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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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淺夏心情愉悅,在回宿舍的路上都忍不住哼著歡快的小調兒。

然而在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她的好心情頓掃而光,臉上陡然烏雲密布。

原來在林淺夏下樓告訴習微涼可以動的時候,隔壁宿舍的幾個女生正好過來串門兒,王夢奎望了眼放在林淺夏桌上那張她覺得非常賞心悅目的素描,就忍不住拿出來給那幾個女生看了。

幾個女生看了素描後也都和王夢奎一樣嗤嗤稱奇,說從來不知道原來林淺夏會畫畫,她這樣子完全可以去參加海報制作以及繪畫比賽,可以加很多的德育分。

王夢奎就像是自己被表揚了一樣特別引以為榮,頗為自豪地說道:“我家小夏還會彈鋼琴和拉小提琴呢!”

女孩兒們都說,真沒想到林淺夏那麽有才華,以前我們從來都沒註意過她呢!

但所有的讚美聲都在一個女生非常中肯的評價中戛然而止。

李秀珍盯著那幅畫,淡淡說道:“其實我一看就知道林淺夏沒學過美術,這設定的比例不夠好,沒有突出應有的主題,線條也不夠流暢,總而言之就是沒有什麽繪畫技巧。”

其實李秀珍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雞蛋裏挑骨頭”的嫌疑,但是她並沒有一點針對林淺夏的意思。她從小學三年級就被父母送到少年宮學繪畫,轉眼間就已經堅持學了十二年多,可見她的繪畫功底有多深厚。

她方才只不過是習慣性地以專業的角度去評判這幅畫的優劣。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

林淺夏就是在這個時候到達宿舍門口的。

“淺夏?!”王夢奎看到林淺夏的時候一聲驚呼。

幾個女生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望著走進來的林淺夏。

林淺夏的臉色就像被人潑了一層墨似的很黑很黑……

很顯然,方才李秀珍說的話,都盡數傳到她的耳朵裏。

幾個女生都很尷尬,連招呼聲都不敢打就直接匆匆離開了她們的宿舍。

而李秀珍也是一臉歉意,她本想向林淺夏道歉,卻見她臭著一張臉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也只好心虛地走了出去。

王夢奎知道林淺夏一定很不高興,就趕緊安慰她道:“小夏,你別介意,秀珍她是沒有惡意的。”

“我生氣不是因為李秀珍的話,而是因為你。你怎麽能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把我的畫給別人看呢?!”林淺夏壓抑著怒火,脫掉鞋子就“蹬蹬”幾下爬到了床上。“你現在什麽話都不要說,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林淺夏躲在被窩裏,真是越想越委屈,終於忍不住眼淚無聲地落下。

她的思緒就這樣飄到了小時候。

小學的美術課上,指導老師直誇她有繪畫天賦,建議她去上個培訓班。

可是她的父母不肯。

小學的音樂課上,優雅美麗的女老師也曾說過她樂感很強,可以去學一種樂器,將來說不定頗有造詣。

可是她的父母還是不肯。

後來,她身邊一開始畫得沒她好卻上了培訓班的同學在一次學校組織的繪畫大賽中都獲了獎而她卻不幸落選了。

那時的林淺夏,捧著被學校美術組退回的畫,在回家的路上一邊走一邊默默掉眼淚。

她其實不算會拉小提琴,她只會《A小調協奏曲第一樂章》,這首曲子雖然算是初級,但她卻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學會的,而且稍微學過小提琴的人都能聽出來,她拉的曲子漏洞百出。

她其實也不算會彈鋼琴,她那首唯一會的《夢中的婚禮》不過三級,而且還是鄰居女孩手把手教她的,她彈的時候甚至還把最難的部分給簡化了。況且她彈琴時候的手指是塌陷的,這在鋼琴中是最忌諱的。

唯一會誇她有才華的,也就只有王夢奎了,可她畢竟是外行人士,說白了她什麽也不懂。

沒有人不渴望鮮花和掌聲,林淺夏也不例外。

她十分羨慕那些舞臺上坐在鋼琴前白裙款款,長指飛揚的女孩兒,她們是那麽優雅,謝幕的時候總是自豪地接受所有的讚美和掌聲。她還記得自己曾經在一次迎新晚會上看到一場鋼琴表演,彈琴的女孩兒雖然長得還沒她漂亮,但她彈得是那麽好。聽說她早就過了中央專業的十級。她是那麽的驕傲,即使她的長相連清秀都稱不上。

她有多羨慕她啊,這也有只有林淺夏自己知道。她想,如果自己也會什麽特長的話,也許她就不會像現在這麽自卑了。

林淺夏哭著哭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夜幕早就已經降臨,外面的天色很黑,她拿出手機一看,才知道已經八點多了。

想到自己晚飯還沒吃,她就感覺自己的肚子越發得餓了起來。她想順便去外面散散心,就突然想到了習微涼。

林淺夏少有的會主動打習微涼的電話,所以當他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時,激動得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

林淺夏說:“你現在有空嗎?我想吃烤肉。”

習微涼連想都沒想,直接連忙回答“有空!”。

這叫什麽情況?!他媳婦兒約他了好不好??!!

喜出望外的習中校從軍隊直到離開的一路上都春風滿面,這讓看到他的戰友們都一個個“受寵若驚”。

林淺夏接到習微涼的電話後就背上包準備離開。在看到桌上那張素描的時候,她猶豫了若幹秒後還是把它小心地卷起來放到背包的一側生怕它被壓壞。

習微涼是開著軍用路虎來的。

林淺夏坐進車裏,在看到習微涼的時候不知怎麽的一張小臉有點羞澀地紅了。

“你要去哪裏吃烤肉?”習微涼正給她扣上安全帶,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我聽說美達那邊有一家韓國烤肉店很好吃。”

“嗯。那我帶你去嘗嘗。”習微涼笑道。一雙黑眸望著林淺夏都不由自主地寫滿了寵溺。

因為實在太餓,林淺夏的肚子忍不住“咕嚕咕嚕”地叫起來。

習微涼騰出一只手從後車室拿過來一袋零食,淡淡道:“這裏面有餅幹什麽的,你可以先墊墊饑。”

林淺夏從袋子裏挑出了她最愛吃的奧利奧餅幹。

香濃的巧克力和牛奶味在口腔中慢慢化開,林淺夏覺得心裏甜滋滋的。她知道,習微涼這零食肯定是給她準備的。

憑心而論,習微涼是一個非常細心的男人。

兩人到達烤肉餐廳的時候因為是高峰期,所有店裏的客人非常多。

林淺夏和習微涼坐到了靠窗的那一桌。

穿著朝鮮服的女服務員走過來,極力給他們推薦牛肉。

“不用,我們就要豬肉。”

“還是牛肉吧,牛肉又好吃,今天還打五折呢!”女服務員急切地說道。

林淺夏的臉“唰”地一下黑了下來。她盯著女服務員指了指習微涼的軍裝,冷冷道:“你看見沒?這位是人民的解放軍,當我們老百姓有了什麽困難的時候都是他們向我們伸出援手的。你就這麽沒良心還要哄騙他吃感染了病毒的牛肉嗎?”

林淺夏喜歡關註民生新聞,昨天她就在K市日報的頭條上看到了中國從美國的某個洲進口了幾批感染了病毒的牛肉,F市已經相繼有九個人感染了該病毒。目前國家食品安全檢測部還在極力搜尋調查感染了病毒的牛肉想要回收銷毀。

要不然為什麽一直都很昂貴的牛肉會突然這麽便宜,突然打五折!

女服務員一聽臉一紅,但還是振振有詞道:“我們店的牛肉絕對是安全的。”

“你怎麽就這麽確定?你只是一個服務員,你怎麽可能知道你們店裏的貨源是從哪裏來的?”

“我們老板說,就算感染了病毒,只要烤得熟一點,吃了都沒事的。”

“哦?是嗎?那我要一盤牛肉,我請你吃,怎麽樣……怎麽不說話了?還是說,你自己都不敢吃?”林淺夏言辭犀利,逼得女服務生啞口無言,張皇失措地拿著菜單急促地離開了。

林淺夏心裏那個氣啊。她尋思著以後都不來這家餐廳吃了,還在美達這麽高級的廣場開呢。

上豬肉的時候,是由另一個女服務生送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淺夏多心了,總覺得那女服務生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

他們吃的是自助烤肉。

林淺夏以前就吃過幾次烤肉,因此還算有些經驗,就熟練地夾了幾塊肉放在烤具上。在肉快熟的時候,她還刷了一層的黑胡椒醬。

“嘗嘗,我雖然不會炒菜,但我刷的醬還是很均勻的。”林淺夏夾了一塊豬肉放到習微涼的盤子裏,微笑道。

習微涼吃著林淺夏夾給他的肉,覺得這日子美的啊……

VIP最新章節 74團聚受阻(上)

習微涼發現自己明明有千言萬語,卻像失聲了一般,怎麽也開不了口。

他目光含淚地望著那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兒。多久了,他有多久沒有看見她了?他有多久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了?

那麽多個漫長難熬的日日夜夜,他多想打她的電話聽聽她的聲音,聽聽她叫自己的名字,問問她衣服穿得暖不暖,問問她有沒有將自己照顧好……

可是他不能。

他甚至連原來的那個電話號碼都不能使用。

因為他的安全,以及他戰友的生命,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在這個充滿危機、每走一步都要權衡良久的鬥爭中,他必須得掩飾好自己,和狡猾的歹徒鬥智鬥勇、不斷周旋。

原來習微涼在撞上林淺夏和邵華澤談心的那一個晚上,他會突然匆匆趕到鄉下找她,就是想親自和她告別,想告訴她自己得出遠門一趟兒。

習微涼特種部隊中的領導,在過年前一周,竟然特意來K市找他。

習微涼那時才知道,以前和他經常並肩作戰的三個戰友,在一次追蹤雲南和緬甸一帶的大毒梟時,竟然有兩個都與部隊失去了聯系,至今生死不明。

那三名士兵實力都很強,加上習微涼,曾經是特種部隊中的四個頂梁柱。

這一次的追捕任務,部隊竟然將他們全都派去了,可見這次任務國家有多重視,以及它有多危險。

對於這方面的追捕,習微涼是最有經驗的。所以領導就求習微涼能夠和安全回來的那一名士兵一起去雲南邊境,不求能夠剿滅大毒梟的窩兒,但是至少要找到已經失蹤了一個多月的那兩名戰友。

習微涼的心裏也是很猶豫。因為很顯然,這次任務危險重重,誰都沒有把握他可以毫發無損地回來。他不願意離開林淺夏,他曾發過誓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家,他還要和她生孩子,他不想去冒這個風險。

但是領導幾乎就差要跪下來求他了,而他的那名戰友早就已經跪在地上不肯起來。都是有淚不輕彈的鐵血漢子,現在卻滿臉都爬滿了熱淚……

習微涼雖然生性淡漠,但是對於自己生活了那麽多年的特種部隊,對於和自己朝夕相處了多年、一起死裏逃生了不知多少回的戰友,說他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習微涼考慮了良久,最終還是拗不過領導和戰友的哀求,答應了。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這麽一去,竟然就離開了九個月!

他真是後悔不跌!!他沒有辦法想象在自己杳無音訊的那麽多個月裏,林淺夏究竟是怎麽度過的,她又是怎麽一個人懷著孩子面對生活的……

如果知道會去這麽久,他當時就算再怒不可遏、再沒辦法控制自己,也一定要和他的寶貝媳婦兒說一聲,說他要離開一陣,讓她安心,讓她在家裏等他回來。

領導要習微涼當天晚上就坐上直升機飛去雲南邊境。因為他再拖哪怕只是一秒,他那兩名戰友的安全,就很可能更危險幾分。所以他才打算趕緊去鄉下見林淺夏一面。

還沒走出部隊的時候他就接到了魏禮群的電話,說自己因為不去相親的事和父母大吵了一架,連除夕夜都被趕出了家門。這不,想著去他那兒兄弟倆相依為命,一起過個大年。

習微涼就叫他趕緊開車過來,說自己要去林淺夏的老家一趟兒。他很累,途中正好可以在車上睡一覺。

結果誰知道,就聽到了林淺夏和邵華澤說的那些話……

對於那些話,習微涼永遠都不願意去回憶。

習微涼沒有辦法去形容當時自己的心情,那麽憤怒,簡直就像要將整個世界毀滅了一般。說實話,如果當時沒有魏禮群的及時阻撓,也許邵華澤真的會被他活活打死。

還好最後他恢覆了一些理智。

可是他那時真的不想也不能見林淺夏。

他實在太氣憤了,當時他的眼裏只剩下了兩簇熊熊燃燒的烈火。如果林淺夏過來了,他究竟會做出什麽事來,習微涼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在林淺夏追到自己之前,他就果斷離開。

……

習微涼內心無比悔恨。他幻想過無數次和林淺夏重逢的場景,回來的路上也想過該怎麽乞求她原諒自己當初的不辭而別,卻從來沒有想過,他家的媳婦兒,竟然懷了他的孩子,竟然受了那麽多的苦……

“媳婦兒,對……”

習微涼還沒有將那三個字完整地說出來,就陡然聽到他的岳母——陳顧芹竟然忽地大吼一聲:“東關!負心漢來了!!快,拿一把菜刀出來!!!”

林淺夏和習微涼都還沒從那一聲河東獅吼中反應過來,就見林東關氣勢洶洶地沖了出來,手上竟然真的拿了一把菜刀。

而這兩夫妻果然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林東關根本不用發出任何指示,陳顧芹就馬上會意將林淺夏強制性地帶回了屋子裏。

林淺夏再怎麽不願意,也被她家的皇太後生拉硬拽地給帶到了屋裏。她只能聽到外面劈裏啪啦的響聲,以及習微涼略顯慌張的聲音:“伯父你不要太沖動,小心被刀傷到……”

林東關看起來非常激動,那一雙老眼都閃著憤恨的光芒,宛如真的要將習微涼給碎屍萬段。“你這個負心漢!這麽久沒有消息怎麽又突然回來了?想要回孩子是吧?我跟你講,沒門兒!!快給我滾!不然老子我就殺了你!!你這個負心漢……”

“伯父,不是啊,我是去雲南執行任務……”習微涼靈活地躲避著林東關揮過來的大刀,焦急地解釋著。

沒想到林東關壓根兒就不相信習微涼的解釋,也不給他一點說話的機會,就是舉著一把菜刀,一個勁兒地、毫無章法地朝他揮來,嘴裏還罵個不停。

習微涼真是束手無策,他這邊又要躲避林東關揮過來的菜刀,那邊又要防著林東關自己不小心傷到了自己。

林淺夏聽著外面鬧得雞飛狗跳的,真是心急如焚。

“媽……”她還想求求母親,沒想到反而引起了母親對她的一陣憤怒的奚落。

“你這個沒有出息的丫頭……”陳顧芹瞪大了眼睛氣呼呼道:“你心軟了是不是?那個男人回來你又心軟了是不是?丫頭你太沒出息了!!他之前不要你了你懂不懂!!!都快一年了他連半個人影都沒出現過你不知道嗎?!?!”

“媽,真不是這樣的……”

“你給我閉嘴!!!”陳顧芹火氣騰騰地吼道。看到自家的笨蛋閨女兒竟然還想跟那個負心漢重歸於好她就快氣瘋了,連林淺夏有孕在身都顧不上。

林淺夏沒有辦法,父母的脾氣就是這樣她早應該適應。她是很想見習微涼,想和他說說話,可是她父親手裏拿著刀,再這麽磨下去,要有人受傷可怎麽辦。無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對著外面喊道:“微涼,你就先離開啊!”

習微涼一聽,趕緊抽出空兒來回應道:“媳婦兒……”

沒想到林東關一聽,原本就怒發沖冠的他火氣就更是“蹭蹭蹭——”地往上躥。“媳婦兒你媽媳婦!!!之前把我閨女兒拋棄了現在還敢跟我喊媳婦……”說著又要舉起刀揮過去。

習微涼眼見這情況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他今天算是第一次領略到了岳父那無比火爆的脾氣。現在又聽林淺夏那麽說,就只好乖乖聽話,暫時先離開了。

外面漸漸安靜下來,林淺夏聽見父親開門進來的聲音,總算是放下了心。

習微涼回來了,雖然他們暫時還不能見面,但林淺夏已經覺得莫大的幸福和滿足了。

……

月色如水。

林淺夏悠悠轉醒的時候,看見一只大手正輕輕地撫在自己的額頭上。她沒有被嚇到,只是感到很開心地、軟軟地喚道:“微涼……”

“你醒了?是不是因為我一個沒忍住把你給弄醒了?”習微涼是從外面爬上來的,肩上還帶著夜裏的露水和濕氣。他目光灼灼地註視著那張小臉,漆黑如墨的眸子裏滿載著濃濃的愧疚和悔意。

“沒事兒。”林淺夏搖了搖頭,伸出一只手有些疲憊且焦急地說道:“微涼,你聽我說,我不喜歡邵華澤,我只是以前喜歡他,我現在只喜歡你的……”

習微涼趕緊握住那只小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太冰了就趕緊將它重新放進被子裏。“媳婦兒,對不起!我那時不應該太沖動,不應該直接走掉,我發誓我沒有拋棄你,我只是因為部隊派我去雲南辦點事兒,我應該要和你說一聲的……”

習微涼的眼裏升騰起一層霧氣,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在哽咽。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我的……”林淺夏的眼淚終於抑制不住嘩啦啦地流了出來。這麽久以來委屈壓抑的情緒終於有一個出口可以宣洩,她熬了這麽多個漫長的日夜,就是為了等習微涼回來,就是為了等他親口告訴自己:我沒有拋棄你。

看見林淺夏的眼睛就跟泉眼似的不停冒水,習微涼霎時慌張地伸出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卻發現這眼淚越擦越多。

林淺夏見習微涼這麽張皇失措的模樣,一下子就破涕為笑了。她掀開被子柔聲喚道:“微涼,你快到床上來,夜裏天氣很冷的。”

VIP最新章節 75團聚受阻(下)

習微涼一躺進被窩裏,林淺夏就一拱一拱地想要蹭進那久違的懷抱裏,卻因為自己的肚子太大了不好動作。

習微涼趕緊伸出手將她溫柔地摟入自己的懷中,一雙大手不敢太過用力,就怕傷到她和寶寶。

他輕輕靠近林淺夏的耳畔,低聲呢喃道:“媳婦兒,對不起……”或許千言萬語,最終只能匯成這無力的三個字。

林淺夏乖乖地呆在習微涼給她撐起的那座堡壘之中,默不作聲。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她不是沒有怨過他,但是她至始至終都覺得,這都是她自作自受,罪魁禍首根本是她自己!她也明白,她深深傷害了他。

感覺到自己的腦袋一片濕潤,林淺夏知道,這是她家的男人哭了……

林淺夏擦幹自己臉上的淚水後就仰起小腦袋,意料之中地望進了那一汪深邃似海的黑眸中。

她伸出那雙因為懷孕而略微水腫的手,輕輕地擦拭掉那張俊臉上淚水。

沒關系沒關系,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只要她知道他愛自己,而自己也愛他就已經足夠。

“微涼你摸摸,你摸摸寶寶,和她說說話……”林淺夏為了緩解氣氛,就抓住身後習微涼的一只大手放在自己鼓起的腹部。

“可以嗎可以嗎?會不會傷到你和寶寶??”習微涼一臉張皇失措,似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傷到了孩子,那只手連動都不敢動。

林淺夏看到他這麽慌張的模樣就“撲哧”一聲笑了。“當然可以,我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脆弱啦。更何況現在都到了後期,情況已經很穩定了。你摸摸,不要那麽緊張啦……”她抓住那只大手引導著它,而肚子裏的寶寶似乎能感應到爸爸的愛撫竟然動了動,驚得習微涼又激動又覺得神奇。

習微涼興奮得眼淚就又要流出來了,他從來沒有覺得這麽幸福過,都有些像做夢似的不真實。他馬上就有孩子了,他馬上就要當爸爸了,他馬上就有一個完整溫馨的家了!

……

過分幸福的情緒漸漸沈澱下來之後,林淺夏就纏著她家的男人要他說說在雲南邊境的事。

習微涼只是輕描淡寫了一番,但他雖然刻意掩飾,也還是被他家的寶貝媳婦兒看出了端倪。

“微涼……”林淺夏深深地望進了那一雙黑眸,目露哀求道:“微涼,你答應我以後再也不管特種部隊的事兒了,那太危險了我會擔心的!”

“嗯。”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單字音節,但習微涼神色莊重,看起來就像一個虔誠的教徒在向上帝發誓。

即使未來是一個未知數,但林淺夏還是選擇相信。

想到自己那非常難搞定的父母,林淺夏束手無策道:“我爸媽那邊你先別傷腦筋,他們就是那一副臭脾氣,等孩子生出來後我趁他們心情好的時候和他們解釋解釋,他們最後會理解的。”

“你什麽都不用和伯父伯母說,我會處理好的。”習微涼緊緊握住那一雙小手想讓林淺夏安心。他已經錯過了那麽多個陪伴她和寶寶的日子,剩下的一個月裏他只想寸步不離地陪著他們。至於岳父岳母那邊他自然不會全部如實相告,所有的錯誤就讓他一個人來承擔,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

這邊年輕的小夫妻在溫暖的被窩裏交心,那邊隔壁的老夫老妻也一起躺在床上開著小會。

“我們這閨女怎麽就這麽傻呢?那負心漢一回來就又心軟了……”陳顧芹唉聲嘆氣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她那閨女可不就是傻嗎?!從小到大只要是數理化的問題稍微難一點就一定不會做,而且別人教了也未必會懂。若不是她還算努力發奮,語文和英語的成績不差,這大學哪裏考得上啊。現在好了,在處理感情方面也那麽不聰明,這樣子肯定會吃大虧的啊!

這就像當下年輕人所說的,EQ和IQ一樣低得很有水平啊!

“哼!那傻丫頭會心軟老子我可不會!!那個負心漢這麽久都聯系不上現在又突然出現,誰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老子我就這一個閨女兒是絕對不容許她再被騙第二次的!!這負心漢再來一次老子我就再砍一次!!!”林東關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罵道。

……

接下來的日子裏,習微涼每天都會來羅文慧家想乞求林東關和陳顧芹的原諒,沒想到他們夫妻倆竟然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每一次不僅林東關會拿著一把菜刀或是根棍子在院子裏守著,而且就連陳顧芹也會拿著條掃帚或是裝了盆水潑他。

習微涼這個馳騁沙場多年的軍人,什麽樣的危險沒遇到過,什麽樣的犯人沒有抓到過,可他楞是攻不進自家岳父岳母的那座堡壘。

習微涼哪裏會知道林東關年輕的時候就在道上混過,二十多年前他也是經常出入於各種各樣的娛樂場所以及各個村的賭場,打群架他自然也沒少做過。

但是幸虧林東關的父母沒有對他絕望,還是拿出多年的積蓄在一家國企單位買了個職務給他,並且還給他討了媳婦兒。

為了老婆和女兒,林東關還是收斂了不少,心也漸漸收了回來,成了一個顧家的好男人。陳顧芹當初會選擇林東關,就是看上他對兄弟能夠做到肝膽相照和兩肋插刀。事實證明她並沒有看錯,對兄弟講義氣的人確實對家庭也很有責任感。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林東關的天性其實還是有些暴力和不講理的。這習微涼撞上了林東關,就像是秀才遇到了兵——你怎麽說也說不清楚!

每天都灰頭土臉、落荒而逃的習微涼,終於深刻地領略到了他的岳父岳母那頑固、火爆的脾氣。當然,這並沒有絲毫動搖他要攜妻帶子回家的堅不可摧的信念,倒是反而更加堅定了他要一人獨攬所有錯誤的決心。

無法光明正大地見到自家寶貝媳婦兒的習微涼,最後不得不求助於他素來就很不待見的羅文慧。

沒想到羅文慧還真的履行了她當初發的“毒誓”,在習微涼軟磨硬泡了好一陣子之後才終於答應幫他。

當然這個忙是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

其實羅文慧不過是每天中午趁著林東關兩夫妻短暫休息的時候,偷偷拿可移動的座機到林淺夏的房間裏。兩個互相牽掛的家夥最後只能隔著電話互吐相思之情。

但是這個只是權宜之計,因為林淺夏也是要午睡的。至於半夜習微涼就算是失眠再久,他也不會再爬到他媳婦兒的閨房裏,因為這樣會打擾到她和寶寶的休息。

習微涼真是急得焦頭爛額。岳父岳母這邊沒有一點進展,部隊裏的領導又一直催他回去交什麽報告,大概是有意向升他的軍銜。可他現在哪裏有心思理這種事,他現在沒辦法和老婆孩子團聚好不好!

習微涼急了,最後決定就讓自己給他的老丈人砍一刀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成功便成仁!!!

這一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

習微涼出現在羅家的時候,果不其然地林東關照例守在院子裏,那把冷颼颼的菜刀就放在手邊。

“伯父。”習微涼打招呼的時候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林東關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手裏也緊緊抓著菜刀。他心想這習微涼還真是像個娘兒們一樣糾纏不清,可他林東關又不是烈女,才不怕你這個纏郎!

林東關氣勢洶洶地瞪著他眼中的負心漢,火氣是“蹭蹭蹭——”地往上躥。他林東關怎麽可能容許唯一的寶貝閨女兒再被欺負?!若不是因為顧及到他的女兒還要一些面子,他早就去習微涼的部隊揭發讓他身敗名裂了!

林東關這次倒是連句臟話都懶得罵了,直接一刀狠狠劈了過去。

習微涼和前幾次一樣上躥下跳,靈活地躲避攻擊。

林東關早就已經習慣自己屢次撲空。他知道習微涼是一個軍人,身手敏捷再也正常不過,不過這導致他下手的時候更加沒有顧忌,而且因為一點自尊心的緣故,他的火氣是燒得越來越旺。

結果林東關自己也嚇了好一大跳,只見他手上的刀,竟然深深地嵌進了習微涼肩膀的肉裏,鮮血一下子染紅了他的衣服。

習微涼痛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不已。

林東關嚇得整個人楞在了那裏,他是一直都想砍習微涼幾刀以洩心頭之恨,但從來沒想過自己能砍中。

而陳顧芹端著一盆水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的一幕:習微涼肩上鮮血淋漓,整個人孱弱得就好像快要倒下,而他的丈夫手上,竟然也濺到了血。

陳顧芹嚇得就要尖叫出聲,沒想到習微涼還能在這之前出口制止住她。

“不要吵到淺夏。”習微涼的聲音有一絲沙啞。他一只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肩膀,感覺到裏面不斷噴湧而出的鮮血,心道自己現在必須得馬上去醫院。

VIP最新章節 76大結局

醫生給習微涼的傷口縫了整整七針,並且嚴肅囑咐他要小心傷口感染。

林東關在手術室外面不停地抽煙,陳顧芹則坐在一旁抹眼淚。

事情會發展到這麽嚴重的地步,陳顧芹也沒有想過。對於之前沒有阻止林東關那麽危險的行為她感到很後悔,她想自己也是被憤恨沖昏了頭腦。

其實陳顧芹的性子剛烈,這要是擱古代可能也會是“巾幗不讓須眉”。兩夫妻這樣的性格可以生出林淺夏這樣生性略微軟趴趴的女兒不可不說是個奇跡。

這時候一個護士走了過來,說醫院是禁煙區,要林東關馬上把煙給滅了。

林東關還沒從方才那件事裏恢覆過來,正心煩意亂呢,壓根兒就不想理那護士。

陳顧芹還想勸勸她丈夫,這時候正好有四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向他們走過來。

年輕的護士看到這架勢就不再堅持,看了眼那四個軍人後就走開了。

四個軍人都穿著筆挺的橄欖綠軍裝,渾身散發著淩厲堅毅的氣質。他們不約而同地向林東關和陳顧芹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兩夫妻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懂情況。

這時一個較為年長的男人開口問道:“您好,你們應該是微涼的丈人、丈母娘吧?”

林東關和陳顧芹都點點頭。

男人說,他是習微涼在特種部隊時的領導,迫不得已才叫習微涼去雲南邊境辦事。

為了幫習微涼開脫,男人還說都是自己的錯,急匆匆地來K市找他,也不給他一點時間,要求他立即飛去雲南。而執行任務的時候為了安全和保密,習微涼自然是不能與外界聯系,所以他的電話才打不通。

男人又說,他也沒想到這案件會那麽棘手,竟然要整整九個月的時間!

林東關和陳顧芹兩人面面相覷,總算是相信習微涼有苦衷了。

另一名軍人似乎還怕他們懷疑,馬上又補充道:“部隊裏會給習微涼開表彰大會,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他就是死裏逃生的軍人之一,能夠平安回來,都是習微涼和另一名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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