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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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微涼只是坐在那裏靜靜聽著,雖沒有任何表態,但以魏禮群對他的了解,也知道他對自己方才的話沒有異議。

確實,習微涼覺得魏禮群的那一席話挺有道理。

在外面打拼,是男人與生俱來的職責。

他記得領導曾經對他語重心長地說過:三十五歲以前,你的成功可以靠自己;而三十五歲以後,你的成功就要靠你的朋友了。

領導說的話也許太過絕對,但他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說出來的話肯定不無道理。

習微涼也一直都明白,林淺夏的父母之所以會願意把他們唯一的寶貝女兒托付給自己,自然不單單是因為相信自己會對她好,更重要的,說難聽點的話,就是看上自己“有車有房,有錢有勢”。他知道自己一名軍人,工資再高也不過小康水平,若是沒有魏禮群公司的股份,他恐怕還要再努力好久才能買得起“君臨天下”的房子。而他的老丈人、丈母娘,也許現在對他的軍銜還頗為滿意,可如果他一輩子就只能是一個“中校”的頭銜,究竟會不會令他們失望、會不會被他們埋怨,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魏禮群說得對,只要你有要守護的人,你就得俗。你只有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強大,你才能更好地保護你所在乎的人。林淺夏是他要耗盡生命來好好保護的人,還有他們以後的孩子。他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他必須要爬得越來越高,才能讓她和以後的孩子生活過得越來越好。

在中國這個社會,你要想爬上去,單單靠你的功績還未必足夠,人脈,是一條非常重要的途徑,它甚至可以讓你比別人少努力一半,卻能坐上比他們還高的位置。

習微涼一直都心裏透徹,那些家裏稍微有些背景的人,若功績有他那麽高,從特種部隊裏出來的話,又豈止是“中校”這個軍銜呢?

都說了習微涼這人一點也不木訥,他只不過是對世事過於冷漠,對世事都毫不在乎罷了。他其實心裏比誰都看得明白。

或許林淺夏對這些都不怎麽在乎,可習微涼想給她所有可以驕傲的資本。他希望她站在他的身後,不一定要藐視一切,但至少能夠昂首挺胸;他希望等自己哪一天足夠強大了,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讓所有人都不敢動她一根汗毛。

而這僅僅只是因為她是他的妻,與魏禮群這樣的“閑雜人等”無關!

習微涼記得林淺夏在他出院前曾說過,允許他左遷,但不允許他升職。

他知道她的顧慮。但其實林淺夏未免多慮了些。現在是和平年代,除掉那些在前線沖鋒陷陣的警察以及他曾經的身份——特種兵,別說英勇犧牲了,就算是“缺胳膊斷腿”這一類的重傷,發生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的。或許你偶爾會在報紙上看到“某某軍人什麽什麽”的報道,但你要想想,中國那麽多的軍人,那些發生了不幸的軍人在其中所占的比例該有多小。

至於他前一陣子遇到的那起襲擊案,許多人當了一輩子的兵都未必會遇上,而他已經撞上一次了,要是再撞上第二次,也未免太奇跡了點。

他現在呆的只是普通部隊,與以往的特種部隊不同,工作性質要安全許多。習微涼心想,自己以往當特種兵執行任務的時候,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難道現在的救援任務還能難倒他不成?

領導說得對,位置坐得越高,他的媳婦兒日子就能過得越好。他一定要好好幹,不能辜負了他家的寶貝。

……

“我知道你以前當特種兵的時候,有時執行任務是要掩飾自己的身份、當當臥底什麽的。這不就是演戲嗎?其實在酒桌上,每一個人都是演員啊!”

“……”習微涼保持沈默。

魏禮群見習微涼對自己的看法沒有任何異議,就馬上趁熱打鐵道:“我這有一個大客戶特難搞,我已經和他磨了一個多月了,他還是不肯和我簽。呃,聽說他是退役的特種兵,你去會會,說不定你們倆人會有共同的話題啊……”

習微涼一個刀子眼“唰——”地飛過去。丫的說了這麽多,原來就是為了這個……

“哇,臭小子,你這是什麽眼神?!你不要搞得好像這家公司和你沒一點關系,你也不想想你有多少的股份,你平時啥都不做都能坐收漁翁之利,現在是時候做出一點貢獻了吧?”魏禮群義憤填膺道。也不看看他平時為了公司的盈利操碎了多少心,他說這些話也是真心為了習微涼好,若不是因為那個客戶實在太重要,又實在他難搞定,他哪會讓習微涼商場啊?!

“……”魏禮群說的都是事實,習微涼也無話可說。

“這筆單子要是談成了,不僅能賺上一大筆,我們的公司也離跨國的目標不遠了,從長遠的眼光來看,那好處簡直是無窮無盡的啊……你說咱做不了富二代,總要做做富二代他爹是吧?”

“……”好吧,為了他媳婦兒,為了他將來的孩子……習微涼眼睛一閉,答應了。

……

魏禮群說做就做,似乎是怕習微涼會反悔似的,馬上就把時間定在了第二天晚上。

那名重要的客戶是一東北大老爺們兒,姓王,單名一個“翰”字。看起來確實像退役的軍人,不像一般的商人那樣不可避免地身材走樣,還是依然那麽勁瘦、硬朗,而且個子竟然還要比習微涼高上一點。

對方原本還有些清高,目空一切的眼神頗有睥睨世界的味道,但一聽到習微涼原本也是個特種兵,而且現在還是個中校的時候,態度馬上熱忱起來。

局外人怎麽會知道,對於特種兵來說,那些和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們,究竟有多重要。王翰每天都在思念著他的那群可愛的戰友,而習微涼雖然不是他的戰友,卻一下子從“客戶”晉升到了“朋友”的行列,也許再相處一陣子,倆人還能成為“肝膽相照”的朋友也不一定。

兩個大男人一邊大口大口地喝酒,一邊豪邁地暢談著當特種兵的日子、回憶著過去雖然辛苦卻也充實的時光。

果然不出魏禮群所料,習微涼和王翰倆人非常投緣,這筆單子也很快就搞定了。

習微涼心想,魏禮群說的也不全對。坐在酒桌上的,未必就一定是演員。至少他和王翰之間,卻是與對方真心相待的。

出乎習微涼的預料,王翰這東北來的大老爺們那酒力竟然還沒有他好,在習微涼還很清醒的時候,王翰卻已經有些說話打結了。

吃飽喝足,單也談成了。

王翰起身的時候有些東倒西歪的,習微涼一直都站在旁邊扶著他。

“習老弟,我跟你說,今晚我不回酒店了,我就要睡你家了!後面幾天你必須親自陪我去逛逛K市!!”王翰雖然已顯醉態,但這句可不是醉話。

“沒問題沒問題!”習微涼非常豪爽地答應了,並且戲語道就算自己翹班,也會帶他將K市的每一個角落都逛一遍。

出酒店的時候,由於習微涼和王翰倆人都喝了不少酒不能開車,因此是由王翰的秘書將他們送到“君臨天下”樓下的。

習微涼扶著王翰到家的時候,發現客廳的燈竟然全亮著,而林淺夏正靜靜地坐在沙發裏,看起來是在等他。

習微涼心道有問題,以往這丫頭因為省電,是不會把客廳的燈全都開了的。

他望了眼墻上的掛鐘,才發現竟然已經淩晨經一點了。原來他和王翰聊得實在太投機,竟然都忘了時間。難怪這丫頭會坐在客廳等著自己,若是沒有自己陪著,這丫頭哪可能睡得著?

早知道他就要事先和這丫頭說應酬的事了!習微涼真是後悔不疊。

習微涼有些忐忑地望著林淺夏,那神情看起來非常心虛。

林淺夏有些生氣,心裏也很委屈。她等習微涼回來究竟等了整整多少個小時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想打他的電話問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又怕他在工作會打擾他,所以只能一直坐在客廳裏等他。沒想到這一等就等到了淩晨一點,這期間他一個電話沒打回來不說,回來的時候竟然還滿臉異常的通紅,這不是喝酒了是什麽?!

“媳婦兒,我今天……”習微涼還想說什麽呢,卻見林淺夏臭著一張臉走過來,在走到他身邊的時候還狠狠聞了一通。

果然滿身酒味!

林淺夏心裏有氣,卻更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場。她安慰自己幸好習微涼帶回來的是個男人,而不是女人,不然她還不得一頭撞死?!

林淺夏不說話,直接掠過習微涼走了出去。

習微涼正想追出去呢,這王翰卻突然醒了過來直拽著習微涼,嘴裏不知道在喊著什麽。

有的人喝了酒後會渾身無力,有的人卻會恰恰相反。這王翰本來力氣就不小,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渾身都是蠻力,習微涼費了好大一股勁兒才掙開他的束縛,卻沒想到他突然整個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發出了巨大的“嘭——”的一聲。

習微涼沒辦法,只好趕緊將這東北大老爺們兒拖到了客房的床上。趕出去的時候,卻發現林淺夏正埋在一個剪著幹凈利落的短發的女人的懷裏,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女人他認識,就是他們的鄰居,羅文慧。

林淺夏昨天一大早,不僅將王夢奎臭罵了一頓,還硬是要她換掉工作。

王夢奎也不想做了,她也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會計,又不是銷售部或者業務部的,竟然被上級點名去應酬。那時她硬著頭皮去了,被上級安排在了陳書記的旁邊。她很怕,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不僅工作沒了,就連在這個社會,都沒辦法立足了。萬般無奈之下,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林淺夏了。

後來也趕巧,羅文慧正好來林淺夏家裏借醬油,林淺夏就直接把王夢奎介紹給她認識,最後工作的事也順理成章地定了下來。

羅文慧答應林淺夏,一定不會讓王夢奎去參加什麽應酬。

因為這個忙,林淺夏對羅文慧的好感“蹭蹭蹭——”地往上竄,倆人的關系一下子有了質的飛躍,林淺夏也是發自內心將她當作自己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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