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靜默，無人開口。

“你說。”

“嗯，讓我想想……你知道是誰把你弄來這裏的嗎？”

林涼擡頭，惡狠狠地盯著他，“誰？”

“別瞪我，不是我。”

“是我。”這時候，風祁夜才開口。

林涼只覺得全身氣血翻騰，心卻如死灰。

“請你親口告訴我什麽是真相，風祁夜。”林涼沈默許久，帶著哭腔一字一句地說。

“可以，最後玩一次‘有問必答’游戲。”

“好。”她盯著地面，淚如雨下，卻倔強地問著真相，“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所謂的‘中轉站’？”

“我去接你。”

“你的計劃是讓我和道姑互換靈魂？”

“嗯。”

“你和道姑商量好的？”

“嗯。”

“你怎麽做到的？”

“金棺是時空穿梭機器，傳送過去的是靈魂。”

“啟動金棺的條件？”

“一把劍。”

“劍在哪兒？”

“在找。”

“有理由的隱瞞是不是欺騙？”

“是。”

“可以了。”林涼用手擋在眼睛前，眼淚從她手背下滑落，“謝謝，對不起，再見。”

風祁夜不再說話。

“就這樣？不夠看。”陸仁喵為此感到無趣。

“陸仁喵……”

“嗯？”

“你是受嗎？”

她的聲音很輕，可全場太靜，誰都能聽見。

“……去你媽的。”

“我沒有媽，你隨意。”

林涼轉身就跑，被沖撞的人群自動為她讓路。一切都太荒唐了，所以，就這樣吧。

林涼拔出光劍，搖搖晃晃地飛起，看到高臺之上，金棺正靜靜地等著她。

系統提示：［幫會］【有涼明月】：我在秦皇陵被〈天外來客〉殘忍地殺死了。

［幫會］【陸仁喵】：這波操作風騷得我無話可說。

［幫會］【陸緋月】：涼姐姐!你怎麽又摔死了？

［幫會］【林望舒】：涼姐，發生了什麽事？

……

林涼躺在金棺上，望著詭譎的星空漩渦，連帶著眼前也是一陣眩暈。恍惚間，回到最初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躺在房頂上，本想看看老洛陽的天空，哪知看見一張差點誤她終身的臉。

但他到底還是沒能誤她終身。

好姑娘，的確不能一直活在夢裏。

［幫會］【有涼明月】：我很好。很高興認識你們，再見。

林涼爬起來，跳下金棺，突然有一個喵姐現身在她面前，對她說：“林姑娘，受人之托，將這把劍交給你，這是啟動金棺的‘鑰匙’。”

林涼接過劍，看到劍上大量殘留的血跡，觸目驚心，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是誰？”

“陸琛，你的喵太。他說，漂亮姐姐，你要快樂。”

“咚”，劍掉在地上，林涼在原地蹲下，崩潰地大哭。

“不應該……不應該……”

劍入凹槽，金棺發出震顫。

林涼平躺在金棺裏，透過越來越小的縫隙，看見熟悉的衣角。

她閉上眼睛，金棺閉合。

“涼涼，等我。”

“我不會記得你。”

金棺無風自動，緩緩升空，最終被吸入那片詭異的星空漩渦裏。

“何必呢？”陸仁喵搖著扇子，上面照舊寫著“帥也是罪過”。

“動手。”

也許是夢。

她又回到老洛陽城裏。

青竹老人照舊喝著酒，看著舞，一見她，“噫……回來了？”

他的反應就像是她只是短暫離開過，什麽也沒發生。

“我是誰？”

“林涼。”

“我之前是誰？”

“林涼。”

“我以後是誰？”

“你說呢？小姑娘。”青竹老人隨手給她一碗酒，“黃粱一夢是三生，喝吧。”

林涼接過，仰頭飲下，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一碗黃粱酒，一場黃粱夢。”她念叨著，閉上眼睛。

青竹老人掃她一眼，“問世間情為何物？”

也許是夢中夢。

她問：“你能給我吹華清宮裏的笛聲嗎？”

他笑，“有點難，唱首歌給你聽。”

她點頭，“好。”

他唱：“……他說情字纏綿，一生只夠眷戀你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

好像有點尬，但目前只能這樣寫。一些沒說清的事會在番外裏說，沒女主戲了。

PS.“他說情字纏綿，一生只夠眷戀你的臉”——黑相簿《雪姬》，只喜歡這句話，和歌曲本意無關。

☆、番外

“團長，這件事結束之後，如果你不能回去向夫人解釋清楚，不用你說，我們集體自絕經脈。”摳腳秀認真地對風祁夜說。

“知道就好。”風祁夜掃視眾人，“殺人與被殺只有一字之差，不需要任何理由與借口。”

他的話，擲地有聲，傳到每個人耳朵裏，挑起他們心底躁動的激情。

認真說來，還是有借口——握住刀，是因不想坐以待斃。殺出一條血路，是為了安穩地活在這片江湖裏。

“是，團長。”

“自由發揮。”

眾人皆往外散開，風祁夜走到不斷被魂鎖的陸仁喵面前，雙手攤開，雙刀出現在手中。

“我一直留著你，是認為你如陰溝裏的老鼠，盡管小動作不斷，也不值得在意。”

“喲，霸氣。”陸仁喵回答他。

風祁夜用刀尖點點他的胸膛，刺破皮膚，隱約有血絲滲透出來。

“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享受你的嫉妒，要留著你提醒我，我不會跟你犯同樣的錯。”

“閉嘴。”陸仁喵摘下“微笑”的面具，露出兇惡的神情。

“感謝你的‘成人之美’。我走後，你想怎麽顛覆就怎麽顛覆這個世界。現在，去做你該做的事。半個朋友。”風祁夜露出玩味的笑容。

“滾你媽的。”陸仁喵回答他。

風祁夜眼神一變，一刀插入他的心臟，“你不該這樣罵她。”

“……”陸仁喵立刻躺在地上，一句遺言也沒能交代。

“救他，再讓他去救人。”

“是，團長大人。”摳腳秀回答他，目送他往外走，聽見他不急不緩地吐出八個字，“以身戮惡，以殺止殺。”

“以身戮惡，以殺止殺。”

“以身戮惡，以殺止殺。”

“以身戮惡，以殺止殺。”

……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明面上，黑暗中，無數人回應他。

“以身戮惡，以殺止殺。”摳腳秀跟著回應，然後蹲下身，看著雙眼緊閉的陸仁喵，伸手戳戳他的臉頰，“何必呢？陸仁喵大哥。”並對他使用救命技能。

系統提示：你正在對陸仁喵使用【妙舞神揚】。

系統提示：陸仁喵，快起來，團長說保你，孩子會有的!

“傻X技能喊話還不改？”陸仁喵睜開眼睛，沒有吸取教訓，對著摳腳秀又是爆粗口。

“因為要救你這種傻X。”摳腳秀用腳踢他，“別躺了，團長讓你去救人。”

寢殿之外，好戲正在上演。

“你們他媽還真以為自己是世界警／察，維護世界秩序？傻X!老子就想殺盡你們這種自以為正義的傻X!”

“都說了‘道不同不相為謀’，非要逼我們殺人，煩不煩？”

“我的願望是世界和平，不，是沒有傻X。”

“我們的目標是，人頭人頭人頭!”

“我輩不問身歸處，只求烈酒溫喉!”

……

陸仁喵旁若無人地穿梭在在其中。

管他是因為嫉妒還是因為無聊，能讓風祁夜不能順利地跟她走，能讓幾方勢力陷入混戰，能讓所有人以殺止殺，他卻淡定自若地旁觀，足矣。

即使如此，還是無趣。

陸仁喵在角落裏找到一具屍體，小小的，胸口是一劍刺穿心臟的傷口，已經呈現僵硬的狀態。

“我說我遲早會弄死你，你不信？”他抱起他，往外走。他大概真是太無聊了，一直留著他，反而成了一種樂趣。能讓他覺得有趣的人不多，死了多可惜？

可真正害死他的不是他，是熊孩子的小聰明。真正救他的也不是他，還是熊孩子的小聰明。

熊孩子就這麽天不怕地不怕，把什麽結果都預料於心中。即使一劍穿心，他仍想著“置之死地而後生”，平淡的生活需要自己尋找樂趣。等他再次醒來，生活只會比以前更加多姿多彩。

微山書院裏，喵蘿抱著小少爺哭得不能自已。

“小舒哥哥，我好難過，我舍不得涼姐姐……”

“小月乖，不難過，她只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裏去了。”小少爺摸摸她的臉，替她擦著眼淚。

“可我就是舍不得!我知道她要走了，卻不敢當面和她道別!”

“嗯，你做得很好，她不喜歡聽我們說再見。”

“可是……可是……她……”喵蘿急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你希不希望她快樂？”

“希望……”

“這就對了。你不說，她也知道，何必惹她哭？”

“好……我知道了，我沒惹她哭……”

“很好，不是每一次告別都很難過。”

因此，他對她說：“涼姐，很高興見到你。希望你回去之後，要勇敢，要快樂。”

雖然眼中有淚，她卻笑得輕松，“好的，我也很高興能這樣見到你們喲。你們是我最好的奇遇。你們在的地方，就是我的江湖。”

“可我不想長醉於夢裏，只想醒來，平庸但愉快地活著。”

既然此生只是相逢，那就只為這一秒與你們相談甚歡而高興，不為下一秒與你們從容告別而遺憾。

現實世界裏，道姑登上【有涼明月】，進入秦皇陵，操縱角色坐在金棺上，正要打開商城界面，換回自己的臉。想了想，她在世界頻道發言。

［世界］【有涼明月】：千萬不要坐在不該坐的地方換臉，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一陣困意襲來，她趴在書桌上，最後一絲意識消失前，她想著：你們會得償所願，我也會得償所願。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真的越寫越尷尬。

愛情沒寫好，友情沒寫好，江湖沒寫好……但把我想說的都說了。

個人認為，寫文的意圖簡單分為兩種：取悅自己和取悅別人。我目前出於取悅自己，是為想說的東西而寫。

我希望以後可以實現取悅自己的同時取悅別人，但我不會相互勉強。

我是找了一個“角落”寫東西，有磚請輕拍，想誇別藏著（笑）。

我會隨緣寫下去，希望有人隨緣看下去。總之，謝謝我的文的人，無論開不開心，不要太認真。

PS.“以身戮惡，以殺止殺”改自看過的文字。

“我輩不問身歸處，只求烈酒溫喉”引自歌曲《俠客某》，強烈推薦五音JW那版。

文中明顯是游戲背景資料、任務劇情與游戲文案等，我不一一指出來。

我沒多寫原創任務劇情，一是本文立意不高，格局很小，沒想寫成大氣磅礴；二是想說這個游戲有點意思，去玩玩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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