麽用,可是目光觸及到另一處,光彩奪目的謝梓涵落寞的身影,尤其恨毒而又絕望的眼神看著她和安成玨。

安成玨背對著謝梓涵,可能感覺不到,可她全看到了。

一個千金小姐被人無視成這樣,這樣高傲的人都將自尊送給別人踐踏,這樣看來,她當初傻成那樣,也不孤單了,女人一旦要犯傻,都不會好到哪兒去。

於是,一個念頭在腦子裏形成了。

如果這樣無盡的耗下去,她會累,安成玨也不會痛快。

既然要了斷,那就來個痛快點的。

不做出好戲,謝梓涵不會真的感到人有多絕望,而她一直想找的安母也不會徹底露面吧。

“你讓我考慮考慮,還有,不管我們能不能走到一起,我不希望將來有人為了你來騷擾我,所以你得先說服你父母和身邊的鶯鶯燕燕。”

她給自己一點轉圜的時間,將這出戲演的更逼真,她就不信這些人不會有所動作。

安成玨聞言,激動萬分,壓根不覺得她的話有任何問題。

“好,桑榆,我一定說服我父母,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她低眉,淡笑不語,她就等著他父母如何表達這種“喜歡”。

……

桑榆站在院門口,等人。

看著這淩雲寺內人來人往的動靜,她略感詫異。

靜雲師太說過,今天有貴客來上香。

所以大家格外忙碌,即使是這佛門清凈地,也不能全然對這些接待禮節有所馬虎。

這不禁讓她好奇,是什麽貴客讓人這麽大費周章。

無事可做的桑榆,也幫著大家搬動燭臺,案桌,忙活了一上午,大家才消停下來,安靜的等著貴客的到來。

難得有興致來打發時間的桑榆,跟大家一起等著,可在寺門打開,看到進來的人時,一瞬間什麽熱情都冷卻了。

這就是靜雲師太她們迎接的貴客?

桑榆的嘴角都快抽搐了,她視力極佳的眼睛,居然看到了韓家三姨太,帶著其他幾房妾氏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她看到這些人的那一刻是機不高興的,以至於她像是很失望一般,掉頭就走。

歸根到底,桑榆是很記仇且固執的。

不說她和娘在韓家所受的不公,就說她娘被韓世忠和三姨太害的命都差點沒了,她也不會忘記這些人的狼心狗肺。

對於她勉強可以接受的人,或者無感的路人,她都可以平靜的相處,遇到不能忍的,直接無視就忍過去了,只因為這種人於她來說,不值得。但,對於已經仇恨上的人,她是一刻也不想多接觸,免得給自己添堵。

而如今的她,這樣不對付的人,還真不少,尤其是看著好像她們是今天的貴客,她從心底裏更是不順。

從脫離韓家後,她們母女倆就再也跟韓家人毫無瓜葛,倒是聽了不少韓家的流言蜚語。

這種雞飛狗跳的日子,她倒是聽著挺解恨。

只是,今天她們來淩雲寺幹什麽?她們又算哪門子貴客,需要靜雲師太這樣鄭重的對待,她還是知道靜雲師太的眼界和心胸的。

不是她瞧不起這些人,這些人的身份自不必說,就算是縣丞家的家眷,可她聽說韓世忠這兩年連續走黴運,官場上幾乎一蹶不振,估計家裏頭也好不到哪兒去,所以就上這兒來擺譜,顯擺貴氣的身份?

那她們就盡情顯擺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來,只不過以前是為了找茬,這次是為了什麽,她也不想知道,別打擾她們母女的日子就好。

三姨太拿著求來的簽找大師詳細解讀,現在她們只能寄希望於這些迷信的東西。

可大師的說法,並不讓人不樂觀。

“東邊約上正嬋娟,頃刻雲遮亦暗存,或有圓時還有缺,更言非者亦閑言,此卦乃月被雲遮之象,凡是都還未定,家宅恐不安啊。”

一通雲山霧罩的解釋之後,幾個女人更加困惑,急的不知所措。

這要是三姨太以前的脾氣,早罵這些臭要飯的,可是今世不同往日,韓家真的大不如從前了,所以才想趕緊想辦法。

“大仙,求求你幫忙,這聽著不像是好事,該怎麽化解啊?”

大師依然不緊不慢的安撫她們,“這卦的意思雖然兇險,但也說過一切未定,還是有化解的可能,就是需要有智慧有貴氣的人能夠幫助化解災難。”

這雖然說了跟沒說一樣,但是大家聽著也還覺得有希望。

有智慧有貴氣的人,她們幾個深宅裏的女人上哪兒找啊?韓世忠一蹶不振後,就沈迷於納妾的歡愉之中,早沒了以前的人脈,否則她們也不會人見人躲的地步。

“夫人,這還不好辦嗎?咱這寺裏不就住著個大小姐,她不是跟少將軍有牽扯,就是讓當朝的狀元郎癡纏不休,魅力大著呢,找她不就行了。”

一個妾氏提醒之後,三姨太也正想到桑榆母女住在這寺廟裏。

可是想起當年的種種,這母女倆能幫她們嗎?

“能行嗎?她們當年倒是聰明,早早的跑了,現在留下我們幾個女人撐著。”

“就是,大小姐那丫頭心眼多,心氣高,當年沒少受氣,咱們找上門,不是讓她笑話嗎?”

“可是你不能否認她能找到那些當大官的人,就你們說的那個狀元郎,當年桑榆舍了名聲跟他私奔,這怎麽也是很深厚的感情,讓她求求如今的新知府又怎麽樣了,老爺畢竟是她爹,總要為這個家做點什麽吧。”

幾個女人嘰嘰喳喳的吵起來,佛堂一角立刻不安定起來。

“幾位施主,打擾了,這佛堂內請勿喧嘩,而且待會兒會有人來上香祈福,是不允許有人在這兒逗留,所以還請您趕緊下山。”

“憑什麽趕我們走?我們也是來上香的,也是給過你們香油錢,難道人家比我們會擺譜,就非得讓我們騰地方?”

三姨太看這小尼姑的臉色,也知道即將來的是不好惹的人,現在她還不想找麻煩,只好問道:“勞煩問一句,桑榆姑娘是在哪間廂房裏住,我們是她的家人,想去看看她。”

不管怎樣,如果桑榆能說動知府,即使讓她暫時忍氣吞聲,也是值得。

這一點,就是她比其他妾氏更討韓世忠歡心的一點,懂得看眼色,能屈能伸。

三姨太也沒想到當年那次被劫之後,女兒意柳的婚事就一直不太順暢,消息還是走漏了,所以韓意柳由原先的側室直接淪為妾氏娶進門,她和女兒都憋屈的不行,可還是含恨答應了,哪知這嫁進去的日子也這麽不太平,這真是一言難盡。

而其他幾房的境遇也好不了,不是遇人不淑,嫁給了敗家子,將這個家都掏空了,就是兒子的名聲早已壞透,娶進來的女人不是個安分的主兒,這一家子鬧騰的日子真是夠了。

最關鍵是,這家裏是坐吃山空,眼看著大家花銀子都花的那麽拮據,自然都不會痛快。

所以來找桑榆這一步,也是遲早的事,至少是在聽說安成玨成了狀元之後,她們心裏就一直忐忑著。

怎麽也想不到當初的窮書生會有這種狗屎運,更加嫉妒桑榆的運氣。

現在,也不得不向現實低頭,怎麽也得搭上這個新任知府的順風。

小尼姑帶著她們來到後山的菜園中,對著地裏耕種的主仆幾人喊道:“桑榆姑娘,有客人找您。”

桑榆擡眼看過去,眼神滯住,這還真是躲都躲不掉了。

扔下手中的鋤頭,壓根不想讓她們再來騷擾娘,勾起那些不堪的回憶,所以她向兩個丫頭示意,看好她娘,隨即走向那群女人。

幾年不見,這些女人即使穿的再光鮮,也掩蓋不了眉眼間的憔悴和無神。

看來,即使她們走了,這些人的鬥爭也不見得消弭,果真是一場好戲。

“找我什麽事?”桑榆連請安的廢話都懶得講,直入主題。

三姨太對她目無尊長的行為略微皺眉,可礙著今天有求於人,懶得計較。

“怎麽這麽辛苦,還有自己下田裏耕作,這雙手弄得多粗糙啊,來,三娘送你點滋潤雙手的藥膏,挺管用的。”

桑榆只是笑著,並沒有接過來,氣氛一時變得尷尬。

“三娘,你來找我可不是為了給我送東西吧,有什麽事還是直說的好。”

笑話,這麽多年克扣她們母女的月銀都來不及,還給送東西,這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嗎?

三姨太被當面嗆的臉色有些難看,旁邊的二姨太開始幫腔。

“哎呀,你這丫頭怎麽還是這個脾氣,我們真是為了你好,再說你爹年紀也大了,挺想你的,我們來是請你和你娘回去,大家始終是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就是就是,有什麽話回去再說,你爹身體不好,在家躺了一陣子,可是惦記你們好久了,所以我們還是回去吧。”

桑榆已經很不耐煩,頂著這樣的太陽,跟她們在這裏廢話。

“不用假惺惺了,我們都是太了解對方的人,有什麽話就直說,不然請回去,我沒時間跟你們在這裏磨。”

幾個女人被桑榆堵的臉色更加難看,也知道了這個丫頭的臭脾氣,這些年是越來越不長進,索性挑明了說。

“桑榆,你好歹也是咱們韓家的女兒,現在韓家有難,你總得幫幫忙吧,你不是認識咱們新任知府嗎?聽說前幾天他還特意為你辦了一場家宴,真的好重視你,你如果跟他說說,幫幫你爹在官場上重振旗鼓,那肯定也不是問題,你爹就靠你了。”

還真是讓她一點意外都沒有,真真的猜透了她們的心思。

可她們還以為她是過去的桑榆嗎?即使是過去的她,也沒白癡到這種地步。

“幾個太太,你們是不是日子過舒坦了,所以健忘啊,我早已經被韓世忠趕出了韓家,還哪兒來的爹讓我拯救,而且我跟安成玨也並不是你們說的那種關系,他有的是女人可以挑,不差我一個,你們太看得起我了,如果不想再出醜,以後就不要再提這件事,我當沒有聽到過,你們回去吧,不送。”

韓家的女人一聽這話,火冒三丈,差點讓她們當面咆哮出聲。

偏偏桑榆還火上澆油道,“三娘,韓家那檔子事你不嫌惡心,我還怕臟了我的耳朵,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你們拿這種事來煩我,淩雲寺是個清靜的地方,由不得你們撒野。還有,我娘很不想見到你,所以你們趕緊走,慢了我可要轟人了。”

對於這些人,她是萬分之一的耐心都嫌多餘,實在不想再被她們打破寧靜的生活。

一群人才忿恨的離開,嘴裏冷哼不斷。

“哼,忘恩負義的東西,她怎麽也是韓家養大的女兒,這麽不識擡舉,活該沒人要。”

“可不就是沒人要,她自己都說了,新任知府有的是別的女人,看不上她也是活該。”

這樣的怒罵讓一旁走過的人聽了,駐足腳步。

新任知府?再細看這些人,原來是韓家的人。

“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駐足的人再次提起腳步,走向的方向,是桑榆的那個小菜園子。

“桑榆姑娘,有人找。”

還有完沒完了?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什麽人都找上她了?

放下鋤頭,她擦擦手,順著剛才聲音的方向走去,見到了要找她的人,立即失笑。

看來,有人憋不住了。

“謝小姐,有何貴幹?”她不緊不慢的問著。

謝梓涵直截了當的說:“那晚,成玨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桑榆愉快而滿意的微笑著:“還在考慮當中,終身大事嘛,自然要謹慎些。”

就知道這位大小姐憋不住了,來靈州快半年了,她都沒找過桑榆。為了安成玨,她屢屢破例,都找到這個鬼地方來談,真是癡情。

可謝梓涵也不會讓她玩這種拖延的把戲,分明是耍著人玩。

“你跟成玨的事,可不是那麽簡單,他父母首先就是個坎,另一個坎,就是薛少宗,你別忘了,你們那段過去,一旦被爆出來,對成玨就是個巨大的恥辱,你怎麽能讓他陷入到這種境地?”

謝梓涵的痛心疾首,她感受到了,但她對自己過去的輕視,她也同樣察覺的到。

她跟薛少宗怎樣,也輪不到她一個外人來說。

“你都說我是要報覆成玨,他會怎麽樣,怎麽會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再說,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跟我說這些?我的過去,於你是個恥辱,對於我,不是,所以我沒必要顧忌你們會怎麽想。”

謝梓涵的心,如螞蟻啃噬般痛疼不已,對自己,也為成玨感到悲哀。

這個桑榆油鹽不進,吃定了成玨對她的真心,誠心折磨他們倆。

可她也不是省油的燈,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意味深長的對桑榆說道。

“可你難道不想知道薛少宗的境況嗎?他過得怎麽樣,對你就一點沒有?你和他曾經孕育過一個孩子,他也絲毫影響不了你的情緒和決定嗎?”

她心頭一刺,情緒定格在一瞬間,可也只是一瞬間,她便恢覆自然,反擊道。

“他的境況與我何幹,你也說了是曾經,那就不是我現在要面對的問題,所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

她剛才的一頓,還有這番隱含怒氣的狡辯,已經出賣了她。

謝梓涵很滿意的微笑著,“果真如此的話,那我還真小看了你,原來是這麽個狠心寡情的女人。對了,我今天陪薛夫人來上香,她很擔心兒子,所以來祈福,要不要我過去為你們引薦一下,你們畢竟不陌生,應該不會這麽不給面子吧?”

在謝梓涵非常“真誠”的笑容裏,她只感覺到了毛骨悚然,不明白對方滿含笑意的話語裏,為何讓她聽出了諷刺和激將的味道。

桑榆也笑,只是笑容裏多了點意味不明的東西。

“引薦就不必了,想必跟薛夫人的感情,你還不一定比得過我,我用得著你幫忙嗎?而且我現在不想見到薛家的人,讓你白費心思了。”

她的話語中帶著譏諷,雖然還猜不透謝梓涵的用意,但不想順了她得意。

況且,她不敢也不願再見到薛夫人。

那會使她又想起在薛家的那段日子,跟薛少宗的過往又會浮上心頭,那是她最溫暖,但也最痛苦的一段回憶,那種感情難以言狀,但至少此刻,她不太想去觸及。

謝梓涵被她諷刺回擊,但也不惱,笑的越加燦爛。

“那倒是,你都是差點成為薛家兒媳的人了,跟你相比,我當然沒那麽親近。但是親近的你也不知道,最近薛家發生了大事吧?你畢竟也受惠於薛家,難道對於薛家的劫難,也不聞不問嗎?”

雖然討厭謝梓涵刻意裝出來的親切樣子,但是她無法無視這個人的話。

薛家出了什麽事?難道跟今天薛夫人來寺裏祈福有關?

桑榆面色嚴肅的問道:“薛家,到底出了什麽事?”

即使落入了圈套,她還是必須要問,薛家對她而言,不必安成玨的父母,那是給與過她溫暖的人家,她不能沒良心。

謝梓涵不理會她滲人的眼神,依舊慢悠悠的說道。

“也沒什麽,只不過是薛少宗單槍匹馬的跑進了敵國的境內追蹤敵寇,結果自己卻下落不明,薛家軍正全力搜救,可幾天了都沒找到人,所以薛夫人才憂心忡忡的來上香祈禱,不知道作為他曾經的女人,你聽了有何感受?”

桑榆有了短暫的沈默。

臉上雖然沒有絲毫異狀,除了一雙低垂的眼眸充滿了波動,在一瞬間,佯裝鎮定。

“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告知,雖然知道你的本意不是如此。但是謝大小姐,你如果想要我離開安成玨,就拿出你自己的本事,自己讓安成玨心甘情願留在你身邊,你謝小姐還不屑於要這種心不在你身邊的男人吧,我拭目以待。”

說完,她再也不顧及謝梓涵的反應,轉身回去。

不可否認,謝梓涵有一點說對了,她受惠過薛家,怎麽可能對這樣的消息無動於衷。

薛少宗,你真的出事了嗎?

雖然不想再聽到他的任何消息,可更不想聽到這種噩耗。

所以,希望不是,千萬不要出事!

……

西南邊陲,是風景很美的地方,也是此刻最危險的地方。

這一兩個月內,有兩撥人馬在這裏廝殺,起初是商旅部隊集結在此,接著遇到盜匪打劫,僵持了一天之後,居然會出動兩國邊境的駐軍隊伍前來助戰。

一場混戰打響之後,後續的隊伍如過江之鯽一樣廝殺過來,兩方的人馬才知道,這次征戰非同小可,這樣的戰前準備恐怕不是一日之功,所以漸漸的,也都看的出來,這場仗遲早會打響。

兩方的廝殺過後,薛家軍的氣勢更盛,保存下來最多的兵力。

沒錯,這次主動圍剿邊境的敵國越境人馬,薛少宗帶領的薛家軍是主力之中的主力。

聽說了敵國勢力在這邊陲之地滲透已久,對於能降伏的地方,他們優待,抗拒不從的地方,直接屠城,猖狂的如土匪一般的做法,對這邊境的居民來說,簡直是噩夢。

所以,在安朝和燕赤王朝劍拔弩張了多年之後,兩國的君王都有了要徹底收覆失地的打算,又沒有出師之名,這才使出最常見的土匪劫道,出動兵力圍剿的戲碼。

這西南邊陲之大,薛家的上千精英四下分散,藏匿在邊境之城,一時半會兒也不易被察覺,更何況城中還有薛少宗暗藏的耳目實力,一時間城內氣氛詭譎莫辨。

等到時機成熟,敵國滲透在城中的勢力被盡數剿滅。

唯一的遺憾,就是之前線報得知的,敵國首領所帶領的數十精英也趁機潛伏進城內,薛少宗縱使將整座城圍的如鐵桶一般,也沒搜出半個可疑之人。

薛少宗正想全程大搜捕的時候,城中首富也是首善之家的穆老爺子家鬧出大動靜。

“老爺,你行行好,快點救人吧,再不出城,孩子就真的沒救了……”

穆家鬧出動靜的時候,薛少宗正跟兄弟們在巡城,立刻駐足打探。

一位貌似穆家兒媳的婦人沖到薛少宗的馬前,無比激動的哀求道:“將軍,各位軍爺,求求你們開開城門吧,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再不去救,就來不及了……”

她的丈夫慌張的拉起她,大聲呵斥道:“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什麽?已經鬧了一上午,再這樣吵鬧,我就休了你。”

婦人依然崩潰,不管不顧的回聲反擊,“你休吧,休了我吧,我等了這麽多年,才盼來這個孩子,孩子才剛滿月啊,就被賊人擄走了,你是他爹,你都不管,我的孩子還能求誰啊我……”

薛少宗已經聽明白了,並不打算深究為什麽孩子被劫,只是急切的問道。

“孩子怎麽被擄走的,被誰擄走的,往哪兒逃了?”

婦人被他問的楞怔住了,不過憑著直覺判斷,這很可能是救回孩子的唯一希望,所以跪地哀求。

“將軍,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的孩子,他才剛滿月,昨夜被一些不是本地口音的,帶著面具的人劫持而逃,我們怕傷到孩子,不敢追下去,只知道往西南方向逃了。”

“劍鋒聽命,讓左副將留下來坐鎮,繼續搜查,你跟我帶幾個弟兄一起去追賊寇。”

被喚作劍鋒的將士吃驚道:“少將軍,您是主帥,怎麽能親自前往,這要是個陷阱怎麽辦?即使不是,如果真要去追,我去就行了。”

可薛少宗不管,這個決定即使再不合常理,即使再值得斟酌懷疑,他也等不了了。

那是一條小生命,也是父母們的命。

他承認,他將這個孩子,視為他的安安一樣,不能放棄的生命。

戰場上的冷靜和殺伐決斷,在這樣一個小生命面前,早已崩塌,所以,他要親自去救回這個孩子,不能再讓另一對父母承受喪子之痛。

他們追蹤的腳步不曾停下,即使越來越接近敵國的邊境地界,也越來越接近危險。

“將軍,不能再追下去了,不然我們會很危險。”

“你們在這邊原地守候,我自己去追就行。”不能拿兄弟的命冒險,但他不會停下。

“將軍!”

“不必多說,聽我的,要是一天之內我沒回來,就回到營地告訴左副將,按照原來的計劃出兵,誰都不要再勸我。”

知道可能是最錯誤的決定,但是仍然控制不住的前行。

總感覺有有一雙小手在向他招手,也一個孩子在等著他去拯救。

他不能不管,不能後退。

一路上,布滿荊棘,漸漸升騰出一個個兇猛的“獸”。

一路上,縱馬馳騁,身後劃出隱藏的虛幻的“魔”。

終於,在路的盡頭,高聳的草堆中,漸漸顯露出的殺氣,再也讓人無法忽視。

是獸殺魔?

還是魔殺獸?

沒人猜得到結局。

薛少宗只憑著經驗猜測,這次隱藏的高手並不少,他真的落入危險境地。

管他來了多少人,總之會有一個結果。

這只是一個開始,他要的結果,必須是將孩子雙手奉還。

為了這個結果,他拼盡了權力。

在雙方纏鬥之際,他的耳邊響起了孩子的陣陣哭聲。

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感,在他的心口蔓延。

別哭,孩子別哭!

我一定會救你的。

只是這一個恍惚之後,手起刀落,他再也無法逃脫……

……

當桑榆重新出現在薛家門前的時候,她其實是沒什麽思想準備的。

那時的她,只是無意識的走到這裏。

她不是要下山買東西的嗎?為什麽會來這裏?

後來她才想,也許,她早已經不能對薛家或者薛少宗遇到劫難的消息無動於衷,甚至更早的時候,她一直都在關註著薛少宗的消息,無需刻意,但是一直都有陸陸續續的消息傳到她的耳裏。

只聽說,他又打勝仗了,簡直快要被封為戰神。

還聽過,他又被朝廷嘉獎了,一路用戰功鋪路,好不威風。

甚至聽說,他又被哪個名門淑媛看中了,桃花劫一直不斷。

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無法再封閉自己的心,讓自己徹底杜絕他的任何消息。

只是,當時的她並沒意識到。

現在,她或許有了些許意識,所以才沒有刻意壓抑自己,還是來到了薛家門口。

好巧,她靜靜的看著薛夫人的轎子被擡回來,落轎,然後走進府邸。

桑榆就那麽靜靜的看著她進去,看著薛將軍出來迎接薛夫人,兩個人面色凝重的走了進去,這要是在從前看來,肯定會是她特別羨慕的一幕。

可是今天這樣凝重的表情和氣氛,讓她的心一凜。

薛少宗真的出事了嗎?不然他的父母為什麽會是這副表情?

如果這是在從前,她一定會賴在薛夫人身邊,一定會問個清楚,可現在,她又有什麽資格關心這個?她的出現,不會給人家添堵嗎?

她在門外遲疑,門內卻走出來一個人。

謝梓涵也是無意中看到了躲在一處的桑榆,心裏便有了底,慢慢的走向她。

她始終微笑,志在必得一樣的微笑,笑的桑榆特別想撕爛她的臉。

這都什麽時候了,她能開心成這樣?

“你還真來了,想進去看看嗎?”

說實話,桑榆真的沒力氣搭理眼前的女人,這個現在她毫無心思再鬥的女人。

所以,她的沮喪才給了謝梓涵信心,以一副居高自傲的姿態,看著心已經低到谷底的桑榆,她甚是開心。

有時候,桑榆都覺得這些人怎麽會這麽無聊,能在意的事永遠只有這些嗎?她即使休戰,這些人也不一定會想要放手吧?

所以,即使心情再不好,即使再累,她也不妨看看這個女人還能折騰什麽。

她的心境早已與從前不同,即使會沮喪,但絕不會被謝梓涵打倒。

“你在怕什麽?薛夫人畢竟是你幹娘,她還會轟你出來不成?哦,我忘了,你悔過婚,覺得對不起薛家嗎?”

謝梓涵依然自顧自的表演,沒人搭理,她也不覺得尷尬。

桑榆真想翻白眼,她以前真是豬油蒙了腦子,怎麽會認為謝梓涵是個大美人,頂多只是個無聊透頂的大花瓶。

看也看夠了,尤其不想再跟無聊的人浪費唾沫,所以她轉身離開。

只是這跟蒼蠅一樣煩人的謝梓涵為什麽要攔住她的去路?

“你放心,我讓你進去是想讓你自己去看看,徹底放心。既然不領情,那就直接告訴你好了,薛少宗找到了,人回到了京城,你不用再擔心他。”

桑榆暗自松了口氣,雙手交疊,握住自己顫抖的手,才發覺,原來她的手,這麽涼。

這確實是個讓她心裏石頭落地的消息,只是,這謝梓涵轉性了?

謝梓涵當然沒有把話說全,至於薛少宗的境況,她才不想多嘴。

她心裏打的是另一個主意,並且也想讓桑榆跟著轉移註意力。

“對了,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之前成玨的父母一直反對你們倆,這次因為成玨的緊追不舍,他們終於坐不住,要回到靈州了。沒有了父母的祝福,你覺得那麽孝順的成玨,會娶你嗎?”

桑榆緩緩的回過頭去,她冷冷的盯著一臉得瑟的謝梓涵,盯得人心裏發毛。

他父母回來了?所以,安母終於出現了?

如果說薛少宗的回歸,讓她心裏踏實不少,那麽,安母的歸來,就再一次讓她的心狂跳不止,等了多久的時間,她都快沒有力氣等下去,沒想到終於出現。

此時,她沒法冷靜,也沒法去理性的思考。

她沒察覺,一向袒護安母的謝梓涵,為什麽會主動告訴她這種消息,又為什麽一副期盼已久的表情,好像希望她弄出點什麽事。

她來不及想,只想快點找到安成玨,問清楚事實。

……

“叩叩——”

急促的敲門聲,顯示著門外人的不耐。

大門很快打開,裏面的小廝看到桑榆,立馬露出笑臉。

“姑娘,您來了。”

怎能不對她恭敬有加,安成玨擺宴那天,對桑榆的呵護備至,融化了女人的心,府裏的人都揣測著新主人的心思,看到這一幕,看不上桿子巴結。

桑榆沒時間理會這些人的心思,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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